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第44部分

　　赵国瑞说，这不怪你妈，是爸爸不让你去的。怕你年龄小，自理能力差，麻烦你姥姥。

　　赵齐梅忧伤地说，在同学的眼里，我什么都不是，我感到孤独，没有自信，好像自己是个被遗弃者。

　　赵国瑞说，小梅，我告诉你！你爸爸，我，是中国石油长虹管道公司总经理！拿下过陕气进京工程！征战过非洲，拉丁美洲！跟世界上好多响当当的管道建设公司，比过！拼过！打败过他们！

　　赵齐梅并没有被激动起来，前面有几个同学走着，赵齐梅快步地追上去。把赵国瑞和齐雯晖冷落到了后头。之后，几个同学分别向自家楼前走去，马路上又剩下了赵齐梅孤身一人。

　　赵国瑞看着，齐雯晖看出他心里有了什么想法。问，你想啥呢？

　　赵国瑞说，我要为女儿，做件事儿！

　　赵国瑞在办公室里，办公室主任进来了。

　　办公室主任汇报，说，赵总，学校那边安排好了，校长非常欢迎你担任校外辅导员。

　　赵国瑞说，啥？什么校外辅导员？我去给学生，还有老师，做关于理想，关于责任的报告！

　　办公室主任说，是做报告，校长说，聘请你担任校外辅导员，学生很需要关于理想和人生观的教育。

　　赵国瑞笑了，说，那些事儿放以后说。其它事儿呢？

　　办公室主任说，这是拟的标语，和报告前校长的介绍，请你过目一下。

　　赵国瑞看标语，一看就不满意，说，这是什么呀？什么欢迎赵国瑞同志前来我校作报告，赵国瑞是谁呀？

　　又看介绍，说，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劲！

　　办公室主任说，那我，重新拟。

　　赵国瑞说，我自己来。车安排好了吗？

　　办公室主任说，一辆越野，两辆奥迪。

　　赵国瑞说，行。

　　办公室主任说，关于请校长和任课老师吃饭，校长说，按理说，应该他们来请。

　　赵国瑞说，行啊。

　　办公室主任说，可是，又说，没钱。

　　赵国瑞说，那不白说吗！这些人呀，就这劲儿！心里巴不得，还死要装面子！你去吧。到时候跟我配合好。

　　办公室主任诺诺地走了。

　　中午，一家三口吃完饭，赵齐梅就拿起小凳子要出门。齐雯晖问，拿凳子干什么？赵齐梅说，老师通知，下午在操场听报告。齐雯晖说，谁做报告呀？赵国瑞就说，你问的烦不烦哪？又不要你去听！

　　赵齐梅走了。赵国瑞说，雯晖，下午跟我去办件事儿。

　　齐雯晖说，我那儿一大摊事儿呢。西气东输这么大的工程，物资计划一天两天能编得出来？

　　赵国瑞说，服从领导安排。

　　齐雯晖跟赵国瑞出单元门，就看到门前停一辆越野4500和两辆奥迪，都是一水新的。办公室主任从越野车下来，拉开奥迪车门。接着，齐雯晖还看到刘小明和其它几个公司领导。

　　齐雯晖说赵国瑞，说，你搞啥名堂呀！哪儿的车呀？

　　赵国瑞不理会他，上车。齐雯晖跟着上车。

　　赵齐梅拎着小凳子，走到校门口，不由就站下了。校门上方横着一副大标语：热烈欢迎中国石油长虹管道公司总经理赵国瑞同志一行莅临我校。再进校园，路上也拉了好多条标语，有：热烈欢迎中国石油长虹管道公司总经理赵国瑞同志前来我校作报告；有：长虹管道　名扬海外；有：树立远大理想　坚定人生信念。还有等等。

