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巫师淡淡一笑:“羽若,我这次来是特意来见你的,因为你就要回去了,不要再留恋什么。把什么都放下吧,回去,一切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喃喃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如果一切真的能够重新开始,那我岂不是还是没得选择?”
巫师无奈的摇摇头:“羽若,你太固执了,你的爱太深,所以才如此痛苦。”
“是啊,爱的太深。”我叹口气:“我从一千年的地方来到这里,然后爱上一个人,多复杂,多荒谬。有时候想起来,我就真的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可是,怎么就是醒不来?”
“的确是一场梦,人生都是一场梦,你所经历的一切也不过都是梦境。羽若,不是你醒不了,而是你不想醒,你太爱鄂尔威,你宁肯在这个梦里睡着,也不愿意离开他。羽若,你太固执。你只会伤害更多爱你的人。”
“可是我要怎么做呢?”我喃喃的问。
“离开,永远的离开。”他坚定的回道。
“离开?”我一愣,想要走了那么久都走不掉那如今便可以离开了吗?
“是,离开。”巫师点点头,接着道:“羽若,你就要离开了,这里对与你来说本来就是一个虚渺的世界,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那鄂尔威呢?”我急问。
“没有鄂尔威,没有舜泽国,也没有你记忆中存在的任何一个东西。你只能回去,因为那里才是你可以拥有的世界,那里才会有属于你的爱情。”巫师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是在透视另一个世界。
我不再吱声,眼神移向天空中的白云。其实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可冷傲如金啸宇,柔情如鄂尔威,谁又能成为我最好的归宿呢?我们不过都是权力路上,互相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如果可以,鄂尔威,我真的愿意变成一朵云,生在可以看到你,但你却够不到我的地方,省去了过多的爱情悲哀。
“这是我来北凉的时候,皇太后让我转交给你的信。”巫师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我不知道皇太后写了些什么,但是,我知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母后她不好吗?”我接过信后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好与不好,都是外人所看不透的。羽若,我来只是来看你一眼,如今,我要离开了。”巫师又道。
“巫师要去哪里?”我问。
他淡淡一笑:“天涯海角,无所定处。”
“巫师保重。”我福一福身,更多的是感激。
“你也是,羽若。你会回去的,时机若到,就一定要回去,要不然就是天灾人祸的浩劫。羽若,能回去就必须要回去,不要太固执。”他不停的告诫我,仿佛已经知道了后来的结局。
我点点头,目送着他苍老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回屋,我悄悄的展开信纸,上面母后的笔迹清晰可辨:
羽若,我的孩子,当我提起笔来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是与汝洛一起玩闹时的欢笑声,羽若,你与你的母亲多像啊,那么美丽那么让人喜欢。可是,我的丈夫却把她给杀了,还把她的女儿推到敌人的怀抱里。
这都是我们欠夏家的,一辈子都还不了的。
羽若,如今,我只想让你离开这里,与威儿一起远走高飞吧。你说的对,风儿是个深不可测的人,他利用威儿对你的爱,借助威儿的手来杀金啸宇。这是我昨夜才偷听到的,千真万确。羽若,因为权力,你跟威儿失去了太多。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离开。带走威儿,让他过属于自己的快乐生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千年之路(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千年之路(二)
我叹口气,将信纸紧握到手心里。信的内容很明白,鄂尔风的确是在利用鄂尔威,他用我们的幸福为筹码来要挟鄂尔威帮他铲除金啸宇。这样,所有的骂名都让鄂尔威一个人来背负,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是鄂尔威要得到金啸宇的王后才歹生杀意,而鄂尔风却依旧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不是金啸宇曾经告诉过我鄂尔风的阴谋,也许我还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还是会相信鄂尔风依旧是那个冷酷却不失善良的男子。原来一切都错了,鄂尔风他依然装着深情的样子,却做着如此卑鄙的事情,而我怎么可以再次原谅他伤害我的鄂尔威?
“夫人。”燕儿轻轻的唤我,顺手将一杯参茶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不是对你说过了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就好。”我有气无力的端起那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小口。
“这个,奴婢不敢叫您的名字。将军若知道了会责罚奴婢的。”她有些战战兢兢的回道。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算了,随便吧。”
慢慢的将茶喝尽,茶的味道很特别,总觉的是很熟悉的味道,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便也不再费心的去想,毕竟鄂尔威还不会害我。
“燕儿,金昭国跟舜泽还在对峙吗?”我踱步到门口,遥望着北方,想知道一些金昭国的消息。
“是啊,夫人。”燕儿小声的回答:“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就是这样对峙着也不进攻也不后退。”
“什么时候才是头呢?”我重重的叹口气,我知道鄂尔威对金啸宇的恨意,他恨金啸宇杀了他最亲的弟弟。冤冤相报何时了?是不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里的一切都随着我改变了呢?
