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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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录-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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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泽南心念一动,立刻在心中召唤雷貘。
  下一刻,安泽南两臂电光缭绕,电蛇四逸。
  双手同时妖化变形,雷貘特有的苍蓝妖鳞尽覆其上,五指却没有伸出电爪。而手臂上虽有黑色环锁形成,但瞬间又迸碎成轻烟,只是烟气中自有光符浮现。下一刻,安泽南两手手肘处各一热,割裂空气的锐响中,两片由雷能构成的半月形弧刃瞬间成形。
  安泽南大讶,能够召来雷貘已是意外,不想雷貘还直接开放了第二阶段的狱雷弧刃,且两臂同时妖化,安泽南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奔腾在八脉中的雷貘之力比诸从前要更为巨大。
  如此情景,看得在场众人无不称奇。
  商良海不由轻叹:“不愧是安家的人,纵使功力全失,却仍可凭着妖魔之力挤身高手之林,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可龙王却不知,出现在安泽南身上的,却只是三分钟的奇迹。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二十五章 决战渤海
  安泽南睁开眼睛。
  窗外明月高悬,却是夜幕已临。
  自下午得以召唤雷貘之力后,他便避入静室。心神不断沉淀,心灵不断向雷貘发出沟通的念波。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泽南收到了雷貘的回应,而得知目前自己的状况。
  尽管凭着体内奇经八脉中,因为雷貘为修补他受损的经脉而残留的灵能而可以以之为媒介召唤雷貘,甚至雷貘为其开放更加强大的力量。
  可这并非长久之计,更存在两个弊端。
  其一,因为安泽南失去本身的灵力,雷貘之力对于这付不设防的躯体来说过于巨大和强猛。若雷貘之力停留在安泽南体内时间过长,会对他的肉体产生不可逆转的破坏。经过雷貘的计算,安泽南能够使用其灵力的极限时间只有短短3分钟。
  其二,如今安泽南能够役使的三只妖魔分别通过不同的方法,能够不以自身灵力为媒介而进行召唤,可这却不是根本之道。如果安泽南无法恢复自身的灵力,这代表除了已有妖魔外,他无法唤醒或者役使其它妖魔。
  除非其它妖魔像雷貘般改造安泽南的肉体,而以此作为妖魔向人世进行空间跨越的坐标及媒介。但改造肉体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就连雷貘只是以本身灵力修补安泽南体内经脉已是冒险之举。何况区区人类的肉身又怎么能够同时存在不同的妖魔力量,所以根本的解决之道,还是要安泽南恢复功力。
  然而现在气海被破,奇经八脉中之所以有灵力依付却只能容纳雷貘之能,一时半刻,安泽南也全无办法可想。苦思无计后,安泽南只能暂时放弃,免得思绪纷乱,欲速而不达,致让心魔又有可乘之机。
  推门而出,夜风拂脸。高山之上温度偏低,带着寒意的山风吹得安泽南精神一振。
  脚步声响起,却是姬夏末来了。安泽南暗道一声“来得好”,当下迎上。
  原来他觉龙渊也治不好伤势,徒留无益,之前又答应龚倩早日归去,心中已生离意。这时见到姬夏末,刚好让她代为请辞。
  姬夏末听罢倒也没多大反应,安泽南终非龙渊中人,要离开也是情理之中,便答应下来。
  安泽南见她一付心事重重的模样,便问其故。姬夏末尚未答,却有另一把声音替她回话。
