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我才不敢这么说大川哥。你应该这么理解——你们呢,是活得隐忍——有高度吧,甚至很高尚。”
唔~这个泰式牡蛎真好吃,辣中带甜,回味无穷。
“他还真没说错,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有意思。”
“他是这么说我的?”我连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越吃越饿。
“不止,总结起来就是这个意思。小丫头,你也给我当妹妹吧,来,叫声哥哥听听。”
正在我嘴里经受研磨之苦的寿司小朋友差点出逃,还“来,叫声哥哥听听”?!我的哥哥们会想揍你的。
“就你这样轻浮浪荡的谁敢认,年年,不用理他。”
许南川修长的手上托着一只白色瓷盘伸到我眼前,一块布丁圆圆亮亮的在上面晃动着。它的一大半是莹润的粉色,底座是巧克力色,盘子的周围点缀着几片花瓣,一块布丁竟是如此俏丽可爱的模样。
“樱花冻,猜你会喜欢。”
是的,很喜欢,它又可爱又美味。
许南川,他若是想宠一个人,定是万般好的吧?
第八十六章 意外的生日(3000)'VIP'
我们期待牵住一个人地手,就可以走向永远。
哪怕只是静默的姿态,去等一场花开。谁说瞬间,就不是永远?
这天是我的生日——小年,腊月二十四。
在古代,过小年有“官三民四船五”的说法,也就是官家过腊月二十三,百姓过腊月二十四,而水上人家则是腊月二十五。肋传说腊月二十四这天各路神仙要上天庭开年会,打扫屋子的边边角角也不怕冲撞了神仙,所以民间百姓就趁这样的日子大扫除,所以也叫做“扫尘日”。
小时候奶奶总说,“年年这丫头福大哦,神仙都上去了,派她下来了。”
我妈显然上升不到这样的高度,她深以为,“妈,是咱们忙着扫尘,她忙着来添乱。”
怎么说都好呀,我就是生在一段举国欢庆的日子里,多么欢腾!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收到好多礼物,尤其是哥哥们的,我只有一个要求:要体现兄妹的深厚情谊,该有多贵重看着办吧。
这就是做老幺的好处啊!
大院的小伙伴们,如今分散在世界各地,每年的这个时候,电话、短信、航空邮件,都能让我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就要到凌晨了,我耐住性子留待明天拆开的礼物,睡一觉就可以拆了。还有,每年都要整十二点祝我生日快乐的陈墨砚也该冒头了。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的头像直到现在还是了无生机的灰。
看看到了十一点五十九,我打了个哈欠,做好打算一到零点就飞奔向床。
我妈说这女孩子万万不能熬夜,八小时必须睡足,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有资本恣意挥霍。
从小接受景女士熏陶的我,对此认识很深刻,什么肆意妄为的事儿都可以做,就是不能拿皮肤开玩笑。
整点的时候他一方端砚的头像还是灰的,可我的手机却传来进短信的提示音。
“嘿,这么忙,连聊天的工夫都没有啊?”我笑眯眯的摸起桌边的手机,抹了几下屏幕,慢悠悠的按亮,是一串陌生的,但却是国内的手机号码。
【发信人:1363617XXXX】【内容:生日快乐!——唐玮】我激动的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唐玮!怎么会是他?!即刻存下他的号码,想了想以防万一翻出一个日记本又抄了一遍。
【回复:唐玮】【内容:谢谢!你怎么知道的?】【发信人:唐玮】【内容:还没睡?我问在图书馆帮忙的同学,查到你的资料。对不起没经过你允许,我是想也能有这个机会祝你生日快乐。】心里泛起丝丝暖意的甜,如果只说前半句,那会让我很感动,可那样就不是唐玮。
唐玮是认真的,小心翼翼的,死心眼的,本本分分的。
【回复:唐玮】【内容:没关系,我很高兴,早点休息,晚安……】点亮床头的走马灯,一个个浓墨重彩的人物围着个小圈子转来转去,在粉蓝的墙壁上投射出或明或暗的模糊轮廓。
真像是一个仪式啊,在我十九岁的第一分钟,唐玮取代了陈墨砚成为全世界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
我以为这算是长这么大最有突破最不同的小年生日了,殊不知更大的变故却接踵而至,惊得全家鸡飞狗跳。
二伯上次提到的T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进展顺利,证据搜集全面,某黑社会头目张某已是穷途末路,据线报称他和几个手下目前潜逃至A市,市刑警队全力出动,联和T市方面协力围追堵截。
穷途末路的狂徒大都抱着拼死的决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们根本已经是无所畏惧的魔鬼,张着獠牙逮谁咬谁。
张某的罪恶触角涉及毒品、枪支交易,众所周知这类犯罪分子最是穷凶极恶,武器也堪称精良,反侦查能力也很强。
穆洛谨和战友们将几个人堵截在城郊一幢废弃的建筑内,犯罪分子负隅顽抗,与警方发生枪战,二哥就在这场骚乱中不慎负伤。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跟我爸耍赖,想让他带我去打靶场练枪,最近看AngelinaJolie扮演的女特工实在是忒帅,冷酷阴狠却又该死的迷人性感。
所以说电影只是电影,与现实生活相联系永远是不切实际。如果只单单是虚无飘渺也还好,最怕的就是这样令人恐惧胆寒的联系。
怕奶奶知道,老人家跟着着急上火再出点什么问题,我爸让我留下他自己赶过去。
可我也着急上火啊,不过去看看怎么能安心,万一,万一……不会的,不会的!
