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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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地风暴-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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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阳起立向四周致意说:“谢谢各位今天来参加这个座谈,这对我们的反分裂斗争是一个莫大的支持!刚才伊明阿吉的话我仔细听了,受到很多启发,他老人家说得非常好,看来各位对许多反常的宗教活动已经警惕,也有所了解,我就不再重复,我最关心的是,我们如何扭转这个局面,特别是清理非法的讲经点,让分裂分子藏无可藏,逃无可逃,那样,才能使广大穆斯林能够恢复正常的宗教活动。”
  伊明阿吉脸色凝重:“李局长,不瞒你说,我一直关注这件事,可是我们无法说服他们回头,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宗教人士,有的甚至可以说是一方恶霸,正直的宗教人士根本不敢去惹。我在不久以前就接到过一封匿名信,威胁要伤害我和我的家人,在座的各位,恐怕也都接到过这样的一封信吧?”
  李东阳和赵副书记十分惊讶地扫向在座的人,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点头。
  “白色的白,拂晓的晓,莎,草字头一个沙漠的沙,有吗?”
  一个宾馆大堂里,马赛靠在服务总台前抽烟,的士没有跟上采访车,他只好一个个宾馆寻找。
  服务小姐在电脑上操作,看了半天说道:“对不起,没有这个人。”
  “你再看看有没有边疆电视台的人入住?”马赛仍不死心。
  服务小姐辟里啪啦击入一串字,接着摇头。
  离开这家宾馆,马赛不再打车,头顶烈日走在街道上,眼睛扫向周围的广告牌,发现了宾馆,就跑进去。南疆近年来旅游业蓬勃发展,酒店宾馆多如牛毛,他记不清进了多少个,但就是没发现白晓莎的踪影。
  女朋友都找不到,还算什么警察?马赛没有气馁,天快黑时,来到了火车站附近的新中亚大酒店。
  “我是公安局的,请帮我找一个人!”马赛向宾馆服务总台亮出证件。
  新中亚大酒店对面的尼瓦克宾馆里,一个房间内,白晓莎手拿一杯水,临窗而立,心事重重。桌上的手提电脑一闪一闪地开机了,不一会,发出悦耳的响声,她慢吞吞转身走近。站到电脑前浏览,是电子邮件提示,每次上网都有。她抓起鼠标,打开电子邮箱,只见未看邮件栏目下,邮件主题全是“来自马赛”,排成一个整齐的竖列。而且,又来了一封新的,她昨天没有上网。犹豫了一下,点开最后一封。
  “这是给你写的第一百零一封信,可能也是最后一封了。据说,一个人如果一百零一次求爱都失败的话,他应该主动放弃了……”
  看完信件,白晓莎抓鼠标的手变成了抓手机,手机盖打开了又合上,几次反复还是没拨号。手机突然自己响了,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
  “啊,怎么是你?没有,没有,当然可以了,你永远是我们的班长嘛!怎么样,听说你当上程序员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白领阶层……”以为是马赛,却是那位对她锲而不舍的班长,心里有点失落。这时门铃响,“啊,你等等,我去开个门。”放下手机问:“谁呀?”
  “服务员。”
  打开门,一束鲜艳的玫瑰后是服务员的喜眉笑眼:“小姐,有人给你送花!”
  “谢谢!”白晓莎稍稍楞了下神,关上门重新对手机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谁送的呢……”看了鲜花上的留言的字体,“啊!对不起,我要挂了。”
  合上手机抓在手中,也不顾是光脚,激动地往外跑,一直跑到宾馆大门外。伫立在风中,向四处惶急地张望。夜色将深,宾馆门头上灯照如炽,使稍远处的街区更显得暗淡。路上车流已稀,偶尔有夜行的人孓然走过,好奇地望向一团雪亮中这个表情凄然衣衫不整的女子。
  “马赛,你给我回来!”
