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第74部分

　　赵齐梁给孙逸冰打电话，孙逸冰就来了，就召集煤矿和施工方的协调会。协调会上，孙逸冰义正词严，严令煤矿立刻停产关闭，给西气东输工程让路。他批评矿主说，不能为地方的蝇头小利，损害了国家的大局！

　　会上，矿老板承认了错误，表态说，坚决落实孙副市长的指示精神，全力支持西气东输二线工程建设。

　　纠纷似乎就解决了。

　　然而在施工中，设施不断遭受破坏，工程还是难以继续。

　　基层领导也是领导，赵齐梁觉着，这是他起步迈上的第一个台阶。他正想着大干一场，大显身手一番，迎头碰上了这种窝囊事儿！

　　赵国瑞召开会议，研究对策。

　　韩大龙说，这是明扛不行，采取暗斗呀！

　　刘小明说，对违法乱纪，我们坚决不能让步，妥协！

　　赵国瑞说，梁子，说说你的看法。

　　赵齐梁说，我在想，一个非法的小煤窑，竟然如此猖獗；一个私营小煤窑的小老板，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大家不觉着奇怪吗？

　　赵国瑞说，有啥奇怪的？这里是国家级贫困地区，说到根本上，还是穷啊。

　　刘小明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赵国瑞说，少胡扯！

　　韩大龙说，我看梁子说的有道理，这背后头，恐怕有故事！

　　赵国瑞说，故事？前次我们搞工程，在农民征地款上，怀疑有人做了手脚。梁子当面向市长做了举报，经过调查，就没有这回事儿。孙逸冰跟我沟通过。这回，我相信，孙逸冰的态度是真诚的，立场也是坚定的，关键是在煤矿主身上！

　　赵齐梁说，我觉着，问题绝没那么简单！

　　刘小明说，背后有黑手。

　　赵国瑞说，你们什么烂七八糟，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讨论没有结果，也拿不出具体办法来。赵国瑞说，工程陷入僵持状态。要破解困局，看来，还得要求助于市政府。

　　孙逸冰再次来了，这次来，协调会上，他反倒劝说赵国瑞。说，为这座煤窑的关闭，我们做了很多工作。当地方领导很难哪，既要维护国家利益，又要照顾当地百姓的利益。这里是贫困山区，开办个煤矿，产量不大，致不了富，总是脱贫的一条出路吧。山民多了个讨饭碗。

　　孙逸冰的态度，让赵国瑞失望，他说，孙副市长，你的话我不能接受。贫困不是规避国家法令的借口，非法小煤窑本就该关闭的呀。

　　孙逸冰说，赵总经理，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具体到现实中，就会有许多具体问题，实际的困难，和利益。

　　赵齐梁说，孙副市长，你说的，是一个小煤矿主的利益吧？

　　赵国瑞对赵齐梁对待孙逸冰的态度不满，说，梁子，你胡扯什么！

　　孙逸冰很大度，说，赵齐梁，当领导了，还这么冲。有个性。我喜欢。这不简单是个小煤矿，它涉及民生呀！作为一方领导，切实保障和改善民生，是头等大事儿呀！还有个建设和谐社会的问题。你们要强行施工，煤矿方面阻止施工，矛盾激化了，动起手来，就不和谐嘛！对于国家大工程，我们裕新市党政领导和广大群众都是积极支持的，但是，地方利益，我做为一级领导，也是要维护的！

第四十九章　　心相印　难相认
孙逸冰说话的时候，赵国瑞就担心赵齐梁的冲劲再起来。他看赵齐梁脸色不对，在桌子下面脚踢他。可赵齐梁哪能冷静得下来。孙逸冰话音落下。赵齐梁说，孙副市长，我想提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当年西气东输一线工程施工，发生了克扣农民征地款的事件。

　　孙逸冰说，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不妨再重申一遍、你的举报，我们认真调查过了，克扣农民征地款，根本没有此事！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就出生在这大青山的孙家洼里，我走出这山区的时候，也是农民！我对农民是有深厚感情的，对坑农害农，深恶痛绝，绝不原谅！我不想怀疑某些人的动机，更不想使用诬告、恶意攻击这些词汇。