  “姬丫头心中想的,无非便是三日后的渤海之战。”墨白自拐角处走出,安泽南两人立时起身,剑斋斋主挥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寻得一干净石坪盘膝而坐。
  “不只夏未担心,龙渊中此刻谁能够放得开怀,恐怕除了良海自己。”苏墨白对月轻叹。
  安泽南不知何故,姬夏末在他耳边提醒道:“魔主战书。”他才猛地想起司离约战龙王一事,只因前事纷杂,他倒把这事给忘记了。
  墨白看向姬夏末,淡淡道:“亦雪走了。”
  姬夏末全身一震,失声道:“她怎么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
  原来就最近将和司离展开的决战,龙渊十席高手合议献计,眼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龙渊首席剑手白亦雪替龙王出战。这实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否则龙王若败,龙渊的威望将跌到谷底,这将导致一系列的骨牌效应。
  司离此举,本就隐有杀鸡儆猴之意。龙王如果败了,将会给外界魔门无人能制的信号,这会让龙渊无论在政在野都遭受诸多质疑,以致许多计划都将遭到搁浅。
  所以龙渊是输不起,可对于这个揭议,龙王一口回绝。这倒不是商良海刚愎自用,而是他深知,让白亦雪出战,这和他自动认输并没有什么区别。
  众人本来也心知肚明,只是这样总好过龙王战败。但无论众人舌灿莲花,商良海却不改变主意。
  然而就在决战即将到来的时刻,白亦雪竟然走了,这让姬夏末如何冷静。
  “亦雪这小妮子,现在连我也越来越看不透她。她的心灵精神已经晋升到一个我们所不能够理解的层次,一言一行皆有深意。她身为龙渊首席,在关键时刻说走便走,本身便带着让人难以猜测的味道。”墨白脸上露出古怪神色,摸着自己的下巴道:“更奇怪的是,亦雪向良海请辞时,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话?”姬夏末追问。
  “她说自己的心灵出现了破绽,即使龙王肯让她出战也是必败无疑。为长久计,她决定返回三清道宗静修。”墨白摇头道:“可她究竟出现何样的破绽,亦雪却笑而不语。良海也不留她,便这么任她走了。”
  他想不透,其它两人更想不明白。但苏墨白听说安泽南也要离开时,却邀请他等渤海之战后才决定去留,如此盛事,安泽南亦不想错过,便留下来多盘桓几日。
  随着决战日近,安泽南能够感受到这庄园中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其间战无极和庞天涯回归,几人见面不免开怀聚谈。只是论及决战之事,就连庞天涯这神经大条的人也苦着一张脸,不消说,自然是不看好龙王。
  “二叔……”
  明天就是决战日,安泽南终打了个电话回家。
  他虽接受黄伯已死的事实,却一直不知道如何对家族启齿这事。黄伯虽不是安家人,但族中叔伯父辈谁何时当过他是外人。若让家中得知黄伯死于司离之手,恐怕族中长辈无论从感情还是面子考量,都不会善罢甘休。
  电话里,传来孩童的嘻闹声。安泽南心生感触,他很清楚这通电话下去,安氏将无复往昔的平静。
  “小南?你这臭小子现在才懂得给家里来电吗,你伤势怎么样了。老黄呢,你若没事便让他回来,一大把年纪了还满世界乱跑,少了他这个棋友,二叔我终日无聊得紧啊。”二叔安庆元碎碎念道。
  安泽南鼻尖一酸,说不出话。
  安庆元顿感气氛有异,沉声道:“小南告我,可是你黄伯出事了。”
  “泽南没用……”安泽南咬紧牙根,似是用尽全身力量才能把话道出:“黄伯为了救我……已经仙去……”
  电话里响起急速喘气的声音,片刻后,安庆元才缓缓问道:“何人下的手?”
  “魔主……司离。”安泽南轻轻说出这个名字。
  “司离……”安庆元把这个名字重复念了几遍,又道:“小南不要太伤心,老黄这是求仁得仁。不过这个仇,我们却不能不向魔门讨回来。从明天起,二叔会亲自训练那些不成器的小子。魔门若要战,我们安氏却也不是任谁都可以捏得下的软柿子!”
