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忙里偷闲的几天里,卿盏便每天都去看伊麟,给他上药。经过卿盏这几天的照料,伊麟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虽然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可之前溃烂的部分已经完全好起来,甚至还生出了粉红色的嫩肉。
对于伤势的好转,伊麟并没表现出多高兴,而卿盏的脸色却愈发的不好了。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恐怕只有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才能问出口了。
回到塔斯罗里之后,吴宴就带着杜朗克回了家。在海上的这些日子她和杜朗克之间已经培育了非常深厚的感情,卿盏只希望他们突然回家不回造成什么困扰,毕竟军将之女想嫁给一个海盗还是任重而道远的。
一切看起来都有所好转,让人忍不住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但凡清醒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真正让他们困扰的事情,还没有真正的到来呢。
此后的是暂且放一放,且说说在卿盏一行人到达塔斯罗里之前,便早有一艘船在这里靠了岸。这船上的人在将军府中停留了一夜后便离开了,就好像是一阵白色的风一般。
没错,这人正是占星大人和白若琳殿下。
说到这两个人,此时已经安然的到达了白之翼,也就是白塔的所在地。
白之翼是整个莫扎克大陆的中心——这里所说的中心并不是陆地上的中心,而是莫扎克人民们心中的唯一中心。
这座城市虽然不如那些沿海的一线城市看起来热闹,但是它毗邻白塔,属于圣光普照的地方,因此这里的生活水准也是整个莫扎克最高的地方。
黑联邦宣战的事情对这里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人们照样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切照旧,和塔斯罗里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白若琳正站在白塔宫中,她的脸上写着淡淡忧郁的神色,好像有什么事情将她困扰了一样。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不敲门就进来,白若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她回过头去,果然发现了一身熟悉的白衣,那种温婉俊秀的气质,这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那一个人能够有这样的感觉。
占星推门而入,他的手上还端着一盏瓷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液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生病了还站在窗口?”占星挑了挑眉梢笑了。
白若琳还不等回来就病了,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作为一个海女,去了趟冰岛就生病实在是丢人。况且这丫头还总不乖乖就范,整日只想着惹什么幺蛾子。
刚刚占星来时只是想瞧瞧她,却没想到在门外碰见了送药来的侍女。这侍女恐怕没少在这里吃亏,端着药就是不敢往里走。占星只得笑笑,接过药来打发她走了。
占星看看手里的药,这么难闻的味道,怪不得她不爱吃。
“你怎么才来?”白若琳见占星来了,脸色登时不善起来,她就好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娘子一样,一肚子牢骚统统倒给他。
“最近有些忙。”占星回答。
“你忙什么?忙着等你的情人么?”白若琳却愈发不乐意了,她昂起高傲的头然后问道:“你把占字谕令留给了她是不是?”
占星却坦然的点了点头:“借她用用而已。”
白若琳顿时红了眼眶,她说:“你明知道还剩下最后一次了,不是说要留给我的么?”
占星看着白若琳一副要哭的模样,顿时没了脾气。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说:“指使借她用用,又不是做那样的用处的。”
“一定一定是她比我好,比我厉害所以占星不要我了是么?等她来了就要把我从白塔赶出去是么?”白若琳扭过头去不接受占星的好意,她抽着鼻子小声的啜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让若让别人看到,他们不可一世的海女殿下居然在这里小娇羞,那传出去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占星只得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背,白若琳便乖巧的不再说话。
“怎么会呢?我只是怕你总和我在一起,太孤独。”占星如此叹息道。
而白若琳却抬起头来,她的目光灼灼,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79。白之翼
在离开塔斯罗里之前,卿盏破天荒的独自去拜访了古特里将军。
这个从前卿盏避之不及的男人如今用一种敬畏的目光在将军府的门外迎接她,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找他一样。
“阿盏姑娘,您来了。”古特里将军的脸上多了些许皱纹,这个将军已经在去往苍老的路上,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卿盏点点头,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轻的笑了笑,以体现对这位长者的尊重。
“您在等我么?”卿盏注意到了这位老将军的敬称,但她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来,毕竟她心里极其清楚,这位将军给她的尊敬,或许根本就不是给“她”本身的。