  白晓莎最后跺脚向黑暗中大喊,喊了两声自觉无趣,干脆在台阶上坐下,拿出手机拨号。通了,又重复刚才的喊叫:“马赛,你给我回来!”声音已带哭腔。
  “不了,我已经两天没合眼,又找了你一天……唉,说不下去了,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除非你来我宿舍。哈哈,那好吧,今天看见你,还找到你的落脚点,我心满意足,肯定有个好梦,晚安!”
  马赛已经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第七章
  塔里甫是阿拉伯语Talib的音译,也有译成“塔利班”的。原意是“探求者”、“寻道人”或“学生”。当名词用的“学生”,特指高级经文学校的学生,初学经文者、或普通阿訇自带的学生一般称为“满拉”(Manla)不过,随着经文学校和地下讲经点泛滥,再也没有等级之分了,只要是学经的,通通都叫塔里甫。就像克里木一样,他从学经那天起,别人就叫他塔里甫。
  克里木的父母兄弟去了口内做买卖,留下排行最小的他照顾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并不老,能放羊、能织毯,反倒是照顾他多一点。家里人希望他有出息,送他去跟买买提学经,以便将来做个阿訇。对于一个穆斯林家庭来讲,出一个阿訇那是莫大的荣耀。而一个穆斯林,有生之年去过麦加朝圣,名字就能加上阿吉,不管去到哪,永远都会得到穆斯林的尊重。克里木不满足将来做个阿訇,去朝圣是他的理想,买买提就没有去过朝圣。
  从恰克镇所在地步行到万喀村最近一个绿洲,至少要半天,克里木赶着满载粮食的驴车更慢了,早饭后出发,天黑时,才来到万喀村位于沙漠边缘的绿洲。毛驴累了,停停走走,克里木不得不下车,牵着毛驴来到一个大院子外。这是买买提家的院子,上一次来,是和几个塔里甫来帮忙修建院子的。
  “啊,克里木,安拉保佑,你总算来了。”买买提看见克里木很高兴。
  “我、我睡着了,驴走错了路。”克里木进了院子有点紧张。院子里,堆满粮食包,十几个人在忙碌地把粮食装上几辆毛驴车,这些人他大都认识,是和他一块学经的塔里甫。
  “喝口水,吃点馕,过来歇个脚。”买买提面带笑容,给克里木递水递馕,又热情地挽着他的手来到葡萄架下坐下。
  克里木很纳闷,买买提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不像那个动辙喜欢体罚学生的老师。送粮食不是第一次,买买提最多点点头打发走人,从没得到这么热情的款待,尤其买买提亲热的神态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大家加把劲儿,晚上还要赶路!”
  热比亚来院子里打水,干活的小伙子们自然停下手张望。买买提陪克里木坐下,不忘指挥院子里装车的人。
  “他们还要去哪?”克里木进门就看出这些粮食不是留给买买提的,他的眼睛也盯着热比亚窈窕的背影出神,每次送粮,都盼望见上她一面,可惜她戴上了面纱。
  买买提答非所问地说:“这些粮食是给你们自己的。孩子,我问你,想不想去麦加朝圣?”
