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皇妃:仙履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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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皇妃:仙履心路-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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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轻轻吁了一口气:“没事了,害我担了那么久的心。”
  她抬眼看他,柔声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让我——”
  医学院学生的半句话忽然停滞了。她看见对面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意义不明的莞尔一笑。净洁的衬衣纽扣已经全然散开,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清瘦但不失力量感的肩膀,和胸腹间精壮结实的流畅线条。他慢吞吞的自下而上系着纽扣,仿佛并不打算主动开口。锦书怔了怔,脸颊上忽然火辣辣的烧起来。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愈来愈快的心跳在静极房间里响的可怕。
  “小锦。”沈斯晔穿好衣服,平和的唤着她的名字,仿佛对她的脸色毫无觉察。“我们该休息了。”
  锦书几乎是慌乱的点点头,不敢直视他格外明亮的眼睛:“嗯,我明天还有实验……”她此刻万分庆幸能找到合适的逃离借口。抓起钥匙手机,她逃出门口:“明天见——”
  锦书的心情在意识到玛丽将公寓门反锁之后,彻底呆滞了。
  玛丽的手机关机了。敲门也没有人来开门。反锁之后无法从外面打开。三重悖论之下,锦书觉得粘在自己背后的灼热目光几乎能把自己烧出两个窟窿。她僵硬的站在自家门口,脖子好像已经石化了几个地质时期。脚步声悠闲靠近,她被沈斯晔从背后温柔的拥住。
  仿佛对她的僵直有所感觉,他低下头来,将下颌放在她肩上,微微笑了。
  “既然回不去,我似乎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最后方案。”
  无论如何,他想,提前回来一天并与她的室友达成沟通,他的目的已经实现一半了。

  69墙角风云

  玛丽拒绝解释那天为何反锁大门,而在沈斯晔的糖衣炮弹攻势下,锦书不久就忘了这件事。好在这套公寓有卧室与书房之分,而书房里也有一张并不宽敞的床。万事开头难,那天之后她面对着罗杰们善意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必在乎住在哪边的问题了。
  ……有区别么。锦书确认自己在他们眼里看到的是这条信息。
  让锦书颇为吃惊的是,沈斯晔居然在对门摆出了一副常住的架势,还三天两头添置物件回来。她这时才知道十四楼上的另一间公寓也是被他租下,里面住着他的助理。沈斯晔的伤还没全好,于是每天只是看看书写写字,日子十分悠闲。偶尔他会有些奇特的黑衣访客,锦书只当他们是007,于是也不在意。
  似乎在诡异的意义上,家庭角色被扭曲了。锦书每天都要去实验室,回家总得夜里十点之后,天天累得像条死狗;而沈斯晔则懒在家里,喂猫听戏浇花看书上网购物,如果赶上他大爷心情好,还会□心午餐给锦书带上。
  这天夜里,锦书依旧是将近半夜才回来。她看见对门还透出灯光。推门进去时,男人正裹着毯子在黯淡的光线下看电视,幽幽荧光打在他脸上,锦书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事实上真的有鬼,不过是吸血鬼。偏僻的古堡里,英俊的男主角正和美丽的女主角携手探险,闯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她伸手开灯:“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
  这句简单的回答听得锦书心里一软。她脱掉大衣和围巾坐过去,顺势倚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满足地轻轻叹息。似乎很欣赏这部电影,沈斯晔盯着屏幕没有说话,却一言不发地从她腰后伸手过去,牵住了锦书的手。
  直到电影结束,演职人员名单冉冉升起,他才懒洋洋叹了口气:“又是一部年度烂片。”
  锦书给自己倒了杯牛奶,闻言不由莞尔:“那你还专门买碟收藏?”
  “谁让我是吸血鬼文化爱好者。”切换成晚间新闻频道,沈斯晔没精打采说道。“我买齐了所有能找到的碟,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今天饭还好吧?”
