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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林疑惑地问。
“你是‘狮子’。爱弥尔知道你。这是议会内部的纪律,她会遵从的。而且……我觉得她照顾那条小鲸鱼也真的是不能离开。小鲸鱼伤得很重,爱弥尔不会治疗术,现在只能简单地给小鲸鱼清洗伤口,每天变形了去海里弄吃的给小鲸鱼。爱弥尔已经很累了,我也不忍心勉强她。她是个好孩子。”
左林毫不怀疑,任何一个德鲁伊本质上都坏不起来。或许有些行为不容于人类社会,或许不被法律承认,但德鲁伊不会为了自己做太多事情。
“那好,我去。”左林想了一下,船上有潜水装具,而他自认为体能还是不错的。这里距离奥图岛不算很远,大概他是做不到全程用云胶进行呼吸了,但加上一个氧气瓶,能够潜行到奥图岛就行。对于自己的体力,左林是很自信的。
克莱门德忽然说:“我带你一段路吧。水下我比较快一些,你靠着脚蹼游过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被克莱门德带着在水下高速潜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虽然刚才用自然之力改变小范围洋流耗去了克莱门德很多体力,但他到了水下,速度依然极为惊人。那简直不是海洋生物而是一枚鱼雷,但海水却仍然静悄悄地顺着他的身体流过。如果不是带着左林,恐怕他这种速度达到至少50节的潜泳都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但对于左林来说,海水的压力,激流的冲击却都是很让人难受的,他对于海洋的了解毕竟还很有限,也没有像克莱门德或者其他那些以海洋生物为职位的家伙们那样有着丰富的技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苦苦忍耐。
两个小时不到,左林就看到了爱弥尔。两块巨大的岩壁互相支撑着,让下面很小一片海洋可以躲避开直升机的搜索。这一小片海洋是如此之浅,称为池塘都有些夸大。小鲸鱼身上流出的血,让这一小片海洋里始终漂散着淡淡的血丝。而这些血丝,则被不断涌入这个小小的岩石狭缝的浪花卷走。
就在小鲸鱼身边,一个有着蜂蜜色头发的少女,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湿漉漉的外衣,披着一块只是略微干一些的毯子坐在岸边。她不断用手轻轻拍打着抚慰着小鲸鱼,不断将一丝丝的自然之力注入小鲸鱼的身体。她哼着古怪的调子,和小鲸鱼沟通着。躺在海里的小鲸鱼已经没有力量游动了,甚至连活动一下都很艰难,它就那样躺在水里而已。如果不是鼻翼不时无力地吹出一些水流,大概谁都会觉得小鲸鱼已经死了。
看到克莱门德和左林从水里冒了出来。爱弥尔抬起了头,警惕地看着他们。爱弥尔的眼窝深陷着,神色已经非常憔悴,但即使这样她仍然努力聚集起残余不多的自然之力戒备着。
贾尔尼所说的打不过爱弥尔不是开玩笑,但绝不是这个状态下的爱弥尔。但左林很理解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这样一个有着纯净的眼神的悲伤的少女使用任何形式的武力。左林举起手里的狮子纹章,让爱弥尔看到。爱弥尔微微点了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小鲸鱼身上……
142.单纯
左林坐在爱弥尔身边,看了看爱弥尔那那条小鲸鱼的情况,随即就施放了一个激活术一个恢复术在爱弥尔的身上。【全文字阅读】小鲸鱼的情况比较复杂,似乎是被鱼叉击中的伤口,但挣脱鱼叉造成的伤害比起鱼叉造成的创口更加触目惊心。左林看了看爱弥尔,看爱弥尔点了点头,他将手放在了小鲸鱼的身体上,一股比起现在的爱弥尔强大得多却更为温和的自然之力注入的小鲸鱼的身体。将一整罐天心莲药膏填在小鲸鱼身上一米多长的伤口里有些杯说车薪,但加上用千丝藤进行伤口的缝合,连续用了4个恢复术加上一个激活术之后,小鲸鱼的命肯定是保住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小鲸鱼今天冬天还可以跟着鲸群一起去夏威夷。小鲸鱼还没有到能够求偶的手龄,通常这点大小的小座头鲸应该还是跟着自己的母亲,经常亲昵地蹭着母亲的身体,学习作为一条鲸鱼需要学习的全部。
小鲸鱼感激地哼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极为悦耳。左林拍了拍小鲸鱼的脑袋,轻轻加了一个催眠镇痛的法术,让小鲸鱼进入一种介于清醒,睡眠与昏迷之间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注入它身体的自然之力能最有效地修补它的身体,让它尽快恢复。
“爱弥尔,小鲸鱼没事了。你可以跟我们回去吗?”左林轻声问道。
“……莉拉,这个小家伙叫莉拉。”爱弥尔极为疲惫地说,“我现在没办法变形了。你们能带我回去?”