　　赵齐梅看着，眼睛亮了。她走过去的时候，有同学在议论。

　　甲：赵国瑞是谁呀？

　　乙：反正不是我爸。

　　丙：好牛叉呀！

　　赵齐梅和同学们排队来到操场上。操场主席台上一副横幅：中国石油长虹管道公司总经理赵国瑞同志报告会。

　　校长和等等的人忙乎着。

　　赵国瑞乘汽车驶向学校，驶近了校门口，齐雯晖就看到了标语。她说，国瑞，你莅临学校？到学校来干什么？

　　赵国瑞笑而不答。

　　前面，办公室主任停车，下车，和校门前站立的欢迎者交谈。然后，车进校园。于是，齐雯晖又看到欢迎赵国瑞作报告的标语，又问，你做报告？你做什么报告？

　　赵国瑞说，我怎么就不能作报告，人生、理想，责任、信念，这是我的强项！

　　三辆汽车驶向了操场，主持人对着麦克风喊，同学们，起立！热烈欢迎赵总经理！

　　于是同学们起立，赵齐梅也起立。

　　校长鼓掌，老师鼓掌，同学们也鼓掌。

　　有同学在赵齐梅旁边说，哇，4500，奥迪，好牛叉！

　　校长一行涌到车前，办公室主任打开车门。赵齐梅瞪大眼看，同学们也在看。

　　赵国瑞下来了。

　　有同学就认了出来。说，赵齐梅，你爸！

　　于是，就传扬，转告：赵齐梅她爸！赵齐梅她爸！

　　这个声音还在传播着，赵齐梅就看见，齐雯晖也从车里下来了！

　　有同学问，那女的是谁呀？

　　赵齐梅说，我妈。

　　有同学就说，你妈？你妈好漂亮吔！

　　赵国瑞一行人在校长一行人的引导和簇拥下，走上了主席台。车那边，办公室主任开始往下搬东西，主要是好几台电脑。

　　校长开场白，说，今天，我们荣幸地请到了中国石油长虹管道公司总经理赵国瑞同志，给同学们做关于理想和人生的报告。长虹管道公司，是中国石油管道建设队伍中的一支劲旅，铁军。他们在陕气进京工程中立下卓越功勋，又走出国门，征战非洲、拉丁美洲。在世界石油勘探开发市场上，叱咤风云，扬我国威！赵国瑞同志，不但献身中国石油建设事业，还十分关心教育事业，和青年人的成长……

　　校长致着辞，赵国瑞悄声对齐雯晖说，这词儿是我写的。

　　齐雯晖说，过去我真小看你了。

　　赵国瑞说，咱们小梅在下头，她一定瞪大眼睛在看咱们呢，心里美滋滋的。看到她了吗？

　　齐雯晖说，不早点说，没化化妆，叫她的同学看见，像啥！

　　赵国瑞说，不用。我敢说，哪个妈妈，都没咱小梅的妈妈漂亮。

　　校长开场白就致完了，说，现在请赵国瑞同志作报告，大家欢迎！

　　话筒递到赵国瑞面前。他说，今天很荣幸跟同学们见面，我的女儿现在也坐在下面，和大家一起……

　　下面就响起了议论声，同学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四望寻找。齐雯晖不由蹙眉。

　　报告完后，给学校捐赠了物品，然后，请校领导和赵齐梅的班主任，任课老师吃饭。齐雯晖说，要回家给赵齐梅做饭，就没参加。

　　这天，赵国瑞真喝高了，回来，问齐雯晖，今天这事儿，我干得怎么样。

　　齐雯晖说，为了小梅，良苦用心我能理解。可是，凡事都有度，做八分就够了，你非得做到十二上！

　　赵齐梅回来了，精神状态挺好。赵国瑞问她，说，同学们反应如何？

　　赵齐梅说，同学们说，你爸干石油真亏了，应该当演员。

　　赵国瑞说，啥意思呀？

　　赵齐梅说，你演讲很能蛊惑人心。

　　赵国瑞说，是鼓舞人心！怎么用词呢！

　　赵齐梅说，激动人心好啦！

　　见女儿高兴，赵国瑞和齐雯晖也高兴。晚上睡下，齐雯晖说，谢谢你。赵国瑞说，当初，我就给严浩说过的，比起他，我肯定是个好父亲！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九章　　我的爱能把坚冰融化
吕凯和赵齐梁是同学，都来自长虹管道公司，但性格大不一样。赵齐梁任性，自我，张扬。吕凯看上去就很沉稳。

