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小子朝殷随拽拽地扬了扬下巴。
殷随突然很有一种扑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我是你家厨子,嗯?”殷随也跟着扬了扬下巴,一脸的挑衅模样。
“快点。”小子走过来踢了殷随一脚,随即亮出手上的暗红色利爪,显了显,威胁道:“再废话就把你当点心吃了。”
“……”好吧,他是和平主义者不和魔斗。
殷随慢吞吞地站起来,一手撑着腰,一边感慨:他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让伤患做饭,还有没有天理了?
“快点,对了,你上次的那个什么酱料,我还要吃!”小子露了露口中的尖牙,一副贪嘴的模样。
“吃吃吃,吃死你!”殷随咬牙切齿,出门没看黄历,沾了脏东西回家。不知道神院有没有烧香祈福的副业?
殷随推门往外走,还不忘提醒道:“别乱碰架上的东西,小心除魔阵,别随便出门晃悠。”
“知道了,罗嗦。”拽拽地撇了撇嘴角,继续泛着殷随的药瓶,闻着香的,竟然还倒进口中尝一尝。“呃……呸呸呸,真难吃。”
殷随:“……”好吧魔命比较贱也比较硬。
殷随自我催眠: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厨房里,殷随随便下了碗牛肉番茄刀削面。想吃拉面?做梦去吧,他是伤患,削几条面就仁至义尽了,哼哼。至于酱汁,胡椒、酱油、香料……都是他留用炼金术制作提炼的。
这个世界,看似复杂的料理,卖相确实不错,味道却差了一点。主要提炼术不发达,炼金师自命不凡不会去考虑食物的方向。而这里的晶体盐杂质很多,是炼金的材料之一,比较常见却没人去吃。不过好在一点,这里元素丰富,植物蔬菜瓜果、肉食都比地球上的味道鲜美,营养也更丰富。也是这个缘故,这里佐料比较少见。
其实殷随的厨艺只是平均水平线以上而已。
难道魔的味觉都古怪一点的?
殷随一边腹诽,一边端着两碗热腾腾的刀削面往炼金室里去。运动了一下还真的饿了呢。
夜间,暗红色长发裹身的魔人结结实实地抱着殷随的腰,睡得煞是香甜。银月倾洒进室内,暗红色的鳞片折射出冰冰冷冷的光晕。仔细一瞧,那紧抱着殷随的魔人竟是生生缩小了一半。
八九岁的小少年光着肉嘟嘟的上身,婴儿肥的脸上泛着粉红,短短肥肥的手指不经意地放入口中,小少年的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水渍!
熟睡到一半被弄醒的殷随,额头上的青筋直暴!蹭吃蹭喝蹭睡就算了,他还是八爪鱼不成?
怒!
殷随一伸腿将小孩儿踹下床。只见小孩儿非但没醒,还呈现出了向床底下滚去的趋势……
殷随伸出一个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小小圈,一股风吹过,关上了开了缝的窗子,将银月的光辉阻挡在外。
室内光线散去,殷随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却出奇的亮,犹如星辰。他看着地上睡得毫无防备的魔守人,冷笑:“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不管是自负还是小巧,殷随真要动手,鱼夜够死十几次的。
殷随躺平到床上,手臂遮在眼睛上。四季如春的东岚国,今年的冬天也来的格外的晚了。
殷随握紧拳头,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他再次告诫自己,他是和平主义者呀!
小孩儿大概守洞守久了,孤单的很,与殷随这个意外“认识”对象很是亲近呢。
“小破孩儿……”殷随扯了扯嘴角,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心道:后天动身去主宅大约月余,和魔还是少接触为妙啊。
是夜,殷随做了一个梦,梦境里溶石洞穴古怪嶙峋,迷宫石穴、罕见凝晶、五色流光的钟乳石……旅游观光的好景致呢,只是异常的清净。
东岚国的冬天姗姗来迟,离年末还有四五天的时候终于下了一场小雪。清晨,殷随打开窗户,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银色的世界:院子里的茶花树上压着一层雪,小湖面上也结了一层薄冰。
殷随哈出一口气,难怪这么冷,原来下雪了。下雪不冷,化雪冷。殷随抬头看看老大的太阳,啧,冻死人了。殷随拢了拢衣服的领口,缩着脖子装鸵鸟。
这么冷的天,可不可以不出门?
答案肯定是不可以。
这时,一只暗红色的爪子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贴在殷随的脖子上。
“呼……舒服。”小子眯着眼睛感叹了一下。
殷随反手就一个巴掌甩过去,动作之敏捷,简直叫刮目相看。
“啧,真小气。”小子撇撇嘴,火红火红的长发乱糟糟的,张扬而霸气。
殷随从上到下打量着鱼夜,盯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翻白眼,无袖露脐的紧身黑衣,皮质的小短裤,嘘(口哨)……身材不错,但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冷。
殷随挥手又拍了一巴掌过去,小子敏捷的一个后空翻跃上小圆桌,然后双手双腿地蹲在小桌子上,眼中满是得意,那双桃花眼更是张狂不已。
“穿衣服去!”殷随吼道。
小子撇撇嘴,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模样,并且鄙夷地瞥了一眼殷随,道:“魔不怕冷,当是你呢,废材。”
切,才不管魔冻不冻,看他清凉,不爽不行?
