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千顷 坐酌泠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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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千顷 坐酌泠泠水-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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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2要是知道江凌是这种想法,非要气得吐血不可。他现在正郁闷呢,怎么每次看到这位江姑娘娇娇弱弱地站在那里,全身都是破绽,但一掌过去,却都扫了个空;每次都如此,每次都险险地避过,这又让他总是心生不甘,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能击中对方了。所以此时他的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主家佃农之类的身份概念?满心满脑地就想着如何去完善那个“一点点”。可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是千斤重锤打在空气里,这种使不出劲、用不上力的情形,着实让他心烦意乱。他一咬牙,把自己压箱底的货都使出来了,但仍没触到江凌的衣角,这让一直很自负的钱老2不由得有些气恼,早已忘了对手的身份,嚷嚷道:“要打就打,老是避避避,不像个男子汉。”
  这话一出,让看出场里情形的秦忆和李续都笑了起来,便是连替江凌担心的李婉也不禁莞尔。
  秦忆见江凌并无危险,早已放松下来。知道自己心上人功夫如此了得,心情极好之余,不由得开玩笑道:“钱老2,你对面那个可是我未婚妻,你要让她像个男子汉了,那我怎么办?”
  钱老2手中一滞,这才想起跟他过招的不过是比他女儿年纪还小的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他这已经用了十成的功力了,都没能将对方拿下,这脸今天可算是丢大发了。
  “别住手,我这可要开打了,注意了。”江凌见他动作慢下来,赶忙道。
  钱老2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没吐血。合着人家刚才不过是陪他玩玩,现在才来真格的这回丢脸真丢回姥姥家了。此时他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抡起蒲扇般的大掌,攻击得更为迅速,只求输得不要那么难看。
  所有的动作,在江凌眼里,就像电影里放了慢动作一般。在外人看来抡得密不透风的拳掌,看在她眼里却是诸多破绽。既起了收伏之心,她自然不会不痛不痒地给钱老2来几下。眼瞅着在钱老2心烦气躁下,他的下盘已有些不稳了,江凌瞅准一个时机,纵身而起两脚猛地就踹了过去。钱老2此时拳才击出去一半,全身的重力都在这拳上,江凌这一踹正中他的胸口,蹬得他竟然往后飞了起来,直摔到了院子种得有大半人高的枙子花木上。
  这还是江凌瞅准了地方踹的。那枙子花木比较有弹性,摔到上面便可把力道化解一半,不至让钱老2受内伤。
  钱老2被枙子弹回来,踉跄了好几步,这才站稳脚步。他也知道这是江凌顾了他的面子,没让他摔个大马趴,心里对江凌的武力服气之余,又对她的人品多了一分敬服。
  “主家身手了得,小人认输。”钱老2是个直爽性子,既然打不过,便很干脆地一抱拳,认输了。
  江凌也抱了抱拳,笑道:“钱二哥,承让。”
  钱老2抱着拳,忽然感觉自己咽喉有什么东西哽在了那里。江凌这句虽然是客气话,但钱老2能感受得到她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地位卑贱的佃农来对待,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对手,一个可以跟她平等地站在一起、值得她尊重的对手。这是他长这么大一直想要得到,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
  跟他一起来的那三人,都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极惊骇。在他们看来,钱老2的功夫,那是极厉害的。可没想到这个娇娇弱弱的主家,竟然比钱老2都还要厉害。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江凌,你太棒了。”李婉跑上场去,眼睛直冒星星,“我以为秦大哥武功厉害,没想到你也这么厉害。”
  “那是,我姐姐一向厉害。”江涛无比自豪地应道。仿佛刚才把钱老2打败的不是江凌而是他自己。
  秦忆看着虽然穿着男装,但却眉眼如画、亭亭玉立的江凌,心里涌动的那股感情,让他差点不能自抑,只觉得在场的其他人前所未有的碍眼。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把江凌搂入怀里的冲动压制住,让老妇人舀了一盆水过来,亲自拧了布巾,递给江凌,看着她道:“擦擦脸。”
  这种事本不该秦家少将军来做的,但他却为她做了,这让江凌心里一暖。她冲他一笑,接过布巾把脸擦了擦。她虽没有汗,但这院子是泥地的,腾挪之间总有灰尘飞扬。
  李婉看着他们俩这毫不掩饰的柔情蜜意,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却直冒酸,不由狠狠地想:等本县主回去,一定要找一个比秦忆更好的男人,哼
  “钱二哥,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佃农里,哪一家种田种得最好?”江凌擦好脸,将布巾交给上前来的老妇,回头去问钱老2。
  “回姑娘话,种田种得好的有好几户,不过要数种得最好的,还得是我大哥。”
  “哦。”江凌沉吟了一下,笑道:“你们回去吧。不过我希望往后有什么事,先到这里来,让他们转告给我。我能帮你们作主的,自然会为你们作主。我不希望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
  如果这话换着是比试之前说,江家这几位佃农可能会不太在意——谁会在意一个十四、五岁小姑娘的话?但这会儿却不同了。强者为尊,这是人们普遍的心理。一个小姑娘,能练出如此高深的武功,说话做事也这般有气度,再加上秦忆和李婉等人对她的态度,让这几人发现自己这位主家怕是不简单。想着往后在别家佃农面前再她不用低声下气了,他们心里都极亢奋。俱都齐声应了,告辞而去。
  “你不是想收伏那位钱老2吗?现在将他打败了,为何就这么放他走了?”李续看钱老2等人出了门,疑惑地问江凌。
  李婉白了他一眼:“不放他走难道还想把他收作奴仆啊?”
