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体的黑衣和黑发也无风自扬。
一时间犹如世外桃源的仙境笼罩上了一层黑雾,犹如从仙境变成了地狱的入口,阴沉危险而杀气暴戾!
殷随被他的愤怒煞到,冷冷地看着他。只见他张张嘴想说话,声音却无法出口,脸上的戾气又浓了几分。
“啊——啊!”鱼夜的惨叫还萦绕在耳边,殷随又转过身,这一次不等他做什么,刚转身就被一股力量扯着被迫转回身。
黑帝的脸色很难看,饶是魂体的他也能清晰的看出他黑沉的脸,他的眼睛瞪着火光,执拗而坚定,仿佛在强调——殷随必须看着他,必须在意他,管那只魔蛟去死。
殷随脸色一沉,气的浑身颤抖,他厉着声音说道:“你要干什么?”
黑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敢问我干什么?
俨然就是丈夫抓住妻子偷情的义正言辞,理所当然的愤怒。
殷随气极,表情都有些扭曲,他身体的愈加颤抖,他很想吼出来——不认识你;你没资格管……但却因为愤怒而说不出一句话来。
盯着和小景如此相像的脸,他竟有些心软。只是他不明白黑帝这是为什么?将他错认成了别人?冰帝的阴谋?
钥匙?究竟是什么的钥匙?
“啊——魔……呜呜……”鱼夜在地上打滚,脑袋被劈开一般的疼痛让他尖叫不已,他的双眼已因为疼痛而失神,他只是在地上不停的打滚,泥土里尖锐的石子割破了他娇嫩的婴儿一般吹弹可破的皮肤。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殷随转过身就看到满身细碎伤口的鱼夜,那样子悲惨无比。他瞧着一个半大的小孩儿那么痛苦的在地上打滚,顿时心口一块柔软的地方被挑拨的心疼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企图蹲下去将小孩儿抱在怀里,至少不让碎石头划破他的身体。他这个样子分明是外来的魔核冲入了身体,要么纳为己用,要么自爆而亡!
“鱼夜,坚持住。”殷随衣摆一撩,作势要俯下身去,接着一股强劲的风甩了过来!
殷随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耳边是咧咧风声,眼前一花,人重重地撞上了一颗大树,闷疼了一下,一时间禁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殷随捂住胸口,后背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只一瞬间,黑帝的魂体冲了过来,殷随迷蒙的双眼就瞧见黑帝惊骇不已的表情,里头夹杂着内疚、痛苦、惊慌……就是他微薄的魂体也似乎微微颤抖着。
黑帝的眼睛红了,愤怒一扫而空,满满的痛苦。
他垂下脸,阴影罩在他的脸上,那抹痛苦仿佛感染了整个空间的气氛,幽幽的忧伤和极致的寂寞,悠远之极的绝望气息闷得人难受的想哭而哭不出来。
殷随只觉得心口揪了一下,看着黑帝的忧伤的侧脸,喉头哽咽了。
他鬼使神差一般抬起手,触感如一抹淡淡的烟云,碰不着,穿透……
黑帝缓缓地抬起脸看着他,那眼中闪着一抹惊喜,但当感觉到殷随的手从他身体里穿透时,那种绝望和挫败无以复加。他又重新低下头,俨如一只弃犬,可怜的不像话。
越是强势的人,越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越令人心疼。殷随感觉心里堵堵的,难受之极。
“我看看他。”殷随说。黑帝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但殷随从他的身体里穿过走向鱼夜,他却没有再阻止,只是那副表情令人心疼至极。
殷随几个跨步冲到鱼夜的身边,小孩儿已经翻着白眼昏了过去,脸色很苍白,小嘴唇都变成紫色的了,身体还微微的抽搐。
殷随急忙搭他的脉搏,按他的心脏,发现魔物的心跳脉搏都迥异,有些挫败。
他又想起了什么,转动空间戒指摸出一瓶绿色的液体,倒了一滴到鱼夜的嘴里。