　　赵齐梁说，昨天我去调查过了，农民的征地款，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决！

　　孙逸冰说，你还想说什么？

　　赵齐梁说，我怀疑这里面有*。

　　孙逸冰说，小赵呀，你年轻，处事要冷静、理性呀。不能说反*，社会到处都是*了！做人正派，为官清廉，对贪腐行为绝不容忍姑息，就是我恪守的原则！

　　气氛僵持了，协调难以进行下去了。赵国瑞就说话了，说，感谢裕新市对工程的大力支持。刚才孙副市长说的，也很有道理，地方也确有地方的难处。任何国家大工程，都是造福地方百姓的工程。这样吧，我们上报工程指挥部，请求对施工线路，进行重新规划调整。

　　赵国瑞的话，令所有在场的人，都意外。

　　韩大龙说，赵总，指挥部是不会同意的！

　　赵国瑞说，我来做工作吧。

　　刘小明说，改线，要重新设计，增加管线材料，增加施工量，必然加大资金费用。

　　赵国瑞说，减少了公司的利润，咱们自己来承担吧。

　　韩大龙说，作为我们领导，倒没啥，服从呗。可是，职工的工作难做呀。

　　赵国瑞说，难做也要做。

　　赵国瑞看赵齐梁，孙逸冰也看赵齐梁，赵齐梁却没有说话。他目光和孙逸冰对视，孙逸冰先挪开了。

　　赵国瑞请孙逸冰说说话，孙逸冰就说话。他说了些，十分感谢赵总经理和长虹管道公司干部职工赋予自我牺牲，顾全大局的话。又说了些，裕新市领导和全体市民，坚决全力支持西气东输二线工程，你们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等等的话来。

　　孙逸冰走了，赵齐梁还是难以接受，对赵国瑞说，国家大工程，要给一个非法的小煤窑让路。爸，你觉着，你的决定正确吗？

　　赵国瑞说，可能是因为，我，从小的生活经历，对山里的农民，总是抱以特有的同情吧。

　　赵齐梁说，得到好处的，恐怕不是农民！

　　赵国瑞说，梁子！再不许你胡思乱想，胡说八道！

　　赵齐梁说，*！

　　赵国瑞说，你们年轻人哪，思想方法就是有问题！极端！刚才孙逸冰说得对，一说到反*，好像社会到处都*透顶，不可救药了！上会你当着市长的面举报孙逸冰，怎么劝你你不听！结果怎么样？根本没有那回事儿嘛！

　　赵齐梁说，爸，我提醒你，农民的征地款，并没有得到补偿。这你是知道的！

　　赵国瑞说，干好咱们自己的工程吧。

　　赵齐梁说，你是在姑息犯罪！

　　赵国瑞大怒，说，你说啥？才当了几天的领导，就教训起我来了。

　　赵齐梁说，爸！

　　赵国瑞说，你滚！出去！

　　孙家洼工程遇阻，该线方案呈报工程指挥部。赵国瑞改变施工方略，调工程队，集中力量，先主攻大青山。

　　这天，孙逸冰回到家，进门，龚艳霞就注意到他脸子黑乎乎的。他把公文包朝茶几上一扔，嘴里骂咧咧。说，他妈的！混蛋！王八蛋！

　　龚艳霞说，骂谁呢？

　　孙逸冰说，你过来，坐下。

　　龚艳霞不明不白，过来，落坐在孙逸冰对面沙发。

　　孙逸冰说，我问你，你是不是认了你的儿子，他清楚了我和你的关系。

　　龚艳霞说，没有。

　　孙逸冰说，真的？

　　龚艳霞说，作为一个母亲，我无时无刻都想听他喊我一声妈妈，可是，我没有这个胆量，也不能这样做。我不能从赵国瑞和齐雯晖手里，夺过他们的儿子。你们为孙家洼煤窑发生冲突了。

　　孙逸冰说，为孙家洼煤窑，发生冲突。你怎么知道的？

　　龚艳霞没有回答。

　　孙逸冰明白了，说，你很关心他。是呀，可以理解，母亲嘛，关心自己的儿子是正常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跟我作对？你的儿子偏偏跟我作对！

