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静静的说,说着笑了出来,只是,周围却是一片安静,就连墨玄的眼中都难得的出现了空洞的表情。或许,只是因为你不是当事人的缘故,所以,即使苏柒当时猜到了两人的关系,也不会有如此巨大的震惊,可是,此时的墨玄,却是突然如遭重击。
墨漓并没有给对方多少时间回味刚才的话语,他想要的不是怜悯,不是歉意,而是报复。将这些年所受的一切痛苦都让他们的另一个儿子尝一尝,他恨,那种恨意,如同嗜血的虫子时时刻刻咬噬着他的身体。他以为,只要让墨玄陪他一起,他便可以安心。这是一种病态的执念,无人破解,病入膏肓。
男人手臂一挥,手下已经将一个密码箱递到了他的面前,随即打开。
色泽诱?人的针剂出现在墨漓的面前,旁边还有一次性针管,倏地,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抓不住的光,仿佛有什么突然穿透空气阻隔,燃烧起来。
“这是当时黑森给我注射的东西,呵呵,现在让你也尝尝滋味,不过,它是第二代——”
说着,男人性感修长的手指如同弹钢琴一般,轻轻拂过保险箱中黑色的坐垫,执起色泽妖冶的玻璃管,将试剂一滴不剩的抽进了针管里,嘴角的笑意越发妖冶。好像自己此刻不过是调制着一款得意的鸡尾酒,优雅而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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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墨漓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却是一个抽气,随即,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几乎都和药剂、生化武器脱不了干系,可是,不管这个病毒是什么,他们都明白墨漓传达的信息的内涵。
第二代病毒体,意味着,更加不稳定的分散性,更加难以控制的变异性。意味着,这一管药剂,更加危险。芒
墨玄垂眸不语,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亮紫色的瞳孔中一片氤氲的雾气,看不清其中神采。听了墨漓的话,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从苏柒的角度看,那高大的肩膀貌似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却又如同雕塑一般无动于衷了。
反观不远处的墨漓,似乎更加沉寂,目光带着一抹呆滞,仿佛失了魂魄,又好像,穿越进了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
这管试剂,当时毫不留情的打进他不过三岁的身体里,带着微微的凉,随即,是火热的烫,身体瞬间痛得撕心裂肺。那种痛,纵然是成年人都没有办法坚持住,更何况是个孩子?
直到,当身体不断的接受着不同的实验,血液里不断地注射进不同的病毒体,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内不同病毒彼此厮杀,他一直在等待着到底最终的胜利属于谁。到底是那些病毒将他折磨死,还是他将那些病毒折磨死。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身体从最初的脆弱的不堪一击,变成了百毒不侵。格
他,终于是活了下来。却每一天生不如死,只为了这一天的报复而活,可是,真正等到了,依旧在这个大厅里,却发现,原本以为的如释重负变得越发沉重了。
墨漓缓缓坐起,身体不自知的颤了颤,向不远处的男人走去。
“不问问我想做什么吗?”
“……”
“还是在想怎么阻止我呢?”
“……”
“你还真是无趣呢!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你。”
“……”
一直得不到墨玄的回应,墨漓觉得有些扫兴,不由得撇了撇嘴。
“墨玄,还是那个游戏,既然你错过了,那现在补回来就是,光是我一个人记得,实在太不公平——”
男人说着,已经将针管递了过去,站在墨玄身后的人紧了紧手中的枪,生怕对方反抗或者耍花招。
墨玄轻轻抬眸,没有看面前的男人一眼,目光淡淡的划过眼前的那管针剂,其中,闪动着幽蓝的光泽。唇角紧绷,如同勒紧的一条银线,随时都有挣断的可能。
无声的接过,好像不过是一场平常的交易罢了。挽起袖口,露出一小段精瘦而光洁的小臂,淡蓝色的血管和试剂的颜色交相辉映,旖旎而迷离。
在墨漓微微眯起的眼眸中,墨玄不动声色的将所有液体全部推入手臂,抬起头,看到对方嘴角越发妖娆的笑意。
若有所思,又或者,意味不明。
此时,他们两人才是默剧的主角,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没有关系,所以,即使此时的景琪已经哭哑了嗓子,喊叫了无数遍的“墨玄不可以”,也没有人回应,亦没有人劝阻,只有那微微起了波澜的气流越发稀薄而剧烈的彼此交替。
苏柒,早已轻轻闭上了眼睛,面无表情。没有阻止,亦有不忍心。如果这样便可以磨平墨漓心中的痛恨,似乎墨玄也是乐意。
之所以不阻止,是因为,在墨玄的眼中,她看到了坚定。
这个时候,才恍然发现,原来真的有她无法走进的局面,比如此时,估计任谁也无法打破两人之间的纠葛与对错。
墨玄是无辜的,可是,墨漓又岂是有罪?见了太多的生生死死,苏柒早已将这些看得通透无谓。
墨漓,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吧!这个病态的疯子!
