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重生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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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重生记事-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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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水花,命名为心动。

    ——因任何感情而漾起涟漪的心动。

    冬天一瞬而过,中学生新学期的每节课堂都洋溢着浓浓的胶原蛋白的味道,年少的学生用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经事”打动整间学校的一切事物,放眼过去,篮球场上被雨冲锈了的篮球框是年少的,宿舍楼侧边放肆衍生的爬山虎是年少的,连讲台前老教授嘴边斑白的胡须也是年少的。轻盈的风吹过,把少年少女们身影拔高一寸,一个学期也就这样转眼消失了。

    夏天来了。

    空气中全是叶绿素的味道。

    王满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重生的这件事,因为某个雷打不动的执着亲戚在身上生了根,她从王妈妈的包里拿了张小天使,自己去卫生间换上,对着镜子比了比,很开心没有在脸上找到青春痘的踪迹,但一低头,却有些惆怅,因为两颗滚烫的小硬块正在不折不挠地努力奋斗着,有点可耻地发疼发胀中。

    她认真思考了下上辈子这两个小家伙最终长成了什么模样,从残留的记忆中截取到图片,悲伤地捂住脸,好像——不怎么乐观,才刚刚越过塔尖的样子。

    然后她有点小小的激动,溜回房间搜索了下“丰胸”两字,趴到固话前嘱咐王妈妈:“你一定要给我买猪蹄!黄豆猪蹄汤!救命用的!”

    王妈妈正在忙,她和王爸爸两人把店合在一起,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家具城,专门搞创意家居这一块,送货上门的服务没有停止,但基本都是派员工出去,她和王爸爸就待在店里面负责跟客户洽谈合作事宜。今天巧了,电话没停过,王妈妈正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灌了一大口茉莉花茶:“谁大夏天的炖汤喝啊?没有!”

    然后就无情地挂掉了。

    王满瞪了电话一会,又尝试着拨进去:“那木瓜呢?核桃?花生也行啊!多买点啊!事关一生大事!”

    王妈妈举着话筒手累,开了免提:“怎么突然想吃这些?柜子上面有个钱包,里面有两百块钱,你自己拿去买,顺便批发一箱雪糕回来,放冰柜里。”

    王满听到话筒那边的嘈杂,谨慎地问道:“亲爱的妈妈,您开了免提吗?”

    ——传给别人听到的话,那必须要礼貌再礼貌。并不意味着她和王妈妈单独相处时,心中就没有敬意了,只是两人一起不必计较太多细节,展露在外人面前的意义不一样。如果连孩子都不尊重父母,那么谁来尊重他们呢?

    可惜她的这一番感人肺腑的心事没有被忙碌的王妈妈捕捉到,那边只停顿了一下,被这尊称搅得脑子一乱,莫名其妙扬眉道:“钱不够吗?电视柜上面还有个小暗格,里面应该有一两百块零钱,你省点花,挂了。”

    王满:“……”

    作为一名天生开了外挂的人,王满决定自力更生!

    她刚收好钱拿了太阳伞关上门,对面也出来了个人,看起来颇有些烦恼的模样,两个“忧愁”的人面对面看了一会儿,还是周和先开口问:“你怎么了?看起来……有点苍白。”

    那是,因为血色都在下面奔腾不息了。

    王满把问题投回给他:“你又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

    周和让了让身体,大门敞开,里面隐隐有男人的声音传来,他也不解释,看着外面的大太阳,觉得很刺眼。

    王满懂了,周爸爸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周妈妈这样美好的人一直孤孤单单的,可是总不能永远孤单下去吧?等到周和大了,搬出去了,有了自己的天地,周妈妈总不可能永远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吧?王满有点操心病地想道:“如果他将来娶了个恶媳妇,说不定还会为难美人阿姨,所以美人阿姨找第二春也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啊!斗恶媳妇总得有个帮手吧!”记忆中周爸爸的模样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她只记得他一身正气和高大模样,可以一边一个把她和周和抱着玩,半点不吃力。

    王满心底有些感慨,于是真诚地邀请道:“我要去超市,一起?”

    她哪怕要去另一个星球,周和也会本能地答应下来,盖因他也懂得其中缘由,因为懂得,所以更难接受。

    未来,对于成长期间的他来说,还是一件太过遥远的事情。

    周和好不容易才从忧愁的河流中拔出脚来,一抬头就看到自己来到了怎样的货架前,登时脸色烧红大半。他提前进了初中,虽然个子高,但毕竟比同一届的人年纪都小很多,王满很罩着他,“我家弟弟”长,“我家弟弟”短的,拿一大包零食跟他班上的女同胞们打通了关系,所以班上同学都知道这两个可爱的小同学年龄很小,本能地就把自己拔高一辈,对待他宽和没防备,这种态度直接导致他前后桌的女生传递姨妈巾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背着他交易,因为青涩的害羞只针对同龄男孩,对于弟弟并不需要。