“夫人,你莫要多想了,您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待着吧。”燕儿安慰我:“将军对你那么好,难不成您还想要回······那······什么吗?”
“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回身看一眼燕儿:“只是,我也不想看到两国兵戎相见,两国之争害的总是无辜的百姓。”当年,为了鄂尔威我毅然同意嫁给金啸宇,只不过是短短的三年,三年之后,两国还是兵戎相见,可是现在的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夫人,将军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您不要担心了。”燕儿从身后轻声的安慰我。
我笑笑,我怎么会为自己担心。我担心的是鄂尔威,他如今成了鄂尔风手中的棋子,若他杀了金萧宇,我一定不会原谅他,可若是杀不了,我相信鄂尔风也不会饶了他。
我又重重的叹口气,低下头去看天空中的鸟儿飞过时在地上留下的影子,那样形单影只的寂寞,任谁都无法忍受是不是?痴痴的看着的时候,却发现有个人影仿佛带着怒气一样的来到了跟前。
“啪。”我还没有来的及抬头看看是谁,那个人影便拼足了力气狠狠的在我的左脸上留下了一巴掌。
“啊,夫人?大夫人您这是······”燕儿惊叫的赶紧去扶我。
“混帐,白羽若,你这个贱人,我3年前斗不过,现在我依然是斗不过你,鄂尔威真是铁了心要娶你。你有什么好?啊?你不是嫁给金昭王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雅蓉,你怎么了?”我捂着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我知道鄂尔威不爱我,可是没有你的时候他还可以陪陪我,自从你来了,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今天,他竟然要休了我,要娶你。”雅蓉愤恨的喋喋不休。
我抬头看她衣衫不正头发凌乱的狼狈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在说什么雅蓉,鄂尔威要休你?为什么?他根本就没有跟我讲过啊,我不知道。”
“你不要假惺惺了!你不知道?这难道不是你出的主意吗?不是你说不喜欢跟那么多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吗?”雅蓉上前一步,站到我面前,眼中的凶光恨不得要把我吃掉。
“雅蓉。”我想试着跟她解释。
“啪。”又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打过来,我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大夫人你别打了,你要打就打我吧,我们夫人,她真的不会让将军休了大夫人您的。”燕儿哭着扑到我身上,替我挡住雅蓉的巴掌。
“住口,你个臭丫头,你还护着她?我今天反正是什么都没有了,我就拉了这个贱人给我陪葬!”话说着又高高的扬起手。
“大夫人,不要求您了,真的不管夫人的事啊,大夫人。”燕儿挡在我面前,哭着哀求她。
“白羽若,到底,到底我哪里不如你?我才是堂堂正正的郡主,我本是可以做皇妃的,说不定还可以是皇后。可是,都是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被带到了这个破地方,做什么将军夫人。本来,我也不在乎,毕竟还有表哥。现在呢,你又回来了,你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夺走了,都夺走了。”
“我没有想过要夺走什么?雅蓉。”
“你给我住口,你没有想过?你都已经夺走了你还需要想什么想?做都做了,一句不想就算完了吗?我这么多年的苦就白受了吗?他爱你,要把你留在身边,我认了行不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赶走?我也爱他呀,你以为你为了他,嫁到金昭国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吗?至少,他还想着你是不是?我呢?我爱了他一辈子,到最后却要落得个被赶走的下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夫人。”门外,突然传来韩副将的声音,他往门里看了一眼问:“有什么事么?”
“有什么事?没看到我在教训这个贱人吗?”雅蓉怒吼:“怎么?去你们主子那里邀功啊?去啊?我把我抓起来,去啊?”
韩副将探究的看我一眼,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是蛮可怜雅蓉的,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做什么都可以被人原谅是不是?
我手扶胸口定定神,看一眼依旧气的要肺炸的雅蓉,冷声道:“若是你打够了,就走吧,一会儿鄂尔威就会过来了。”
“怎么?赶我走你好告状是不是?告吧,告啊!最好让鄂尔威一刀杀了我,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到底还是惧怕鄂尔威的,虽然话说得如此,却还是气呼呼的一甩袖离去。
“夫人。”燕儿抽泣的扶我起来。
“韩副将。”我对着门外头也不抬的男子道:“我希望,这件事情,不会让别人知道。”
“我明白。”他会意的回道,转身带了身后的兵士离去。
“夫人,你怎么样?”燕儿赶紧去端来一盆冷水,拿了毛巾心疼的过来给我覆脸。冰凉的感觉一下子减轻了脸上的疼痛。
“我没事燕儿。”我强颜欢笑的安慰她,顺便告诫:“你记着,这件事情不要让鄂尔威知道了。”
燕儿虽一脸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你去帮我换件衣服,我不想让鄂尔威察觉出什么。”
“是。”燕儿抹了一把眼泪给我去找衣服,一转身,却仿佛吓了一跳的颤声道:“将、将军。”
我扭头,一身戎装的鄂尔威从门外走进来,英姿飒爽。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惊道:“羽若,你怎么了,怎么脸上红红的?是谁这么大胆敢打你?”