“我要吃拌面。”小子扬扬下巴,当他乐意在这里混一晚?还不是昨晚没吃爽快。
“……”小子上辈子一定是饿死鬼投胎。
心满意足地吃上了好料的拌面,鱼夜翘着腿捋捋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一边为自己倒了杯红茶,一边看着研习室,如红宝石一般的魔眼微眯,小小的研习室泛着微薄的灵力光芒。
淡蓝色的风元素一明一灭,元素稀薄的果真是可怜。
鱼夜眯着暗红色的眼睛,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没想到殷家会有灵力稀薄的如此可怜的子孙。
精致的白瓷茶盏在手指间玩转,年少的魔人鱼夜微微皱了皱眉头,脸色看上去并不好,神色也有几分凝重。他仔细地数着:一、二、三、四、五。不多不少五种元素。
果然还是没错,是五种。
鱼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抬起手中指之上染出一团火苗,覆手一番手掌上烈烈白光闪动——雷。他也只是火雷双属性。
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是难说。
鱼夜抽抽嘴角——可惜是废材。
鱼夜怀疑不借用魔阵,中级灵法用起来肯定也很勉强。
“努力有个屁用。”小子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假寐。
研习室内的殷随抹了抹额头的薄汗:老爹啊,明后天他要是出状况了,可不可以打轻一点。
空气中灵动乍起,只听着空气中嗖得一声细微响动,顿时逮住一丝血腥味,一条黑影迅速划过,凛冽的如同闪电!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数股尖细如针的东西刺了出去,直击黑影而去,紧接着只听着叱得几声犹如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不好!”刹那间,殷随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心念一动,猛地收回修长数米、坚硬如铁、尖细如针的东西——黑发?
黑色长发在空中凌烈的舞了一下,随即服服帖帖地垂落在殷随的身后,轻柔如丝。
一颗豆大的冷汗从殷随的额头滑下。
他扶额,手竟是紧张地颤抖着的。有瞬间他连心脏都漏了一拍。
狠烈的眼神扫向令他条件反射……的罪魁祸首:魔……鼠?
健硕如黑猫大小的老鼠,暗红色的眼睛警惕且惊吓地盯着殷随,似乎连眨眼都不敢轻易进行。
殷随跟这只了老鼠大眼瞪小眼,唏嘘不已。大冬天的出来找食?
黑色闪鼠?难怪有那么凛冽的魔气,连……的防御系统都自动开启了。
闪鼠,魔兽中比较另类的生物,速度奇快,牙齿锋利无比,胃囊彪悍无比。虽然魔力杀伤力不强却有着五阶的魔气。
殷随擦掉脸上的血迹,黑色的眼瞳中肃杀气收敛。
呼,冲动是魔鬼!
一刻钟后……
鱼夜捏着一块肉骨头蹲在小闪鼠面前。
一魔人一魔兽大眼瞪小眼。
殷随:“你弟弟?”
鱼夜:“你姥爷。”
殷随:“……”
鱼夜:“猪,魔和魔兽是两个概念好不好!”
殷随:“不要种族歧视,你们都是魔字辈的。”
叮……弹出一根锋利的爪子,鱼夜磨牙。
“……”好男不跟魔斗。
“你快把它弄走吧,笨鼠,哪儿都敢乱闯,小命堪忧啊。”殷随挥挥手,倒了杯热茶为自己压惊。所谓秘密,能守住的才是秘密。刚才冲动了,需要面壁。
“切,就你们这些巫灵师?”鱼夜语气不屑。
“好歹是同事……”殷随嘀咕,“不带这么鄙视人的。”
“不回去,封魔洞没事?”殷随试探的说道,快走快走,眼不见为净。
“切,当是你布得那些烂魔阵?他想冲出来再等千八百年都没门。再说他都安静了好几年了。要不是结界还在,我还真要以为他跑掉了。”鱼夜不以为意地说道,眼中却有些动摇了,出来有些久了呢。
殷随倒茶的手忽然一顿,黑色的眼瞳闪过一丝疑似杀气的冷光。
鱼夜打了个冷颤,错觉,最近错觉有些多,难道是人类的食物吃多了的缘故?小小的心虚了一下。
“哦?他最近很安静?”殷随低头敛去眼中的光芒。
“对呀,好久没闹了,上次是……十几年前?”鱼夜搔搔头,魔对时间的概念一向不强。手中的肉骨头不断地逗弄小闪鼠。小东西怒,奋起,一口咬在小子的手指上。
“嗷……”
“我要回去了。”鱼夜站起身,手指上咬着不松嘴的小闪鼠。
“嗯?”殷随抬起头。
“魔守人。”鱼夜指指自己,总算找回了点监狱看守的自觉。
鱼夜的气息消失,殷随将茶盏一丢,眼中掩不住的冷漠。他伸手扯住一缕黑发,声音冰冷地说道:“该死的魔性!”