　　龚艳霞说，那个小煤窑的背后有人，有故事。

　　孙逸冰问，你什么意思？

　　龚艳霞说，傻瓜都能看得出来，一个非法小煤窑，国家重点大工程，要给它让路！

　　孙逸冰说，对于国家大工程来说，这是个小煤窑；可是对于当地百姓呢？这可是饭碗！

　　龚艳霞说，是呀。对于有些人，这更是钱袋子！

　　孙逸冰说，艳霞，你怎么会这样说？你听到什么了？

　　龚艳霞说，老孙，你实话告诉我，你不会有染吧？

　　孙逸冰说，孙家洼是我的老家，我从小是贫苦的山里娃，知道山里人的疾苦。

　　龚艳霞说，但愿是这样吧。

　　孙敏回来了，脸色也不好看。进门也不打招呼，就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了。孙逸冰和龚艳霞看着，就觉着有事儿，孙逸冰说，你去看看，她又怎么啦！

　　龚艳霞就到孙敏的屋里，问话刚吐口，孙敏就哭了。哭着说，我再也不理赵齐梁了！我永远不理他了！

　　龚艳霞说，小敏，给妈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儿啦？

　　孙敏说，赵齐梁爱上他大学同学，叫柳水。从国外回来，在他们工地当总监理的！

　　龚艳霞说，赵齐梁和他大学同学相爱了？

　　孙敏说，相爱他个大头鬼呀！人家根本不爱他！从大学没毕业就追追，多少年啦！

　　龚艳霞说，他爱柳水，柳水不爱他？赵齐梁，怎么会这样！柳水真不爱他吗？为什么？

　　孙敏说，妈，你到底要干啥？！

　　龚艳霞就发觉自己太冲动了，说，没啥，妈只是问一问。

　　孙敏说，你怎么这么关心赵齐梁？

　　龚艳霞说，你胡说，我怎么能关心他！

　　晚上，在卧室里，龚艳霞靠在床背上沉思着，说，柳水，柳水……

　　孙逸冰洗漱罢了进来，问，你说啥呢？

　　龚艳霞忙说，没啥。

　　龚艳霞伸手关灯。孙逸冰说，等等，我有事儿跟你谈。我想来想去，你认下赵齐梁吧。

　　龚艳霞意外，说，你说什么？我认下他。

　　孙逸冰说，是呀，我反复思考，他是你儿子呀。

　　龚艳霞说，不，不，我不能这样做。

　　孙逸冰说，我的态度给你亮明了，至于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母子连心。亲生骨肉，对面不能相认，这太残酷了。

　　龚艳霞说，为什么你突然让我认他了？以前，你一直是反对的。

　　孙逸冰说，同床共枕快三十年了，你该了解我。作出任何决定，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龚艳霞说，我先得跟赵国瑞和齐雯晖见面谈谈。

　　孙逸冰说，对对，这是应该的。人家毕竟是你儿子的养父母。

　　孙逸冰对女儿的态度也变了，话没有当着龚艳霞的面说，中午，他把孙敏约出来一起吃午饭，就谈起赵齐梁，问她见面没有，称赞赵齐梁现在当了分公司经理，将来的前途无可限量。

　　父亲态度的突然转变，叫孙敏欣喜而又感动。她说，爸，你一直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呀！

　　孙逸冰说，那时候我反对，是因为怕你考虑问题不周全。你是二十*的人了，爸能不为你的终身大事儿揪心吗？

　　孙敏情绪又暗淡下来，说，赵齐梁身边有个姑娘叫柳水。王赫说，赵齐梁追她好多年了。

　　孙逸冰说，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爱情，没有说先来后到的道理，有时需要竞争。经过竞争，获得胜利的爱情才有意思。小敏，爸爸相信你！

　　孙敏受到了鼓励，激动地看着父亲。

　　龚艳霞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结束心理上再难以承受的煎熬，要认赵齐梁。她要去工地，见赵国瑞和齐雯晖。

　　住在了施工宿舍里，齐雯晖终于发现赵国瑞身体的严重情况。早晨起来时，先是看到他穿鞋很吃力，齐雯晖警觉了，强扯起裤腿，查看他的腿，双腿指头按下去，就形成深深的陷窝。再仔细看，发现他的脸也有些浮肿。

