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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菱一边翻炒着蛋皮,均匀的让蛋汁流下锅里,蛋花一层层的漂亮极了。看着即将完成的成果,她满意地哼起歌来。
“今天你还没来之前,罗天妮又到摊位上来找我了。”她一边动作一边说,心情丝毫没被影响。
“她又想做什么?”耿柏胤好奇地挑眉。“我才跟我妈说,我准备向你求婚,为的就是断了罗天妮的念头。”
闻言梁靖菱一惊,一个不小心,油还溅了出来,还好她闪得快。
“你要向我求婚?!”是真的吗?真的……
“假的。”像是听到她心里的疑惑,耿柏胤直接去了答案过来,两个字轻易打得她头昏眼花,传来一阵说不出的疼。
“就说了,是为了断罗天妮的念头,没想到她还是不死心。”耿柏胤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只是觉得罗天妮执迷不悟。
梁靖菱将小脸转回去,看着锅里的虾仁滑蛋,眼里顿时起了一片雾。
“这就难怪了,原来她今天突然对我说起求婚的事,就是因为这样……”她清了情喉咙,装出愉快的声音,扬声开口。
“她还说了什么?”耿柏胤不柏信罗天妮只是专程来求证这件事。
“她还说,你打算向我求婚没什么了不起,你也曾经向她求婚过,叫我不要嚣张,迟早会成为弃妇。”梁靖菱不停地深呼吸,试图让语调听起来正当,但仍掩不过胸口一阵阵的疼痛。
“拜托,我又不是瞎了眼,她是刻意要破坏我们的感情,所以故意捏造不实的事情,你用不着信他。”耿柏胤突然有些急切,怕梁靖菱真的相信罗天妮的话。我们的感情……
这几个字传入梁靖菱的耳中,令她心酸更甚。
他们两个……有感情吗?“你不会傻得真信了吧?”耿柏胤紧张地开口,她没应声,让他心里慌慌的。“没有。”梁靖菱转过身,对着他淡淡笑了笑。“我只是告诉她,你向她求婚的事我知道,因为你对我自白过,说你之前做过不少傻事。”
耿柏胤先是一怔,在意会她话里的意思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回答得真好,反将了她一军,哈哈……她一定又气得说不出话了吧!”真聪明,反应真快,他的靖菱真是太棒了!
梁靖菱只是对他眨了眨眼,收下他的赞赏,转身准备将虾仁滑蛋端上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耿柏胤开怀地笑着,觉得自己像个大爷,不过……更像是演戏演到走火入魔的男人。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听着熟悉的旋律,他的心充斥着莫名的满足,像是他真的很满意眼前的生活一样。
“来来来,吃宵夜啰。”梁靖菱端着香喷喷的虾仁滑蛋上桌,由于他的口味淡,所以光吃菜也无妨。
耿柏胤不客气地接过,开始囫囵吞枣吃起来,而梁靖菱就在他身旁坐下,态度自然,两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或许是太累了,梁靖菱的小脑袋开始摇晃,在他吃东西的空档,晃啊晃的,竟在沙发上睡着了。
耿柏胤不是没发现,只是轻嗤她一声,并没有停下吃宵夜的动作。
只是他发现她愈睡愈离谱了,先是靠着椅背,然后滑向一边,最后逐渐以缓慢的姿势倾倒,倒在他的肩上。
唉呀,把他当垫背啦?耿柏胤很没爱心地挪开,让她砰地横倒在沙发上。
“回房睡啦!”他催促着她,不爱她带着黑眼圈的疲惫模样。
“不要,我要陪你。”她无辜地看他一眼,揉揉眼睛又坐直身子,努力地盯着电视,想睁大她的眼睛。
说不出为什么,待在他身边,总让她感到放松,但当她一回到床上,又得翻个半天才睡得着。
所以她选择留在他的身旁,至少能陪着他,看一会儿电视也好。
不过她睁着眼睛的时候,通常撑不了太久,不到十分钟她又陷入睡眠状态。这个时候,耿柏胤已经解决完他的宵夜,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只差没流出口水来。
所谓的吃人嘴软,他也不好意思做得太过火,只好在她又睡昏地朝他倒来时,一个轻巧地挪移,让她的小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休息。
梁靖菱发出一个近乎满足的叹息,好喜欢窜入鼻间的味道,直觉地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沈了。
耿柏胤摇摇头,看着她傻傻的睡相,觉得好笑极了,却又觉得心底某一处,被填得满满的。
“傻瓜。”他带着笑意开口,骂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在刚才的瞬间,他竟然有种……就这样子过一辈子也不错的奇怪想法。
开玩笑,他是个热爱自由的人,怎么会甘心被一个女人绑一辈子?他不信任承诺,不信任爱情,更不信任婚姻,什么事都是能被背叛的,只有自己才是一辈子的朋友。
他不可能才从母亲的天罗地网逃出来后,又自己跳到万丈深渊去。
