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皇妃:仙履心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平民皇妃:仙履心路- 第9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冷不丁地,太后忽然问他。“你们小夫妻怎么亲热都成,只别闹的太过分。像你哥哥那样胡闹,连累的妻子名节都有亏了。你比阿煜多了前车之鉴,可要警醒一些。”
  又是一宗罪。沈斯晔无声地叹气,连忙表示自己和锦书一定谨遵教导,心里却是腹诽不已。他到现在都没碰锦书,只能期待不知在何时的大婚之夜了,还说什么警醒?正这么想着,就听太后说道:“早点去何家下定吧。六礼真要走完还得不短时间,别再拖了。”
  沈斯晔静了刹那,欠身一笑:“是。”
  又陪着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见太后露出淡淡倦色,沈斯晔便微笑着告退出来。
  这时不过是上午十点钟。天色还是没有放晴,不远处,宗宫的穹顶被压在云层下,有几分阴郁。他一出门就敛起了所有笑容,正要面无表情地迈步下台阶,罗杰已经苦着脸迎上来,把手机递给他:“……靖王殿下的电话。”
  沈斯晔怔了怔,伸手接了。“大哥?”听见兄长温和的答应,他忍不住说:“怎么不直接打我电话找我?最近还好吧?嫂子和小侄子怎样?”
  “你手机关机。令怡和佑琨都好,我们昨天还说到你。”沈斯煜在遥远的榄城那边一笑,揶揄道:“说吧,昨晚上干什么勾当去了?春宵苦短?”
  沈斯晔郁闷地深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有!”他面无表情地从台阶上走下去。“皇兄您真有闲心,还来关心弟弟的私事。我看您在榄城日子过的挺开心啊。”
  “前些日子天天下大暴雨,闷得要长毛,开心什么。”沈斯煜一笑。“带着弟妹来吧,招待你们吃水果。我这个夏天都在研究适合忻都的生态农业,略有心得。顺便说,佑琨被我教会狗刨游泳了。说不定哪天水就淹到这里来了呢。”
  沈斯晔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想也没多想,冷冷说:“皇兄深谋远虑,臣弟佩服——”
  这句明显欠考虑的话蹦出口,他和电话那边的人都安静了一下。片刻后,沈斯煜轻笑起来,带着一点宽容和无奈。“阿晔,记住你是储君。”他慢慢说,声音在电波里显得分外温和。“这句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当弟弟的沉默许久,硬是转移了话题。“大哥。”他淡淡说,“你还没说你有什么事。”
  沈斯煜莞尔,却反问道:“我猜你还磨蹭着没去宗宫贺喜?”
  他弟弟报以一声冷冷的嗤之以鼻。
  “无论如何,帮我向父亲带一句问候。”沈斯煜轻叹道,“我们为家室所累回不去,只留你一个人应付这局面,其实是我们做兄姐的失职了。阿晔,千万别钻牛角尖,多去陪陪谢姨,好好待何小姐,听到没有?”
  电流沉寂无声。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安静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嗯……我知道。”
  沈斯晔踏进宗宫大门的时候,皇帝的一秘正在宗宫一楼打转转,焦灼的好像热锅蚂蚁。扭头正看才进门的沈斯晔,顿时如逢大赦地快步过来,想求他拿个主意。可乍一看见那双清冷漆黑的眼睛,竟如有一盆冰雪当头浇下。一秘忽然想起,对皇储说这件事似乎有一点不合适……但已经来不及挽回了。沈斯晔瞥过来,淡淡问:“怎么?”
  一秘横横心,尴尬地欠身下去。“陈院长刚刚打来电话,说他今天不过来……”
  元老院院长拒绝为皇帝证婚。
  “这种媚上之事,恕老朽做不出来。”
  想起二十分钟前元老院长在电话里撂下的狠话,一秘悄悄抹了把冷汗。
  院长出身世家德高望重,是政坛里数一数二的元老耆宿,在七十年代还曾任一任首相。老先生连昔年沈斯晔的外祖父见了都得恭敬,自然对于交好姚氏毫无兴趣。姚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要国之重臣主持皇帝宠妾扶正的仪式,简直是污辱!