“你何必这么无畏?不问问我要怎么玩这场游戏吗?”
墨漓突然开口,带着几分讥诮与揶揄。
“放了景琪——”
“……”
空气在一瞬间仿佛结冰,就连呼吸都是停滞了一秒才再次缓缓开启。
墨玄抬头,看到面前男人眼中升起了难得的烦躁与震惊。
如果说,这是他欠的,他还。
不论是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哥哥,还是那个曾今救过自己的景琪。
“你不就想让我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选择一个吗?我选景琪。”
男人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正在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只是,语音淡淡,甚至还有几分颤抖与游弋,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刮了去。
他不知道当年他的父母选择了他,放弃了哥哥的心情。可是,现在的墨玄可以肯定,他选择了景琪不代表要放弃苏柒,而是,相比于留给景琪自由,他愿意,和苏柒共赴生死。
苏柒的生命他不能丢,哪怕失了他的命。杰克与左路已经在暗中准备,他只需再拖延些时间等他们赶来就可以。纵然墨漓进入了SD,可是,这里对于他来说毕竟不熟悉,即使在这里生活到三岁,现在的SD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确定过一会儿,他还能依旧控制全局?
只是,不想让苏柒离开自己,一刻也不想。就算她现在只是远远的看着自己,哪怕,她一言不发或者误会,他只希望,她会明白他的心。
有些艰难的扭了一下头,身体的剧痛已经让他身体发麻,神智模糊。发际之间腾起细细密密的汗液,只是,脸色,也不过是比平时白了一些。
他看向那边的苏柒,头顶的灯光似乎将她的眼眸下方投下了一片阴影,看不清其中色彩。她轻轻歪着头,不言一语,只是,在自己说出景琪的名字时,轻轻睁开了眼睛。随即,他看到,女人嘴角噙起一抹淡漠而坦然的笑意。
仿佛面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置身事外,隔岸观火,她最喜欢这个姿态。高傲而恣意,事不关己的漠然。
只是这样遥遥相对,他甚至觉得眼前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就连那个女人淡薄的笑意也如同风中夏花,一点一点的飘零。
身体如同经历着一场凌迟的折磨,牙龈咬出了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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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景琪更加大声的哭泣,说着不要,说着对不起,说着不可以。只是,对于此刻的墨玄,没有丝毫意义。
对方只是紧闭着唇角,身体越来越僵硬。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脚底板直升到头顶,疼,越发难以忍受。
墨漓灰色的眸子投在眼前这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若有所思。那一刻,沮丧与愤恨不知从何而来,却是突然袭击了他的心肺。芒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没有期待中的舒心,除了越发沉重的呼吸,再无其他。
而此时,苏柒却看着那个似乎也是在望向自己,又像只是静默独立的墨玄,终于发现,原来,有一种痛叫做没有理由痛。
他为了景琪给自己注射了一针,于是,她便连为他难过都变得没有立场起来。只是,明明不应该伤心的,左胸腔里的酸楚却没有一刻停止过。仿佛有什么蛊毒也蔓延至了她的心肺体魄。
“嗯咳咳咳!”
墨玄的身子突然强烈的颤动起来,再次直起身来,苏柒看到,那依旧涔薄紧抿的唇边已经悬着一抹嫣红,触目惊心。空气中随即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如同铁锈弥散开来,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这种腥甜的味道对于苏柒来说从来就不陌生,可是,此时,却好像什么有毒气体,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那个男人,脸色越发苍白,只是眼中早已氤氲开来。格
很痛吗?
有多痛?