  他不提还好,一提之下锦书霍然扭头,咬牙切齿地死死看他。
  中午她满脑子都塞满了实验内容,心不在焉地端着饭盒去微波炉前加热。她没想到,一掀盒盖,里面赫然摆着颗大大的粉红色桃心,心上还用巧克力酱写着她的姓名首字母缩写……问题是,当时老头正带着一帮低年级学生也在那里!
  因为妻子病情见好,这几天约瑟夫教授走路都是用飘的。当着一群学弟学妹,老头笑嘻嘻走过来:“哟亲爱的劳拉,这是家庭爱心餐?”说完还意犹未尽,回头招呼学生们,“大家都来看看你们师姐的饭盒啊,谁跟我辩论过年轻一代的家庭观念淡薄?……”
  结果整个下午,她的同学打招呼时脸上都带着诡异笑容。
  “哦。”沈斯晔听了她的悲愤叙述,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下次我做两颗心。”
  新一年的整个二月,锦书都是在这种扭曲的气氛中度过。不得不说,沈斯晔的神秘式存在给约瑟夫教授领导的实验室提供了不少欢乐。他甚至会把煮熟的鸡蛋削成兔子。嘉音曾为哥哥下过八字评语,“体贴贤惠,心灵手巧”,锦书觉得至少后面半句是事实。至于前半句,有些时候他真不是故意的么?她很怀疑……
  有天早上锦书起床稍晚了些,那人已经站在厨房里了。沈斯晔踩着猫头拖鞋,在深灰色手工毛衣外系着锦书的碎花褶皱围裙,居然莫名的搭配。锦书如今已经见多不怪,可为了配合他的情绪还是凑了过去,踮起脚尖亲亲恋人的脸颊:“早安。”
  沈斯晔还以微笑。趁他转身去拿盐瓶,她看了一眼煎锅。锅里正滋滋冒油的煎蛋鲜艳松软,居然是卡通太阳的形状。
  “走开,小心烫到。”
  沈斯晔熟练地把煎蛋盛进碟子,用果酱勾勒出边缘之后又在盘子空白处抹了颗心。锦书扶着额头轻轻咳嗽一声,无奈道:“阿晔,我想说,你以后真的不用……”
  男人在这时端着另一只碟子出来:“什么?”他的碟子里是一只小熊头形状的煎蛋。
  “……没什么。”锦书默默地坐下喝水。
  两个人吃饭时都没有说话的习惯。锦书咬着焦黄的吐司,一边在心里想着今天的实验,一边端起咖啡杯小口啜饮;拜直觉所赐,她忽然觉得气氛不对。
  抬头看时,沈斯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隔着水晶镜片,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唇畔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样的笑容无疑意味“危险”,锦书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扭头看了眼悬于壁上的镜子,确认不是自己把果酱吃到了脸上或者纽扣系歪了,这才有底气地回视:“有事么?”
  优雅地放下刀叉,男人的嘴角扬起不深不浅的弧度:“爱卿,你用的杯子是我的。”
  锦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她的左手边,满满一杯咖啡的表面已经凝固,不再散发热气。“……对不起。”她微红着脸站起身,一脸歉意。“我去洗洗杯子再还给你?咖啡应该还有。”
  “……笨蛋。”
  她听见耳边的一句无奈低语。几乎是下一秒,手里的杯子已经被快如闪电地抽走。好整以暇地扶了扶眼镜,沈斯晔举杯到唇边,微微低头,含住她在杯沿上留下的一点痕迹。这个蕴暧昧于正常之中的小动作让锦书脸红了,耳朵火辣辣的。不待那个明显心情很好的男人说话,她跳起身来飞快说道:“我要迟到了先走了中午不回来你慢慢吃!”
