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玲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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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玲剑-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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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目俊秀,手里握着一把描金招、扇,天气并不炎热,少年手中招扇却不时开阖摇动,低头踱着1方步一派斯文模样。

当他走到街小巷口,脚下微微一顿,抖开招扇,轻摇了两下,那淡黄色的扇面上,赫然出现一朵银花。

小巷阴影中,有人哑声喝问道:“你是……?”

少年“涮”地一声,阉拢摺扇,用扇柄向小巷里指了指,一言不发,举步进巷口。

两人擦肩而过,巷中那人静立了片刻,见巷外并无可疑之人盯梢,这才转身尾随着少年文士向小巷内走去。

这人一身锦袍,身材高大,正是八臂天王金松。

巷子另一端,是一片花圃,虽有三两栋瓦屋,却静悄悄不见人影。

少年文士在一畦盛开的菊花花圃前停步,低望着那遍地金黄色的秋菊,没回头,也没有出声。

金松紧行两步,也走近一畦芙蓉花圃旁边,与那少年相距不足丈许,假作望着芙蓉花,口里急急说道:“孙天民已经中计前往开封,客栈里,只有鸠母和两个小孩子……”

少年文士截口道:“我都看见了,但金老护法可知道自己的行藏也落在人家眼里了吗?”

金松——怔,道:“这……不会吧?”

少年文士冷冷一笑,道:“金老护法敢情是不相信?”

金松道:“老朽自问已十分谨慎,怎么会……”

少年文士道:“但金老护法在会晤孙天民的时候,言辞中却露了破绽,而且,已经被那巫老婆子看出了。”

金松皱眉道:“假如他们看出破绽,孙天民怎么会独自离开?”

少年文士道:“这是姓巫的老婆子有意如此安排,幸亏我在客栈隔壁,窃听到他们的谈话,否则,倒变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吃亏上当的反而是咱们了。”

接着,便把月眉跟踪金松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

两人各据一畦花圃,低声交谈,表面看来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赏花人,纵然有人路过看见,也决不会注意。

金松听完,惊怒交集,愕了好一会,才恨恨说道:“想不到那老婆子竟然这般难缠。”

那少年文士傲笑道:“姓巫的婆子年老成精,这种事见得多,自是不容易瞒过她,好在咱们并没有上当,纵有破绽,也不过多费些手脚而已。”

金松连忙说道:“咱们现在应该怎么样?”

少年文士道:“自然在尽快会主,但你行踪已泄,可能被人跟踪,目下不宜回去,咱们必须分路进行,你仍然盯住孙天民,暂时不要出手,待我飞报会主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金松道:“好!事不宜迟,老朽先走一步了。”

少年文士道:“老护法多多谨慎。”,

金松漫应一声,轻身而去。

那少年文士没有立即离开,仍旧俯身花篱外,假作赏花模样,不时要开招扇摇上几摇,却藉扇面掩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型铜镜。

由那铜镜中仔细观察了许久,直到确定附近无人偷窥,方才缓步离开了花圃,向东城方向走去。

他行动十分谨慎,时时都在注意身后有没有可疑的人跟踪?却万万也想不到头上正有两头巨雕,在空中高飞盘旋……

一出东城,极目荒凉,靠东北方黄河古道一带,更是赤土覆盖,人烟稀少。

少年文士,四顾无人,突然加快了脚步。

行约数里,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柏扬树林,那少年文士回头朝来路张望了一遍,身形疾闪,穿林而入。

树林外,赫然耸立着一巨大庄院。

那庄院依林而建,面对荒凉的黄河古道,附近又别无人家,故而分外显得刺眼,就像是一头巨兽,蹲伏在旷野中,庄院四周,离墙环绕,黑漆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那厚达三寸的大门,竟是生铁铸成的。

少年文士来到庄前,举手叩门,其声三长两短,重复了三遍。

门环声甫落,铁门有人沉声问道:“是谁?”。 少年低哼道:“胸怀英雄志,身佩复仇花……”

门内接道:“借问居何处?”少年文士道: “黄旗第二家。”

铁门上一个小窗应声打开,窗口出现一张阴沉冷峻的面庞。

少年文士立即摘去纶中;露出满头秀发,原来竟是妖女冉肖莲。

第十七章 假中有假 功亏—篑

一阵辘辘机声,沉重的铁门缓缓启开,一名黑衣壮汉欠身说道: “冉姑娘回来了?”

