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第69部分

　　齐雯晖说，我跟你谈正经事儿，怎么是烦你呢！

　　赵齐梁说，好了，我搬到宿舍去住！

　　赵齐梁就收拾东西。

　　齐雯晖真生气了，说，你干啥？几岁呀？你口口声声说你是男子汉，要躲避呀！

　　她把赵齐梁放进流行包里的教科书资料什么的，全掏了出来。

　　赵齐梅回来了。齐雯晖问她孙敏呢？赵齐梅说，遇到了王赫，正拦住她说话。赵齐梅说赵齐梁，说，哥，我孙姐你可得抓紧点，我看王赫像狼一样，弄不好真把她叼走了。看你后悔吧。

　　不料这句话更惹烦了赵齐梁，他说，小梅，好好复习你的课，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把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儿关注一下！

　　赵齐梅说，孙姐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就对人家不冷不热的。

　　赵齐梁火气上来了，说，我警告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儿，考好你自己学！

　　赵齐梅却不依，说，孙姐那么爱你，难道爱你是错吗？！

　　赵齐梁火气顶上了脑门，狠狠地看着赵齐梅，说不出话来。他把刚刚被齐雯晖掏出来的东西，三两下装进旅行包里，拎起就走。

　　赵齐梅说，哥，你干啥去呀！

　　齐雯晖说，梁子！

　　赵齐梁拉开屋门，孙敏正立在门外。

　　孙敏说，赵齐梁。

　　赵齐梁说，哦，我。我有事儿。

　　他就出门下楼走了。

　　赵齐梁刚到宿舍，把旅行包扔到床铺上，王赫正对他致欢迎词呢，手机响了。齐雯晖打来的，说，孙敏要走。赵齐梁说，妈，那就让她走嘛。齐雯晖说，你妹妹在哭。赵齐梁一听，说，好吧，我马上过去。

　　这王赫一听孙敏要走，就给赵齐梁下话，说，梁子，你千万留住她，你答应过帮我的，我刚跟孙敏说好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再去KTV。