他想,他是喜欢靖菱的,因为她的天真、她的活泼、她的可爱,因为她让他好快乐,但就仅止于此了。
没人能让他改变信念、改变想法,他人生的第一准则,叫做“自由”。
日子过得好愉快,梁靖菱几乎完全没有自觉,这只是一场戏。
自从上次发现他愿意让她枕在大腿上睡着开始,她就毫不客气起来,可以靠着他的地方,她就不靠自己的力气站着,可以躺在他身上的时候,她也完全不浪费。当然,偶尔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他的唇会“不小心”碰到她,然后两人“不小心”吻了个天昏地暗。
梁靖菱不想太大惊小怪,不就是几个吻嘛,她又不是没被他亲过,更何况她很喜欢他的吻,非常非常喜欢。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梁靖菱知道他虽然喜欢她,但是还不到……“那种喜欢”的程度,更别说是要两人相守一生。
她想,应该是上辈子自己的背叛,让他心里有了阴影,所以不肯轻言结婚,这更让她有了某种心理准备,就算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她也要改变他的想法。这一天,梁靖菱照例在摊上叫喊着。
“来来来,小姐来看看喔,美丽的银饰……你、你怎么来了?”招呼的话卡在嘴边,梁靖菱讶异地看着已经许久不见的李强峰。
“给你吃。”李强峰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笑容,他将手里刚买的皮蛋瘦肉粥递给她。
“我正好饿得慌,谢谢,你这边坐。”梁靖菱看了他一眼,笑笑地接下。今天耿柏胤大概是忙着公事,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她饿到头昏眼花,为了补充体力,她毫不客气地开始吃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关心李强峰的近况,完全没有隔日仇。
其实仔细想想,她还是觉得挺窝心的,毕竟他还记得她爱吃的东西。
两人开心地闲聊着,毕竟曾经相恋相属,在卸下芥蒂后,谈话投机,聊得很愉快。
“快说吧,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别骗我说只是送晚餐,我现在没那么好骗了喔!”梁靖菱开玩笑地说,对李强峰笑玻Я搜邸�
李强峰搔搔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银饰,才递出去,梁靖菱的脸色就变了。“你送我的项炼,还给你。”李强峰见她迟疑,直接把她的手拉过来,将项炼放进她掌心里。
“这是?”梁靖菱不解。
“雅倩爱吃醋,不喜欢我留着你的东西,本来想直接去了,却又觉得对不起你曾经的付出,所以我决定拿回来还你。”李强峰不讳言,梁靖菱真的是对他最好的女孩,只可惜他要的不只是爱情,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例如物质生活与享受。
听明白他的解释,梁靖菱反倒是露出了笑容,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伤人的话。盯着掌心里的银饰,那是她与李强峰的过去,握在掌心里,冰冰凉凉的,已勾不起任何涟漪,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伤痛。
她知道,她的伤都已被耿柏胤抚去,从今往后,她的生命里就只剩下耿柏胤。“谢谢你拿回来给我,也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很幸福。”她衷心祝福着。
李强峰点点头,站起身,知道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
习惯性地,最后一次揉了揉她的发,然后挥手道再见。
梁靖菱笑了笑,唇边有着欣慰的笑容,挥手告别了她的初恋。
不远处,耿柏胤思考着刚才看到的画面,胸口不停浮现怪异的滋味。
他无法压下那五味杂陈的感受,无法忘记她脸上为李强峰展现的笑容,无法忘记他的手停在她发上时的温柔,李强蜂甚至送礼物给她。
他闷不吭声,眉头深锁,想让那不舒服的感觉消失,却又无能为力。
靖菱……还在乎着李强峰吗?他胸口有股无以名状的情绪在发酵,说不出是什么,却酸涩得让他无法忍受。他几个大步快速地走到她身后,冷冷冒出一句。“你知道你和我的合约,必须撑到我妈完全放弃对我的逼婚吗?”
梁靖菱讶异地回眸,惊诧于他脸色的深沈。
“我知道啊,怎么了?”
“知道的话,你就不该跟李强峰有所牵扯,如果我妈看到了,她会怎么想?”耿柏胤绷着脸,将所有的情绪归咎在莫须有的事情上。
“喔,你是说强峰吗?他只不过是……”梁靖菱笑了笑,知道他误会了,开口要解释,但是显然耿柏胤并不想听。
一股醋意翻涌,他突然爆出一句,口气极为恶劣。
“他叫‘李强峰'!”为什么她就是改不掉那亲昵的叫法?“你怎么了?”梁靖菱肩一颤,瑟缩了一下。“突然变得这么凶?”