我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混乱的思维胡绕乱转的就跑到坏处去了。
“爸,我要去,就跟奶奶说我要去见同学,她不会怀疑的。爸,求求您,让我去。”我戚戚的哀求着,不是为了让他心软,我是真的想哭,可还是强忍着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坚定地凝视着他。
我爸的唇线绷成一道直线,严肃的看了我几秒,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后脑勺点了点头,“到了那儿别就知道哭,添乱。”
“您放心,我知道。”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问起对我最好的那个人,我会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二哥!
大哥他对每个小孩儿都很好,那时就是个小大人,而对于一个希望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的傲娇小萝莉来说,这怎能不让我吃醋呢?
三哥是蔫坏的人,例如栽赃嫁祸这种事他没少干,每次都弄得我有苦说不出,因为根本没证据反驳啊。
只有二哥,虽然他从来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好孩子,对谁都是不爱搭理的样子,可我登高上墙的哪怕仅是蹭破点皮,他都要板起脸生气半天,再打开医药箱为我上药。
我不懂事,还哭哭啼啼的指责他欺负伤员,渐渐长大才明白表达关心的方式并非仅仅是温言细语。
穆洛谨的肩胛骨上至今仍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疤痕,是后背磕在尖利的石头上割伤留下的。
说起这伤痕的来历,罪魁祸首其实是我。是我调皮爬树下不来,心慌之下一脚踩空,他在下面做了我的人肉垫子。
并不长的一段路程,已足够我的记忆如加速的镜头,一幕幕的闪回播放,轰轰烈烈深入灵魂。
医院里色调单调的冰冷走廊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等待吞食的兽,若不是紧紧攥着爸爸的衣摆,我甚至不敢向前迈步。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百分之三十的可能会出现并发症的情况……要看病人的意志……”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尖利的芒,尽管我一再的抗拒,还是不能阻止它肆意妄为的渗透。
我不知道医生究竟在说些,什么临床专业我一点都不懂,我只看到二哥苍白的身体被层层的绷带缠绕,沉睡的瘦削脸庞被呼吸罩遮了大半。
在我有限的人生经验中,呼吸罩似乎就意味着生命垂危。
幼时模模糊糊并不清晰的记忆里,爷爷就是被罩上了这个东西后,没多久就过世了。我不能接受只有二十几岁的穆洛谨被这个东西夺去生命!
我要去拿掉它,二哥没事,他不会有事……
“年年,年年,年年!”我的视线完全模糊,泪水充盈着双目,耳边是大哥一遍又一遍的呼唤,最后已经变成了低斥。“你要干什么?你要进去做什么?!”
我要进去,不要隔着玻璃看他,“哥,我不进去,不进去,那你进去把那个呼吸罩拿掉,拿掉它!”我紧紧贴靠在大哥宽厚的胸膛,他无奈叹息着把我的脸扣在她的怀里,一下接一下顺着我的背,在我的头顶不断地出声安慰着。
“年年,你答应我不这样哭哭啼啼的,你二哥没事,没有生命危险,你这样是想把他哭出事么?”
“三叔。”
我已经安静下来不少,只是还停不下抽噎,被父亲威严浑厚的声音一震,就连抽噎也憋回去了。
大哥用手帕擦干我的眼泪,略有深意的笑着指了指他胸口地图一样深绿的一块,“你这样是有损大哥庄严的军人形象的。”
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求证,“爸,您没骗我?”
穆参谋沉着嗓子咳了一声,压低了眉,“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最不喜欢反问句了,说了也等于没说啊,我拉扯着大哥的袖口,他即刻会意捋捋我汗湿沾在额头的碎发。
“危险是有的,但手术很顺利,你要相信你二哥呀,他怎么忍心看你难过。”
我爸说:“哭累了吧?你出去找陈叔叔,让他领你去休息室,一会儿你妈过来你再跟她回去。”
感觉到腰间一阵震动,我还以为是自己饿得肚子叫,后来才意识到是卫衣兜里的手机发出的。
解开羽绒服的拉链,掏出手机,上面显示两个未接电话,竟都是许南川的。
第八十七章 因公负伤'VIP'
一个善良地人该是怎样?以最大的善意去揣度,以最广的宽容去原谅,以最久的耐心去度化?
那是佛性,人性与之相较,永远隔着七情六欲的业海。
我按下许南川的号码回拨过去,单调的等待音只响了两下就被他接起,那边有些嘈杂的声响,他转移了位置便空寂下来。我刚说了几个字,他就打断了我的话,“怎么了?小丫头生病了?”肋“没有。”
“那怎么声音这么闷……哭了?”
