《我就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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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妖怪-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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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是一个让他们明白我不是老大也不想做老大的过程。
  就这样,把每个老太太的话都当成懿旨,把每个居民都看作是自己的主子,我虽然不是公务员,却抢先一步实现了“人民公仆”的身份,我那位智囊还告诉我,对付这种政治嗅觉极其敏感的人群,服务不能流于表面,要在细节上下功夫,切实做好实处,就把她们当成我丈母娘、老丈人、小舅子大舅子来讨好。后来我总结了一下觉得我也惨了点,“家家都有丈母娘”我是做到了,可我那媳妇在哪呢?这他妈哪是怀柔啊,这是和亲!
  不管怎样,通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大家终于不再把我当外人了——可不是么,一个女婿半个儿嘛。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孟大妈要不是没拿我当外人,是绝不会把我调遣得如此得心应手的,王府大街的居民对外,除了蛮横,还是有一点自矜的。
  王府大街前几年被某历史学家当成了一种历史现象来分析,面对诸多不友善的说法,这位教授独树一帜,强调不能片面地看问题,据他分析,王府大街的居民那莫名其妙的敌视一切的态度不光是因为扭曲了的自尊和自卑的问题,更多的是由于这条老街上的土著历经历史洪流百年,旁观了不计其数的世态炎凉,已经看破一切红尘世事,他们对世界的态度其实代表了一种真正贵族的生存哲理:漠视一切地高贵着,冷眼看世事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这两句是那位学家的原话。为了写完这篇文章他还亲自到王府大街来采访过,当时的居委会主任孟大妈接待了他,当学家拿了一大堆第一手资料,踌躇满志地出来以后才发现有俩本地孩子正在给自己的自行车放气,满脑子高贵的学家满脸微笑,带着包容一切的胸怀浑不当回事,回家一气呵成了上面那篇文章,文章发表后学家故地重游,觉得自己为王府大街的居民正了名,怎么也应该被完全接纳了吧,结果孟大妈仍旧不冷不热地接待了他,学家倍感寂寥,出门的时候抱着自行车再被放气的心理准备,结果这回还真没有被放气——他自行车没了。
  也不知道学家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王府大街居民那“挂在嘴角的一丝冷笑”,我觉得他挺可怜的,用句历史学名词说:这人就一2B。
  我比学家聪明,明白一个真理:要有小孩子放你气,你上去踹他两脚绝对比面带微笑能感染他们。什么看破世事历史洪流都是扯淡——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得跟丫们对付!
  我依旧坐在一圈图钉按成的人造革椅子上,喝着两块五一两的花茶,面前摊着那张《参考消息》,闭目养神。
  居委会的办公室不小,有40来平,这是我当了几个女婿大家奖励我的,反正王府大街远离三环地广人稀,街里最高的建筑是土六楼,临街全是居民自己盖的底店,我们这离一个很大的汽车修配厂还有长途汽车站很近。
  王府大街毕竟还是21世纪新中国的一条普通街道,它不是水泊梁山也不是金三角贩毒地带,虽然小有恶名,也就附近的人略有体会,生活节奏飞快的人们他是不会特意去看这条街叫什么名字的,所以开点买卖总归还是有人来的。
  当然,来消费和来销售我们还是有区别对待的,那个卖菜的小贩就是典型——他是唯一敢骑着人力三轮来王府街卖菜而又没被放气的人。孟大妈第二天提起他,还说“我还欠他5分钱呢”,第三天便没有说,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大约菜贩子的确是怕了……
  我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又把时间放慢了,我之所以说我比别人闲得多,不是因为我在居委会工作,是因为我可以随意挥霍多出来的时间,只要我愿意,你们的一秒我可以过成一个小时。
  当然,只是我眼里的一个小时,世界还是世界,一秒还一秒。
  世界从来就没有改变过,所谓的放慢,只不过是在我眼里,在这个被放慢的世界里我要正常行动的话,那么我在你们眼里可能就像一个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手舞足蹈的精神病——就像看录象放了8倍快进那样,快和慢本来就是相对的。
  一样的事物在不同的人看来本来就是有差别的,你把一把枪放在一个神枪手的面前,在他看来那就意味着一个一个的十环;把一团线和一个绷架放在手巧的姑娘面前,在她看来很可能就已经是一副成品的刺绣了。你要把针线给神枪手,他把指头刺成莲蓬也绣不出一个靶圈。这全是因为个人能力的关系。
  我靠,又深邃了!我真怀疑因为这个能力我将在25岁那年抢先活出40岁的心态来,反正那天在网上测验我就已经37岁了,其实我还不到25岁。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测验不准,我们家楼下那小丫头今年16,测出一个56岁来,就因为失了两回恋。
  这种能力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使用的,他跟人的力气是一样的道理,一个人要想跑得越快他就得花更多的力气,同样的道理,我把时间放得越慢就要付出更多的力量,这种力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它绝不是永不枯竭的,有时候我把时间放得过慢它就会有衰退的迹象,好在应付日用:比如跑个腿捎个信追个菜贩子什么的足够了。
  它的好处就是平时还有大把时间胡思乱想,我想等我老了,心理年纪不管,但一定已经比同龄人活得更久。