  当时老头子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说不来,还冷笑道:“为陛下尽忠是义务,但要是正经的迎娶皇后,就该走我这里的程序,批准册封公布一样样走过来。既然擅自跳过法定程序,那就是皇室私事,与我元老院何干?如此国器私用,难道将来皇室有条狗死了,也得我去主持葬礼了?”他这番话说的畅快淋漓,竟是毫无顾忌。说罢气的咳嗽了几声,又冷冷道:“若是陛下觉得不快,尽管签字撤了我这院长之职,把我赶去给先帝守陵就是。”
  一秘硬着头皮复述完,只听见窗外风声呼啸、身边静的可怕。
  罗杰跟在沈斯晔身后,盯着地面数莫须有的蚂蚁,用余光偷偷打量了一圈,宗宫的一班人虽然在日常制服外都打了色泽鲜艳的领巾,眼底却无不流露出深以为然。助理正觉得大快人心,就听沈斯晔淡淡说:“我知道了。”一壁举步就要上楼。
  “……殿下!”一秘顿时急了,也不顾得礼节了,“陛下还在等,您看是不是——”
  沈斯晔轻轻扬了扬眉毛,抬头看了看装饰着艳丽鲜花的楼梯。纵使无法大肆庆祝,姚氏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住了进来。
  一丝讥诮从眼底浮起,一言不发地,他径直举步走上二楼。推开书房正门,花香立即扑鼻而来。坐在窗下沙发里的皇帝正在看报纸,闻声连头也不抬地问:“陈阁老来了?”
  “父亲,是我。”
  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是神情清淡的儿子,皇帝先是一怔,面上就有一点细微地尴尬。“是阿晔啊……”他放下报纸,招手叫儿子过去。“昨天给你那份报告,看完了没有?”
  沈斯晔便在皇帝对面沙发里坐下。“我看过了。加注答复的副本今早送了过来,不知道您是否已经过目。”他留意到父亲气色比往日要好不少,不由得微哂。
  皇帝神色微缓,颔首道:“我抽空看了看。你那么批阅很合适,发回榄城总督府就可以。”看见儿子欠身应下,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从容,不由十分欣慰。“这两年你历练了不少,行事越来越有你哥哥的模样。等你真懂了为政之道,我也就能放心退休了。”或许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已经称病多日的皇帝今日的气色格外佳。他对权位并无恋栈之意,说起禅位也是一派自在,似乎对田园山居期待久矣。
  沈斯晔半低着头恭聆圣训,心里却有些自嘲。无论如何,皇帝对他仍然持以信任的态度,他至少还没因为储位而被怀疑中伤。假如被那样内外攻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庆幸,自己还有感情上能够完全放松和依赖的去处。
  含笑的柔媚声音飞来时,沈斯晔正拿起茶杯,当即又把杯子顿了回去。
  伴随着清淡的香风,一袭红衣的姚夫人自帷幕后款款而来,容光焕发地微嗔道:“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蓦然看见丈夫身边面无表情的皇储,姚夫人春花般的面容微微一僵,随即从容笑道:“殿下是来给你父亲道喜的?宝如那孩子还说好些天没见她三哥了,想你了呢。这可能聚聚了。”
  沈斯晔淡淡说:“哦。”
  他并没有站起来。姚夫人对他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轻盈地踩过地毯走到丈夫身后,一双保养极好的素手便放到了皇帝肩上,为他轻轻按摩肩膀。“宝宝在小厨房,说要给你亲手做一道养生汤呢。也是一片孝心,咱们只管等着就成。”她抿了抿鬓角,倩然一笑。“我看过了生日,她也越来越懂事了,有空也不出去玩,就在你身边陪着。现在的年轻人能记着老人的,可不那么多了。”
  皇帝收回似有些恍惚的神思,莞尔道:“女孩子家学点厨艺总是好的,不用怕嫁不出去。”
  姚夫人含笑应道:“可不是么。我瞧她好像是有点心事,偏生问也不肯说。横竖是小女孩的事,也就不必管了。”她在皇帝身边侧坐下来,耳畔红宝石坠子随着动作微微摇晃,连精心描画的眉眼里都透出了煜煜神采。那一身张扬的大红色过于刺眼,半晌都保持着安静的沈斯晔只把目光移向窗外。
  姚夫人见他沉默不语,只当自己成功压住了皇储,不由得暗自得意。屈居妾室二十余年,她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座太极宫里,如今她也是那几个王子公主的继母了,谁还敢对她和她的女儿不敬?她一厢情愿地如此相信着,心情畅快地看了眼座钟,不由得蹙起了秀眉。“这会又不堵车,那什么阁老怎么还不来?”她抱怨道,“应付事都应付到皇宫来了。”