果不其然,古特里将军点了点头道:“是的,您跟我来吧。”
说罢古特里将军便转头望将军府深处走,而卿盏也不言语,只是安静的跟在古特里将军的身后,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穿过富丽堂皇的将军府。
或许是因为古特里将军的身份吧,在整个将军府里,卿盏注意到她走过的路上没有一个人。那些应有的侍者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是被叮嘱要远离这个地方了吧。
一路无言,跟在古特里将军身后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弯后,终于在一处房间前停了下来。
古特里将军回头看了卿盏一眼,随后打开了房门,并从房间中拿出一个托盘。这个托盘色泽明丽,无论是材质或者做工都是极其考究的。在托盘上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而在其上,则放着一面玉质的牌子。
阿盏迟疑一下,走上前去,拿起了这玉牌端详。
这玉牌通体为细腻的白色,温润典雅一看便是上乘之物。而在玉牌的正反两面,则分别都刻着一个“占”字,大概是象征着主人的身份。
卿盏抬起头来看了看古特里将军,这个驰骋沙场的老人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这是大人留给您的。现在就请您拿走吧。”
卿盏点了点头,既然古特里将军已然下了逐客令,那卿盏也不多问。她早晚会知道这块牌子的意图,以及这个牌子的主人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取走玉牌后,卿盏也不声张,只是把玉牌挂在了长袍内侧。这玉牌质地温和,贴身时也并不让人觉得寒冷,反而有一种温润和温暖传递过来,想来不是凡物。
从古特里将军处回来后,卿盏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白之翼的路途。
说是一行人,其实也不过就是卿盏、伊麟再加上了汤穹。
汤宋罗有些事情要忙,自然就不跟着去了。而吴宴则在家里因为杜朗克的事情斗争着,终身大事自然重要,卿盏只是临走前去看了他们一次后便笑嘻嘻的走了。
三个人一路辗转来到白之翼。
虽然黑联邦的宣战对于这个地方的冲击力并不算大,不过为了防止其他地区的流民大量窜入,在以白之翼为中心的三大主城外围,还是设置了关卡,一般人是不让进的。
卿盏站在白之翼的城门之外,她从这里仰面望去,只见这座城的中心是一片洁白无瑕,那是一片洁白的建筑群,比普通的建筑都要高耸,连绵成一篇就好像是林立的锋利刀刃。
没错,这就是白塔!
白塔本身并不是一座塔,而是一片建筑。在这片建筑中住着莫扎克大陆上的最高权威者,也就是白塔的主人。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只知道他的权利遍布整个大陆,他受到了海女和占星大人的眷顾。
卿盏看着那建筑轻轻笑起来,她转过头去对伊麟说:“如果要我住在里面,我肯定是不住的。看起来那么冷,谁要呆在里面呢。”
听她这么说,伊麟便也点头笑道:“若是我喜欢的人住在里面,我就也要住在里面。”
于是两个人就轻轻地笑起来,好像说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长长的进城队伍被严格而守职的兵士们严格的把守。他们几乎要一个一个的盘查,而大部分的人却因为没有正当的理由而被当作流民阻挡在城外。
卿盏看见大片大片的流民在城外的墙边休息,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看起来脏兮兮的,又可怜,又可悲,又可恨。
“你!快点!”就在卿盏失神的时候,一个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伊麟推了推她,卿盏便回过神来,看见一个凶神恶煞的士官睁看着她。
卿盏只是对他笑了笑,这笑容太过漂亮,让那个士官一不小心就愣了神。
卿盏点点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说着,她从衣服中取出了一面玉牌,正是从古特里将军哪里得来的东西。
这东西是极好的敲门砖,那士官先是一愣,先前看卿盏时脸上带着的猥琐就不见了。他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大人已经在等你们了。”
卿盏见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便笑得更加开怀起来。她说了一句辛苦了,便与伊麟和汤穹跟在那士官的后面往城中走。
巍峨的城门大开着,在走过一个不算长的甬道之后,白之翼的模样就正式的进入了卿盏的眼帘。
但还不等她看清楚时,却有一阵银白色的剑光闪过她的眼睛,眨眼间,卿盏却发现他们已经被一群士兵团团包围住了。
“抓起来!带走!”先前带他们进来的士官如此高喝一声,然后就有士兵冲上前来钳住了卿盏几个人。汤穹刚想要发威,却被卿盏拉住了手,她对他摇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即将成为阶下囚似的。
诚然,卿盏并没有成为严格意义上的阶下囚。
她被几个士兵带到了白塔中,然后转交给了另外的士兵,另外的士兵又把她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中。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门外便是士兵把守,而在墙壁上,卿盏还注意到那里闪烁着隐隐的光泽。
兴许是奇迹布下的结界。
伊麟和汤穹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不过卿盏此时却一点也不担心。她坦然的坐在桌子前吃着桌子上的水果,只是忍不住的时候还是要向门口张望一下。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后安静的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渐渐的停在了她的门外。阿盏吞下一颗荆棘果,然后再次笑开。
终于来了!