可是,你是乐意的吧!为了景琪的命。
眼眸颤了颤,不想看那样一副场景。两个男人的对立,却看不出到底是谁终于胜出,没有胜的喜悦,没有败的悲哀。只是伫立在大厅中间,仿佛时间停滞在这么一瞬间。成了沙,裹住了身体的温度,却也没有办法让外界的温暖进来。
墨漓终于若无其事的拨了拨自己额间的碎发,好像很满意的看到面前的墨玄开始微微粗喘,随即,汗液越发密集起来。他觉得开心,至少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这么多年的等待,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他似乎应该扬扬眉角,吹吹口哨来表示自己此刻心中的欢快,可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就连呼吸都越发困难。
表情好像僵硬了起来,再一转头,看到墙角那个向来恣意嚣张的女人,她的脸上似乎也失掉了往日的神采。还好,不止他一个人笑不出来,大家都不好受,我们一起都在地狱徘徊,他不是一个人孤单。
苏柒猛的一惊,却是因为她听到了血肉碰撞般痛苦的声音,是坚硬的骨骼撞击到无情的地,惊天动地。
墨玄似乎是一瞬间跪在了地上,身子无助的颤抖,却依旧不发一语,如同破茧失败,掉在地上束手无策的蝴蝶一般,收缩成一团,有力的手臂支撑着地面,青筋暴突,丝毫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得以支撑住现在的姿势不至于倒在地上失了神智。
景琪的哭嚎声渐渐变小,只剩下那一抽一抽的声响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身子被身后的人禁锢在角落无法动弹丝毫,眼睛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那独自痛苦无人分担的男人,越发恐惧。
墨漓的眼再次回到此时已经如同一块毫无生机的木头般一动不动的墨玄上,眼眸阴沉,眉心如同雕刻。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此时气息紊乱,狼狈不堪。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可是,事到如今,为何又生气于他这个弟弟这么容易就被打倒击垮?甚至开始因为他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性命而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慢腾腾的挪动着脚步,朝着那个已经算是自己手下败将的男人走去。他知道,墨玄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只不过,现在的效果估计有过之而无不及。生不如死的痛苦。
墨漓走到墨玄的面前,逼迫对方仰头望向自己,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有些变软的心脏渐渐坚硬起来。周围变得更加死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中夹杂的杂音,仿佛纯净水中的沙粒,生生的摩擦着喉咙发不出呼救。仿佛,对方身上的病痛也强加于自己的心。
景琪再一次没有抑制住的“呜”了一声,随即,只剩下抽气。那个男人因为自己受到了怎样的折磨,可是,这一切却是出自她的手笔。此时的哀求和忏悔都变得没有意义,景琪甚至希望那一切的痛苦都落在她的肩头,也好过此时的折磨。这么多年来,墨玄如同她的信仰一般的存在,可是,此时那个强大的如同神祇一般的男人却如同一尊瓷器般脆弱的不堪一击。
除了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她没有任何力气。
她听到有一个自己轻声的安抚:不要看,不要听,都是假的,不能信,醒了就好了,醒了就结束了——
墨漓的手指渐渐执起对方的下颚,或许,此时只有他知道,面前的男人流下了多少汗水。脸上已经一片湿迹,在灯光下带着病态性感的美。
“你说,他们看到这样的你,会不会后悔当时放弃了我——”
男人的声音异常平静,眼眸失了焦距,甚至微微抬了抬头,环顾四周,好像这样便能看到他记忆中的那两个人的身影。
一句话,说的那样的慢,明明知道没有人会给他这个答复,可是墨漓依旧期待着有谁能够告诉自己。
这么多年,要有多恨,才能支撑他活到如今,其实,与其说他在等着有一天的报复,不如说他在寻找着这个答案而已。
“哪怕,他们当时抬头看我一眼也好,哪怕他们当时掉一滴眼泪——”我也不会如此痛,痛到如今。
背后突然有响动,墨漓的眼中划过瞬间的阴鸷,仿佛一头发怒的美洲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男人开口,语气强硬而充满挑衅。
“不想你们老板死,就给我放下枪。”
与此同时,墨漓手掌一转,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已经抵在了墨玄的额前。晃了晃手中的武器,男人似乎是生气有人来打扰自己。
包抄赶来的左路和杰克带着人已经将帝意维斯的人团团包围,只是,在墨漓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慌乱或者无措,仿佛早就料到如此一般,又或者,他早已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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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是低估了你,这么快就开始反击了?不过,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连死都不怕,你要用什么威胁我呢?”
男人的声音充满嘲讽之情,轻声的笑着,仿佛胸腔内已经抽空,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风声。
看到墨玄依旧一动不动,眼前已经没了焦距,只是嘴唇却被自己狠厉的咬在齿缝之间,渐渐泛出了鲜红的痕迹。墨漓那如同钻石一般闪耀着异彩的瞳眸突然眯起,唇角的弧度更加妖娆妩媚。芒
“还是,你也不在乎我会把seven怎么样了——”
“让他走——”
这三个字,几乎耗掉了墨玄的所有氧气,突然冲破喉咙,生怕自己晚说一秒便会威胁到苏柒的生命。随即,便是又一阵的咳嗽,口中的腥甜活生生的被自己咽了下去。只是不想,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刻狼狈不堪的自己。
每一次的晃动身体,哪怕极其轻微,却好像将骨肉重新打碎,然后再次接连在一起,那种疼,刻骨铭心。
可是,即使是如此微弱的一声命令,却让SD的所有成员没有一个人敢违背。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心中愤懑而心痛,望着自家从来冰冷阴寒却也坚毅无畏的老板,此时脆弱如同孩子一般。就连平时最为闹腾的杰克,此时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与焦虑,却不敢轻易向前迈动一步。
墨漓轻笑,看不出他的眼神意味,瞟了一眼苏柒背后的手下,示意将女人带过来。原本,他以为自己还可以再玩些别的,可是,现在却毫无力气。格
再也不想呆在这里,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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