  她抓起外套和包,迅速地开门奔了出去。直到坐在驾驶座上,锦书系紧安全带深呼吸几次,面颊上的热度才慢慢散了。
  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种种令人心跳过速的回忆,锦书踩下发动机油门,把车开上林荫道。葱绿河谷自春天的雨迎来生气,喧哗的西南风一起降临,隔着半开的车窗,她在等红绿灯的时间,看到了路边的玉兰树已经长出花苞。在这座濒临大西洋的城市里,春天似乎总是比内陆来得早。
  两个月,足以融化重重积雪,足以让枝头变得新绿,三月里的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带着一点温暖的风吹过她的耳边,锦书才恍然发觉,春天几乎就在她的忽视下溜走了。长久以来严谨刻板的实验室生涯并没有埋没她的慧心,但的确占用了她绝大部分时间。“春天三月三,小妹妹望郎换春衫”,车载CD柔媚的民歌调子响起的时候,锦书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劳拉?”刚进实验室,约瑟夫教授就把她叫住。“你快要答辩了,按说不应该再浪费你的时间,不过这位教授是个石头脑袋,非得指定让你为他担任翻译……”
  他说了一大通话,锦书才从各种言语攻击里听出有效信息:“……顾院士要来访问?”
  “没错,就是他。”老头气哼哼地点头,“我看他准是看上了我的巧克力收藏。”
  但不论老头怎么腹诽,顾院士要来的事实都是每年一次准时发生。因为早上出门太急,锦书结束了整个上午的恶心工作却只有三明治可吃;大概是低劣的食物容易促进哲理思考,她谨慎地评估风险之后还是未雨绸缪了,去买了降血压药回来。
  她可不想再大半夜的到处找全天营业的药房了。
  晚上回家,锦书把这件事当作笑话对沈斯晔讲。“要是成为大师的前提是学会攻击别人,大概我一辈子都学不成。”她把洗净的新鲜草莓装在水晶盘子里,浇上搅打好的奶油端给他,忍不住开个玩笑。“如果是打是亲骂是爱,你说我们老头和顾老师是什么关系呢?”
  沈斯晔笑:“你如果叫他舅公,他一定会非常开心。”
  锦书微红着脸瞪他。
  “我说的是真的,舅公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收后宫。”沈斯晔半认真地说,“姑姑那时候就是被他引上学医不归路的,他还曾经想劝我也学医!我告诉他我是动物保护主义者,解剖课这一关就过不了,他还说我又不是不吃肉何必假惺惺虚伪……”
  锦书听得很想笑,这话倒的确是顾院士的风格。
  “但舅公很好相处是真的。我大概七八岁时,他回燕京休假,悄悄带着我在花园里挖过蚯蚓,还告诉我怎么切蚯蚓能变成好多条。”沈斯晔露出了淡淡追忆的怀念神情,又有点好笑。“那时候我小啊,听了他的话就天天挖虫子放在口袋里,直到把我姐姐吓哭。”
  看见锦书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安抚地捏捏她的手:“姐姐已经痊愈了,不用担心。”
  锦书轻轻舒了口气,莞尔道,“我只知道他常年在榄城。”
  “他是常驻那里,但总要回家来看看吧?舅婆婆已经去世好多年了,也没留下孩子。舅公和祖母关系又很好,每次回来都会来看看我们。”
  皇太后和堂兄弟关系很好,前些年堂兄突发心脏病去世,她悲伤的泣不成声以至于数次几乎在灵前晕倒。那时候沈斯晔恰在国内,全程随侍祖母身边,触动很是不浅。
  他并不知道,十几岁的顾氏兄弟曾策划着帮三小姐离家出逃,以逃避她继母安排的婚事。为了凑足逃去国外的费用,少年们甚至计划把家里的新式汽车偷开出来卖掉。此后大公子开始从政,二少爷一门心思的往上读书,三小姐顺利嫁进皇宫。那段淹没在故人心底惊心动魄的陈年旧事,尽化作了相视一笑和几十年的互相扶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区别只是,在别人的人生里他们是配角。
  过了一个星期,顾院士乘飞机直达波士顿机场,粉嫩师兄被派去开车接机,锦书全程陪同翻译。老先生的口语其实比谁都顺,但他声称讲英语费脑子。等见了约瑟夫教授,两位年龄总和一百四十岁的老先生又是一番互相嘲笑。顾院士熟门熟路地翻出藏在抽屉底层的极品瑞士巧克力,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塞进口袋。老头看得心疼,顾院士哼哼道:“这都是介眉给你的吧?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拿一把怎么了?啊不对,一定是你死皮赖脸敲诈来的……”
  锦书默默地扭过脸,憋了半日还是想笑。要是教授有心藏起来,他怎么可能翻得到。
  她想起沈斯晔说过的话。顾院士没有子女,一直把外甥女瑞平公主看做自己的孩子。老头当年为外甥女的婚事抗争未果后愤然离京,到榄城建成了如今已是这一领域亚洲最先进的实验室。现在老先生整日里带着一群崇拜他如同神明的研究生,做做项目打打扑克,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搞点资金给一伙学生改善伙食,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如此逍遥,世上能有几人?
