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老天保佑的天佑。”
“嗯,罗天佑,名字倒还不错。”陆轻烟道,“实话告诉你,本座来自玉虚宫,姓陆名轻烟……”
果不其然!谭阳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原来姐姐你姓陆啊,正好我姓罗,五百年前陆罗是一家嘛,咱姐弟俩真有缘分!陆轻烟,姐这名字更不错,飘逸出尘,余音绕梁,闻之三月不知肉味……”
“肉你个头!不许打岔!”陆轻烟啼笑皆非地斥道,“你知道姐……本座为何找上你吗?”
姐字刚一出口,陆轻烟就反应了过来,在这小子一口一个姐姐的反复强化之下,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顺口自称起姐来,天啊!幸亏及时改口,否则又要被这臭小子带沟里了。即使这样,陆轻烟俏脸还是不由地羞红了,心里是又气又羞又有点好笑。
谭阳茫然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腹诽道,“既然找上我,自然是咱们姐弟俩有缘呗!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嘛!”不过这句话带有调笑的味道,谭阳不敢说出口,怕陆轻烟万一被惹恼了,一怒之下真割了自己的舌头。
陆轻烟平复了一下情绪,板着俏脸继续道,“本座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你触犯了沧溟大陆修真界的大忌!”
谭阳做吃惊状道:“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随便割人舌头,我犯了什么大忌?”
“如果是杀人放火,会值得我陆轻烟亲自出手吗?你犯的大忌是因为你修炼了周天星力!”
“周天星力?什么是星力?”谭阳暗自纳闷,自从答应了十九姨的要求以后,自己再也没有修炼过星力,这陆轻烟又是怎么发现并确定的呢?
陆轻烟拿出一块天蓝色玉盘一晃,道:“在本座面前,你就不必再装糊涂了。我虽然判断不出你是否修炼了星力,但这块玉虚星盘是专门用来感应并监测周天星力变化的,你丹田经脉里的天地灵气当中,夹杂着大量周天星力,岂能逃出这玉虚星盘的感应?”
“我是修炼过星力,可我并没有用来为非作歹,关你何事?关玉虚宫何事?这又算得了什么大忌?”
“这个问题本座没有必要回答你,总之,在沧溟大陆修炼星力,就是大逆不道的必死之罪。所以,本座奉师尊法旨前来诛杀你,你就别再废话了,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
“哈哈哈……”谭阳仰天大笑。
陆轻烟一愣,道:“嗯,够胆儿!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
“在说遗言之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谭阳道,“青州郡的盘龙山下,有一个小山村叫流花村,村里的山民们以打猎采药为生,绝大多数猎人们用的武器都是弓箭猎刀一类,可有一位猎人却偏偏喜欢用长矛,大家都看不习惯,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之下,村长就派人将他活活打死了……”
“荒唐至极!”陆轻烟哂道,“胡编乱造,天下哪有这等不讲理的村长?那帮打人的山民们自己也没长脑子吗?”
“后来,这流花村里有一个孩子因为有五行先天灵源,有幸踏上了修仙路,绝大多数人都修炼灵气,可这孩子却偏偏喜欢修炼星力,大家都看不惯,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之下,玉虚宫就派了一个叫陆轻烟的将他活活打死了,姐姐你说,天下哪有这等不讲理的玉虚宫?这个杀人的陆轻烟自己也没长脑子吗?”
“高!实在是高明至极!没想到你在这里等着我。”陆轻烟笑得花枝乱颤,但她心里也隐隐感觉似乎有一丝不妥,“不过,牛头不对马嘴,这完全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怎么是两码事?弓箭长矛都为打猎,灵气星力皆是修炼,明明是同样性质的事情,你凭什么要用不同的标准衡量?”谭阳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这……凭什么?凭的就是师尊法旨!”陆轻烟的杀心已有些动摇了,开始时谭阳的一通胡搅蛮缠,其实已让她对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子颇有了几分好感,这一番理直气壮的道理剖析下来,更让她对师尊的法旨产生了几分怀疑。
“罗天佑,你不必再废口舌了。”陆轻烟叹了口气,幽幽道,“任你今天说得天花乱坠,师尊法旨却不得不从,你就认命了吧!看在你叫了我几声姐姐的份上,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会尽全力帮你完成。”
最后的努力也化为了泡影,谭阳心灰意冷,哈哈笑道:“尽全力帮我是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别被你杀死,你帮我完成吧!”
“胡搅蛮缠!”陆轻烟皱眉道,“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别再抱有侥幸之心了。”
“既然这个心愿太大,那咱就换点小的。”谭阳笑道,“我还有好多的心愿未了,我想救治我的父母;我想救出陷在葫芦谷的兄弟们;我还想娶媳妇,生孩子,这些你都能帮我完成吗?”