紧接着又铺了毛毯,他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能充当笔的东西,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借着血液画着法阵。鲜红的血液涂在棕色的毛毯上,变成了诡异的深色。
殷随画得是一个繁琐无比的法阵,用以吸收魔力。六芒星打底,复杂的线条,殷随画得格外小心,额头的薄汗都冒了出来。
黑帝在一旁冷眼看着,稍瞬,他一抬手,殷随撞上去过的那颗大树轰然倒塌,枝叶砸在地上发出悉悉索索的杂音。殷随抬起头冷冷地瞪了黑帝一眼,随即又集中精神继续画图。
大约花了二十几分钟,鱼夜的脸色已经很可怕了。殷随一抹汗,将它的身体抱上了软毯,毯子发出淡淡的蓝光,多余的魔力从鱼夜的身体里出来,在他的上空形成了一片黑雾。
殷随能做的只有这些,接下来就看鱼夜自己的了。他抹抹汗,吐出一口气,灵力透支再加上刚才的撞击,他眼前一黑,身体便摇摇欲坠。
黑帝冲过去欲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却被他从身体里穿过……黑帝哽咽了一下,一抬手,一股黑气笼住了殷随的身体,将他拖起来,缓缓地放到平顺的地方。
绿荫遮蔽的仙境,阳光不甚明媚却祥和,此时此刻它被乌云笼罩着,竟透着一股死气,鸟叫虫鸣都消失了踪迹。
殷随头晕目眩的,但是意识是清楚的,他心里闷得厉害,仿佛压着一颗大石头,沉甸甸的,重的慌。如果这里是黑帝的世界,那就是他的心境。他的忧伤让殷随红了眼睛。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钻进了他的心里,缓缓的滋生发芽。
第三十八章
殷随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灵力透支的那种感觉跟失血过多差不多,一样全身乏力。
焦距逐渐回笼,殷随就瞧见眼前站着一个青年,红色的长发随风飞扬,酷酷的脸上勾着一个嚣张得意的笑容,黑色的紧身皮衣很酷很潮。
殷随一怔就觉着眼前的男人很眼熟,刚刚清醒过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
只见小潮人眉毛一挑,眉飞色舞地说道:“呦,人类,被本少爷的英姿迷住了?傻了吧?”
殷随的脑子里刚转出“鱼夜”这个名字,就觉着眼前的人忽然极速后退,那速度都有点诡异了,与此同时他听到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着。
“呃……”殷随转过头,就瞧见身边站着个鬼,呃,好吧,是魂体。只见他黑色的长发无风飘曳,周身的气场张扬而暴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仿佛从地狱里带来的凌烈的萧杀之气。
黑帝黑着一张脸低下头闷闷地看着殷随,那表情明明很寒,而殷随却诡异地看出了几分哀怨。
殷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男版怨妇好寒!
只听着远处传来一声碎石的轰声,有些惊骇呢。殷随抬眼一眼就看到小潮人被碎石掩盖着,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刺目的嫣红。
“咳……咳……”半晌,犹如死人一般的鱼夜,终于动了一下,咳出满口的血来。小孩儿刚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体质虚弱的很,整个是表面鲜亮。被黑帝打了这么一下,看得出伤的着实不轻。
鱼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他幽幽地站起身,身上的碎石滑落,传来啪啪的声响。
“谁……”鱼夜虚弱地问道,表情很厉,“谁在那里?”