　　在中国石油大学毕业生联欢会上，吕凯激情澎湃地朗诵了一首为祖国石油事业，为西气东输工程奉献青春和生命的诗歌。赵齐梁吹萨克斯，几个男女同学跳爵士像街舞，街舞又像爵士的舞蹈。当舞蹈结束的时候，赵齐梁变魔术似的，突然打出了一条横幅：柳水，我爱你。他举着横幅跳下台去，到观众席，当众把一束献花献给了柳水。

　　柳水是同级毕业生，绰号“零下39度”的冷美人。

　　赵齐梁的举动引起了轰动，掌声、欢呼声、呼哨声响成一片。赵齐梁把话筒递到柳水前，说，柳水同学，你爱我吗？

　　献花被柳水接过来后，撒向了观众席。她接过了话筒来，说，赵齐梁同学，你的噱头搞得很好，可是我，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不爱你。

　　她的举动和拒绝，更引起满场哄笑。

　　赵齐梁又从她手里接过话筒，跳上台去，说，柳水，尽管你是零下39度，就是再加一百度，我也会用我的爱，把你融化！

　　柳水说，好哇，那你就试试吧。准备好一百年的时间。

　　毕业联欢会成了他们俩的表演，同学们热烈地起哄。吕凯不大高兴。其实，他心里也暗恋着柳水，只是没有勇气表达出来。

　　柳水是校花，校花哪个男生能不爱呀！

　　吕凯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说，赵齐梁，不要捣乱好不好！这是毕业联欢会！

　　不料，跳下台的赵齐梁，又回身奔到台上，从吕凯手里夺过话筒。说，柳水，我为你准备好了我的一生！　我爱你一万年！

　　满堂哄笑，演出都要继续不下去了。

　　赵齐梁的求爱被柳水拒绝，自尊心很受伤害。中午吃饭时，他在校园的路上等柳水，等来了。他对柳水发誓，说，我一定要把你追到手，就在离校之前。

　　柳水说，我已经和昆仑监理公司签订了就业合同。

　　赵齐梁说，我也要留在北京！会时时出现在你的身边。

　　赵国瑞和齐雯晖来到北京。赵国瑞依然是来找严浩要工程的。齐雯晖看望年迈的父母，看梁子，也是为赵齐梅。她要跟母亲好好谈谈，希望她能够认下这个外孙女，让这个可怜的姑娘，能够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来，真正享受到亲情的温暖。

　　赵国瑞来到严浩办公室，意外见到了林志华！

　　林志华回来，受到中石油集团的热烈欢迎。赵国瑞一听她被任命为西气东输工程西段项目经理，更是兴奋不已，觉得拿到罗布泊标段工程的希望更大了。

　　严浩说，西气东输工程，是中国第一次使用国际规则施工的大型工程，既是世界一流工程，也是中国施工管理，走上世界一流水平的开先河工程。集团公司领导是希望林志华能够把在国际施工管理上的丰富经验，用到这项工程上来。

　　严浩这番话，也分明是说给赵国瑞听的，赵国瑞哪里能听得进去！他提出要宴请严浩和林志华。林志华说，也很想见见梁栋的儿子。

　　赵国瑞爽快答应，说赵齐梁一定会到场。

　　齐雯晖和母亲的谈话很不顺利。

　　齐雯晖说，妈，小梅已经在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秦舒云说，早晚都会有这一天。她向女儿解释，不认赵齐梅，不仅仅是因为为了她，自己失去了亲外孙女。更重要的是，她的亲生父母田卫兵和鲁山梅，都是素质低下的人，女儿怎么不能遗传了他们的秉性。

　　见说不动母亲，齐雯晖就谈赵齐梁，说他也在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这让秦舒云很吃惊。说，真的？怎么会呢？不，不可能！

　　赵国瑞回来，秦舒云详细地询问他，赵齐梁话到底是怎么说的。赵国瑞如实相告。秦舒云警告他，绝不能带赵齐梁去罗布泊。赵国瑞固执地没有答应。秦舒云生气，说，要是赵齐梁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会和赵国瑞没有完！