冉肖莲点点头,问道:“会主在什么地方?”

壮汉道答:“正在大厅内,小的替冉姑娘带路……”

冉肖莲道:“不用了,你好生看守庄门,多留神树林,如果发现附近有人偷看,立即飞报,知道了吗?”

壮汉躬身道: “姑娘放心,小的会格外谨慎的。”

冉肖莲又特别叮咛了一番,然后匆匆向庄内奔去。

这座院占地甚大,房舍却不多,除了正中一座高大的石屋,四周都是空敞院子,偌大庄院,竟如死一般寂静,只有石屋内隐约传出几声叱喝。

石屋前面回廊上,莫家四剑正聚在一处窃窃私议,脸上神情全显得十分凝重。

兄弟四个一见冉肖莲,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迎了上来,拱手招呼道:“冉姑娘辛苦了?”

冉肖莲嫣然一笑,道:“没有什么。四位,会主可在厅上?”

老大莫维仁点了点头,眉峰微皱,低声道“姑娘回来得正是时候,快进去劝劝会主,再迟就出事了……”

冉肖莲讶道: “怎么说?”

莫维仁叹了一口气,道:“唉!还不是为了康浩……”

冉肖莲又问:“康浩怎样?”

莫维仁哑声道:“自从他们师徒见了面,那康浩非但不念解救之情,竟一口咬定师父是假冒的,抵死也不肯相认,会主一怒,便要将他废了。”

冉肖莲一惊,道:“那怎么可能呢?师徒问题师徒,一时气愤,怎能当真,你们就该出面劝阻才对啊!”

莫维仁道:“可不是这样!但是咱们兄弟才开口,就被会主怒斥一顿,轰了出来……冉姑娘,你快些进去,只有你的话,会主还肯听从。”

冉肖莲略一沉吟,说道:“好,咱们一块儿进去。”

莫维义立即趋至门前,高声道: “冉姑娘回来了”

冉肖莲没待室内回应,掀开门帘,便跨了进去。

大厅中,复仇会主正满面怒容坐在一把虎皮交椅上,距椅五尺处,康浩木然跌坐地下,双颊红肿,嘴角隐隐渗出血水。

冉肖莲姗姗走近交椅前,轻折蛮腰,道:“贱妆参见会主 。”

复仇会主怒意未消,冷冷道:“唔!你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冉肖莲妩媚的笑道:“托会主洪福,姓孙的果然中计了……”

复仇会主目光一抬,道:“金老护法呢?”

冉肖莲道:“他已追踪姓孙的去了开封,贱妾特来呈报,只因……”说到这里,俏眼向康浩飞快扫了一瞥,话锋一转,含笑问道:“会主又跟谁呕气了。”

复仇会主用手一指康浩,愤愤的道:“哼!还不是为了这:吃里扒外的畜牲!”

冉肖莲嫣然道:“师徒即父子,什么话不好讲?何必生这:样大的气。”

说着,缓步走到康浩身前,柔声劝道:“康少侠,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脾气不能太倔强。咱们会主为了从火焰岛大船上救你回来,不惜亲冒锋镐,追踪拦截,铜瓦厢一场血战,莫家四剑伤了两人,数十名会友惨死在聚禽大阵之下,这些艰险牺牲,会主忍痛在心,毫无怨尤,你怎么竟说师父是假冒的?”

康浩木然跌坐,不言不理,生像是没有听见。

冉肖莲又道:“常言说得好:事危见真情。又道是:—日为师,终身为父。令师辛辛苦苦养育你二十年,这份恩情,厚比天高,你怎能听信外人一句挑拨的话,就跟自己的师父反日呢?”

康浩默然如故,仍不理。.

冉肖莲自顾又道:“再说,真假虚实,总得自己亲眼分辨才能作准,康少侠何妨仔细看看,令师的音容状貌,何曾有—丝虚假?”