  “莲玉。”皇帝微微皱眉,阻止了她。“那是元老院院长,不可对他不敬。”
  姚夫人觑了眼他的神色,没敢再说下去,心里却是十分不以为然。在她心里,此刻已经把自己等同于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了,一切达官贵人都是座下之宾,不值一提,是以只催皇帝再去催一次。皇帝却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元老院对此的态度,因此并不是十分的有底气。
  他尚在踌躇,又有些架不住姚氏的催促,正要按铃叫一秘,对面的儿子已经从窗外秋荫转回了目光,神情沉静清冷。“父亲。”他淡淡说。“我进来之前,枢机秘书接到了陈院长的电话。陈院长说他不会过来了。”
  姚夫人尚在懵懂,皇帝先一震,瞬间黯然消沉下去,疲惫地深深叹息一声。“……我知道了。”他倦然挥挥手,眼中一时又失落又自嘲。“你见过他了?他是怎么说的?”
  无视于震惊到失语的姚夫人,沈斯晔站起来,连一丝情绪都没有从眼底流露。“请恕儿臣难以复述。”那些话从元老院长嘴里说出来是刚正不阿,从他嘴里重述一遍就有大不敬之嫌,他才不去自找这个麻烦。
  皇帝听出他的意思,神色愈发苦涩。再看一眼身边神情淡漠的儿子,只觉得心灰意懒。姚夫人在这时似乎才清醒过来,艳丽的面庞顿时涨的通红。她带着一点怨恨地盯了皇储一眼,转头却看见皇帝满脸灰败之色,眉头紧皱地按着胸口,不由得吓了一跳:“尚源……尚源?”
  她慌乱地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已带了一点哭腔。“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宝如都快要到嫁人的年纪了,没名没分的怎么找个好人家……”她腿一软滑坐在地,一双美目里已是水光盈盈。“你我相伴一场,我也不敢自居你的正室,只是今天签不了字,宝如可怎么办……”
  “夫人。”沈斯晔本来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这时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想起了锦书嘱咐过他的话。“父亲是不是心脏不舒服?平常服什么药?”
  姚夫人一滞,这才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她拭去了眼角泪痕,虽然年华不再,举手投足间还有一分楚楚风致流露,理好头发,又按铃叫人送温水。
  沈斯晔一言不发地静立片刻,不顾姚氏惊愕的神色,径自去了楼梯拐角的开水间。皇帝从儿子手里接过杯子服了药,调息许久,面上才稍微回了一丝血色。
  不待他稍稍缓神,姚夫人已伏在他膝头啜泣起来,涕泪俱下地倾诉着自己多年的委屈。皇帝才舒展的眉头又皱紧了,终究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哭。”
  姚氏依旧伏在他膝上,肩膀还在轻微地抖动。皇帝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疲惫地抬起头来。“阿晔,你代我去元老院见一下陈珉。”
  安静的僵持了片刻,沈斯晔淡淡问:“去劝说陈院长回心转意?这个儿臣未必做得到。”
  “……不。”皇帝苦涩地笑了笑,闭上眼睛。“朕只要你去见见他,你也不用多说什么。”
  ——告诉那个政坛上一呼百应的人,这江山不久后就会易主。这条讯息的传递甚至都不需要语言,只要他民声渐高的儿子亲自出现在元老院。他相信陈珉有这个理解力。
  从此之后,东宫就是天下。然而这种考虑,他却无法对儿子说出口。
  沈斯晔神情淡然地欠了欠身。仿佛用尽了所有的耐性,告退之后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他迎着光线站着,皇帝眯起眼,却只能看清楚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
  抬起头,沈斯晔无悲无喜地注视着那个与自己血缘最近的人,姚氏乍一触到那目光,竟被震的一缩。父子隔着虚空对视着,以往二十多年的光阴岁月,仿佛在此刻终于画上了了结。
  “儿臣恭贺父皇,”他一字字清清楚楚地开口。“新婚之喜,夙愿得偿。”