　　赵齐梁说，王爷，我求你别给我添乱了！

　　赵齐梁回来，孙敏正从单元门出来。两人站下了，然后走着说话。

　　孙敏说，你不爱我。

　　赵齐梁说，我心里有柳水。你不该这样。

　　孙敏说，我知道。可是，我无奈。我恨自己，骂过自己。我这次来，爸爸妈妈都反对。

　　赵齐梁说，先不要走了。我爸爸妈妈和妹妹都喜欢你。

　　晚上，在卧室里，赵国瑞和齐雯晖说起这事儿来。齐雯晖叹气说，梁子在这点上，倒真像年轻时的你。

　　赵国瑞说，他像我？

　　齐雯晖说，其实，当初我也并不爱你。

　　赵国瑞说，你不爱我？那咱们怎么结的婚呀？

　　齐雯晖说，只是对你有好感，你老实，忠厚，重感情。你是乘人之危，以抚养梁子为借口，从严浩手里夺了我。

　　赵国瑞说，你瞎说！他想想，又说，是呀，那阵儿，你有严浩，我有梅子呢。

　　齐雯晖说，梅子那么爱你。

　　赵国瑞说，我就觉着，凭我执着的精神，你会爱上我的。

　　齐雯晖说，怎么样，说实话了吧！

　　赵国瑞搂起齐雯晖，嘿嘿地笑。

　　齐雯晖说，梁子说，他不爱孙敏，是因为她太爱他了；孙敏说，她爱梁子，梁子爱她不爱，并不重要。

　　赵国瑞说，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谬论！那歌词怎么说的？别怪我们不明白。

　　齐雯晖说，是时代变化太快。

　　赵齐梁和孙敏两人说着话走，王赫在后头跟着。赵齐梁感觉到了，回头，王赫躲了起来。赵齐梁拨手机，就在不远的树后头响了。王赫嘿嘿地笑着出来。说，我请你们吃饭，K歌。

　　孙敏对王赫不满，说，王赫，你没事儿可干呀？

　　赵齐梁说，有。他负责请我们吃饭，这不是事儿呀？走走。

　　就拉了孙敏走。

　　赵国瑞要带领队伍去施工，正赶上赵齐梅要高考。思考再三，他给刘小明和韩大龙交代，要他们先走，女儿高考一结束，他就赶去。

　　赵齐梅考大学，赵国瑞、齐雯晖、赵齐梁和孙敏都等在考场外。赵国瑞手里拎着矿泉水、面包什么的，神情很焦灼的样子。

　　赵齐梁说，爸，我妹和我待遇就是不一样。当年我高考时，你就上了工地。

　　赵国瑞想想，说，你真冤枉我了！我怎么不在，我从工地上赶回来的！我当时，车就停在这儿。你妈妈在外头等你，你出来了，给你递水，擦汗。对啦，你们刚往回走，小梅来了。我说的对不对？

　　齐雯晖说，那天你真赶回来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听你说呀！

　　赵国瑞说，我说啥？他总觉着我对他不好。梁子，你爸你妈，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是我们一生的最大财富！爸爸同样的爱你们。

　　孙敏看赵齐梁。赵齐梁说，爸，我知道。

　　齐雯晖手机响了，接，是齐彤打来的，就是问赵齐梅高考的情况。齐雯晖说，国瑞和梁子都在，人还没出来，正等着呢。说，爸，我一定把你的话转告小梅。

　　齐彤要跟赵齐梁说话，齐雯晖把手机给了他。

　　隔着栅栏，就看到从考场出来的赵齐梅了。赵国瑞激动，喊，小梅！

　　赵齐梅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还有孙敏都在外面，高兴、激动，说，爸！妈！哥！孙姐！

　　赵国瑞把矿泉水递到赵齐梅手里，说，喝口水。看到了有卖雪糕的，说，爸给你买雪糕去！

　　赵齐梁还在跟齐彤通着话，说，姥爷，小梅出来了。说，好好。就到赵齐梅前，把手机给她，说，姥爷跟你说话。

　　赵齐梅意外，说，姥爷？

　　她迟疑地接过赵齐梁递来的手机，说，姥爷……

　　齐雯晖激动，问赵齐梁说，姥爷说的啥？

　　赵齐梁说，姥爷鼓励小梅精神轻松地考，希望她能考到北京来。

　　齐雯晖更激动，说，你姥爷，这么说的？你姥姥呢？他没提你姥姥？

　　赵齐梁说，没有。

　　齐雯晖就有几分失意。

　　赵国瑞拿着几根雪糕过来，一听是齐彤跟赵齐梅通话，也激动。说，我就说嘛，还是考北京中国石油大学！她毕业，第二条西气东输管线工程；正好开工。

　　赵齐梅高考完了，估分情况还不错。赵国瑞也要走了，一家人，还有孙敏在酒店吃饭，说起赵齐梅，赵国瑞还是坚持他的意见。

　　赵齐梁说，爸，你为啥都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呢。

　　赵国瑞不明白赵齐梁说的什么意思。问；我斩谁杀谁了？

　　赵齐梁说，我按照你的意愿，上了石油大学，还不够，为啥非得要小梅也服从你！

　　赵国瑞说，怎么是服从，就从个人前途角度说，现在就业这么难，当年你还没吃够苦头？！

　　孙敏听他们一家争论，觉着挺有意思。说，要我重新选择，就报考石油。就唱：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

　　赵齐梁说，得得。

　　赵国瑞说，就这么定了，小梅，你报考石油大学，去北京！

　　赵齐梅说，我为什么要去北京？北京有我的什么？我不去北京！

　　赵齐梅这么一说，大家都愣了。

　　赵齐梁说，北京有姥姥，姥爷呀。

　　赵齐梅说，那是你的姥姥，不是我的！

　　齐雯晖说，你姥爷不是说，欢迎你去北京吗？

　　赵齐梅说，那姥姥呢？！姥爷并没有提姥姥。姥爷是个不会说谎话的人，姥姥不认我，也不想见我！爸，妈，哥，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姥姥这么讨厌我？从出生到现在，她都不见我！我的出生，是不是个错误？难道这个错误是我造成的吗？我错在哪里了！