左林看着现在显然状态非常不好的爱弥尔,他的手在爱弥尔的额头上搭了一下,爱弥尔正发着高烧,身体处于极为虚弱的情况。德鲁伊是非常不容易生病的,成为一个德鲁伊比起申请一份医疗保险的难度的确是高了不知道多少,但从可靠性上来说,也可靠了不知道多少。
“你受伤了?”五林发现爱弥尔的高烧有些像是伤口感染引起的,连忙问道。
“在背后,我变形成虎鲸撞在驱逐舰上,他们居然投深水炸弹打我。躲开的时候被螺旋桨擦了一下。”爱弥尔说。
小鲸鱼因为爱弥尔的持续地照料,虽然外伤极为严重,但比起爱弥尔现在几乎是精力衰竭似乎还好上那么一些。没有足够的休息和食物,甚至没有多少淡水,受了重伤之后得不到治疗反而还要忧心如焚地照料受伤的小鲸鱼,爱弥尔几乎将自己逼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这岩石缝隙里,靠着海边,伤口甚至还要受到盐雾的侵袭。浪花扑在身上,就像是不断在伤口上浇盐水一样。这个面目秀丽的少女,在左林到来之后精神一松,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贾尔尼到来的时候,看到爱弥尔这幅样子就没有多和爱弥尔争辩。其实贾尔尼只问了一句。“狮子”左林来了,他会治疗术,需要他来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就走了。多年的同学生涯虽然大部分时间是看不到这个被大自然青睐的少女的。但毕竟互相之间有着些认识,勉强爱弥尔,那是谁都做不到的。
现在的情况恐怕将爱弥尔直接拉回船上都会变成一起谋杀,左林叹了口气,对还没有变成人形的克莱门德说:“能不能帮忙带点东西过来,只能在这里给爱弥尔治疗了。你们先回福克斯岛,等爱弥尔能行动了我们再过去。”
克莱门德点了点头,以海豹那圆筒形的身子优雅地鞠了一小躬之后就翻身回到水里。左林身上穿着人造鲨鱼皮材质的潜水衣,除了一柄匕首。一个随身的装杂物的小包之外却没有什么工具和补给品了。
“爱弥尔,别再乱动了。”左林将爱弥尔拉着,让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肩头,让她整个背脊悬空。他轻轻将披在爱弥尔身上毯子取了下来,铺在地上。虽然湿润的毯子并不是个好的垫子,但却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爱弥尔很安静地听任左林摆布,虽然觉得有些害羞,但她知道那是左林的好意,而现在严重脱力的她也无力反抗。
左林将爱弥尔面朝下平放在毯子上,顺着爱弥尔应该是晶莹洁白但现在有些苍白,因为天气或者是伤势而变得有些苍白甚至有些发青的背脊将湿漉漉的上衣撩了起来。爱弥尔背上的伤口比她自己所说的还要严重,并不仅仅是被螺旋浆擦到一下的问题,加上之前的撞击,似乎是很多次的撞击的淤伤和组织损伤,从颈部开始一直到臀部,几乎没有一块肌肤是完好的。想要探查一下伤口,却不知道将手落在那里才能不会让爱弥尔不会感觉到疼痛。
伤口的化脓和感染,单以这样的规模,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可能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爱弥尔也仅仅只是幸免而已。
“……莉拉……”
左林听到的已经是爱弥尔的呓语,被摆布成了这个极适合睡眠的姿态,又没有了紧迫感,爱弥尔再也抵御不了睡神的召唤了。而高烧,则迅速将她送入梦境。
“莉拉,我没有救到你的妈妈……”爱弥尔的小脸埋在她纠结成一团乱草的湿润的头发里,隐约间还能看到仿佛一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我会为你妈妈报仇的。……”