  “我倒是有此意。”江凌笑道,走到厅里端起茶喝了一口,“不过现在就说,为免显得功利心太强;再者,直接这样说,要是他拒绝,那太没面子了,连个缓冲的机会都没有。过两天让吴管家来跟他谈。不过不是作奴仆,是雇他或他大哥一家到我那新宅去做些松快地活儿。如果做得好,我就让他们入籍。”
  秦忆点点头:“这人倒是个人才。把他收伏了,这田庄就尽可以交给他,你也可以不用操那么多心。”
  江凌叹了一口气。缺人才的,不只是二十一世纪啊如果她手上有可信可用之人,多少赚钱的事做不成?
  事情已解决,大家便上车打道回城。回到城里,江凌让秦府的一个下人到药店抓了几付内服的伤药,给钱老2送去。这一行为又让李续大为赞叹了一回——收伏人心,恩威并施最妙。
  毕竟今天是一品鲜开业,几人又到了一品鲜看了一转,发现虽然这时还未到晚饭时间,但生意仍然爆满。吴管家却苦着脸,说很多人没吃到李大厨的菜有意见。
  “江凌,我就想不明白,你请了那位李大厨来,一天就让他炒那么几个菜,难道还真是让他来养老的?这真要怕他累着,让他带着两个徒弟做菜好了,关键的几个地方动动手就可以了嘛,干嘛放着有钱不去赚?”李婉听了,就只管在旁边嚷嚷开来。
  原料的事,江凌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时自然也没法跟李婉解释原料不够的事,笑道:“你可知道生意经营里有一种市场饥饿策略?”
  “市场饥饿策略?”这个新鲜词一出,便是连帮秦府打理了许多年生意的吴管家都抬起头来望着江凌。
  “对。打个比方说,有一种食物比较可口。但如果让你敞开量吃,天天吃,餐餐吃,你自然很快就对他没了兴趣。但如果让你十天吃一次,而且每次都在你意犹未尽时没了,你可能就会天天惦着它,想着它,数着手指头盼着那十天快些过去。这就是饥饿策略。做生意,也是如此。‘物以稀为贵’这句话,说的便是同样的道理。当一样东西稀缺的时候,人们都争相购买;可一旦它泛滥到满街都是的时候,人们就不稀罕它了。那么就算你求着别人买,别人都不一定理你了。”
  “这话说得太对了。道理虽然明白,但要想说得像江姑娘这般清楚明白,便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怕也做不到。”吴管家击掌赞道,“想不到江姑娘诗才出众,便是做买卖也这般厉害。我这个打理了十几年生意的人都自愧不如啊。”
  江凌脸一红:“吴管家过誉了。”
  吴管家看了看自家少爷,再一次感慨他有福气,心里暗暗想着要提醒少爷,尽快把这江姑娘娶进门,以免夜长梦多。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另择人家好了
  这样想着,吴管家又道:“姑娘留下的味精,已被那些酒楼老板抢购一空。按姑娘的吩咐,每家酒楼限购两瓶,还差点不够分。不过他们说,这两瓶用不了多久,希望到时再来买的时候有得卖。”
  他这话场刚落,就有小二敲门进来,禀道:“吴管家,长史夫人派人来求购五瓶味精。”
  “这……”吴管家看着江凌,“不知江姑娘手上可还有味精?店里现在就还剩三瓶,还是打算自己用的。”秦夫人向那些官宦夫人替江凌推销味精的事他也知道。而这会儿人家来要味精,你却说没有,那指定会惹得这些夫人不高兴——既让我们来买,却又说没货,莫不是拿我们耍着玩呢?
  江凌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秦夫人这么尽心帮自己,自己总不能因此而让她得罪了人。她此时也顾不得避嫌,从袖子里掏出五个瓷瓶来,递给那小二:“去吧,好生招呼。”
  看那小二拿了味精出去,她歉意地对李婉道:“县主,真对不住,我真不能陪你了。这味精缺货,我得回家做一些出来。否则那些酒楼老板买不到味精事小,这官宦夫人们买不到,便会将迁怒到秦夫人身上。夫人这么尽心帮我,我总不能这样害她。所以这一两日怕是不能陪你了。”
  李婉也不是那种一味知道玩耍而不知世事的人,既看过江凌家里的境况,又见实情如此,这其中还杂着秦夫人在内,她便不好再拦江凌,有些闷闷不乐地道:“那你有空了就来陪我。”
  “好。你替我向陆夫人解释一下,说我有空了自会去看她。”江凌微笑着点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家里窄小破败。否则李婉要是闹着要住到她家去,这味精岂不是做不成了?