    100尽人事

    把最后一件换洗衣服压进旅行箱,锦书半跪下来,用尽全力拉上拉链。箱子体积不大但格外沉重,塞满了为这次榄城之行带的书,从教科书到儿童读物。她想了想,又把此前买的一堆常用药塞进外层。做完这一切才觉得疲倦,锦书索性没有起身,就势坐到木质地板上,反正现在的她无法从事任何创造性工作,只能勉力收拾一下行装。

    昨天在夜市,沈斯晔谈笑如常,她却看出了他眼里的淡淡落寞。游览因此也没了兴致。等到回到夜阑人静的绮园,两个人在灯下默默相对,她只觉得为他心酸。踌躇许久,锦书好不容易积攒起软弱的勇气、想要开口留下他时,沈斯晔紧紧抱了抱她,独自离去了。

    而后锦书失眠了许久,到临近中午才挣扎着从噩梦里醒来。

    她发觉,自己的心情似乎已与去年时有所不同。那时候,她对去千山万水之外毫不犹疑,对启程满怀期待。情感的牵绊并不足以阻止她的脚步,但让她软弱了些许。把下颌搁在膝盖上,锦书凝望着手上的戒指,发了半天呆,终于低低叹了口气。

    “阿晔……”她低声对自己喃喃,“等我从榄城回来好么?我一定嫁给你……”

    ——然后不请自来的男主角就从从容容地推门进来了。

    锦书张口结舌地仰视着他,精神恍惚地想着,谢家是不是绑定了召唤灵?沈斯晔随手关了门,有点嘲笑地居高临下俯瞰她:“不行啊你,都多少回怎么还吓着了?”一边伸手就来拉她。“怎么坐在地上?”

    锦书有点羞恼地甩开他的手,撑着地面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阵晕眩。沈斯晔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免她五体投地之苦。这一幕倒是颇如初见,不过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想到这层罢了。倚在他怀里,锦书揉揉眼睛随口轻嗔:“我昨晚没睡好,都怪你……”

    沈斯晔扬了扬眉,意味深长地微笑了。锦书怔了一下,忽然看懂他的不怀好意,脸颊立时烧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此刻无论做什么都只会遂他的意,只得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头发。“你怎么来了?”停顿一下,锦书有点小心地看了一眼他。“……那边,结束了?”

    松开揽着她的手臂,沈斯晔轻轻一推眼镜,神色从容。“没。小锦,跟我去见一个人。”

    他要带着他将要迎娶的意中人,去非正式的拜会元老院院长陈珉。

    把稍显困惑的锦书轻轻推进更衣室,沈斯晔看向窗外蕊珠碎玉般的桂花,神情淡淡。这个决定虽属临时起意,却也算得是思虑已久。适逢保守派控制的元老院对皇帝失望之极,机会稍纵即逝,却只需要他从负面情绪走出来的一点时间。

    如何将不利的局势转化为对自己最有利,他跌跌撞撞地领悟了二十多年。

    被沈斯晔抓着手腕踏出院门,锦书蓦然看见,铮亮的黑色汽车正静静停在前院柳树荫下。

    方正的车头一侧飘扬着国旗,连牌照亦是专用的黑底金色。与司机一样制服笔挺的罗杰沉静地欠身行礼,为她拉开一侧车门。锦书一时失语。这无疑是皇室公务用车,她在电视报纸上都见过。正在犹豫,似乎看出她心里所想,沈斯晔貌似好心地拍拍她的背。“不用怕,这车窗从外往里看不透明。”

    ……不透明是很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