  安泽南听二叔语气虽然平淡,却知道他已经动了真怒,刚想劝慰,又听电话那头二叔声音响起。
  “小南不要担心,你二叔虽然老了,却还不会糊涂,轻重我还是识得分的。仇要报,但却不能盲目行动。这仗尽早要打,但要打,就要把魔门轰回老家去。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和族中各房详细商谈,你只要保护好自己既可。”
  听二叔这么说,安泽南才放下心。魔门现在气焰高昂,更有司离这不世人物主持大局,实不是出击的最佳时机。
  通话便这么结束,安泽南坐于卧室大床,一夜没睡。
  八月十五,决战之日终于到了。
  虽然时间是晚上,但龙渊早早就作出安排。这次渤海之行除了龙王这主角外,有幸观战的包括苏墨白在内的十席高手外,便只有安泽南一个外人有资格参与。
  众人先搭乘汽车来到京都的边防军区,再由两架军用直升机截着他们飞往渤海之畔。
  今晚,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二十六章 李代桃僵
  安泽南被安排在龙王商良海所在的直升机内,飞机内在座的除了墨白和洗神医外,还有出身菩提禅院的罗汉堂首席高手道信和尚、来自三清道宗的散人黄宁石。这两人神光内敛,只看他们能够坐在同一机舱中,便知是和墨白同等级数的高手。
  而除了他们外,坐在商良海旁边的却是个五十开外的军官。
  墨白在安泽南耳边轻道:“那是陈天德将军,净思居林出身,武功谋略皆是不凡。”
  安泽南对这处待自己极好的前辈名宿报以微笑,耳边传来陈天德将军的声音。
  “良海你可想清楚了,对付魔门中人根本不用和他们讲什么江湖规矩。尽管朝官不理野事向来有之,但此次非同小可,我已经请示过政委,必要时我可以不惜一切把魔主击杀。”陈天德声音浑厚,声若冬雷。这机舱中坐的都是自家人,他也不用顾忌什么。何况这番话表面是说给商良海听,实质却是要其它人知道,军方已经不能容忍魔门乱来。
  商良海拍拍陈天德的手,温言道:“天德兄,你我相交多年,商某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这次司离是冲着我们龙渊来的,若商某龟缩不出而全交由你决定,龙渊以后就别想在京都立足了。何况,你认为司离会没想到你们军方可能干预吗?这个人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他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而你却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他既敢明目张胆地对我龙渊下战书,便必定会创造一个公平的决战环境,你等着看好了。”商良海微笑道。
  陈天德刚要反驳,手机却突然响起。他接听了电话后,脸色相当古怪。
  商良海笑而不语。
  “刚收到由中央下达的命令,为了不引起扰民事件,中央着我护送你们至渤海后即刻返回,不得插手你们与魔门之间的事。”陈天德越说越气,最后直接把军帽摔在座位上叫道:“这叫什么事啊。”
  “看吧,我早说过会这样。”商良海哈哈大笑。
  陈天德摇头道:“亏你还笑得出来,能够以中央的名义下令,足证司离安插在政界的内应身份之高,难道你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么?”
  商良海淡淡说道:“司离这步棋,若无意外,已经早在多年前便已经布下。无论政界还是我龙渊内,都有魔门的眼线且身份隐蔽。若那么容易就让我们找出来,那司离便不是司离了。可古人有云,擒贼先擒王。若扳倒了司离这个王,其它的兵群龙无首,又何足惧之。”
  “司离的战书固然起到震慑的作用,可同时也给我提供了一个和他公平对决的机会。天德兄,若我不计性命,你说今晚会有多少成机会把他留下?”