  这种力量我使用也并不是太频繁,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会用一次,因为你知道,人活着有时候希望时间过得慢,可有时候巴不得它赶紧出溜过去算了,比如小时候上学,长大了上班,排队。很可惜我只能放慢时间,不能使它筱乎而过,不过这样也好,我真怕我拥有那样的能力之后在一天之内就会变成老头——你想想,在人漫长无聊的一生里,有多少时间是有必要珍而重之地度过的呢?哎,又深邃了。
  我正坐着,一辆普桑停在了办公室门口,车门缓缓地打开,一只手缓缓地搭上车门,一只脚缓缓地迈出来……我急忙恢复了时间秩序,车里那人才以正常的姿态下来,他走到我的门前,非常客气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我的门是敞开着的,所以能看清来人的脸,这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的中年人,有些谢顶。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第一眼感觉就是觉得他从那辆桑塔那车里出来很不协调,他应该坐更好的车。
  只要略有社会阅历的人就能感觉到,这个中年人绝不简单,他应该是那种被极其优越的生活滋润得有些不识人间烟火的主儿,虽然穿着平常面带微笑,仍旧让一般人无从亲近。我猜他特意坐了一辆破车也是为了不惹人注目。
  我急忙站起来:“您有事吗?”或许这人还归我的辖区,王府大街几个社区两千来人都属我们居委会管,有一半个(残疾人)没见过的也正常。
  他先跟我握了握手——依然是上等人那种保持距离的轻握,不经意间露出了腕子上的欧米咖手表,不过能看出来他没有瞧不起我的意思,他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谦恭:“你就是何安忆先生吧?”
  “是我,您是?”
  “我姓吕,吕唯民。”
  “哦,吕老板,能这么称呼您吗?”
  吕唯民见我似乎识破了他的身份,心不在焉地微笑道:“随便吧,不用客气。”
  “坐吧。”我看了看简陋的办公室,也没打算跟他分享我那两块五的花茶,我搓着手说:“您来是为……”
  吕唯民急忙欠了欠刚坐下的屁股,谨慎地说:“我来是请你帮忙的。”
  我为难道:“我应该帮不了您什么大忙,要是片儿内的事您找孟大妈更靠谱。”我觉得他一准不能是找我办低保的,开暂住证证明的可能性也不大……
  吕唯民把胳膊支在桌子上,颓唐地捋了捋前额稀疏的头发,有些虚弱地说:“不久前,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的女儿死了。”
  我稍稍意外,说:“很不幸,可是那个……您是要销户的话就找错地方了,这事归派出所管。”
  吕唯民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说:“我是来请你救她的!”
  我悚然一惊,不禁下意识地说:“你开什么玩笑?”
  吕唯民好象也有点不自在,但他还是坚定地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帮我的人。”
  我一只手按在桌子上,脑筋急转,设想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最后说:“您的脑子最近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想不到吕唯民豁地站起来:“当然受过刺激,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唯一的女儿死了!”他歇斯底里地瞪着我。
  我才不怕他呢,在王府大街跟我耍横相当于去武警宿舍打劫!
  我成竹在胸,提醒他道:“你别激动,这事我就算不帮你也没人能管得着!”
  吕唯民却好象听出了话外之音,充满希望且决绝道:“所以你一定得帮我!”这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我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心虚道:“你再这样我可报警了啊,我们居委会跟派出所可是有业务往来的!”
  吕唯民盯着我眼睛一字一句问:“你确定不帮我了?”
  我被他盯得毛毛的,可还是只能说:“我是有心没……”
  吕唯民忽然转头冲门外央求道:“刘老,您是不是该出来了?”
  门外传来一声俨然的咳嗽声,我诧异地扭过头去,只见一个脏兮兮的老头拎个鸟笼子信步走了进来。
  我顿时哭丧了脸,对吕唯民说:“你以后你喊他名字喊全了——刘老六,不是刘老!”
  第一卷 神奇四妖 第三章 万分之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刘老六,我面前这个刘老六绝对是最刘老六的那个刘老六!
  反正我一见到他,就会下意识地捂紧自己的口袋,然后满地找板砖以求自保。
  这人是个老骗子,坑蒙拐骗四门功课样样精通,平时一般流窜于桥头、公园墙外、不知名小巷等各处隐秘地点,他会帮人算流年,算财运,算婚姻,有时候也帮单身妇女修马桶和水龙头,当然,小孩子如果出得起钱他也帮写寒暑假作业。
  你看见他手里提的鸟笼子没?告诉你那可不是一般老头们用来修身养性的,那鸟受过特殊训练,会用嘴叼小卦签儿,在这个老家伙的随身小包里,还装着无数希奇古怪的小东西,诸如画着几个小黑点儿的白瓷盘子,锈死了的阴阳罗盘,打弹珠的木头匣子,还有满是麻点的人头画像,各种动物的牙齿,钳子、改锥、小刀子小剪子小叉子,变魔术用的伸缩棒,扑克牌……反正你能想象得到的江湖骗子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你想不到的也有一堆。
  老家伙还会各种手艺,比如剃头,拔牙,点麻子,治鸡眼,他的兼职和副业还有去电脑一条街卖盗版盘和给肉联厂维修铁门。
  据说前几年他还把一副拐杖成功卖给了一位双腿健全的编剧,那编剧受骗后由此写了一个小品叫《卖拐》,后来演得大火了。
  这个人就是刘老六,如果你哪天在街上看见一个一手拎鸟笼子(有时候不拎),斜背小挎包,还提个马扎,脏了吧唧表情猥琐的老头,那就是他,正确做法是在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之后迅速报警,除非你想找刺激。
  见到他,我的心一半海水一半火焰,警觉道:“你来干什么?”