左林的身边只带着一罐药膏,刚才已经在小鲸鱼身上用掉了。他当然可以用其他方式治疗,但现在还有更迫切的事情,先让伤口不要再恶化了。他在周围的岩壁上植出一圈植物,垂下的枝条形成一道壁障,暂时减弱了盐雾的侵袭,海水泼洒在这道树墙上也会退却而不是溅落到爱弥尔的身上。
自然之力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用来清理伤口和消毒,就是消耗比较大而效率比较低而已。左林将一些不会太触痛爱弥尔的脓肿处理完之后就停手了,他需要专心等待克莱门德送来一些东西。让爱弥尔现在不算是很有美感的背脊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却总比让一副黏连在伤口上好。爱弥尔的外套脏得要死,又被海水浸透了,实在不是个理想的覆盖物。
爱弥尔是个什么样的人?按照贾尔尼的说法,她是个适合生活在半开化的时代的精灵。大量生活在自然界与动物相处的时间让她的想法单纯而直接,那并不是现在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喜欢提的所谓的清纯,更不是乡土,而是一种仿佛是介于人与动物之间的逻辑在主导着爱弥尔的行动。包括贾尔尼在内的几乎所有同学对爱弥尔的理解都很有限,他们承认他们经常理解不了爱弥尔的逻辑,甚至于伯纳德,偶尔也无法解决爱弥尔在和德鲁伊的技艺无关的一些问题。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伯纳德纵容着爱弥尔的单纯,鼓励着她去广阔的大自然中寻找答案。……另外一个有些难以说清的麻烦的问题是,爱弥尔虽然会说英语法语,但她却不会写。按照任何一个国家的标准,她都是个文盲,她的母语是通用德鲁伊语和咒术德鲁伊语,那是她唯一会口语和书写的语言。
众多的特异之处让爱弥尔成为了一个存在于现代社会的异类,而大家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特异之处,因为仿佛那才是现在的这些德鲁伊们想要却无法达成的生活。
不久,克莱门德就回来了,虽然骤然出现的植物让他稍稍迷惑了那么一秒,但他还是从藤蔓下钻了过来。在尾巴上,他系着很大一个包裹。或许是因为没有准备那么大的防水包裹,这个大包裹看起来应该是原先放在舱底在雪原跋涉的时候放在身后拖着的雪橇上的驮袋,然后用黄色的防水胶带缠绕了几圈,显得极为丑陋。
克莱门德不好意思在左林面前变回人形显露**,将包裹推上岸之后旋着尾巴拍出几朵水花,转头就走了。
在岸边搭起了帐篷,左林想要把爱弥尔挪进帐篷的时候,爱弥尔从浅浅的睡意中惊醒。有些迷离的眼睛让她的脸显得极为生动。她抽动着鼻子,闻着左林身上的气味,又闭上了眼睛。那神态不像是个人,而像是一只小兽。
在帐篷里挂上帐灯,左林很快就处理好了爱弥尔的伤口。在一大堆德鲁伊专用药材的帮助下,那些感染化脓什么的几乎立刻就控制住了,在爱弥尔的背上敷上了一层药膏,大概到了明天,那些淤血就会全部消失了。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中,爱弥尔痛醒了又睡去,睡去了又被痛醒,反复了好几次,她因为疼痛和不适,还因为敷上的药膏逐渐生效的麻痒感和仿佛直透骨髓的热力在那里反复扭动着身体,仿佛要从某种桎梏中脱出一般。但最后她却咬着那么一点点的下唇,用力扒着厚厚的防潮垫,用尽全力压住自己的身体,仿佛想要把自己的重心挪到地底,又好像是想要在这个地点推动地球一般,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持续不断地挑战一个无法企及的目标,她才能克制住想要翻身,想要抓挠伤口,想要不自禁地因为疼痛而狂呼的冲动。