“唔……嗯。”
“怎么哭了呢?今天不是我们年年的生日,谁敢惹小寿星不高兴?”
我已不做小孩儿很多年,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大人了,可许南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低低的刻意放缓的哄劝语气让我在这样的时刻又是鼻尖一酸。
真不敢想象我居然是哼哼唧唧的把刚刚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说二哥怎么样了,说坏人多么可恶,说我爸都不知道安慰我,说我多么害怕他醒不过来,说着说着就又流泪了。
“唉~小丫头,你在那边哭不是让我着急么?”
“我就要哭就要哭,我还要法官都判那些坏蛋死刑!”
他们本就坏事做尽,该下地狱,但这些都没有让穆洛谨受伤来得更让我愤怒,这才叫切肤之痛,没有所谓的道德、正义、法律的牵绊,令人不惮于最为恶毒的想象。之后无论我说什么,许南川都只是做个合格的倾听者,偶尔说上几句,直到听到彼端有人叫他。
我抹了抹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虽然他看不见,“大川哥,不好意思,是不是耽误你了,你去忙吧,我没事了。”
这无疑是个混乱沉重的小年,奶奶那头是瞒不住了,全家都往医院跑,二伯母也提前从T市往回赶。
好在二哥脱离了生命危险,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老人家说。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进来,到最后我不得不关机,我能跟许南川说前因后果,像是好不容易在苍茫大海乍见浮木一般,却不想对斯童,对贺云北说。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大人与我们这些刚刚成年的大人的不同吧,我觉得无论倾倒给他什么样的沉重,他都能直起脊背抗住。
加护病房的不远处有一个身着病人服的高大男人靠在墙边,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穆洛谨的病房方向。
他的手臂上还绑着固定的夹板,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皮肤黝黑却难掩面色灰败。
“打扰,你认识穆洛谨?”
那人像是还没回神,眼神朦胧着渐渐聚焦。他的眼睛是狭长内双的丹凤眼,眉与眼间的距离很近,这样的人会显得肃杀凌厉,但他的轮廓刚毅,从内散发出的气势也是凛然大气的。所以本是属性妖孽的面相,因此变得正气威武。
“你是……洛谨的妹妹?”他略有迟疑的问我。
没错了,这位负伤的同志定是二哥的同事了!
“嗯,哥哥你认识我?”
他淡淡的牵起一抹尚称得上是微笑的表情,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我见过你们兄妹几个的合影,上学的时候他摆在寝室,工作了他又搁在办公桌上。所以,我算是认识你六年了。”
“啊,你跟二哥是大学同学,还是同事呀。真遗憾这么多年才见面,我是穆西年,哥哥你是……”
“邵家诺。”
“你……伤要不要紧?还是,要去看我哥?”
我吃不准他这是从里面出来了,还是一直没进去。他的样子太奇怪,照常理同事负伤是担心的,可他除了担心更多了些愧疚和痛苦的表情。
就算两个人是朋友关系,那么愧疚从何而来?
邵家诺把目光再次调向病房门口,我妈正巧从外面进去,他说,“不了,人太多,我改日再来看他。”
第三天穆洛谨从加护病房转了出来,他的状态还不错,只是一夜之间就消瘦不少的样子。
我进病房的时候他正劝二伯母回家去,“妈,您就回去吧,有什么事有护士呢……还有年年呢。”他见我进来挑挑眉算是打过招呼。
“是呀,二伯母,您回去吧,都在这待两天了,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二伯母甘萍和二伯是在大学相识,毕业就结婚做了家庭主妇,没经历过社会的洗礼,性格比较柔弱,但同时也是个在生活上一把罩的贤内助。
她从T市回来就直接在病房的陪护床住下,就觉得自己动手才能放心。
好不容易劝她回去,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问他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什么。
“哦,你的同事,叫……邵家诺的有没有来看你?”我播着橘子跟他说话。
穆洛谨怔愣了片刻,接着慢慢舒展开绷紧的脸色,“他,来过?”
“嗯,在外面站着就是不进来,哦,他也受伤了。”
“什么?!”二哥倏然起身,抻动了右胸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口气,躺回了枕头上。
这可把我吓出一身冷汗,该多疼呀,我皱起眉厉声厉色,“做什么这么激动,觉得伤得轻,想再加重啊?”
“不是,他伤在哪里,严不严重!”二哥细瘦的手掌牢牢扣住我的手腕,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有这样大的力气。
“没事,没事,胳膊骨折,其他地方很好。”他这才渐渐松开手,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抽出张纸巾擦他额头上的薄汗。“这么关心他,那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这么个人?我听他说你是为救他而受伤的?”
2011。05。175000毕
第八十八章 不要感谢,却要命?'VIP'
明知无法尽如人愿,却偏偏希冀得偿所愿。人有多执着,就会有多痛苦,却只落下个自作自受地名声。
若是可以选择,你我皆凡人,谁又愿枯坐菩提树下,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