  刘老六慢悠悠地坐在我的人造革椅子里,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
  “没钱!”我斩钉截铁地说。
  刘老六开始翻我的抽屉。
  “没烟!”
  刘老六已经从中间那个抽屉翻出半包红山茶,看了看又放下:“红塔山藏哪了?”
  红塔山藏在左下角第二个柜子里的鞋盒子里的鞋里,但是我不会告诉他!纸烟藏在鞋里时间久了(不久也有)有股旱烟味,为了防他我容易吗?
  “好吧……”刘老六只好拿起红山茶来捏出一根点上,指了指吕唯民说:“我给你带来一个客户。”
  妈的,又是客户,我又不叫小强!我也不是神仙预备役!张小花你还有招没招了(详情请参见张小花的《史上第一混乱》)?
  我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面向吕唯民说:“抱歉,我真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您的。”
  吕唯民求助地看着刘老六。
  刘老六抽了口烟道:“别整那里个愣了,我都告诉他了。”
  我吃了一惊,背转身小声问:“你告诉他多少?”
  刘老六平静道:“都告诉了。”
  我急道:“你怎么能这么干呢?”
  刘老六安慰我说:“没事,这人信得过。”
  我比了比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问题吗?”
  刘老六瞪我一眼:“他比你精!”
  ……我有特殊能力的事情刘老六当然是知道的,我以前也动用过这种能力,不过帮助的都是智力水平有问题的弱势群体,只有他们才不会把我的事说出去,说出去也没人信——我要不是我,我也不信!
  这时吕唯民在我身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支吾道:“何先生,你的经历我都听刘老说过了,所以这才来请你帮我。”
  我蓦然回头,指着刘老六夸张地问:“他说的话你信吗?”
  吕唯民无力地笑了笑:“说实话没有全信,虽然刘老和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和忘年交,也曾帮助我在事业上做过不少正确的决定……”
  我无语:“看来他骗过你不少钱。”
  吕唯民继续道:“但这一次,毕竟太过匪夷所思,我知道刘老是了不起的江湖奇人,可是也不敢完全相信。”
  我摊手说:“那说明你还没二到家,赶紧走吧,以后遇事多动脑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去找个心理医生比找居委会主任有用。”
  吕唯民见我一直不肯松口,想想这事的复杂,似乎也有点觉得荒唐了,他失望地撇了一下嘴角,看样子有点意志松动了。
  想不到刘老六猛的站起来,指着吕唯民的鼻子大喝一声:“你到底信不信?当初你要说你不信,我就不会带你来这里,你拿我当礼拜天过呢?”
  吕唯民被训斥得面红耳赤,但他并没有生气,他忽然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毅然道:“为了我的女儿,我选择相信你,请你带我去见我的女儿好吗?”
  然后他和刘老六就一起看着我,不说话。
  我就怕这样的,你要和我大吵大闹,凭着这三个月来和老太太周旋的工作经验我完全应付得了,可这不说话大眼珠子骨碌骨碌地瞪着你实在受不了!
  我只好又转过身,拽了一把刘老六,小声说:“真的要帮他吗?”
  刘老六把一只手挡在脸前,冲我一个劲挤眉弄眼,同样非常小声说:“难道你没发现他是个有钱人吗?”
  笑话!钱能打动我这样的人吗?不过……先听听来龙去脉似乎也没什么坏处,很多人把自己的悲惨故事写在马路牙子上跟人要钱,你就算不想给他钱,也不妨碍你看他故事,哦对了,刘老六包里就有粉笔。
  我再次面对吕唯民:“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
  刘老六见状急忙讨好地把我和吕唯民都按在凳子上:“你们坐下好好聊,我去给你们买饮料。”然后把我笔筒里的钢锛儿全倒在手里,握着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我和吕唯民,他深幽地看了我一眼,开始了他的讲述:
  “不怕何先生见笑,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是一个还算成功的生意人。从23岁赚到第一筒金,我的事业就一帆风顺,创业初期过去,在其后的几年里我开始结识到女人,那时候也正年少轻狂,和其中几个也荒唐过。”
  我嘿嘿笑道:“正常,正常,我也正轻狂着呢,不过没您那么好运,还没找到一起荒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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