左林的神情是淡定而慈悲的。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病人”是个少女而心有旁鹜,也没有因为爱弥尔倔强得让人怜惜的表情和动作而减低用药的分量或者在逼出脓水的时候少用那么一份力。他牢牢记住自己这一刻是个治疗者。
或许也不完全是,当所有的治疗过程结束的时候,左林怜惜地揉了揉爱弥尔那蜂蜜色的,现在已经不那么漂亮的头发。
143.孩子
爱弥尔醒来的时候,几乎一整天已经过去了。【全文字阅读】当健康开始回到爱弥尔的身上的同时,胃口也逐渐回来了。睡醒之后的爱弥尔开始觉得身上还是湿漉漉的衣服有多么不舒服,开始觉得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和干结了的盐分混杂在一起像是头上戴着一定极不舒适的帽子,但更明显的感觉还是饥饿。就在这个时候,淡淡的食物香气吸引着她,让她拉开了帐篷的门上的拉链,从明黄色的帐篷里钻了出来。
在就在帐篷前,左林用石头垒起了一个小小的石头灶台,下自点燃着很大一块固体酒精,上面则架着一块薄薄的石板,上面煎着几条鱼。就在这无比简陋的环境里,左林居然也弄出了石板烤鱼的花样。边上的燃气灶上,架着一口小小的行军锅,里面煮着的混合着草药的粥已经翻滚起一个又一个的浆泡,水分已经收得很充分了,现在这粥的稠厚程度正是刚刚好。
看到爱弥尔醒来了,还明显是眼巴巴地盯着灶上的食物,左林微微一笑,拿起一个搪瓷口缸,满满盛了一碗粥,递给了爱弥尔。
爱弥尔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她并不熟悉这种用大米煮成的粥,而其中明显可见的捣成碎末的药物更让她略有些警惕。爱弥尔小心翼翼地将口缸捧在手里,仔细地通过蒸腾着的热气观察着,然后将小脑袋凑了上去,伸出舌头,轻轻挑起几粒米粒又缩了回去。真是难以想象人类的舌头可以灵活到这个程度。
混合着草叶的清爽的细滑温润的口感显然是立刻征服了她,爱弥尔的眼神一亮。她对插在口缸里的勺子视而不见,鼓足了腮帮子呼哧呼哧吹上几口气就将脑袋凑上去将她吹凉了的那一小部分哧溜一下吸进嘴里,囫囤着将仍然很烫的粥吞下去。然后重复着这一过程。将头在那直径不算开阔的口缸里越埋越深。不一会,爱弥尔就发现埋头已经吃不到粥了,立刻就将方式改成了仰头将粥灌进自己的嘴里。
那是多可爱的神情和姿态啊,左林一时居然看得瞠目结舌,都忘记了要劝爱弥尔吃得慢点。
爱弥尔以眼花缭乱的动作喝完了体积大概有大半升的粥,她微微咧着嘴,让海风吹那么一点进入自己的嘴里让现在烫得有些麻木的舌头冷却,眼睛却偷偷瞄向了石板上的烤鱼。那滋滋作响已经外焦里嫩的鱼对于现在被粥垫出了好胃口的爱弥尔是极大的诱惑。
“呵呵,就是做给你吃的。别客气。”左林刚想把餐叉递给爱弥尔,却发现他话音刚落,鱼儿已经到了爱弥尔的手里,对付这种烧烤而成的鱼儿,爱弥尔显然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她的手指稳稳落在被风一吹立刻就冷却下来的部分。然后将脑袋凑了上去。粘这好多饭粒的嘴边立刻又蒙上了一层油彩。
爱弥尔地吃相不算很好,却很有趣。她并不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将鱼肉从鱼骨上挑下来吃,而是顺着鱼骨的方向,用舌头将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