　　赵齐梅说着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国瑞说，小梅，小梅。情况不是这样的，情况……

　　他一时真不知怎样宽慰女儿。

　　齐雯晖抽出餐巾纸来，给赵齐梅擦泪。赵齐梅把她的手挡过去了。说，你们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孙敏给赵齐梅擦泪，赵齐梅附到她身上，呜呜地哭。

　　孙敏说，叔叔，阿姨。这样对小梅，太不公平了。你们有什么事儿，都不该瞒着她。她已经是成人了。

　　赵齐梁没有说话，看着赵国瑞和齐雯晖，心有所疑，所思。

　　齐雯晖说，能有什么事儿瞒着她呀！小梅，不哭了。你爸这两天要上工程了，让他高高兴兴地走。来，咱们端杯。

　　接下来的气氛很沉闷。

　　赵齐梅的话刺痛了赵国瑞和齐雯晖。两人去上班，走在路上，沉默了好长时间。

　　齐雯晖说，我妈心理上的阴影，快二十年了，还没消除。

　　赵国瑞说，不消除也得想法消除呀。你爸爸年纪大了，忙着搞他的专著，你妈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了。让小梅考上石油大学，我是想，毕业后能留在北京，照顾两位老人。

　　齐雯晖说，谢谢你，国瑞。

　　赵齐梅的话，也刺激了赵齐梁。让他联想了许多许多。齐雯晖中午下班的时候，赵齐梁站在楼外的台阶下等她。

　　齐雯晖说，梁子，你等妈有事儿？

　　赵齐梁说，我想跟你谈谈小梅。姥姥为什么不喜欢她呢？从来就不提她，好像压根就没有这么个外孙女。妈，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对姥姥的行为就更难理解了。她喜欢我这个非亲的外孙子，怎么就不喜欢亲外孙女呢？

第四十六章　　人哪　应该有一种高于他生命的东西
赵齐梁的话让齐雯晖一下子晕了，她内心惊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很勉强地说，你是姥姥接生的，而且从你母亲的手里接过来，一直带大了你。感情已经超越了血缘关系。你妹妹从生下来，就跟着我和你爸。情感上就疏远了。

　　赵齐梁说，妈，你觉着这个理由能站住脚，有说服力吗？不感到苍白吗？

　　齐雯晖顿时警觉起来。说，梁子，你怎么这样说！

　　赵齐梁说，姥姥是医生，很善良，温和而宽厚。她对任何人都这样，为什么偏偏对自己的外孙女，那么冷呢？你和爸爸想过没有，这样做，对小梅很不公平！她很在意姥姥，她渴望亲情！

　　齐雯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妹妹从小就受了很大的伤害。我和你爸爸都努力了，可是我们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赵齐梁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齐雯晖说，你？