  此话一出,不仅陈天德,包括安泽南在内所有人皆全身剧震。
  原来商良海一早就决定以身殉道,决意利用这个机会以命换命,一举杀死司离以解除魔门的威胁。
  “良海你……”陈天德看着身旁这故交挚友,心中纵有千言,此刻却化成一叹。
  “天德不必劝我,自我懂事起,得三圣地全力栽培,为的便是保华夏平安。在必要时商某可以不惜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话说回来,若司离肯如此便宜我,商某这条性命又算了什么。怕只怕,商某虽有拼死之心,却未必杀得了他。”商良海脸露苦色,事实上他也清楚,即使以命相搏,却也未必能够杀得了司离。
  司离就像插云之峰,没有人知道云上的山峰,究竟还有多高。
  直升机最终降落在渤海附近的蓬莱市郊,此处向北是蓬莱市的北区海岸线,亦是魔主战书中指明的决战详细地点。
  决战的时间是晚上,现在天色尚早,但龙王要养精蓄锐,便先往战书中指定的位置而去。墨白随他而去,自是担起保护之责。
  蓬莱市中自有道观庙宇,其间不乏为菩提禅院和三清道宗开设在本地的观宇。道信和尚和散人黄宁石便和众人别过,各自回师门分部报告去了。至于安泽南、姬夏末等几个年轻人自然也是坐不住,反正时间还早得很,便相邀到市内游玩。
  只是心挂晚上决战之事,众人玩得并不开怀便是。
  到了晚间,众人在决战地会合。远远看去,龙王商良海盘膝坐在海滩边上,他的双腿上横放着一把偃月刀。刀身据说为寒铁所造,在月光下反射如同秋水般的冷芒,极是慑人。
  道信和黄宁石早早来到,正和墨白商谈着什么。见到安泽南几个年青人来到,墨白立起,招呼他们过去。
  长白斋主正色道:“龙王方才有令,今晚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得出手。即使他血溅司离手下,我们也只能事后带走他的遗体,却不得中途插手相助。”
  安泽南几人面面相觑,战无极拳头握得吱吱作响,庞天涯更是不满直言,却被墨白训斥了几句。
  突然,安泽南心有所感。他朝海面看去,几乎同一时间,墨白、道信和黄宁石亦举目远眺。而稍迟一线的便是战无极、姬夏末和庞天涯三人。
  只见明月当空,海面上有一舟飘至。舟上有人长身而立,衣衫迎风飞舞,气势不凡。
  来到离海滩十来米处,也不见那人如何运气腾移,便这么突然双脚离舟而起,人若鸿雁循着一道充满天地至理的弧线朝岸上投来。
  安泽南看得瞳孔一缩,这人自腾身起,至落地止。这个过程完美无眠,隐合天道自然之理,如同行云流水,雁翔长空,毫无破绽可寻。
  龙王突然立起,偃月长刀轻点地面,在时间上刚好是来人落地的瞬间,拿捏得分毫不差。
  安泽南心中暗道一声“好”。
  墨白几人也看得连连点头,商良海露了这一手表现出高明的眼力,说明他并非没有一拼之力。
  来人落地,月光下,他的脸上戴了一张京剧面具,显得神秘非常。
  安泽南心中奇怪,不解为何司离不以真面目示人。
  “商良海?”
  “司离?”
  互相确定身份后,龙王长笑道:“我道魔主是如何了得的人物,原来却是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辈。”
  “相见争如不见,龙王又何必在意本人相貌,如此着相,本人实在担心你能够在我手下走得几招?”面具下,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似乎魔主并未为龙王的话而起气。
  两人唇枪舌剑,为的却是削弱对手的信心气势。
  龙王长刀一指,刀气卷得脚下细沙朝魔主滚去,声势不凡。
  “多说无益,就让商某讨教魔主高明。”
  魔主双手负后,刀气沙尘到了他的身旁自然往两边分开散去。虽然没有龙王的惊人气势,但在场无不是强者高人,却看出魔主实比龙王强上数筹,否则哪能够如此不动声色而化去龙王气势。
  商良海身在局中感受更剧,他揉合了杀意刀气向魔主冲去,心想怎么也会让他稍稍分神,却没想到会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但他早知魔主并不易与,虽惊不乱,偃月刀挽出一个刀花,长电破空般朝魔主当胸撩去。
  这一刀气势凝重,大有千军僻易之感,看得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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