“没有,没有人打我。”我慌忙的捂住泛红的脸颊,问他:“鄂尔威,我正要想着去找你,你为什么要休了雅蓉?”
“雅蓉?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他警惕的问。
“我听说的。”我解释。
“她来过是不是?是她打的你?这个贱人。”他一甩袖子就要出门去找雅蓉。
“你不用管这些。”我伸手拉住他,着急的大喊:“我只是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这么做不都是因为你吗?”鄂尔威回身轻轻的抓起我的胳膊:“羽若,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可以做到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
“可是鄂尔威,你怎么可以伤害无辜的人呢?鄂尔威,你不知道你让我多痛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我为什么要爱上你?我为什么糊里糊涂的要做这些事情?我为什么遇见你?我为什么替夏云翳活着?为什么为什么?”我终于忍不住的大哭起来,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酣畅淋漓的痛哭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么控制不住的要大哭。
“羽若。”鄂尔威心疼的将我揽在怀里:“不要这样好吗?我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你。”
“我不要再听你说什么?你走,走。”我用力的推开他,却只觉得天晕地转起来,喉头一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羽若。”
“夫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千年之路(三)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千年之路(三)
再也不想面对这些复杂的让人痛苦的事,我闭上眼睛,任鄂尔威紧张的将我搂进怀里,大声的呼喊着让人去请大夫。其实,我情愿自己就这样死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夫人,夫人。”燕儿跪在床边轻声的哭泣,双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我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床边半跪着一个大夫装扮的人,正细心的为我把着脉,不时的会闭上眼睛思考一下。
“怎么回事?夫人她怎么样?”鄂尔威站在一旁,干着急的吼。
“夫人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并无大碍。”大夫赶紧的站起身,胆怯的看一眼鄂尔威又忙低下头道:“不过,夫人体内有未清的余毒,怕是不大好治疗。”
“余毒?”鄂尔威吃惊的看着我:“金啸宇竟然对你用毒?”
“不是他。”我辩解。
“那也是他的人。”他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不再吱声,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
“有什么办法没有?”他又问大夫。
“回将军,夫人的体内并不只是一种毒,最少也是有三种毒在蔓延,好在他们互相牵绊,所以一般情况下夫人的身体还没有什么大碍。不过······”
“不过什么?你讲话再这么吞吞吐吐的小心我要了你的脑袋!”鄂尔威气急败坏的手指着那个浑身发抖的大夫大声的吼道。
“呃,将军恕罪。”大夫吓的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道:“夫人的身体近日欠佳,再加上心中有闷气才会导致毒素蔓延的。”
“那可有什么办法?”他皱紧眉头,仿佛要把地下的人生吞活剥了。
大夫挥袖战战兢兢的将额头上的汗珠擦净,道:“毒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全清,不过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以小人之见,不如先吃些补药把身子补好了,再慢慢的驱毒。”
“那你还不赶紧的去煎药。”大概是听到没有生命之忧的缘故,鄂尔威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是是是。”大夫慌乱的答应着哆哆嗦嗦的走出门去。
“羽若,你怎么样?”鄂尔威上前握住我的手:“自己身体不好,怎么就不说呢?真是吓坏我了你知道吗?我好怕你会离开我。”
我抬头看他,这样柔情的话语,这样认真的表情是绝对掺不了半点假,可是鄂尔威,如今,我还能看的透你吗?你还是那个相信世界上没有坏人的鄂尔威吗?
“鄂尔威。”我轻声的开口:“你还是我的鄂尔威吗?”
“小傻瓜。”他笑起来:“我当然是你的鄂尔威,永远都是你的鄂尔威。什么都不要想了,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嗯。”我点点头,听话的闭上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床边却不见了鄂尔威,只有桌边一盏昏黄的油灯闪烁着发出寂寞的光芒。
“夫人,你醒了?先把药吃了吧,夫人。”燕儿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碗药站到了我的床边。
“我不想吃。”我虚弱的摇摇头。
“夫人,你不吃药身体就不会好的,这样拖着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