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你说我该有多喜欢你。”
广陵也曾迷茫过,他不清楚也不了解应该如何去面对安沫对他的这份感情。
他只不过是一个浪子,浪子又怎能给人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坚守的承诺。因为他不能保证,有一天清晨,留你一人独自睡醒,再也看不见日夜面对的爱人。
……
安常负手遥望天上的明月,嘴里喃喃自语:“好像我为了这个目的活了整整十几年,陌上,你说我值得吗?”
“这些年,主子到底为了什么而活,主子应该比手下更了解。”陌上缓缓说道,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媚意,这个女人正是上次将广平一击毙命的人。
“那,陌上到底为了谁而活?”安常问道。
“手下的命是主子给的,理当是为了主子而活。”
“你觉得这些年活得值得吗?”
“手下不知。只知道入了江湖,许多事情很难有个判断的标准。”
安常沉默了一会儿。
“好了,出去吧。还有计划继续进行,让安盛知道安常在安平手中,三天之后独自赴约斜阳古道上贤小庄。”安常说道。
“是。”
是时候了结了,那就把当年的恩恩怨怨都算一算吧。
第五章 恶战 上
广陵不同于常人那样卧席而息,他打坐修行即相当于休息。这样的习惯他保持了十年。
他打坐修行并非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而是运转心法的同时对于外界的事物进行感知,预防敌人的突袭,并及时做出应对之策。
为了达到这样的地步,广陵在他师傅身上吃过不少的亏。他师傅每一次都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在他心里留下一大片阴影,总和起来的阴影面积简直可以覆盖他的童年。当然要不是他师傅当年对广陵做出那些简直令人发指的事情,想来广陵要达到这般地步还要再加上几年的光阴。
当然其中离不开广陵的出彩夺目的天赋。
今夜的月亮极为圆满,泼洒出来的月光让天空是显得净白柔和。
走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是运功仔细辨听,也是难以察觉。这人每步落脚都显得平稳,又富有节奏。
脚步声止住,那人停在了广陵的门外。
这个时候,广陵适时打开房门。
门外的人,是地坤镖局的大当家,安盛。在他正想敲响房门之时广陵却适时打开了房门,这样的感知能力令安盛有些吃惊,虽脸上露出了丝毫的惊讶,然而很快被他若无其事掩去。
广陵让出一旁,邀请了安盛进来。
“广公子的功力果然高深。”安盛笑着说道。
广陵倒了杯早已凉下来的茶水给安盛,“过奖了。大当家。”
安盛直接开门见山,“广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不敢当,大当家不妨先说来听听。”广陵在心里暗自揣摩这件事是否与安平有关。
“这些日子希望广公子能够护沫儿的周全。”安盛诚恳的说道。
广陵听到这话,便觉得自己心里所猜测之事与其相同,然而广陵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道,“是不是与安平有关?”
安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没错。”
“大当家打算去赴约?”广陵再一次问道。
“安常在他手上,而且…”安盛顿一顿,似乎在思虑事情的后果性,然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而且还牵涉了一些当年的恩怨。我不得不去解决。逃避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躲过去。”
广陵听完之后便沉默了下来,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的想象。这件事看来比眼前所看到的,脑里所想的更加扑朔迷离。
幕后的真相完完全全被迷雾笼罩。
“这件事与虎翼镖局也脱不了干系吧。”广陵说道。
安盛似乎会料到广陵会这样问,“嗯。所以当下的局势很危险,杨洒的死,和安平安常的失去,让地坤镖局元气大伤。镖局之中的能手屈指可数。所以,我打算放弃地坤镖局。”
广陵虽然料到局势肯定是一边倒,但是没有想到会恶劣的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安盛感慨的说道:“这个镖局是我一手打造的,可以说是我毕生的精血。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放弃它。”
广陵当下沉声回答:“我答应你。”