  可真正开始干活,锦书就笑不出来了。顾院士此来是为了商讨实验室间下一步合作,他视这个交换项目为毕生心血的延续,处处都想得周全,谈起正事半点都不肯含糊,直把锦书累到要吃润喉糖,晚上回家连半句话都说不动。
  沈斯晔心疼她,给锦书泡蜂蜜柠檬茶喝,可惜效果寥寥,锦书还是时不时咳嗽。他把配方换成大麦茶,还是无效;换成金银花茶,还是无效;狠了点换成浓缩川贝枇杷膏,仍然无效……原因无他,就算再猛的下火茶,也架不住锦书从早到晚不停地说说说啊。
  沈斯晔虽然有点生气,看在顾院士是长辈的份上,暂时按兵不动忍而未发。直到锦书某天晚上回家说到顾教授试图招揽她的话题,他才觉得这事严重了。
  原因是顾院士对锦书的专业素养大为赞赏,知道她今年毕业,就伸出橄榄枝摇啊摇:“怎么样?愿不愿来我们这边继续做研究?我给你报销所有机票,一年还有一个月休假。”约瑟夫教授是早知道她要回国的,酸溜溜地对老朋友哼哼了几声“不劳而获”,暗地里却告诉锦书,跟着顾院士会给她很大提高。锦书在燕京大学医学院电话面试的结果还没出,正为工作而烦恼,当下颇有些心动。她对榄城实验室的气氛确实印象很好。结果晚上回来偶然提及,沈斯晔顿时炸毛了。
  舅公把锦书当作劳力使唤,勉强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但要是人为造成两地分居呢?再出点事他不得后悔死?他咬着牙暗暗打主意,看锦书还颇有点向往,便按捺住自己的不爽,微笑着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终于等一切细节谈妥时,玉兰花都开了。
  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落下帷幕,合作协议生效的时候,锦书正陪着顾院士在威尔斯利的慰冰湖畔看山色湖光。身后不时有路过的女孩子笑语嫣然,在春风里听来格外清脆柔媚。老先生走得有些累了,便在湖边坐下。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遥望着湖水缓声吟诵出《岳阳楼记》的名句,顾院士十分感慨。“家姐以前曾在这里念书,那年还是我陪着她来安顿下,一晃就是几十年呐。别的都变了模样,只有这片水还在这里了。”他望着水面叹息几声,转过脸看着站在一边的锦书:“那天我问你的事,考虑的如何?”
  锦书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身后却有人朗声说道: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一老一小同时愕然回头。沈斯晔正站在一树柳树下,拂开柳枝对他们安然微笑。
  “舅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锦书不知道沈斯晔对顾院士说了什么,她不方便偷听,便坐在湖边石凳上吹风。清风把如镜水面拂起一圈圈软痕,倒映着天光云影,当真能令人忘情。
  那对舅甥在一边窃窃私语,过了一时,顾院士忽然转过头来愕然地看着她,脸上是锦书从未见过的复杂。不待她说什么,老先生已背过脸去,恼怒地一把揪住了沈斯晔的领口。“挖墙脚”一词在她耳边时隐时现,沈斯晔没有挣扎,急促地抢先说了几句话。片刻后顾院士仿佛有些疲倦地松了手。等他们联袂回来时,两人面上都已一片平静。
  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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