殷随又瞥了一眼黑帝,只见他攥紧了拳头,眼神恨不得将人活撕了一样的可怕。
鲜血迷了鱼夜的眼睛,他的视线扫过四周,除了殷随看不到一个活物。但是让他背脊发凉的却是,殷随转头看着身侧,那个眼神就像在说那里站了谁。但是他敢发誓,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鱼夜放出仅剩全部的魔力,他的周身黑气氤氲,他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感觉到一股很可怕的魔气,那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前一刻还怒气张扬的鱼夜,一下子像打蔫了的茄子,全身止不住颤抖,额头的冷汗渗了出来,混杂着鲜血流淌下来。
“别闹。”只听殷随虎着脸说道,过了一会儿,鱼夜就感觉到那股说哪樟擦恕S阋苟钔返睦浜股酶骱α恕K乓蝗恚诹说厣希茄泳拖袷撬械牧ζ急怀樽吡耍橥训美骱Α�
殷随瞧着双腿打颤的鱼夜,嬉笑道:“呦,魔物,恢复了?腿哆嗦的够厉害啊,怎么了这是?”
鱼夜抬起头狠狠地瞪着殷随,心说:小气鬼喝凉水。
然而他瞪了不到几秒,就感觉一个劲风扫了过来,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鱼夜只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过了一会儿就麻了。
“你!”殷随瞪着他身侧的透明人,表情都有些扭曲了。鱼夜心说,这还勾搭上“保护鬼”了,招蜂引蝶的家伙!
鱼夜没敢再瞪人,垂着眼睛感觉着左脸麻麻的疼,等着他变猪头呢。
“哼!”殷随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朝鱼夜走去,嘴里嘟哝着:“流年不利,遇上千年恶鬼,回去就拿柚子叶洗一洗。”
抬头又对鱼夜说道:“该走了,再待下去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怪物呢。”
殷随伸出手去想去扶鱼夜,手还没碰到呢,就瞪着眼睛一愣。他听到耳边扫过一个劲风,再一看,鱼夜的另一边脸也肿了。小子也吓傻了,看到殷随过来,就连滚带爬的后退,那眼神跟见鬼了一样,他还惊叫道:“殷大爷,你别过来,我求你了!”
呃……殷随嘴角一抽:这才一会儿功夫呢,辈分见长啊。
“我不过去,你自己站起来,我走前面,大概还记得出去的路呢。”殷随说,这就要转身,就听着鱼夜传来一声惨叫,那叫一凄厉,一悲惨。殷随听着都觉着肉疼无比。
“你想……怎么样?”殷随瞪着身侧的人。就见黑帝咬着最蠢,周身的气场张扬,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倔强和愤怒。那意思就像在说——你再说个走,我就弄死那魔物!
“你有本事弄死他!”殷随气笑了,带着怒气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啪得一声,紧随而来的是鱼夜的惨叫:“哎呦!爷爷我求你了,快别说了,我跟你没仇!”
殷随额头的青筋直跳,说话都有些抓不住重点了,他道:“吼P啊吼,我哪来的你那么大的孙子,我喊你做爷爷还嫌你占便宜呢!”
鱼夜被打得站不起来,他要是能站起来,一准得冲过来揍殷随一顿,叫他也尝尝变猪头的味道。当然下不下得去手还两说,煞气倒是挺足的,胆子都养肥了。
“鱼夜,我们走。”
“妈呀!”
殷随怒极狠狠地瞪着黑帝,只见黑帝沉着脸,大有殷随走一步,他就抬一次手,打死那魔物算完。
但是他更愤怒的是“他”竟然因为一个小魔物而凶他!
黑帝委屈的不行,恨不得一抬手就结果了那个魔物的性命。
“你想怎么样?”殷随问道。气的手都有点抖。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比小景都过分。
黑帝张张嘴,声音发布出来,他悲伤地看着殷随,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难过的光彩。那么绝望,那么难过,看着令人揪心。
殷随只见他一抬手,一个劲风扫了出去,接着就听到鱼夜的惨叫。殷随忍不住一哆嗦,这人真是……
殷随抬了一下脚,只见黑帝也抬起了手,那边鱼夜一见殷随抬脚就呼天喊地的惨叫。这是给打怕了,可怜的孩子。
“你想让我留下?”殷随问。
黑帝垂下脸,他的周身裹着一层黑气,仿佛站在世界的阴暗面,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笼罩在他的身上,那股绝望殷随只沾了一点,就感觉心脏超负荷的难受。
他的心软了。但是让他留下又不可能,他说:“我不会留在这里。”
他的话音一落,就见黑帝举起手来作势要揍鱼夜。殷随急忙喊道:“你就是打死他,我也不会留下来!”