“你第三个心愿……我怎么可能帮上你?”陆轻烟俏脸上掠过一缕红晕,“不过前两个心愿,我可以考虑帮你,你跟我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谭阳原本是顺嘴胡说,没想到陆轻烟居然当真,可算是意外之喜了,当下先将流花村养父母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陆轻烟点头道:“你父母皆是未经修炼的**凡胎,修真界的灵丹妙药都指望不上,救治起来确实不太容易,不过也不是无法可想。据我所知,大楚王朝皇室的太医院里,有一位专门救治凡人的妙手神医,冲你这片孝心,我替你跑上一趟也无不可,至于能不能成,就但凭天意了。”
谭阳大喜,他当初踏入修真界的初衷就是救治养父养母,如果陆轻烟真能替他完成这个心愿,多少也可以虽死无憾了。
接着,谭阳又将葫芦谷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当然,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他心里有数。
“瞅你油嘴滑舌的样子,不像是这么重情重义之人啊,自己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惦记着别人死活。”陆轻烟笑道,“这件事跟你个人关系不大,我没必要冒着触犯玉虚宫宫律的风险帮你,还是算了吧!”
“青阳宗拐卖人口逼良为娼,你们玉虚宫执掌天下修真界,连一个小小的罗天佑都不肯放过,难道这种人神共愤之事就置之不理吗?公道何存?王法何在?”
“用词不当,青阳宗怎么就逼良为娼了?”陆轻烟道,“再说即使他们逼良为娼,即使他们将你们那批弟子都杀了,在玉虚宫眼里也是区区小事。玉虚宫管的是关系到整个沧溟大陆修真界气运的大事,像这种修真界打打杀杀之事,玉虚宫有严令不许插手干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种道理跟你讲你也不会明白的。”
谭阳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可他知道多说无益,干脆也就闭口不言了。
陆轻烟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站在湖边,一言不发。
不知不觉中,日影西斜,已到了日暮西山的黄昏时分。
风在轻轻地吹,却吹不散越来越浓的暮色苍茫,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夕阳的余光洒落下来,仿佛铺满了无数碎金,美丽得如梦如幻。
几只归巢的倦鸟,掠过湖面,留下几声疲惫的鸣唳;极目远方,有农家的烟囱,已经开始冒出袅袅炊烟了,这一切的一切,将这个血色黄昏,点缀得安详而又温馨……
**
“谢谢姐,让我最后再看一次日落,太漂亮了。”谭阳无限眷恋中又带着几分伤感地道,“可惜,我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那应该更漂亮……”
“假若你真的想看,我可以等到明天早上。”
“不必了。”谭阳笑道,“等待死亡恐怕比死亡还可怕,姐,咱们可以开始了,不过动手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相求。”
谭阳的神识探进了乾坤袋,落到了那个神秘的鸿蒙盒上,那里面有另外一个归宿。
“你说。”
“杀了我之后,能不能放我的魂魄一条阴阳轮回之路?”
“这……”陆轻烟沉默了,扭转脸不忍再看谭阳,良久方道,“不瞒你说,师尊的法旨是……”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不必说了,我明白了,姐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最后麻烦姐将我的遗物送到盘龙山,交到流花村我的父母手中,但千万不要告诉他们关于我的这个噩耗。”谭阳掏出自己的乾坤袋递给陆轻烟,笑道,“姐,咱们后会有期了,哦,不,是后会无期了。来吧!是我自己动手,还是姐亲自下手?”
“还是我来吧!我保证不会弄疼你的。”陆轻烟接过乾坤袋,眼睛却依旧盯着别处,幽幽道,“我也最后跟你说一句,罗天佑,你真的很不错,可惜……你就放心上路吧!你交代我的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谭阳笑了笑,不再说话,默默地转过身去,轻轻阖上了双眼……
黄昏,是喧嚣后的宁静;
黄昏,是流浪后的归途。
黄昏的天际,有一团墨色的乌云正朝着这边飘过来,看来要下雨了。
雨,是云的泪。
……
**
【ps:各位道友,砸出你手里的收藏推荐打赏评论赞建议……救救谭阳吧!】
第十二章 姐的脸,羞红了……
“住手!你的掌刀敢碰到这孩子一根汗毛,本座就踏平你九华峰!”
一个宛若黄鹂出谷的女子声音幽幽响起,声音不大,但湖畔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心神巨震,脸色大变。
谢循更是大惊失色,并指为刀的手高举在空中,却再也不敢落下半分,整个人瞬间石化,宛如**雕塑一般。
谭阳只觉得身上一松,全身灵气和肢体又重新获得了自由,看着身边一动都不敢动的谢循,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了上去!
“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一连抽了四记,谢循本来挺英俊的脸庞,顿时被抽成了猪头!
“臭小子,你……”谢循羞愤至极,他身为千龙门三少主,从小到大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而且还是当众受辱,更令人忍无可忍的是,远处还有一个东土修真界第一美人在眼睁睁地看着。
“循儿!千万不要鲁莽!”