“广公子的恩情,在下不胜感激。”两鬓之中雪白衍生,岁月不饶人,但是过去种下的因,不管岁月如何蹉跎,如何悠长,果依旧会结实,是善果,还是恶果,无关乎与岁月,只是当初所为。
安盛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广陵,“广公子,如果我不能回来。请你把这封信交给沫儿。”
“只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希望能够亲眼看见女儿开开心心的出嫁。”安盛喟然长叹。
广陵脸色平静说道:“大当家会看见的。”
“哈哈。那就承广公子贵言了。”安盛笑道。
待安盛离开,广陵重新回房入定。
次日清晨,安沫便失落找到广陵说,爹爹不见了。广陵安慰她,可能大当家要处理一些事物,毕竟二当家的去世,弄得镖局有些人心惶惶。
安沫对于广陵的话并无半点怀疑。
这一日安沫虽然时不时觉得心神不宁,但是有广陵的陪伴,她并没有去深究。
直到残阳将要落下山,黑色帷幕也缓缓从天际之高垂下时,安沫才鼓起勇气问:“广大哥,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你很想广大哥我离开吗?”广陵却是一本正经反问道,然而却弄得安沫紧张兮兮的,还因为害怕解释不清而导致说话结结巴巴,“没……没有。广大哥,你别……别误会。”
安沫说完紧张的转头一看,却发现广陵双眼正好看着她,四目相对,安沫一下子羞红了脸慌忙躲过让人心乱如麻的目光。
广陵亲昵揉了揉安沫的头,笑着说道:“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说吧。”
安沫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迷迷糊糊的回答,“哦。”
夜已深沉,大部分人都沉醉在梦中,而有少部分依旧清醒。
广陵在房中擦拭千重。
这柄千重是他师傅为其量身订造,耗时五年之久,重逾四十斤,虽无削铁如泥的剑锋,却是笨拙得令人沉重。
然而他师傅却告诉他,这柄剑很锋利,切莫乱伤人。
广陵起初得到它的时候,需要花费了四年的时间去熟悉并熟练的得心应手,现在犹如自身的一部分。
今夜,他与它会演绎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
一大帮黑衣人渐渐从地坤镖局四周围笼,面对昏昏欲睡的地坤守卫者手脚利落便收割了生命。
屠杀,在顷刻之间上演。
很显然此刻地坤镖局群龙无首,军心溃散,面对有备而来的黑衣人是难以抵御,尽管是响起戒备,但是依旧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形势是一边倒。
地坤镖局的人无法凝聚起来齐心合力抵抗敌人,人数快速被敌方削减。
而安沫早已在响起戒备之时便已察觉到异样,一瞬之间安沫明白了自己今天为何无缘无故心神不宁了,血脉之间的神奇联系,让安沫感应得父亲可能已经独自去面对安平。
安沫当下想到的办法,就是需要她杀出重围,召集地坤镖局的兄弟们一起对抗敌人。
然而结果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劣,地坤镖局的人已经被对方杀得所剩无几,面对绝境,安沫再也不能像之前冷静应对。
当安沫带着几个伤痕累累的兄弟打算杀出重围时,心里不免担忧广大哥的安危,然而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对于这些小喽啰广大哥还是可以轻松逃出的,而自己不能再给他负累了。
一路上,鲜血淋漓染满每一方每一寸地板,地上躺的大多是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面对此情此景安沫几人也是一阵难以言状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安沫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神色坚定,“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出去的!一定!”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几人异口同声。
当安沫把手中破损不堪的剑刃猛然用力掷去,直接穿过一人的心胸处,已经是遍体鳞伤了,面对又重重围了上来的黑衣人,安沫心里也是一阵心灰意冷。
几人背对背围成圈,面对再次重重围上的黑衣人,心底的灰色愈发浓郁,绝望漫上众人心头。
“对不起,各位兄弟。”安沫沉重说道。
“不怪你,大小姐,当年如果不是大当家的收留,我们就早饿死街头。地坤镖局,就相当于我们的家,能为这个家作出我最大的努力。我很高兴!”
“谢谢…”安沫泪水缓缓流下,“那就让我们为这个家流尽最后一滴血!”