鱼夜心都提到嗓子口了,他心说:殷随你个混蛋!老子做鬼了,坚决不会放过你!
黑帝抬起来的手顿住,他难过的看着殷随,那表情比哭了还叫人难受。这要是多深的感情?
殷随动容,心里忍不住将巫神骂个狗血淋头,他怎么舍得如此伤他?
黑帝果然还是抬起手,只是没有鱼夜的惨叫,周围的树木被劲风折断,砸在地上响起一遍又一遍的轰声。
黑帝仰起头,无声地吼叫。
殷随听不到声音,却可以想象,他觉得心口好疼。
黑帝周身的黑气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肆意张狂,他站在那里,仿佛他的世界在他的周边轰然崩塌。
殷随捂住心口,觉得很疼很疼。
“你别叫了。”殷随说,像是喃喃。
“你别叫了。”殷随重复了一遍,他感觉受不了了,心口为什么这么疼。眼睛涩涩的,好难过。
“你别……”殷随伸出手,话音骤停,他的手从黑帝的身体穿过,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了黑帝无止尽的痛苦。他的肩膀耸动,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可怕。
黑帝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殷随,脸上的表情满是怜惜。他伸出手比拟了一下抚摸殷随的脸颊的动作。他感觉殷随应该是哭了,但是没有眼泪。很心疼,宁可他头也不转地走掉,也不想看到他哭。
这样的感情,是爱到了极致的。
“不留下来,就跟着一起走呗。”鱼夜喊道,心说:别让我陪葬就好!
如果鱼夜脑子再好一点,转的再快一点,他说不定就宁可死了算了。他还不理解自己的感情,封魔洞的封闭生活让他的情商停滞在幼年。
黑帝一怔,黑色的眼瞳明亮了起来,他难掩欣喜,踌躇不安,期待地看着殷随。
殷随:“……”
黑帝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那样子实在令人不忍心拒绝。
“可以……”刚说出两个字就见黑帝的脸上笑容逐渐扩大,那是欣喜的表情,从绝境走出来后,死灰复燃的喜悦,很触动。
殷随急忙乘胜追击,说道:“但是你得保证不随便揍人!”
黑帝皱了一下眉头,点头。
“不许干扰我的事情!”殷随说。
黑帝的脸色黑了,点头,有些勉强。
“得听我的。”殷随说。
黑帝点头,这点倒是可以接受,不说,他也不听。黑帝嘴角又上扬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殷随皱眉了,心说:这也太喜怒无常了,等发现跟错人了,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呃……概率挺高的。
殷随颤抖了一下,只能奢望到时候有人能镇得住他才好。
还是不放心,殷随道:“不许杀我,以及我身边的人!”
黑帝皱眉,眼中的急切像是说——我怎么会杀你?
“先答应。”殷随道。听到这里鱼夜要欢呼了,不杀人好,千万别杀人!
黑帝点头,憋着嘴,还有些委屈的样子。
“别的还没想到,以后再说。”殷随道。接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进了他的身体里,那感觉令人背脊发麻,寒毛竖立!
“你干什么?”殷随惊呼,却见黑帝一脸无辜地摊摊手,比划着想要表达什么。可惜殷随没学手语,黑帝的手语也不标准。
到是鱼夜是个明白人,道:“鬼上身啊!不然怎么跟着你走?”
殷随回头就狠狠地瞪了一眼鱼夜,后者乖乖闭嘴,心说:现在你有鬼上身比较了不起,不跟你计较!
什么鬼上身,殷随瘪嘴,人就站在身边呢,哪儿来的鬼上身。又心说:我又不是没做过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