第四章
又是强大的灵压,诺大的花厅里,殷随连大气都不敢出。殷家的住宅,一如往年的“大家之气”。精致的用具,大气雅致的摆设,不缺品味,也不缺名门望族的气势。
只是这一家子愣没一个像活人。殷随腹诽,好吧,这句话吓人了一点,好歹长得都人模人样的,换个别的场合,换个氛围,家族血统优越性一体现,一个个还是非常养眼的。
可惜氛围……
好吧,爷爷,以及我尊贵的大家族族长老爷子,你们能不能不一见面就互相扯后腿吗?我看着你们一本正经的互相埋汰,就肉疼。
“哈哈,那是,不愧是我的孙儿,殷家的嫡子嫡孙,跟旁的什么人就是不一样,长进!瞧瞧,这才多大使出高级法术'风卷残云'了,小七,好样的,啊哈哈。”——y当家家族殷深禄。
老爷子,我跟你没仇吧?
殷随开始抹汗。
就是他使劲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自家老爷子丢过来的刀子眼。
“呵,只要不像某个人多大个人了,被'雷速'攻击了,还以为自己中了'疾风术'就成。”(同为疾速法术。)——y殷随的亲老爷子殷深彦。
爷爷,你很老土啊,多少年前的糗事了你还拿出来说,还每次见面就说。
殷随嘴角只抽抽,心里却开始暗暗叫苦了:快别吵了,今年我不想再在大年三十挨揍。
果不其然,二老的幼 齿吵架开始转智商化,“不负众望”地开始有技术性的人身攻击——那可谓是刀刀见血,骂人不带脏字,骂了对方还连带上自己,所谓伤敌一千,自毁八百,祖宗八辈儿,上下五千年,横跨百多千人的裙带……这要是割外头,稍微文化水平差点的,被骂了十八代祖宗都还觉得他们是自夸呢。
殷随很汗颜。人家过年围围坐都是说吉祥话,锦上添花。不带大过年的咒自己家玩的。
古老的殷家,一次聚会,人数就极为客观,热闹的祖宅内,确实没一个像人。
殷随欲哭无泪,好吧,他们不是人,是巫灵师。也不带这么炫耀的。要不是自己实际年龄超标了,否则得有多自卑?
大家族的两座山还在吵着玩呢。底下的亲戚们开始变相的炫耀。
殷氏一族三十多个同辈的孩子,殷随虽然行三,老大却是比他大了十几岁的。就是老二也比他大了七八岁。
看着那些孩子,或天真,或老成装,都带着隐隐的骄傲,攀比,好胜,再暗下苦功……虽然残酷,却是大家族里的大人们所乐见的,站在这样的高度上,他们只能比别人更好,更强!
所以一堆的孩子里,殷随就成了异类。资质平平的孩子,在这个极重天赋的大家族里总是不受欢迎,甚至无地自处。
殷随倒是不甚为意,敛下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明烁的黑色眼瞳流光清澈。
殷随撇撇嘴角,一脸的不乐意,老爷子们啊,你们吵归吵,麻烦把灵压收一收,真是不舒服。
抬头圆顶的屋顶上挂着点了九十五根蜡烛的巨大皇冠烛台,明亮的烛光映照着屋顶上的大型魔阵,美妙的回路,精贵的绘制材料,这个魔阵让殷随不舒服的同时,暗暗兴奋着。
九十六根蜡烛的皇冠烛台象征着无上皇权,殷家的烛台有九十五根蜡烛,展示着巫灵师的地位,殷家四大家族的地位。
“哥哥,我要礼物。”稚嫩又霸道的声音响起,殷随立马暗叫一声不好,把这茬儿给忘了。
抬眼一看,好家伙,大大小小十二个小鬼将其团团包围,一个个摆着“天真”又“理所当然”的表情执着地盯着他。简直就像是在说——老三,过年了,不给压岁钱,不给红包,你对得起祖宗吗,你对得起殷这个大姓吗,你对得起教养你的父母吗?你对得起辛辛苦苦盼着年假盼着压岁钱盼着气欺压你玩的我们吗?
殷随开始胃疼,谁说孩子多是好事?甭管教养问题了,光是压岁钱就是一大笔让人蛋疼的花销啊!
殷随有点小财迷,前世小平头百姓观念再作祟。
“呃……”殷随认命的掏'手卷'。把一样样高级储灵宝石、高级灵气增幅器、高级灵力袍……心里兑换着金币,然后想象着一把金币一把金币地往外拿,好肉疼啊。
殷随心中惨叫,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很亲和的样子。事实上,你能让个早步入中年的老人家跟小毛孩子计较吗?
“三哥,我要那个灵念石。”殷随低头,看着自家的小弟,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眼中却是不以为意。
他要的是殷随脖子上的蓝色宝石,是一个难得的高级灵念增幅石,殷随只在使用高级魔阵的时候才舍得用。今天带出来却是带着“少出丑少挨训”的侥幸的。
“这个不行。”殷随的脸上露出浓浓地无奈。
这小鬼眼睛倒是尖,殷家排行第二的天才,家里别提多疼他了,尤其是像此时此刻他的脸上露着甜甜的笑容,老爷子们可真真是疼爱有加。
他要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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