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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灵潮狮吼
汪正言修为已臻御灵境界,早已食气辟谷,普通美食对他来说只是习惯性口腹之欲而已。
不过,此时大局已定,身心放松之下,鱼汤香味扑鼻而来,不由得勾动他几分馋性,再加上早已确定两锅鱼汤里并没有七步倒,汪正言竟然接过了鱼汤,咕嘟嘟喝了下去,完了一抹嘴笑道:“嗯,味道不错,还是沈师侄知道心疼师叔……不对!”
汪正言的笑容突然僵硬在脸上,鱼汤一入腹,一股暖洋洋的的慵懒感瞬间荡漾开来,并飞速开始顺着血脉往全身蔓延……
七步倒!
当这三个字浮现在汪正言的脑海里时,他的额头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让他惊怒交加,难道小阴沟里真能翻大船不成?
汪正言一边暗暗导引灵力,企图先将七步倒的药力逼出体外;一边强装笑容伸出空碗道:“好汤!沈师侄,再来一碗。”
如果沈麻子上前接碗,就直接将他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愤。
“汤当然是好汤,但是矿长,我劝您不能再喝了!这鱼汤味道虽美,可里边真的下了七步倒,您还是早点回家睡觉吧!”
沈麻子是何等样人,岂会轻易上当!他一边慢慢朝着门口后退,一边笑道。
汪正言气得肺都要炸了,但是他知道,怒气勃发只能使血流加速毒发更快,这也是沈麻子故意刺激自己的目的,不能让这贼子得逞!
他强压怒火和杀机,依然笑容满面地道:“沈师侄,这种玩笑开不得,这两盆鱼汤你们不都喝过了吗?怎么会下有七步倒呢?”
汪正言之所以会有这一问,一是借机争取一些逼毒的时间;二是他自己也实在纳闷,明明亲眼所见两盆鱼汤都被他们喝过,他们喝了安然无恙,为何偏偏自己一喝就中招呢?
“对不起,矿长,天机不可泄露,恕师侄我不能告诉你。因为矿长生前实在是太奸猾了,所以死后您还是做个糊涂鬼吧!”
说话间,沈麻子已慢慢快移动到膳食房门口了。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就突然转身,想夺门而逃,并同时大喊道:“大家快跑!待会儿回来替老畜生收尸即可!”
汪正言城府再深,也被沈麻子气得七窍冒烟,他也顾不上运功逼毒了,抬手一记冰弹,冲着沈麻子激射而出!
这种冰弹术极其可怕,汪正言在此术上浸淫已久,只要中了,立刻就会和卓劲一样冻成一尊冰雕。
沈麻子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手,他跨出门口后的第一步不是向前迈,而是疾速侧身横移,就在他的身影刚刚被门边石墙挡住的一刹那,那颗冰弹擦着他的身侧呼啸而过!
谭阳从沈麻子送鱼汤开始,就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眼见沈麻子逃过一劫,在为他庆幸的同时,心里也纳闷不已,沈麻子到底用了什么神通,居然真让汪正言中了七步倒?
不过,此时已容不得他多加琢磨,膳食房里已乱作一团,众弟子都已察觉到危险,一边乱喊乱叫,一边纷纷涌向门口,打算先逃离这个生死之地再说。
汪正言已被沈麻子气昏了头脑,拔腿边追,依他御灵境界的修为,追杀沈麻子几乎易如反掌。
就在这时,汪正言突然感觉后背凉风袭体,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凭着多年临敌战斗的经验,他只得将全身灵力凝聚到后背,企图硬抗这一突然袭击。
噗地一声闷响,一把矿镐狠狠扎进了后背!
御灵境界的肉*体已淬炼得非同小可,灌注了灵力的肌肉骨骼,竟然将侵入进来的矿镐死死地夹住,使它不能再有寸进,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溢出。
一条老命是保住了,但后背传来的剧疼,让汪正言的愤恨达到了顶点,他再也顾不上运功逼毒了,大吼一声,插进后背的矿镐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带血的矿镐穿透厚厚的石墙,射出了膳食房,在石墙上留下一个水桶大小的孔洞!
汪正言这才回身一看,只见偷袭得手的姚胖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已经被汪正言的大发神威吓懵了。
“鼠辈敢尔!”
汪正言怒骂一声,伸出左手虚空一抓,老鹰抓小鸡一般将姚胖子揪了过来,扬起右掌,就要向着他的头顶拍去!
机会来了!
谭阳并没有随着众人逃跑,而是一直手握矿锄等在原地,等待一个致命一击的机会。汪正言已经中了七步倒,也失去了平日的冷静,陷入极端躁狂状态,此时正是杀他的最好机会!否则,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想杀一个御灵境界的修士,简直是痴人说梦。
其实对谭阳来说,最最顺手的武器应该是那一把铁藤弓,但弓箭最大的坏处就是不能明目张胆地随身携带。其次就是猎刀,可是如果用猎刀就只能近身肉搏,面对一个御灵境界修士近身肉搏无疑是自寻死路。
要想在安全距离外发动攻击,投掷显然是儿戏,只能动用刚学会的驱物术。
而驱物术只能驱动可以灌注天地灵气的修真界物品,就像这把矿锄,锄把的材质是精铁,锄刃是玄钢,天地灵气可以顺利灌入从而可以操控自如。而猎刀只是普通凡铁所制,要想任意驱使,只能等到学会了御物术以后了。
汪正言的右臂已高高扬起,就像当初双翅魔蜥张开双翼一样,毫无设防的腋下袒露无遗,千载难逢的良机!