　　齐雯晖惊慌不安，说，国瑞，你怎么回事儿？！

　　赵国瑞说，啥事儿呀，一惊一乍的！

　　齐雯晖说，你腿肿，脸也浮肿了！

　　赵国瑞说，你瞎说啥。

　　他穿起衣服就要出门。

　　齐雯晖说，你站下！

　　赵国瑞说，今天早晨，你这是怎么啦？

　　齐雯晖说，去医院！走，这就走！

　　赵国瑞说，雯晖，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这几天可能劳累了。

　　齐雯晖说，我要听医生怎么说。

　　赵国瑞说，这样吧，等大青山工程施工全面展开，不用你催，我去医院。

　　齐雯晖说，我一人弄不动你，好吧，我叫梁子来！

　　赵国瑞说，雯晖！

　　齐雯晖给赵齐梁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起送赵国瑞去医院。完后，她又给赵齐梅打电话。

　　这时候，在乐土驿也发生了一件事儿。西气东输二线工程要穿越过梁坡上那片坟地，却受到了以鲁家为首的村民们的坚决抵制。老鲁头儿躺在鲁山梅的坟前，坚决不让移坟，说败坏了风水。鲁山狗一伙儿手攥棍棒家什，呜呜哇哇的。县乡领导赶来，也劝说不动。

　　施工机械就停在梁坡下，施工人员也都闲散了。赵齐梅看着着急，她帮助工程上说话，劝说老鲁头儿，却遭到鲁山狗斥骂：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家的人啦！

　　受到山狗无情的抢白，又接到妈妈的手机，得知爸爸没有去医院，赵齐梅担忧而心疼，蹲在草地上就呜呜地哭了。

　　严浩来检查工程进展情况，到乐土驿，就遇到了鲁山狗阻碍施工的事件。没料想，又见到了赵齐梅！

　　说话，得知她是来支教的，发现赵齐梅情绪很低落，问她，赵齐梅忍住，没有对严浩提起赵国瑞身体情况。

　　由赵齐梅，严浩顿时想到了赵国瑞！他打电话，要赵国瑞赶紧来乐土驿，帮助解决迁坟问题。赵国瑞得知家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当然急，答应了就要出发。

　　齐雯晖是等着赵齐梁来，一起劝说赵国瑞去医院的。赵国瑞把严浩电话里说的情况给齐雯晖一说，齐雯晖也觉着，乐土驿事情很重大。

　　赵国瑞说，等我回来，就去医院，一定的。

　　齐雯晖说，你不去，我和梁子架上你去！

　　车来了，赵国瑞要走，齐雯晖还是不放心他的身体，说，我跟你一起去！

　　赵国瑞说，我是去解决迁坟问题，你跟上算啥？

　　齐雯晖说，我想咱小梅了。

　　赵国瑞这就没话说了。想想，又说，对啦，有大龙他爸的坟呢，他也得去。

　　临走，赵国瑞把赵齐梁、吕凯、韩大龙和刘小明等召集起来，布置说，按照东西两面夹击的施工计划方案，按期拿下西气东输二线工程中，大青山这座海拔最高的穿越点！

　　按照赵国瑞的部署，是把赵齐梁和吕凯分别领导的两个分公司安排在了山梁的东西两边，谁都看出他的意图，是要这两个人，和他们分别带领的两支队伍比一比了。

　　吕凯说，放心，赵总。这块硬骨头，我们公司一定能先啃下来！

　　赵国瑞看赵齐梁，是让他表态。

　　赵齐梁说，跟小梅带个话，哥哥想她。

　　赵国瑞说，工程上呢？

　　赵齐梁说，干呗。

　　韩大龙把车开来了，赵国瑞和齐雯晖上车，赵齐梁来送他们。他把一沓钱塞给齐雯晖，要她带给赵齐梅。还是那句话，说，妈告诉妹妹，哥哥想念她。

　　齐雯晖心里暖暖的。

　　赵国瑞说，会上你连个硬屁都不敢放，我看你的出息吧！

　　赵齐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