康浩忽然抬起头来,凝目向复仇会主注视了好半晌,然后平静地道:“不错,音容状貌,—点不假的。”

冉。肖莲喜道:“那么,你还有什么怀疑的呢?”

康浩轻吁了一口气,缓缓道:“在下并非怀疑他的人,而是怀疑他的心。”

复仇会主勃然大怒,厉叱道:“畜牲,你……”一按椅柄,立身而起。

冉肖莲连忙拦住,暗暗用手轻拉他的衣袖,低声媚笑道:“会主何必气恼?他心有所疑,正该让他倾吐出来,这样总比闷在心里好得多。”

复仇会主“哼”了一声,道:“这该死的畜牲,不知中了什么魔?”说着,悻悻地坐回椅上。

冉肖莲含笑转身,又对康浩道:“康少侠,。你的话叫人难懂,你既然承认人是真的,怎么又怀疑心是假的?这岂非天下奇闻?”

康浩正色道:“这道理乍听似乎太玄,其实却很简单。”

冉肖莲含笑转身,又对康浩道:“康少侠,你的话叫人难懂,你既然承认人是真的,怎么又怀疑心是假的?这岂非天下奇闻?”

康浩冷冷道:“一点也不奇。”

冉肖莲轩眉谈笑道:“能说给我听听吗?”

康浩缓缓阎上眼睛,仰面喃喃道:“在下只有两句话作答……”

冉肖莲忙问道:“哪两句话?”

康浩道:“从外貌看,他的确就是风铃魔剑,从所行所为看,他决不是在下的恩师。”

复仇会主身躯微震,神色连变,双目倏然暴射异光。

冉肖莲却耸耸香肩,说道:“康少侠的意思是说,令师的行事作为,跟从前有些改变了?”

康浩摇头道:“不是改变,简直是泅然相异,不可相提并论。”

冉肖莲笑道:“哦!我懂啦!你是不满令师领导复仇会,跟那些自命为名门正派的人作对?”

康浩截口道:“他不过是假藉‘复仇’为名,欲遂其‘独尊武林’的野心和阴谋而已。”1冉肖莲道:“无论怎么说,你总不能不承认他是你的师父呀!”

康浩摇了摇头道:“在下恩师已经去世了。”

冉肖莲道:“康少侠,凡事要讲证据,你怎能如此武断?”

康浩道:“在下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决非在下恩师…

…”

冉肖莲道:“什么证据?你不妨说来听听。”

康浩毫不迟疑道:“在下恩师生平行事光明磊落,豪气干云,如此此人真是在下恩师,怎会杀害法元大师灭口?怎会在关洛第一楼骗取风铃剑?怎会不择手段陷害火神郭金堂夫妇;诈取他们的神火心诀……”他一口气说到这里,神情越见激动,顿了顿,又道:“如果他真是在下恩师,二十年前,怎会密令手下,去残杀自己的知己好友全家老小?”

那复仇会主听到这里,脸上顿时现出惊骇之色,脱口喝道:“你说为师残杀了哪一个知己好友?”

康浩冷冷一笑,恨声说道:“千手猿骆伯伧。”

复仇会主一怔,道:“千手猿骆伯伧?他……他……”目光疾转,忽然仰面大笑起来,接道: “他居然也算是为师的知己好友?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笑话!哈哈哈……”

康浩沉声道:“可是他却是在下恩师的生平唯一知己。”

复仇会主笑声一敛,立时又换上一脸怒容,叱道: “你不认我这个师父,我也不稀罕你这种徒弟,我能养大你,就能毁了你!”

冉肖莲忙笑道:“康少侠年纪太轻,一时被谣言蛊惑,难免受人挑拨,其实,他不肯轻易认师,正表示他对师门的敬重,会主何不慢慢开导他,给他一个悔悟的机会?”

复仇会主愤愤地道:“你们亲眼看见了,这畜牲狂妄大胆,况敢当面顶撞师尊,何曾有一丝悔悟的意思……”

冉肖莲道:“贱妾斗胆向会主讨下这份差使。请将康少侠交给贱妾,不出三日,贱妾保证他心悦诚服向会主赔罪认错,永不敢冒渎师门。”

复仇会主冷哂一声,说道:“你怎能作此保证?”

