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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谷新弟子们所住的院落里,谭阳木屋中。
已是万籁俱寂的子夜时分,经过昨夜一宿的折腾,谭阳早早沉入了睡梦之中。
他并不知道,一只剧毒的黑色小蜘蛛,悄悄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正是那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小黑寡*妇狼蛛!
小黑寡*妇狼蛛在谭阳头部上方盘旋了片刻,马蜂般大小的身子居然渐渐变小,最后竟不可思议地缩成了蚂蚁般大小,并轻巧地落在了谭阳脸上。
然后,小黑寡*妇狼蛛敛了敛双翅,悄无声息地爬到了谭阳的双唇之间,身子一拱一挤,一点点从牙齿缝里钻进了他的口中……
第三十章 阴差阳错
“咣当”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了。
章四海带着一名矿卫冲了进来,眼前的情形令他们不由一愣,只见谭阳光着身子,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正站在木盆边冲澡。
“搜!”
章四海阴着脸一摆手,那名矿卫开始翻箱倒柜地四处翻找起来,谭阳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强作镇静道:“章师兄,这大清早的,又出了什么事情?”
章四海不答反问道:“从昨晚到现在,你见过丛立没有?”
“没有。”谭阳道,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那名矿卫,一边暗自戒备,猎刀就被压在木盆下面,万一那些赃物被发现,就只能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了!
同时谭阳心里暗自纳闷,奇怪,丛立明明已被自己杀死了,难道连尸身都不见了?
“师兄,什么也没发现,走吧!”
这时,那名矿卫已搜完了全屋,连床底都没放过。谭阳心下松了一口气,幸亏此时正是拂晓时分,太阳还没出来,屋里的光线十分暗淡模糊,那名矿卫竟然没有发现,床上的铺盖和凉席已被洇湿!
谭阳暗自庆幸遇上了一个蠢货,如果他检查稍微仔细一点,不但会发现床铺被洇湿,还会发现上面还沾着来不及处理的泥斑和草叶。
就在谭阳以为要蒙混过关时,章四海却突然道:“且慢!”
说着,章四海朝着墙角的木桶迈步走了过去,谭阳的心噌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章四海进门之前的危急时刻,他情急生智,迅速脱光衣服,将偷来的所有东西包了起来,全部塞进了这个盛水的木桶,并舀了一瓢水兜头浇下,装成正在冲澡的样子,这样正好可以掩饰还未干的头发。
没想到章四海粗中有细,竟然注意到了这个木桶!
章四海的脚步很沉稳,走近木桶的每一步,好像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踩在了谭阳的心上……
谭阳的额头开始冒出涔涔冷汗,他屏住了呼吸,手悄悄垂了下来,握住了木盆底下猎刀的柄!
只要章四海的手一碰到木桶,就是鱼死网破之时!
章四海走到木桶边,不由伸手掩住了鼻子,木桶里塞满脏衣服,上面还搭着一双臭袜子,其中一只脏袜子甚至还搭在了木桶的把手上,哩哩啦啦滴着乌黑的脏水。
章四海犹豫了一下,终于转身走了回来,道:“走!检查下一个屋子。”
好险!谭阳这才松了一口气,直觉得浑身瘫软无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水和冷汗,道:“章师兄,别着急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否透露一二。”
章四海道:“丛师弟……丛立畏罪潜逃,别多问了,如果你看见他,马上向我报告。”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那名矿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隔壁王大锤屋的踹门声。
谭阳顾不得浑身水渍,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这是怎么回事?丛立明明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可能畏罪潜逃?
思索片刻,谭阳似乎有点明白了,救自己那人肯定连丛立的尸身也一并带走了,汪正言和章四海醒来不见丛立,就以为是丛立私吞了小木盒和落云令,并畏罪潜逃。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真是歪打正着了。
半个时辰后,章四海带领矿卫们走了,看样子一无所获。
谭阳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将木桶里的东西捞了出来,除了丛立那本小册子已湿透,别的东西几乎安然无恙,即使是那几张似乎是纸质的符箓,看上去也完好无损。
有了上一次小木盒的教训,看来必须将这些东西藏到一个安全妥当之处。
谭阳将东西揣在怀里,收拾停当,先去隔壁看望沈麻子。沈麻子人缘不错,一大清早屋里已来了不少人探望,王大锤、左公远、卓劲等都来了,唐戈和姚胖子居然也来了。
看见谭阳进来,唐戈拉着姚胖子一言不发走了出去,看来他心里对谭阳还是耿耿于怀。
沈麻子毕竟年轻,身体恢复很快,精神头比昨天强了不少,看见谭阳后微微一惊,眼里尽是询问之意。
谭阳微微摇了一下头,暗暗挤了一个眼色,笑道:“麻子,恢复得不错啊,体验到我的妙手回春之术了吧?”