  “想,我、我做梦都在想。”提起朝圣,克里木显得很激动,这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他连热比亚也不望了,站起身来。
  “好!”买买提不紧不慢地说,“我打算挑送几个人到国外去,除了朝圣,还要让他们去国外的大学学经。”
  克里木焦急地说:“老师,我、我有没有机会,我……”
  买买提转头一笑:“我这些塔里甫中,你是个好孩子,对安拉很忠心,我怎么会忘了你?但是,其他人也不差,所以嘛,安拉要考验你们,只要通过考验,谁都有机会。”克里木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老师,我不怕考验,为了安拉,什么考验我都不怕!” 买买提满意笑说:“好的,去吧,跟他们干活吧,希望你不让我失望。”
  克里木马上加入干活的行列,一次就扛起两包粮食,差点没崴着腰,所有的驴车装完,他累得浑身要散架,不过,想起这是考验,心里舒坦了许多。
  “出门以后,不许说话!把你们水交出来,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喝水!”院子里,出现了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凶恶的男人。大家显然都知道考验开始了,纷纷上缴水囊,谁也不敢再说话。这一夜,克里木赶着自己的驴车,跟随其他人,在这两个男人的带领下,走进沙漠,到达目的地他才知道,这两个人,英俊的叫海达尔,凶恶的叫巴提力克。
  来到南疆几个月,海达尔知道自己走对这一步了。离开北疆,就像一只重新拥有天空的雄鹰。南疆太大了,而且这里的人对宗教的虔诚,超乎他的想象。刚和买买提接触的头一段时间,买买提的权威让他五体投地,所到之处,穆斯林无不顶礼膜拜、言听计从。他不止一次看见,女人在炕上欢迎买买提的热情程度,比对自己的丈夫还要过分。组织人手,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于是,训练基地以他意想不到速度建立了起来。
  “安拉保佑,今天,我们的基地建成了!为什么要建这个基地,为什么让大家跑来这么远的不毛之地?原因很简单,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要迎接一场圣战!经过训练,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成为圣战的勇士,成为圣战的火种。当一个伟大神圣的新伊斯兰国家在这片土地上站立起来时,每一个维族人都将记住你们的名字,因为你们将是开国的英雄!”
  这是基地建立时,他的开场白。在他跟前列队的塔里甫们,群情激动,一脸自豪。
  “为了圣战,偷盗、抢劫、杀人、纵火都是无罪的。一个人一生中没有经过一次圣战,没有杀死一个异教徒或民族败类,那他的死是毫无意义的。我不管你们从哪里来,是农村的还是城里的,无论你有钱还是没钱,有文化还是没文化,只要你加入圣战队伍,只要你敢于杀死安拉的敌人,我们大家都是平等的兄弟。从今天起,你们要牢记,你们已经不是普通的人了,你们是安拉的圣战勇士!”
  从塔里甫们向往的目光中,他得到了满足。人的虔诚被利用起来,那是最强大的力量。这个道理,他坚信不移。
  基地生活最可怕的是枯燥,以前在境外哈桑的基地也是最大的敌人,但那时为了学本领,咬咬牙顶了过来,如今在自己的基地里,感觉不一样了。训练交给喜欢当军官的巴提力克,从国外回来的四个人成了教官,大凡小事用不着去过问。每天带领大家按时做五次“乃玛子”,顺便背颂几段滚瓜烂熟的《古兰经》、《圣训经》,或者讲一讲维族人对汉人的仇恨,讲一讲在国外参加圣战的经历,以及去麦加朝圣的见闻。从精神上控制,比任何誓言效忠都管用。这是借鉴哈桑的手法,海达尔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精神领袖。塔里甫们在未成年时,就接受了买买提极端宗教的熏陶,丑化汉人的洗脑,稍加点拨,便死心塌地。两个多月后,虽然没有人宣布,但谁都知道海达尔是这个基地的“埃米尔”。
  基地步入正轨,海达尔开始舞弄那部海事电话。在此之前,他有意让自己消失,连哈桑、司马义也找不到他。这一会,他叮嘱司马义,密切注意阿布杜拉的动向和哈桑的指示,又与躲在北疆的塔西取得了联系,开始策划下一个步骤。他频繁离开基地,经常往返于和库县和万喀村之间,这要冒很大的风险。其实,他完全可以放下基地不管。巴提力克和以艾尔为首的四个教官,并不心齐,相互牵制,不用担心失控。但他没有这么做,在万喀村,他有一件心事。
  “听话,收下吧!热比亚。我在城里第一眼看见,就想到只有你们姐妹俩才配得上。”海达尔给热比亚和古丽仙带来了两只精美的手镯。上一次他带回来两套漂亮的衣服,几乎每一次与热比亚见面,他都有礼物相送。
  热比亚从小失去母亲,带着妹妹古丽仙跟随讲经的父亲,可以说是四处流浪,她忘了搬过多少次家,初中没毕业就负担起一家的人饮食起居。父亲对她们姐妹并不关心,生气时,非打即骂,少有和颜悦色。好在当阿訇的父亲总是有人进贡,家里不愁温饱。
  “大叔,这、这太贵重了,我、我怕……”热比亚在城里念过书,知道这两只手镯价值不菲。
  天真活泼的古丽仙抓起一只手镯惊喜地说:“大叔,你真的要送给我?大好了!”