  看看外面天色有些暗,似乎想要下雨的样子,江凌也急着回家做味精,正要起身回家,却听秦忆向吴管家朗声问道:“那件事,你问得怎样了?”
  吴管家也知道自家少爷当着大家的面这样问,便是想让江凌知道他心里坦荡荡,苦笑一下道:“夫人说,林家并不是自己来提的亲,而是转了个弯,让剑南道观察使何大人的表妹欧阳夫人派人来提的亲,而且姿态放得很低,说若是无法做正妻,便是平妻也可以。”
  见吴管家只把话说到这里,秦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吴管家绝不会大喘气把话只说一半,他不说下去的意思,无非是母亲并未表态,或母亲已答应了这门亲事。
  想到这里,秦忆不由得不安地看向了江凌。这一看却正好对上江凌的目光。
  江凌的目光无悲无喜,见秦忆看过来,她将目光转开了去,对着李婉笑道:“外面天黑压压的,似乎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李婉听了吴管家的话,义愤填膺地正想说话,听得江凌这句话,再看她跟局外人似的表情,不由得一愣,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有人都抢到你头上来了,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任人欺负?不要说平妻,就是她想做妾都不允许你要不好去说,我去帮你说。观察使虽然是秦将军的顶头上司,但他表妹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那林姑娘是观察使的表妹,怕什么?还不知是拐了多少弯求来的亲戚呢。”
  江凌却不置可否,站起来道:“那都是别人的事,是秦府与林府之间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关?走吧,赶紧回去,要下雨了。”她这话刚说声,天上就响起了一个惊雷,一道闪电划过了天空。外面的天越发阴沉起来,风刮得树枝胡乱飞舞。
  看到这天气,李婉也顾不得帮江凌打抱不平了,站起来惊呼道:“天哪,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走”李续倒也利索,拉着江涛便匆匆下了楼。李婉拉了江凌一下,也跟着下楼去。
  “吴管家,你有车在这里么?借我用用。”江凌却没动弹,望着吴管家问。
  “有的,就停在后院。”吴管家朝窗下指了指,又唤了一个小二下楼去让马夫套车。
  “凌儿。”秦忆看江凌转身要下楼去,伸出手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见两人要说话,吴管家本想要避开,但江凌正好堵在门口,他出不去,只好望向窗外。
  江凌转过头来看了秦忆一眼,淡淡道:“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吧。”说完将衣袖一抽,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江凌……”秦忆还想追过去再解释,吴管家却在他身后道:“江姑娘的话很明白了。让你处理好林家的事,再来跟她说话。否则,就算您这时候跟着去也是白搭,估计她不会理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吴管家这一说,秦忆顿住了脚步。他紧抿着嘴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这才大踏步下了楼,跟李续打了一声招呼,便骑马往家里匆匆赶去。
  “江凌,你那味精要弄多久?”李婉上了车,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凌。
  “一两天就好。”江凌看吴管家的马车驶了出来,向李婉摆摆手,也上了车。可没等她坐稳,江涛也爬了上来,道:“姐,我回去帮你。放心,我已跟世子解释过了。”
  江凌一贯注意培养江涛对家庭的责任感,所以看他这样做,心里很欣慰,表扬了他两句,便让车夫往青山村驶去。
  眼看要下雨了,车夫把车驶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青山村口。
  “咦,前面那一辆好像是马雷大哥赶的车。”江涛指着前面道。
  江凌掀开自己这边车帘,伸出头往前面一看,果然是。疑惑道:“娘在秦府,我们又在陆府。这时候,秦府谁会到这儿来?”
  前面那辆车里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马车一直往村里驶,穿过村子,直到江家宅子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娘,您怎么回来了?”江凌一看从车上下来的人,惊讶地叫道,提起衣摆赶紧下了车。
  李青荷转过头来,同样也很惊讶:“你们怎么也回来了?”说完看了看江凌乘坐的马车,又见江涛也下了车,叹了一声点头道,“也好,还是回家好。走吧,进屋。”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江凌见她手肘上挂着一个大包袱,一副要回家长住的样子,心下已猜着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回头看了马雷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家门。
  李青荷和江凌既已回家,自然没有再留两个大男人在家的道理。打发了原帮守家的两个家丁乘马雷的车离开,李青荷这才在厅里坐了下来。
  “娘,怎么回事?”江涛首先沉不住气,问道,“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是不是秦府人给你气受了?”
  “气倒没有受。”李青荷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抬起眼看了看江凌,话却没再说下去,似乎在斟酌如何措辞。
  江凌却笑了起来:“娘你别为难了。不就是林家托观察使表妹去提亲的事嘛。”
  “你知道了?”李青荷讶道,“你听谁说的?”
  “秦忆当着我的面,问了吴管家。”
  听到这话,再看看江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李青荷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没那么凝重了。看来秦忆的心思还是很明确的,这就好,这就好
  “秦将军和秦夫人准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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