　　赵齐梁说，是的。

　　齐雯晖心里又打鼓，说，梁子，你要干什么？可不许胡来！

　　齐雯晖和赵齐梁回到家，赵齐梅还在生气，饭也不吃。问她，不说。孙敏说，还是为大学报志愿的事儿，小梅坚持要报考师范。

　　齐雯晖劝她说，你爸爸就要上工程了，不跟他硬顶！他一走就顾不上你，该报啥报啥。

　　赵齐梅撅着嘴服从了。

　　赵齐梁说，你要想当老师，北京好几家师范院校呢。不能因为姥姥的态度，就不去北京了。我要是你呀，反而要考到北京，让姥姥看看！

　　赵齐梅也觉着赵齐梁的话有道理，说，哥，我听你的，就报北京！

　　赵齐梁要去北京集训，赵国瑞要带队伍去哈中输油管线，火车站上好不热闹。

　　怀了身孕的萧宇杨送吕凯，哭哭啼啼的，弄得吕凯直给她擦眼泪。

　　孙敏也陪着齐雯晖来送行，她眼巴巴地看着赵齐梁头也不回的，说声再见，就上了火车。王赫看着不忍心，下车和孙敏告别。

　　齐雯晖看不过儿子，她安慰孙敏，让她看伤心万分的萧宇杨。说，女人嫁给石油，就嫁给了孤独和寂寞。几十年了，中国石油什么都变了，就这点没变。

　　那边，赵国瑞招呼完队伍，同样头也不扭地上了火车。火车就启动了。

　　齐雯晖又对孙敏说，看见了吧，嫁给干石油的有什么好，年轻时，出门还生离死别的，这不，出工程就像出门上大街，连招呼都不带打的！说，赵齐梁心更硬！

　　这一切都没有打动孙敏，她还是固执地说，我就要嫁给干石油的！

　　赵齐梁到北京，报完到就来到了齐彤家。这次到北京，除了参加出国培训，他主要的心事儿，就是让妹妹如何融进这个家，具体说，就是让姥姥能够接受赵齐梅。

　　尽管从完成了西气东输工程这两年多来，赵齐梁常到北京来。秦舒云还是觉着，每回外孙子来，她都好像足有几年不见了，亲热得很。家有保姆，她也要亲自下厨炒几个菜，外孙子吃着，她坐在对面看着很开心。

　　姥爷还在著书立说，毕竟是岁数大了，查阅资料和在电脑前打字都很慢。赵齐梁觉着这是个机会。

　　赵齐梁说，姥爷，我给你找个人吧，帮你打字，整理资料。

　　齐彤说，公司给我配的有秘书，我都不要。

　　赵齐梁说，我给你推荐的人，你保准要。

　　齐彤说，我就不信。

　　秦舒云当然向着外孙子。说，梁子，要有合适的，你就找来。他不信，我信。他不要，我要。

　　齐彤还问起赵齐梅考大学的事儿。赵齐梁说成绩考得很不错，估分上重点大学没啥问题。秦舒云倒没说什么。

　　就是这样，赵齐梅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和赵齐梁通了电话，就提前来到了北京。赵齐梁的学习结束，正好就要出国。

　　赵齐梁到火车站接赵齐梅。一听说要到姥姥家，赵齐梅说啥也不去。

　　赵齐梁说，不是的，你搞错了。是姥爷让你去的。

　　赵齐梅说，姥爷怎么说的？

　　赵齐梁说，姥爷不是在著书立说吗，老年人动作很慢，所以希望你能够帮帮她。

　　赵齐梅不信，说，肯定是你的坏主意！

　　赵齐梁就笑了，说，妹子，事倒是真的，话不是那样说的。我想呢，不管老人怎么想，不管姥姥跟爸爸妈妈有什么恩恩怨怨，都不管咱们事儿，是吧？

　　赵齐梅说，姥姥从来就不接受我，我为啥那么下贱！

　　赵齐梁说，是呀，你怎么不想想，姥姥为啥不接受你呢？

　　赵齐梅说，为啥？

　　赵齐梁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绝不是你的原因。

　　这么一说，好像赵齐梅明白了，就点头了。

　　赵齐梁说，到底是能考上重点大学的，脑子就是聪明。

　　赵齐梅说，哥，你说正经的吧。到底为啥呀？

　　赵齐梁说，这就需要你自己弄明白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齐梅说，我不想弄明白，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赵齐梁说，给你最后一次选择，姥姥家去还是不去。

　　赵齐梅说，不去。

　　赵齐梁说，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帮不帮姥爷。

　　赵齐梅就不吭声了。

　　赵齐梁给赵齐梅出了个点子，要她如何如何，赵齐梅就觉着挺很好玩，就答应了。就是这样，赵齐梁把赵齐梅领到了齐彤家。

　　人们常说“老小孩儿”，就说人老了老了又活回去了，像小孩儿。赵齐梁领着赵齐梅突然出现在家里，挤眼向齐彤介绍，说，姥爷，这是我给你请来的帮手，叫小梅。齐彤一看就知道赵齐梁搞的恶作剧，也就装个陌生的样子，亲热地说，好好，欢迎欢迎。

　　秦舒云说，小梅？

　　齐彤说，叫小梅的姑娘多了。

　　秦舒云看这姑娘端端庄庄，漂漂亮亮，再看老头子很高兴，也就高兴了。

　　最困难的是接受秦舒云的询问。秦舒云问赵齐梅，家是哪儿的呀？

　　赵齐梁代她回答，海南岛。

　　秦舒云说，真远哪。

　　秦舒云又问，爸爸妈妈是做啥的呀？

　　齐彤就在一边打掩护了。说，老太婆，你烦不烦哪。快给姑娘去收拾房间。

　　有赵齐梁和齐彤打掩护，开始见面的尴尬就这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