驱物诀早已掐好,矿锄里早已灌注满天地灵气。
谭阳伸手一指,矿锄脱手飞出,锄刃朝后,锄把冲前,弩箭一般冲着汪正言的腋下射去!
只听噗的一声,四尺多长的矿锄从汪正言腋下透体而入,弯曲的锄脖和锄刃被挡在了身体这一侧,锄柄却从他身体另一侧露出一尺多,顶端还血淋淋地挂着一片暗红色的内脏碎片!
暴怒之下的汪正言已失去了应有的理智,根本没注意到谭阳的偷袭,只觉得腋下一凉,整个身体已被矿锄柄贯穿,全身的灵气顺着矿锄狂涌而出,血脉里的七步倒药力少了灵气压制,又开始飞速蔓延……
这一下,遭受重创的汪正言才真正被骇得肝胆俱裂了!
“吼───”
生死关头,汪正言甩开手里揪着的姚胖子,仰天长啸,灵潮狮吼功!
狂暴的灵力浪潮从他周身的四肢百骸爆发开来,以他为中心,膳食房里的众弟子们包括所有能移动的物体,仿佛都变成了飓风中的树叶,纷纷飞舞着撞向了四周墙壁!
“吼───”
谭阳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涌,整个身体也被一股巨力撞得一飞而起,噗通一声,后背直接撞到了石墙上,直撞得五脏移位,几乎骨断筋折,喉头一甜,哇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弟子们的修为远远不如谭阳,自然比他更惨。
门口附近的少数几个弟子飞出了门外,远远地摔落在地上不知生死;绝大多数弟子和谭阳一样撞在了坚硬的石墙上,其中大部分人直接被撞得晕死过去,少数一些撞在墙上以后,又被飞舞的桌椅杂物击中;还有几个头部撞墙的更倒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脑浆四溅,死于非命……
在场的所有弟子中,只有谭阳一个人还未晕死过去,但他的感觉也不那么好受,只觉得周身剧痛如裂,体内翻江倒海,脑袋晕头转向。他不禁心下骇然,遭罹如此重创,普通人早已一命归西,汪正言却不但没死,居然还能使出如此神通,御灵境界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吼声停止,膳食房里的中央地带如飓风吹过一般干净,只有汪正言身插矿锄,如一个十字架上的魔鬼般,威风凛凛地矗立当场。
四周墙角地面上则是污血横流,一片狼藉。残肢断体、桌椅板凳、晕死过去的弟子、瓢盆碗筷、菜叶鱼刺等等,沿着墙边混杂成了一圈垃圾堆。
汪正言此时全身灵力几乎已被灵潮狮吼消耗殆尽,他脸色焦黄,披头散发,贯穿身体的矿锄将他的许多内脏穿了个支离破碎,嘴角、眼角、鼻孔甚至连耳朵里都在往外溢血,说不出的狰狞恐怖,往日的仙风道骨早已荡然无存。
但汪正言宁愿忍受剧痛,也不敢拔锄,如果没有外人替他护住心脉,一拔就死。
他哆嗦着手掏出一个个小玉瓶,将里面的什么解毒丹、疗伤丹、补气丹等等往口里狂倒,然后冲膳食房的里屋叫道:“老王,赶快去矿区找人来帮忙!快!”
连喊几声,里屋一点动静也没有,汪正言这才想起来,老王头只是一个炼体境界的糟老头,恐怕也和这群矿奴一样,被自己的灵潮狮吼震晕过去了。
无奈之下,汪正言只得挪动脚步,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只要刚才服下的丹药能抗住七步倒的药力,回到山涧对面,自己就能从阎王殿的门口再爬回来。
眼看就要走出膳食房了,汪正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声:
“矿长,别慌,用不用师侄我来帮你啊?”
第五十二章 血溅膳食房
几乎在卓劲发动的同时,站在章四海身后的萧炎也动手了,挥舞起手中的矿镐,狠狠扎进了章四海的后背!
鲜血四溅!
章四海就像一只被踩断了脖子的公鸡,惨叫声戛然而止,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边,汪正言不愧是御灵境界,抬腿一甩,咬在腿上的唐戈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腾空而起,只听嗵地一声闷响,唐戈结结实实撞在了膳食房的墙壁上,然后如一坨烂泥般滑落下来,只在墙上留下一大滩鲜血和烂肉,令人怵目惊心。
甩腿的同时,他的手上也没闲着,屈指一弹,一颗鸡蛋大小的冰弹激射而出,正中挥舞着矿锄飞身扑来的卓劲,只听咯吱咯吱几声乱响,卓劲居然瞬间被冻成了一尊活灵活现的冰雕!