沈麻子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之色,也笑道:“谢谢各位,请回吧,谭庸医该给我换药了。”
王大锤还想赖着不走,被谭阳以打早饭的名义支走了。众人走后,谭阳将昨晚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你将丛立杀了?”沈麻子兴奋道,“杀得好!既替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了仇,又解了老子的心头之恨。庸医,你可真了不起,可谓艺高人胆大。不过,既然丛立已死,他们难道没看见尸身,还跑到这里来搜查?”
谭阳一边给沈麻子换药,一边皱眉道:“这也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以现在的情况判断,只能说明突然出现的那个神秘人不光救了我,还带走了尸身。”
沈麻子沉吟道:“肯定是这样,不过这样也好,汪正言丢了乾坤袋,正好让丛立背黑锅,来他个死无对证,你不就安全了吗?别想了,快拿出那个乾坤袋,看看里面有没有你的东西和禁神玉箓。”
谭阳起身到门口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将房门关严,从怀里掏出了乾坤袋。
山涧对面的山坡上,汪正言的住处。
汪正言正在屋里象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章四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道:“师叔,丛立的屋子已查抄,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新弟子那边一切正常,没有人看见过丛立。”
还没等章四海喘匀,副矿长刘正义也跑了进来,道:“矿长,葫芦谷的每一寸地面都搜遍了,没看见丛立的踪影。”
“混蛋!”汪正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刘师弟,留下几位矿卫警戒,其余的全部给我追!你也去,乘坐运矿石的那艘飞舟,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将丛立这个混蛋给我抓回来!”
刘正义答应一声,飞速跑了出去。
“师叔,此事大有蹊跷,难道真是丛立下的手?”章四海道。
“不是他还有谁?”汪正言懊恼道,“你想想他昨晚说过的话,这小子昨晚就劝阻我拿小木盒找宗主,就是怕里面的东西自己捞不到,这下可好,直接就给私吞了。”
“可是,刘副矿长说,他昨夜似乎听到了丛立的呼救声。如果是丛立干的,他为何不悄悄溜走,反而呼救?岂不是打草惊蛇。”
“这也正是这小子的奸诈之处。你想,如果是别人干的,为何我们俩人都昏迷不醒,唯独他有呼救能力?他呼救的目的,一是调虎离山,将巡逻警卫吸引过来,他好趁乱逃离;二是趁大家忙着救治我俩,没人会去追他,他好从容行事;三是既然有人证明是他发出的求救声,别人自然一时半会儿怀疑不到他头上。看,现在你不就上当了吗?”
“师叔说的有理,不过,除了小木盒、落云令和师叔的乾坤袋,师叔床上的被子也丢了。丛立偷走那些东西也就罢了,干嘛还偷走一床不值钱的被子?这也太奇怪了吧?”
“谁说不值钱?那床被子就是丛立以前孝敬我的,花了一大笔晶石,里面装的不是普通棉花,而是安神静气的灵菊花蕊,这个秘密除了我和他没第三个人知道,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外人怎么会去偷一床被子?”
“师叔法眼如炬,我明白了,现在看来的确是丛立这小子干的。如果是外来人,干嘛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就在我们刚刚得到小木盒时下手?丛立这狗东西真是忘恩负义,师叔一向待他不薄,他也真下得了这黑手。”
“丛立天性凉薄,为人狠戾,他偷走小木盒和落云令也就罢了,还贪心不足偷了我的乾坤袋,不杀了此贼,我誓不为人。”汪正言越说越气。
章四海为难道:“师叔,你乾坤袋里有碧竹飞舟,飞行速度比运矿石的那艘飞舟快多了,刘副矿长恐怕追不上他,其余同门们大多都没有飞行法器,就更别提了。您考虑一下,咱们是不是该跟宗主求助?”
“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汪正言满脸狰狞,“先等等刘副矿长的结果吧,万一不行,我再去找宗主,拼了受宗主责罚,我也要将丛立碎尸万段,灭他满门!”
汪正言阴狠的语气,让章四海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沈麻子屋里。
谭阳和沈麻子面面相觑,二人费尽心思,竟然没能打开那个看似普通的淡黄色小袋子。
“看来只有学会了如何使用乾坤袋,才能一探究竟了。”谭阳无奈地收起了小袋子,这种仙家法器果然非同一般,由此想到了他那个小木盒,难道它也是法器不成?如果是,也就是说自己的父母应该是修仙之人,这怎么可能?太荒唐了。
沈麻子也无奈道:“不知道你的东西和禁神玉箓到底在不在里面,看来一时半会儿拿这个东西没辙了。能不能想个办法,从章四海嘴里套出来?”
正在二人商讨之际,砰地一声响,房门被人踹开了!