80。故事
门轻轻的被打开了。
卿盏背对着门坐着,她不去看到底是谁走了进来,只是自顾自的吃着盘子里的荆棘果。门与地毯之间摩擦着发出厚重的声音,然后就是轻巧的脚步声。
房间里静静的,那人走进来之后,也支持沉默。卿盏能够感觉到那个人就站在她的身后。空气中弥漫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相对,卿盏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静静的等他开口。
这时候,一个儒雅的男声传进了卿盏的耳朵。
“果子味道怎么样?”男人的声音淡淡的,透露出儒雅和教养。这声音卿盏听着熟悉,她带着一副笑颜回过头来,却看见那人正是占星大人。
“竟然是你呢。”卿盏眯起眼睛笑起来,她将手里捏着的一颗荆棘果塞进嘴里,丰厚的汁水在她的唇齿间愉快的回荡着,她舔了舔唇角道:“味道不错。”
占星有些惊异于卿盏的坦荡,毕竟她是被捉来的,而不是请来的。事实上这并没什么实际上的差距,占星注意到,这个女孩子已经和上次分别时有太多的不同了。
她的身上,蕴藏着**一般的故事。就和他的那个女孩一样。
卿盏同样打量着占星,在她清醒的时候只见过这个男人一面。她觉得他古怪,如今一切答案便跃然纸上了。
说是不震惊那是骗人的,卿盏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对她说些什么,不过卿盏却知道,她不能急。因为如果她不着急,那么着急的那个人,就应该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占星温文尔雅的坐在卿盏的面前,他看着她从容淡定的吃果子,轻轻的笑了起来。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占星说道。
事实上,卿盏知道占星的故事一定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听的,不过她还是想听,因为她此次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听他说几句话的。
只是当时卿盏没有想到,占星便是这个白衣的占星罢了。
卿盏点点头,并又塞了一颗荆棘果进了嘴里,然后说道:“好啊,讲讲吧。”
见卿盏点头,占星便轻轻笑起来,他从口袋中摸出九颗大小不一的海珠,一一陈列在桌子上,给卿盏来端详。
“我今天给你讲一个海珠的故事吧。”占星从这九颗珠子中捻起一颗最为闪耀的珠子,如此对卿盏说道。
卿盏看着这并列的九颗海珠,它们大小各异,形状与色泽也相去甚远。有的格外闪耀,有的却像是发育不良的孩子一样。
“你可知道,这海珠是怎么得来的么?”占星将手中的一颗极其大的珠子递给卿盏,并如此问道。他的声音温文尔雅,听起来有种循循善诱的魄力。
“不知道。”卿盏眯起眼睛来端详着手里的这一颗珠子,这颗珠子圆润而饱满,只是仔细看时,却发现珠子身上带着些污浊的色泽,便让这珠子无法成为上品了。
“这海珠名叫琉璃夜,是到夜里也会发光的海珠。它产自琉璃海中特有的一种贝类中。这种贝类将大小不一的石子吞进柔软的身体,然后用自身的血肉喂养这些石子。”占星如此缓缓道。
卿盏依言便把手里的珠子捂住,从手中的缝隙看进去时,却发现这珠子在黑暗中真的发出了莹莹的光。
“琉璃夜难得,主要是因为孕育它的贝类很有可能死在孕育的途中。它们一次吞下九颗石子,才能孕育出唯一一颗最大最闪亮的琉璃夜。”占星的声音淡淡的,用一种尽可能平淡的语气来讲述一个惨痛的事实。
世界上任何美好的东西孕育起来都必将有一个艰难的过程,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充满着血肉的牺牲,但这结果却是值得的。
“虽然一个贝只能产出一颗琉璃夜,但在这些石子成为真正的琉璃夜之前,他们都有可能成为最闪耀的那一颗。”占星说着,又从桌子上捻起另外一颗珠子。
这颗珠子的大小要比他之前递给卿盏的那一颗要小一些,色泽也不如那颗圆润。但如果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这颗珠子的品质也是上乘,其中的色泽虽然不明丽,却也是细水长流。
“一个贝,用尽一生来养育九颗石子,却只有一颗能成。你知道是为什么么?”占星却突然如此问道。
卿盏端详了一下手里的珠子,又看了看占星,然后坦然的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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