    可“弟弟”也是要跟着一起上生物课的,也是有性别差异的,也是看到生物书上面的女性生理结构图会害羞到无地自容的。就是因为这份额外的照顾,他会更加的羞涩难堪,这种难以言表的情愫直接导致他本能地远离班上女同学,犹如洪水猛兽一般。

    周和这才后知后觉到王满也是他所逃离排斥的女同胞之一,情绪上涌,不由结巴说道:“你你你、你怎么买这个……那个……”

    王满瞪他一眼:“谁让你刚才走神的?我又不是没跟你说避着点,你非要跟过来我有什么办法。”

    周和无言以对,他确实走了神没听见劝告,一抹红色爬上了他的耳朵尖,他背过身去:“你买完了……跟我说一声,我不走神了。”

    王满本来觉得没什么,她跟周和班上那些女生的心态差不多,这种青涩的尴尬只针对陌生的男孩子,但是对于周和不需要,因为他是家人。可被他这样一闹,忍不住也红了脸,赶紧地挑选好了走出来,特地顺了隔壁货架上两大包薯片遮盖住,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好了,走啦。”

    周和低着头转过身来,脸色依然充满了血,视线往一边飘:“你、你一会儿要买什么。”

    王满有点想笑:“没什么这类型的东西啦,就是买点菜什么的。”

    “哦!”周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是视线还是没有飘回来,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走。

    王满知道他尴尬,难得被这种情绪感染,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走路步子也慢下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浓稠,擦过她的耳边,中央空调大口喷吐出的冷气淹没一切暗涌的小心思,只听得到头发擦过衣料、鞋子磨过地板,沙沙沙沙的剧烈摩擦声。

    没走几步,王满忽然感觉指尖一凉,两根手指被男生的指尖轻轻地挠了一下,然后手里的重量就腾空了。她讶异地回头,周和死也不把视线挪过来,只说:“你,那个,不能累,老师说的。你要买什么菜,跟我说,我去买,我来提。”
Chapter 22
    比起前世,王满不知道懂事了多少倍,起码她现在回忆往事时,总有种想把那个时常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信奉青春就是一种明媚的忧伤的自己给捶死,然后揉成一团塞进麻袋里打包甩到垃圾场去。

    但,她到底没有真正地受到生活的锤炼,不能够完全的立起来,因为母女关系缓和,她再怎么懂事,也只能尽可能在家的领土里实现独立自主,不让父母操额外的心,费额外的神思,大多时候,她还是一个被时刻捧在手心的娇娇女孩。

    她被照顾惯了,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因为被照顾而浑身不自在起来,血液“波涛汹涌”地在下面咆哮,炽烈的太阳光一波一波冲击得人头晕目眩。王满撑着太阳伞,看着前面提着两大袋沉甸甸东西还能跑得跟兔子似的周和,有点莫名的尴尬。

    两人各怀心思一快一慢颠着,直到进了小区,王满才松了口气,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喊道:“周和,慢点儿!”

    一个句子丢出去,砸中了五个人。

    周和大概意识到自己紧张过度了,又想起生物老师在课堂提过的事情,“女孩子在特殊时期一定要减少剧烈运动”,他反省了一下跑太快的错误,老老实实小跑回去,没想到还没跑到王满身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捞了过去。

    王满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把周和扯走,还以为光天化日之下遭到了抢劫事件,二话不说掉头往小区门口跑——找保安然后报警去。

    “哎——那个小姑娘!你跑什么!”后面有个男人喊道。

    王满一听,把太阳伞给收了起来,想着必要的时候还能把它当武器使唤,抡起胳膊跑得更加卖力了。跑着跑着,她看到前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警车,里面有两个穿了警服的人坐着聊天,她赶紧地跑过去,一口气都没喘匀:“警、jing察叔叔,有、有坏人!”

    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的人诧异道:“小姑娘,慢点讲,什么坏人?”

    王满:“我、我朋友被、被几个男人抓走了!跟我去!在前面!”

    那人果然开了车门,把车后座的人也喊了下来,两人面容严肃道:“在哪里?”

    王满扶着腰,努力吐出一大口气,好歹没被这口气给憋死,刚掉过头,就听到两个jing察异口同声喊道:“刘队好!”

    “你这小丫头跑得还挺快的,我都差点没追上。”一只有力的大掌拍了拍王满的肩膀,正是刚才问她为什么跑的那个声音主人。男人长得人高马大的,王满偷偷瞥了眼,见他手长脚长,肌肉饱满,暗道自己不是对手,脑海里面已经划过了许多激烈的斗争场面,甚至还很有策略地制定了相关应对措施,一二三点都飞快地形成了雏形。

    男人见她神色变幻不定,小小的丫头一脸严肃地“慷慨就义”之色,知道她误会了,但忍不住心里乐呵,解释道:“小姑娘,别害怕,我们是周和爸爸的同事,不是坏人。”

    两个jing察知道误会源头,也放松笑起来,还拿了证件给她看:“这是我们刘队,放心吧,真不是坏人。”