第二十九章 拉大锯,扯大锯
丛立身子扭动了几下,呻*吟几声后又没了动静。
“不会被我抽死了吧?”谭阳暗自笑道,“王八*蛋敢跟我装死,好,老子有的是办法,撬也要撬开你的嘴。”
他又跑到里屋卧室,将床上的织锦稠被抱了出来,铺到了桌子上,又把碍事的汪正言扒拉到地上。
然后,将丛立被绑的双手拉在被子上,抽出腰里别着的猎刀,在丛立的手指上锯了起来:“拉大锯,扯大锯,姥姥门口唱大戏……”
原来他之所以铺上被子,是怕流下的血或者锯坏的桌子留下证据。猎刀锋利至极,还没等他小曲哼完,只听喀拉拉几声响,刀锋已破开皮肉锯到了骨头上,刺眼的鲜血顺着刀刃溢了出来。
几乎与此同时,丛立疼得浑身乱扭,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谭阳大感解恨,捏住鼻子,怪声道:“醒了?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就点点头。”
丛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那好,如果你乖乖听话,老子就放了你。”谭阳尽力怪声怪调,以防他听出自己的口音,“如果你胆敢乱说乱动企图反抗,老子取你小命易如反掌,如果同意就点一下头。”
丛立此时已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惊恐之下,又把头点得象小鸡啄米,没想到“啪”地一声脆响,脸上又重重的被抽了一耳光。
“还不听话,老子说同意就点一下头,你点这么多下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不?”
这一耳光,抽得丛立心里又恨又怕,连连摇头之后又马上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对方这个问题问得实在难以回答,不管是摇头还是点头似乎都不太合适。
“嗯,这次点得稍微重了些许,不过也算说的过去。”
些许你个头!丛立心里暗暗骂道,不过他已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善茬,人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感应不到人家的丝毫灵气波动,看来对方是一个返璞归真的大修士,一切先惟命是从吧,等老子翻过身来,非将你这个老**剥皮抽筋!
谭阳将丛立嘴里的破墩布扯了出来,道:“老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丛立。”丛立老老实实答道,对方连自己都不认识,看来不是谷内之人。
“嗯,不错,就这么回答老子的问题。我先问你,你们的汪矿长曾经叫了一些弟子单独辅导,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这……”丛立为难地支吾道。
啪地一声,谭阳毫不留情地又抽了他一个大嘴巴。
“我说我说,前辈手下留情,汪师叔有断袖之癖,那些弟子都被他那个了。”
尽管早有预料,谭阳还是禁不住一阵恶心,这老货真干下了猪狗不如的禽*兽勾当!
他读过《楚书》,知道所谓断袖之癖的意思,据《楚书?王钟传》记载,“钟常与上卧起。尝交*欢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钟未觉,不欲动钟,乃断袖而起。”意思是皇帝经常与娈臣王钟交*媾,有一次大白天云*雨完,王钟睡觉压着了皇帝袖子,皇帝想起床又不忍惊醒他,就用刀隔断了自己的袖子,其恩爱至此。所以后人把宠爱男*色,称作“断袖之癖”。
谭阳本想问一下王大锤有没有逃过此劫,但这种指名道姓的问题肯定会引起丛立的疑心,所以不再追问,转变话题道:“呵呵,没想到这老货竟喜欢这一口。我再问你,今天你们抢来的东西放哪儿了?”
“就在桌子上,难道不是前辈您拿走了吗?”
“哈哈哈……,不说是吧?”谭阳压根不信,以为丛立在耍花招,拿起猎刀压在丛立的手指上,又开始锯了起来,“拉大锯,扯大锯……”
十指连心,丛立虽疼入骨髓却不敢大声叫嚷,连连哀求道:“哎哟,别锯了,前辈饶命啊,东西确实放在桌子上,我要是撒一句谎,天打五雷轰……不对,你……你是谭阳!”
谭阳说笑皆用的是假声,哼起拉大锯的小曲时,得意之下却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声音,被丛立一下子识破了。
一惊之下,谭阳也顾不上再扯大锯,拿起桌子上的破墩布,就想再次塞住丛立的嘴。
丛立此时已知道真相,哪里再肯束手就擒?破墩布一靠近嘴唇,就紧紧地闭住嘴巴,脑袋疯狂地左摇右晃着闪避,同时全身猛一发力,只听嘣的一声响,缠绕在他周身的绳索竟然被一挣而断!
谭阳太低估这些修仙者的威力了,区区一根晾衣绳,哪里能缚住聚气境界的丛立?
“来人啊!救命啊!”丛立一边撕心裂肺地高声求救,一边猛地站起身来,意图逃窜,情急之下却忘了先撕掉蒙眼的布条。
异变突生,谭阳被唬得大惊失色,但他毕竟从小在毒蛇猛兽横行的山里长大,经历过无数次突发的危急情况,心智比一般同龄人成熟很多,当下想都没想,几乎下意识地操起猎刀,冲着丛立的胸口狠狠扎了过去!
只听噗地一声闷响,猎刀的刀身破体而入直没入柄,丛立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