汪正言随手在冰雕头上一拍,哗啦一声,冰雕四分五裂碎成无数碎片,接着哐啷一声响,被卓劲举在空中的矿锄落了下来,掉进了那堆包裹着碎肉断骨的冰碴中。
举手投足之间连杀两人,身处惊涛骇浪中的汪正言依然神定气闲,不慌不忙地道:“放下武器,饶尔等不死!”
从唐戈冲出来到现在,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膳食房里已变成了血雨腥风的人间地狱!
众弟子已被骇得肝胆俱裂,有几个胆小的弟子已被直接吓晕了过去。
那些参与计划的弟子们本来热血沸腾,纷纷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各种武器,想大干一场,现在却被汪正言的心狠手辣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呆若木鸡,哆里哆嗦着不知所措。
“放下!”
汪正言脸一沉,爆喝一声,同时周身上下爆发出一股强悍无匹的灵压来,在场众弟子每个人都感觉到仿佛身上被压了一座大山,举手投足万分艰难,连呼吸都几乎要窒息了。
“原来这才是御灵境界的实力!”谭阳混在人群里并未出手,他感觉自己在汪正言面前,仿佛变成了一只蝼蚁,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哐啷哐啷一阵乱响,手里有武器的弟子们已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缴械,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将眼前这群矿奴屠戮殆尽,对汪正言来说易如反掌,可是这批矿奴已经基本培训成熟,矿区那边又急需矿奴补充,暂时还不能赶尽杀绝。现在已经杀了卓劲和唐戈,杀了鸡骇了猴,也只能这样罢手了。
汪正言强忍怒火,走到躺在血泊中的章四海身边,俯身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
这时,先前不知躲在哪里的老王头走了过来,颤抖着声音道:“矿长,用不用我帮忙?”他浑身哆嗦着,似乎也被吓坏了。
汪正言伸指连点,封闭了章四海伤口附近的穴道,替他止住了流血。
“嗯,你替他包扎一下。”接着,汪正言掏出几粒雪白的丹药,递给老王头道,“再给他服下这粒疗伤丹药,看能不能救他一命。”
老王头答应一声,抱起章四海走进了里屋。
汪正言这才站起身来,盯着萧炎,沉声问道:“刚才,是你下的毒手?”
“不是我!”萧炎亡魂大冒,一边仓皇后退,一边下意识地否认道。
汪正言一言不发,嘴角泛起一丝阴狠的冷笑,伸手轻轻一招,萧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拖了回来。
萧炎知道,每靠近汪正言一步,就是离黄泉路更近了一步。
惊骇之下,求生的意识终于占据了上风,萧炎竭尽全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哀求道:“矿长,我罪该万死,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啊……”
“现在才求饶,是不是晚了点?”汪正言冷冷道,“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你一命未尝不可,但你必须告诉我,今天这事谁是主谋?”
“这……”萧炎稍一犹豫,突然伸手一指道,“是他!今天这事都是他撺掇的。”
汪正言和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
谭阳!萧炎指认的居然是谭阳!
除了沈麻子,本来站在谭阳身边的弟子们呼啦一声,如避蛇蝎般避了开去,只剩下谭、沈二人,王大锤本来也下意识避开了,似乎感觉不太合适,又讪讪地挪动脚步移了回来。
谭阳本以为萧炎会顺势推舟,将罪名推到卓劲和唐戈头上,没想到他居然会攀咬到自己身上,一愣之后,不慌不忙道:“血口喷人!萧师兄,你它玛还是不是个男人?”
“不是你是谁?除了你,葫芦谷里谁还有七步倒?我证明,此事主谋的确是谭阳!”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谭阳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竟然是左公远!
要论起关系远近,葫芦谷里除了沈麻子和王大锤,接下来应该就是左公远了,谭阳没想到,被自己一直视为朋友的左公远,竟然也站出来污蔑自己。
“左兄,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也来栽赃陷害我?”
“我呸!少和我称兄道弟,恶心!”左公远悲愤难抑,“谭阳,你既然策划了此事,又为何出首告密?你这不是把弟兄们往死路上推吗?”
此言一出,其他参与刺杀计划的弟子们豁然大悟,从今天整件事情的过程来看,显然是有人告密,否则汪正言又不是活神仙,怎么可能一眼就识破圈套?
知道刺杀计划的,除了参与计划的这些人,就只有谭阳、沈麻子和王大锤了,沈、王二人开始并没拒绝参与计划,只有谭阳一开始就坚决拒绝,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姚胖子指着唐戈烂泥般的尸体,欲哭无泪地颤声道:“谭阳,他救过你一命,却死在你手里,你记住,我姚峥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众弟子有的冷眼鄙视,有的冲谭阳吐口水,有的出声痛骂,大家的矛头纷纷指向了谭阳,一时间乱乱纷纷。
谭阳并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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