冉肖莲嫣然道:“会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了。”说着,移步上前,在复仇会主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复仇会主脸然渐渐松弛,蹩眉问道:“唔!不错……但上次在节孝坊……”

冉肖莲媚笑道:“会主请放心,这一次,决不会再有差池了。”

复仇会主道:“你有把握?”

冉肖莲道:“贱妾有绝对把握。”

复仇会主颔首道:“好!这件事,本座就交付给你了,三天之内复命,不得有任何失误!”

冉肖莲纤腰微折,应声道:“贱妾遵命。”

然后回过身来,举手轻拍,叫道:“来人呀!”

厅后应声走出两名俏婢,垂手问道:“冉姑娘有何吩咐?”

冉肖莲吩咐道:“你们将这位康少侠,暂时带到东书房去,要好好侍候,不许怠慢!”

两名俏婢同应了一声,上前将康浩从地上挽起来。

康浩虽然穴道已被制住,不能自由行动,但在临去之时,却冷冷望了冉肖莲一眼,说道:“你们最好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你们会懊悔莫及……”

冉肖莲并没有回答,一挥手,两名俏婢挟着康浩出厅而去。

复仇会主冷笑了两声,扬目问道:“肖莲,刚才你说金老护法怎样了?”

冉肖莲道:“贱妾正是为了这件事,特地赶回来请示会主……如今孙天民虽然已经离开兰封,但咱们的原定计划,却被巫九娘知道了。”

复仇会主诧异地道:“她怎么会知道的?”

冉肖莲道:“金老护法言语失慎,露出了破绽,以致引起巫九娘的疑心,但她故作不知,仍嘱孙天民佯装上路,其目的,显然欲将计就计,另有阴谋安排……”接着,便把自己窃听的经过,详细说了—‘遍。

莫家兄弟在门口听了,不禁骇然失色,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老虔婆,不是易与之辈,必然已在途中布下了陷阱,这样看来,金老护法岂不危险了么?既然洞悉其实,就不该再让金老护法孤身涉险……”

冉肖莲冷冷一笑,道: “我也知道这样做对金老护法十分不利,但他行藏已泄,如果再让他返回此地,八成会将那老虔婆引到这儿来,那不是更危险吗?”

莫家四剑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冉肖莲又道:“那姓巫的婆子乃是会主欲除去的对头。而‘聚禽大阵’威力无比,决非咱们所能抵挡,为了会主的安全和大局着想,只好委屈金老护法充作钓饵,不过,倘能因此除去巫九娘,金老护法纵然冒点危险,那也是值得的。”

莫家兄弟连声道:“是的!是的!冉姑娘说得对!”

复仇会主微微一笑,道:“话虽如此,本座也不能坐视金老护法孤身涉险,四位分堂主可立即赶往接应金老护法,今晚初更时分,咱们在兰封西城门会合,然后对付客栈里的巫九娘。”

莫家四剑应声欲行,复仇会主又叮嘱道:“多携‘天火霹雳袋’,以备夜间使用。”

冉肖莲目送莫家四剑离去,忽然眼波一转,向复仇会主暖昧的笑了笑,低声道:“贱妾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复仇会主道:“你想问什么?”

·冉肖莲道:“今天夜晚,会主当真准备用天火霹雳袋,硬攻那巫九娘所居客栈么?”

复仇会主不禁怔了怔,说道:“有何不可?”

冉肖莲微微一笑道:“贱妾认为,那巫九娘武功诡异难测,又善御百禽,不可力敌……”

复仇会主神色微动,问道:“依你说,智取如何?力敌又如何?”

冉肖莲四顾无人,轻轻道:“若依贱妾之见,休妨趁着金老护法和莫家四剑缠住孙天民的时候,略施易容绝技,假冒那孙天民模样,混入客栈,暗中下手……”

复仇会主目中异采连闪,用力一击双掌,道:“不错,这的确是条绝妙好计……但那孙天民的容貌……”

冉肖莲接口道:“会主尽请放心好了,如今那孙天民满脸都是药膏,面目早已无法辨认,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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