耿柏胤闻言只是更火,以为她在转移话题。
“我们俩的合约还在,你不准离开,不准走!听到了没有?!”耿柏胤激动地握紧她手臂。
他看到她的笑容,看到他们的互动,他不安地认为,她是不是想离开他了?梁靖菱愣了下,知道了他的耽忧,知道他下意识里以为她又要背叛他了。想也不想的,她主动伸手紧紧揽住他的颈项,偎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一如这些日子来的亲昵,不由自主说出心里的话。
“我不走,我不会走,这一辈子,我都会留在你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梁靖菱真心承诺,曾经的称谓脱口而出。“我的夫君……”几句话叫耿柏胤全身一颤,更别说是那声“夫君”,教他顿时毛骨悚然,一下子像被拉进时光的隧道,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哑口无言。
“我知道上辈子我做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离开你,但我想请你听我的解释,那时我真的以为嫁给人当小妾,就有钱请郎中来医好你的病,我万万没想到,你等不及我的解释,竟然一口气喘不过来就……”梁靖菱再也说不下去,对着他说起这些日子以来,逐渐拼凑出来的记忆,泪水不禁滚滚而下。
慢慢地,耿柏胤推开了她,动也不动地瞪着她,耳里听着她一句又一句的自责与解释。
为什么……在剎那间,她讲的事情都有了画面…。不可能!她说的不可能是真的,她笨得可以被算命师耍着玩,但他不会!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瞳孔收缩着。
只是……为何他突然感受那被遗弃的愤恨,甚至彷佛看到她身穿嫁衣,坐上花轿时的美丽,甚至还能感觉一口反胃呕出来的血腥。
他与她对视着,耿柏胤额上的青筋浮现,恨恨地瞪视着她。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下意识地排斥去相信那些,咬牙咆哮。
“我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我上辈子的夫君,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梁靖菱满脸泪痕,呜咽地道歉。
她的表情破碎,声音低柔,但耿柏胤却觉得他被人当头劈了一刀。
他从不相信这些荒谬的事,更别提什么怪力乱神、上辈子、这辈子的鬼话,只是那种胸口突然浮现的痛苦太明显,甚至连愤恨的情绪都像是刻入骨血,让他无法否认。
“按照你的说法,你上辈子背叛过我?”他双眼冒火,箝制她的手臂。
“对不起,不过,我、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会陪着你一辈子。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梁靖菱垂泪争辩,无法替上辈子开脱,她能保证的是她这一辈子。听着她的解释,耿柏胤的胸口浮现某种说不出的恐慌与愤怒。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好了!就算那一切不是他产生的幻觉好了!
那只代表一件事,她就是上辈子背叛了他的女人!
顿时间,所有的爱与恨全浮了出来,下一秒,愤怒战胜了一切。
“别再说那些鬼话,我不信!你别以为杜撰了这些故事,我就会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耿柏胤失控地大吼。“什么是一辈子?什么是爱?都是一些废话!”
梁靖菱摇头,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你跟罗天妮一样,都只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嫁!”耿柏胤思绪一片混乱,爱恨交缠成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是不是我对你太好,让你忘了那纸合约,让你痴心妄想地以为自己可以留在我身边一辈子?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
一句句的打击,让梁靖菱的身子晃了晃,不太确定她究竟听见什么,脸上血色尽失。
直到现在,梁靖菱才真正了解,上辈子的伤,这辈子还在他的心里,所以他选择排拒她,不肯接受她,甚至……连让她弥补都不肯。
她的胸口像是被人挖了个大洞,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耳里不停响起那句话: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相信她、他不要她、他也……不爱她。痛不欲生的感觉,顿时揪住了她。像是怕她还不够痛似地,耿柏胤对着她直接吼道:“我们的合约,到此为止!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那句话,梁靖菱彷佛听进了耳朵,又像是没有,她只是征怔地望着他,感觉胸口一阵撕裂,感觉眼前的水雾,接着……她昏了过去。
第九章
不准嫁!你不准嫁!你说了要留在我的身边,我不会原谅你的……
男人嘶吼着,扯着喉咙,撕心裂肺地喊着,用尽全身力气,用仅存的一口气诅咒着。
“原谅我、原谅我!我不是真的要离开,我是不得已的……不要怨我!”梁靖菱从床上惊坐而起,知道她又做梦了。
在遇到耿柏胤后,她的梦境一天比一天清楚,她梦到他们的相遇、相知,到最后书生的病痛缠身,因为无银两就医,愈加憔悴,那一切都让她好心痛。纵使她是为了他的痛而委身做人小妾,却也改变不了他无法原谅她的事实,从前世到今生,他始终不谅解她,甚至……排拒了她。
梁靖菱的眸光移到床边桌上,那里放着他们所签过的合约书,当然还有一张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支票,这代表他们的合约正式中止了。
心,痛着;泪,流着,却改变不了事实,她再也提不起力气,意兴阑珊,被深深的失落感包围着。
他说他要自由,但她知道他只是不想接受她,只是不想被伤害,所以狠狠推开她,任她一个人为曾经做过的事忏悔着。
只是……望着身上紧覆的棉被,他的温柔仍然渗进她的发肤,既然不要她,又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呢?罢了,如果她的勉强反而造成他的痛苦,那她就不该继续纠缠着他,唯有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梁靖菱缓慢地撑起身子,看着她曾住过好一阵子的房间,收拾着简单的行李,也收拾着她的心。
只是无奈,她尝到了爱情的甜蜜,也尝到爱情的痛苦,但却没有办法收回已经付出的真心。
走出房间,她知道耿柏胤不会在家,但她仍希望能再看他一眼。
想起他曾说,要不是他的财富,她不会留在他的身边,她很想当面告诉他,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