  海达尔边点头边微笑看向热比亚:“我们是一家人,你达当从小照顾我,虽说是师兄,其实更像我父亲,他整天有事忙,我照顾你们是应该的,这点东西,算是我代他送给你们的。”
  热比亚的面纱向下低垂,一只手忸怩地摸着手镯。眼前这位年轻的大叔让人倍感亲切,每次到家里,都问寒问暖,除了有礼物相送,还经常陪她们姐妹俩说笑解闷。村里青年惧怕买买提,没有人敢到家里玩耍。自从这位大叔来了,突然间客人不断,而且来的全是年青人,家里热闹了许多。
  “你快二十了吧?”海达尔早就看出热比亚已对自己产生好感,但这姐妹俩亲密无间,没有机会单独在一起。不过,他的眼睛现在不单注意热比亚了,古丽仙也开始吸引他的视线。
  “大叔,我十七了,我比姐姐小两岁!”古丽仙戴上手镯。维族女性早熟的身材,不看那张稚气未消的脸,一点不像只有十七岁。
  “你们长大了,可以出嫁了。唉,就不知道哪家小伙子有这个福气?”海达尔的口气很伤感,至少有一半不是假装。
  热比亚似乎也神情黯然,手指不停地卷动面纱的一角。近两年,父亲不止一次当面说,要把她嫁出去,根本由不得她做主,万一嫁个像父亲一样的人……父亲在外边,下这个女人的炕,又上另一个女人的炕,早就不是秘密,她甚至怀疑母亲是气死的。
  “大叔,你帮我姐姐做媒好不好,最好找一个跟你一样能干的人。”古丽仙的话引得海达尔哈哈大笑。
  “古丽仙,胡说什么?”热比亚像是生气了,走向门口,“我、我要去打水了。”
  海达尔目送热比亚的背影,又转头看古丽仙鼓鼓的胸脯。他表面上是来接第二批受训人员的,其实是为了看这姐妹俩。说起来,他并不缺少女人,在和库,司马义可以每天给他换一个,但他对那种来得容易的残花败柳,很快失去兴趣。两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摆在面前,谁不想亲手采撷。
  率领第二批受训人员回到基地,天色微明,一轮红日在大漠尽头喷薄欲出。巴提力克没有让在沙漠里走了一夜的塔里甫们有喘息的机会,马上列队,开始他的魔鬼式训练。
  “这个地方太好了!师兄。”海达尔与买买提漫步走上一个小沙丘。沙丘下,骆驼刺丛生,几棵胡杨树旁,十几间残破的房屋被阳光染红,一个城堡的废墟出现在眼前,这就是他的基地所在。
  买买提站到沙丘的最高处往下望:“有不少被沙子埋了。几年前,有个迷路的牧羊人发现了这座老城,这里有水,还有房,救了他一条命。”
  “师兄又是怎么知道呢?”海达尔第一次看见沙漠中有座老城,也吃惊不小。
  买买提一脸阴笑:“那牧羊人在老城里捡了一件古董拿回去,在巴扎上卖了好些钱,他向我忏悔自己的偷窃行为,我有点好奇,就让他带我来了。”海达尔笑:“看来他捡到好东西了。不过,幸亏你好奇。”
  买买提却叹息道:“唉,好奇是一回事,我是考虑到以后有什么危险,可以找个躲避的地方。想不到现在派上用场。”
  海达尔钦佩地说:“师兄,这么多年来,你能让共产党、黑大爷对你无可奈何,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你凡事都提前为自己留退路。”
  “是要留退路,要不然,连种子也剩不下。”买买挪动身子面对像坐在沙漠上的太阳,“现在正是时候,你看,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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