　　齐彤回来了，他分析说，赵齐梁未必真的知道，他内心连怀疑都不一定，只是表达了对父母感情的渴望和爱的不满。他说，就是真知道了，又怎样呢。又谈到赵国瑞要带赵齐梁去罗布泊的话。齐彤的意思，还是由赵齐梁自己做主，谁都不要强求。

　　这天晚上，赵国瑞夫妇、齐彤夫妇、严浩和林志华坐在酒店，约定的时间到了，赵齐梁却没有来，大家边说话等着他。

　　这阵儿，赵齐梁正和柳水在一起。赵齐梁请柳水与他一同参加宴会，和家人认识一下。柳水却拒绝了，还说，请他不要拿出中油集团领导、老地质学家、海归博士等等的人物，来显摆和抬高自己。赵齐梁好没面子。

　　赵齐梁终于来了，可席间，弄得赵国瑞心里很不畅快。

　　大家吃饭喝酒。赵国瑞提到严浩和林志华结婚的话。严浩说，等西气东输工程建成投产，庆祝典礼就是我们的婚礼。

　　赵齐梁就上话了，说，爱情就是爱情，结婚就是结婚，干嘛搞得那么庄严？要是工程失败了呢？

　　赵国瑞和齐雯晖觉着儿子太不像话！赵国瑞说，你为啥，什么都要去批判和否定！齐雯晖说，我和你爸，就是在井场上补办的婚礼。

　　更遭到赵齐梁的反驳。说，大革命时期有刑场上的婚礼，还能理解。你们整出个井场上的婚礼，真是很荒诞。

　　赵国瑞终于忍不住，脸色变了。说，梁子，你狂妄得没边了！

　　他们争论的时候，林志华在旁边笑，她倒支持赵齐梁的说法，还称赞他很有新思想。

　　不料赵齐梁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林志华说他好话，他也不买账。说，如果我这也叫思想，我爸不就太没思想了！

　　严浩和林志华的事儿，最后由齐彤做主，婚期就定在最近。

　　赵国瑞这次来北京，最主要目的，还是期望能够得到罗布泊无人区的工程。宴会结束分手时，他又向严浩提起。严浩说，西部工段的招标工作，由林志华负责。我给她提一提吧。

　　赵国瑞很高兴，他相信胜券在握。立刻给技术科长刘小明打手机，很自信地把情况告诉他，要他赶紧做施工计划。

　　刘小明却还是提醒赵国瑞：国际规则不讲人情关系，不讲情面，只讲实力，何况林志华在国外工作了20多年。还是做好标书，参加竞标。

　　赵国瑞觉得刘小明是在给他头上浇凉水，好一顿批评。

　　刘小明坚信情况不会像赵国瑞想像的那么好，让技术人员继续做标书。

　　严浩和林志华相恋近30年终于走到了一起，婚礼简单而热闹。新婚之夜，严浩提到赵国瑞想要干罗布泊工程的话，还特别强调了，他是因为失踪在那里的梁栋。委婉地要林志华考虑一下。

　　林志华当即拒绝了。她说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关系，必须按照国际规则参加竞标。还说，中国人，人情讲的往往没有了原则，甚至超过了法度，这种情形该到了改变的时候了！她反问严浩，把西气东输建成“四高一流”，高标准、高技术、高质量、高回报率，和世界一流管道靠什么？！

　　严浩简直无言以对了，只有点头称是。最后，好劝赖劝，才把新婚之夜的气氛和缓过来。

　　严浩给赵国瑞打电话，向他转述了林志华的话。赵国瑞怎么也能不相信，他不听严浩的劝阻，要亲自找林志华。

　　在办公室里，林志华一本正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听完赵国瑞的话，严肃地告诉他，想干工程，马上回去，认真地准备标书，做好应标工作。这是能获得工程的唯一机会。

　　赵国瑞带着侥幸，问她能否透一点标底。林志华干脆地回答：不能！

　　这个女人脸子怎么说变就变，不讲一点情面！赵国瑞心里发堵，又不能发火。他继续向林志华解释，要干罗布泊标段的原因，他讲梁栋，还说，他要把赵齐梁带到工地上去，让梁栋看看自己的儿子！我就是想请你帮助，实现这个愿望。

　　林志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