    王满绷着脸,一本正经摸了摸证件,看看指尖,嗯,没有掉色。然后呢?她也想不出其他鉴定方法,看周围两个保安一脸莫名其妙路过,心知自己果然闹了个大乌龙,一时不知道如何下台,只觉得头顶被烤焦得快要冒烟了,肚子里插了把刀开启了绞肉模式,一股热流奔腾而下,然后她板着脸踟蹰半天,转过身,把捏皱了的太阳伞拍平,似乎若无其事地淡然往前走了。

    “扑哧。”刚才面面相觑等着看她反应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妈个鸡,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王满尴尬地以竞走速度往前,恨不能立刻逃离这块地方。

    她路过正在“认亲”的父子俩,周和跳起来推开周爸爸,拎着袋子跟在她后面走了。

    王满鼓起嘴,往上吹口气,把散到额前的头发吹开,心想,“妈蛋,那就再做一件好事吧。”她停下脚步,面对周和说,“把东西给我。”

    周和不愿意:“我帮你拿回去。”

    “得了吧,我还差这几步路?”王满哼哼,“刚才从超市一路跑回来都不知道加倍了多少倍的痛经了。”

    周和脸上腾地一下火烧起来,想起手上袋子里面的“那个”,登时手足无措,两个塑料袋变成了滚烫的石头,硬生生烤着他的指尖,把他刚才猛地一下见到传说中的爸爸的尴尬、慌乱、恐惧、隐秘的喜悦,和不知从而升起的茫然失措暂时压制住,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生,面对女孩子的私密问题会害羞尴尬的那种:“我……对不起……我那个什么……”

    王满抢走一个袋子,放到地上,又抢走另外一个,艰难地拎着转头走了。

    周和傻在原地,前方是尴尬,后方也是尴尬,他被卡在了中间,进也难,退也难。

    他想了一分钟,脚尖蹭了蹭发烫的地板,夏天真热,把所有的东西都快要烤化了,他脑子里粘稠成一团,还是错了一步往前行了。

    王满像是有感应一般,又停下来,看他一眼,瞬间变了个脸,调皮地眨眨眼睛,透露出两分亲切来。

    周和松了口气,放心地跟了过去,王满却不动,瞅着他笑:“打个商量呗?我挺想知道你爸爸到底是什么职业的,为什么走了那么久不回来,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他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有没有别的孩子?他爱不爱你?爱不爱你的妈妈?在你们吃苦吃亏被欺负的时候,他又跑到哪里去了?帮我问清楚再来找我玩啦,不然绝交,再见!”说完,又换上一个硬邦邦的表情,跟换脸谱似的,这回真的不停步地走远了。

    每一个问题,都是他心里徘徊来往过无数遍的问题,一句一句问出来,像是把他心底里最深处藏起来的秘密公之于众。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有分量,周和真不知如何应付。

    王满的声音大,吐字清晰,脆生生地飘开,不远处的几个男人都听见了。

    “老大……”三个男人看着周爸爸,竭力安慰道,“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周爸爸摇摇头:“她说的,就是我儿子心里想问的,只是我儿子不敢问,他怕问了得到的是不想听的答案,可心里却又想知道真实的答案。这个孩子啊……”

    周爸爸低声说:“你们回去吧,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面对。”

    “老大!”三个男人都清楚周爸爸的秉性,禁不住有点着急,“你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吃的亏未必少过他们,可千万别犯傻,什么都不说,让嫂子和孩子记恨你!”

    “一码归一码。”周爸爸说,“家庭方面是我亏欠他们,但他们不会记恨我,只要能重新接纳我进门,我也就满足了。”

    话没说完,他哽住了,目光变得聚集起来。

    前面那栋楼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前后行走,低头说着话。似乎感应到什么,女人抬起头,看到他,登时也挪不动步子,眼神有些发直,眼圈顿时红了。

    周和站在中间,左右看看,抿嘴不动。

    “像素太差了!”王满趴在窗前,一边吐槽照相机一边认真地看,她本来不痛经,结果下午跑来跑去的,肚子被魔法手指一点,变得疼痛难忍,可这也没能磨灭她看八卦的心情,她在肚子底下垫了两个枕头,脸色惨白拉长镜头看着。

    底下的一切景色被冻住了,半天没反应。

    王满实在没力气,又听不清半个字句,只好悻悻然放弃偷窥,泡了杯红枣姜茶喝了,回暖了些精神,跑厨房忙活更重要的“人生大事”去了。

    底下的景色没结冰太久,周爸爸大步向前,打破这诡异的氛围,越往前,他的心情越是忐忑,迈开步子的阻力更大,但也越发坚定。

    周妈妈身边的男人一脸莫名,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泼了一脸森然冷意,忍不住低头说:“小云啊,这人是——?”

    男人是周妈妈公司的领导,年长她六岁,结过一次婚,妻子染病身亡,留下一个女儿。他作风向来端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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