“冲啊!”几人发出最后的呐喊,义无反顾冲向敌人,哪怕前方是死亡。
“广大哥,很高兴认识你。喜欢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如果还有下次,我还是喜欢你。”安沫在心里默默说道。
处于绝境之中的人是可怕的,因为他们再也不寻求生还的可能性。
一时之间黑衣人的包围圈居然被这几人冲散,当黑衣人意识到的时候,几人已经杀到包围圈的外围。
安沫夺来的剑在手中灵活闪动,不断将四周试图涌上来的黑衣人给以最致命的伤害,抹喉,穿心,或是将敌人四肢刺伤斩断,顿时给几人大大减轻了压力,而安沫身上染满了血,亦早已分不清是她还是敌人的血了。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到。”躲在暗处的黑衣人咒骂道。
“大小姐,我来救你了。”这声音简直如同天籁,顿时之间给安沫几人注了一剂强心剂。
“黎长老来了,黎长老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
只见黎长老带着几人从边缘切入,汇合到安沫身边。
黎长老两鬓发白,带着他长久不离身的铁枪,枪尖依旧滴着血。
黎长老回转头关心问道:“大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安沫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黎长老挥动着铁枪,割伤了安沫的右手,安沫手中的剑便跌落在地上。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黎长老居然会将枪尖指在安沫咽喉处。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因为地坤镖局最后几人已经被抓住了,黎长老带来的几人也同时擒住他们几人。
“为什么?”安沫冷冷说道。
“因为他能给我想要的东西。”黎长老缓缓说道。
没有人想到最后的希望竟然是诱人陷死地的陷阱。
“哈哈……都是一帮狼心狗肺的混蛋!”安沫仰天大笑,泪水缓缓止住。
“大小姐……”
黎长老不为所动,对着他带来的几人示意动手。
扑通扑通……这是人头滚落的声音。
“不要……”安沫眼眶欲裂,声音嘶哑。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杀了我吧。”安沫死死盯着黎长老平静说道。
被安沫的眼神盯的毛骨悚然的黎长老,不作声。
“你不敢杀我?”安沫平静说道,“怎么不敢杀呢。你都已经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怕我们死了。回来找你寻仇么。”
黎长老冷汗打湿了后背。
“广大哥,我走先一步了。各位兄弟,我来陪你们了。”
安沫身体霍然前倾……
正文 第六章 恶战 中
斜阳古道,上贤小庄。
西边天际一抹血红,晚霞漫延不了整片天空,只能局促在一角。
安盛遥望着这番景象,多少年了,自己未曾好好看看,只是因为二十多年前的某天也是这般模样,然而人生的轨迹顷刻之间便发生了转变。
可惜的是现在成为过去,未来成为现在,过去的依旧残存。
安盛来到上贤小庄的时候已是傍晚了,看到眼前的景象默言了许久,因为二十多年前上贤小庄早在一场大火之中化为灰烬,如今却仿似旧景重演,好像当年一样,它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然而还是不一样了,因为以前再也回不去了。
这上贤小庄可是他一生的起源,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回到了原点。
他依稀记起在这片绿茵草地上有个少年一遍又一遍挥洒着铁剑,毫不厌倦。烧得正旺的朝阳把炽热的光线遍洒在少年的肌肤上,把他浇铸成铜人的肤色。
他知道那个少年是他,只是当年沐浴在光芒之中的脸庞却早已模糊不清。
然而最清楚的记得,那时身边还有一位喜欢穿素白衣裳的女人。
重新修缮的上贤小庄没有人把守,门口是打开的,安盛缓缓踏出脚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过去的,早已过去。跨不过,只是因为自己心里那道坎,不敢跨越。
安盛迈进大厅,环顾一番,摆设简洁,圆柱两侧点燃着蜡烛,火光有限的照亮四周,虽没见人影,却透露出生气。
“我应该叫你安盛好呢。还是百里念。”声音从阴影处传出。
安盛并没有作出回答,只是望着从阴影行出来的多日不见的安常。
“对于是我。你应该不会觉得惊讶吧。”安常说道。
安盛平静回答:“不,你让我很惊讶。”
“哦,是吗?”安常坐了下来。
“你能忍耐那么久不下手,这已经让我很吃惊了。”安盛坐在安常对面。
“这么说你就早发现了?”
“上一年吧。你和安平比试的时候。”
安常沉默着。
安盛望着安常问道:“安平呢?”
“他?你现在不会天真的以为他还没死吧。”安常一脸好笑望着安盛,“他死了。这种蠢货早就应该死了,只不过这些年我让他活久一点罢了。”
安盛皱着眉头,“安常!”
“我不叫安常。我叫百里莫非!”安常冷冷说道,“再说,你也不是安盛,你是百里念!是我的杀父仇人!”
安盛神色凝重。
“哼哼,当年的事你不会忘了一干二净了吧。你忘得了么?你不但亲手杀了你的恩师,你还居然违背了伦理……”百里莫非对着安盛嘶吼。
安盛面色苍白,打断了往日的安常如今的百里莫非的话,“好了。别说了!”
“你知道吗?你毁了我的家庭。”百里莫非深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说道。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安盛叹了一口气说道。
“也是,我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为了就是今天。”百里莫非说道。
“那就让我试试,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去报仇。”安盛冷冷说道。
当年有许多事情他不愿意去提,也不愿去碰,因为人有最大的痛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