谢无伤急急喝道,他的心里此时是又惊又怒,怒的是,神秘来人竟敢放言踏平九华峰,千龙龙门是东土界第一大修真门派,即使放眼整个大楚王朝,也足以排进前几名,而神秘来人却似乎丝毫没有放在眼里;惊的是,凭他证罡境界修为的强大神识,竟然没有感应到说话之人的丝毫踪迹,在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又岂敢妄动。
谢循本想不顾一切杀掉谭阳,九叔的一声力喝让他顿时警醒,放下的手又高高举起,乖乖摆在了原来的位置,看上去古怪至极。
这时,湖畔上方的虚空中,空间一阵模糊扭曲,一位袅袅婷婷的绿衣女子赫然现出身来,衣裙飘飘,一无凭借地站在虚空之中,在碧空蓝天和背后远山如黛的映衬之下,美轮美奂,恍若仙子下凡。
绿衣女子冰肌雪肤,眉目精致,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清丽雅致令人见而忘俗。跟一般女子最为不同的是,绿衣女子身上仿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气势,一眼之下,即可令人顿生敬畏之心。
谢无伤暗暗叫苦,修真界只有元相境界以上的大修,才可以不必凭借任何法器御空飞行,虽然不敢用神识探查此女的具体境界,但绝对招惹不起是肯定的了。
绿衣女子淡然扫视了一眼众人,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心里一惊,仿佛自己所有的隐秘都在她的目光里暴露无遗,当绿衣女子看到钟鸿影时,目光不由自主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欣赏赞道:“好漂亮的小姑娘!”
钟鸿影一脸淡漠,从小到大,这句话她已经从别人嘴里听过无数遍,此时听来也无任何新鲜,直到身边的林蓉蓉悄悄捅了她一下,这才不卑不亢地道:“谢前辈夸奖。”
最后,绿衣女子的目光落到了谭阳身上,她旁若无人地拿出一块天蓝色玉盘,扫了一眼后,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费了本座大半年啊!”
一股大祸临头的不祥预感,隐隐爬上了谭阳心头。
绿衣女子收起玉盘,纤手一挥,仿佛驱赶灰尘一般,柔声道:“所有人听好了,本座只说一遍。以这个湖泊为界,半个时辰之内,离开此地两百里外,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循儿!带上受伤弟子,我们走!快!”
谢无伤已隐隐猜到了绿衣女子的身份,哪里敢有半分耽搁,绿衣女子话音刚落,就急急吩咐道。
在一片咻咻的破空声里,一道道虹光陆陆续续从湖畔激射升空,仅仅几个呼吸间,凌海阁和千龙门的修士们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熊威远带着镖局众人,也从树林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套车上马,准备离开。
谭阳指着镖局众人,仰头冲半空中的绿衣女子道:“这位仙女姐姐,我和这些人都不会飞,半个时辰之内怎么可能走出两百里地?”
绿衣女子飘然落地,俏脸一沉,冷冷斥道:“放肆,你刚才叫我什么?”
“叫你姐姐啊!”谭阳笑道,“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无数漂亮女孩儿,可从来没有见过象姐姐你这么漂亮的,难道不叫姐姐叫阿姨啊?不成,绝对不成!姐姐如此青春年少,阿姨两个字我是万万叫不出口的……”
“住嘴!”绿衣女子娇嗔道,她语气虽然严厉,但俏脸上还是不由浮出了几分笑意,女人,修为再高也毕竟是女人啊!“离开两百里,我是针对那些修士们而言,至于这些凡人,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好,那就谢谢了,姐,再见,咱们后会有期了。”
谭阳抱拳施了一礼,转过身来,朝着镖局车队撒腿就跑。
“站住!”绿衣女子笑道,“我是让他们走,你得给我留下。”
谭阳心里一惊,其实他早就预料到此女是为自己而来,虽然并不清楚她为什么找上自己,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站住就站住。”谭阳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但脸上却笑嘻嘻地道,“其实如果不是姐姐刚才下了命令,我还真舍不得走,放眼整个大楚王朝,这么漂亮的姐姐到哪里去找啊!”
他一边顺嘴胡说,一边在心里紧张地筹划对策。
这时,熊威远和镖局众人已收拾停当,开始启程离开了。熊莺儿满脸担忧之色,双手合在嘴边做喇叭状,远远地冲谭阳喊道:“罗哥哥,我们先走一步,你自己小心,我爹说了,我们会在前边路上等你的!”
“好!我和这位仙女姐姐聊会天,聊完了我就去追你们。”谭阳心里一热,熊威远要等自己,有可能大半是为了那十两镖金,但熊莺儿天性纯真,心地善良,对自己是真心不错。
“这女孩儿对你还真不错,不过,你不该让她等你的。”绿衣女子幽幽道,“恐怕他们等上一辈子,也等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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