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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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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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玛说:“你别担心。”复信没什么难的,而且叫她马上复信;她答应马上回信,想要爱玛来帮忙。虽然爱玛仍在表示这种事要自己拿主意,其实还是帮她斟酌了每一句话。哈丽埃特在复信之前,又将他的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心又有些动摇了,所以尤其需要人来给她吃颗定心丸。她估计这么做会让他很痛苦,便有些不放心,她又想了很多,考虑到他妈妈和他的姐妹会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并且迫切地希望他们能理解她这么做并非不讲情分,因此爱玛想,假如这个小伙子现在在她面前求婚,她一定会接受的。
    无论如何,这封信总算是写完了,封了口,投寄出去了。这件事好歹算是结束了,哈丽埃特也安静下来了。一个晚上她都提不起精神来;但是爱玛能够理解她那份情意绵绵的遗憾之情,不时地表露出对她的关爱,又不时地谈起埃尔顿先生,用他来打消她的不快。
    “以后我再也不能到埃比磨坊去做客了”。她用一种悲伤的语调说。
    “如果你想去那儿,我们就必须得分开,这会令我非常痛苦的,亲爱的哈丽埃特。你是属于哈特菲尔德的,你不能到埃比磨坊去。”
    “我保证今后不再到那儿去了;因为我只有在哈特菲尔德才是最幸福的。”
    不久,她说:“要是高达德太太得知这件事,估计她一定会非常吃惊的。也同样会使纳希小姐吓一跳——原因是她觉得她的姐姐出嫁后很幸福;可事实上只不过嫁给了一个卖布的。”
    “觉得在学校里当老师也有那种优越感和自豪感,自己会后悔的,哈丽埃特。你能嫁给这样的人,纳希小姐或许会很崇拜呢。就这么一次成功,对她来讲也是很珍贵的。而你还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我估计她什么都不清楚,有人来讨好你,起码现在还没有被海伯利的人们所议论。迄今为止,我估计仅有你和我发现了他的眼神和举动有些针对性。”
    哈丽埃特羞得脸红了,笑着说,她想不通,为什么大家会如此喜爱她。说起埃尔顿先生,果真能让她兴奋,但是不一会儿,她又想起了那个被她拒之门外的真诚的马丁先生。
    “如今他准收到我的信了吧,”她柔柔地说,“我确实想了解一下他们正在做什么——他的姐妹们是不是了解了真相——如果他不开心,她们也不会快乐的。希望他别对此事太伤心。”
    “我们还是来牵挂那个兴致勃勃地到外面给我们效力的朋友吧,”爱玛嚷道,“如今,埃尔顿先生可能将你的肖像送给他妈妈和姐妹们去看了,跟她们讲她本人要比画像更漂亮,并且在她们的再三追问下,才道出你的名字来,是你的。”
    “我的像!但是他早就把我的画像拿到邦德街了。”
    “真的吗!那我可就不太清楚埃尔顿这个人了。不对,我亲爱的哈丽埃特,你太谦虚了,他明天骑马返回之前,这张画像绝对不可能留在邦德街。它一定是陪伴了他一个晚上,给他安慰和幸福。他在家里宣布了这个消息,给她们看你的画像,用我们最诚挚的友情,迫切的心情和浓郁的爱来感染他们。使她们家充满了快乐和幸福,她们在胡乱地猜测着,展开她们丰富的想像力!”哈丽埃特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第八章
    那天晚上,哈丽埃特留在了哈特菲尔德。过去的几周,她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这儿度过的,并且慢慢地有了一间属于她的睡房。爱玛觉得眼下尽可能同她多呆在一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分析都是最可靠,最佳的选择,同时也展现出她的一片诚心。第二天上午,哈丽埃特必须回高达德太太那儿去,要花费一两个钟头,利用这个机会告诉高达德太太,她准备在哈特菲尔德做客几天。
    她离开后,奈特利先生来了。他跟伍德豪斯先生和爱玛一块聊了一会儿。因为伍德豪斯已经准备好要到外边蹓跶一会儿,爱玛便催他赶快去,他招架不住两个人的劝说,碍于礼节他迟疑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撇下奈特利先生去散步了。奈特利先生丝毫也不受拘束,他的果断而简练的回答,与那个人的不厌其烦的致歉和注重礼节的犹豫不决是个鲜明的比较。
    “那好吧,要是你不介意,奈特利先生,要是你不觉得我这么做有失礼貌,那我就听爱玛的劝说,离开一会儿。太阳都升起来了,我希望在我还可以走时,出去转几圈。我在你面前也就不讲礼节了,奈特利先生。病人都觉得自己很特殊。”
    “我亲爱的,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客人。”
    “我女儿做我的代理人留在这儿。爱玛会很高兴陪你。因此我希望你别介意,我准备出去转三圈——我冬天的活动就是散步。”
    “我的先生,你能这么做很好啊。”
    “我原打算拉上你的,奈特利先生,只是我走不快,你会讨厌我的脚步的;而你还得走更远的路,还要到威尔埃比去呢。”
    “先生,别介意,我现在也要起身了;我觉得你还是早点走为好。我替你去取外衣,替你打开花园门。”
    伍德豪斯先生总算是离开了;但是奈特利先生却没有如期地马上启程,反倒坐下去了,看样子要接着聊一会儿。他提到了哈丽埃特,而且还夸奖了她。爱玛以前从未听到他这么夸奖过她。
    “我可不同意你的看法,以为她特别漂亮,”他说,“但是她的长相的确不错,并且我还发现她的性格挺好。她脾气的好坏跟她接触什么样的人有关;只是,在品行好的人的熏陶下,她将变成一个出色的女人。”
    “听你这么讲我很开心;我觉得,品行好的人不难找。”
    “那好吧,”他说,“你想有人来讨好你,我就直说了吧,在你的栽培下,她已经进展很快了。你完全改掉了她那个傻孩子似的呵呵笑的坏毛病,她可为你争了口气。”
    “多谢了。实际上,如果我不认为自己还有些才能的话,我会很痛苦的;只是,在该得到夸奖的时候,也不一定会得到大家的称赞。能得到你的赞赏也很不容易啊。”
    “告诉我,今天上午,你准是在等她吧?”
    “几乎每一分钟都在等。她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完全超出了她预定的时间。”
    “一定是被什么事拖住了;或者是有客人去。”
    “海伯利那些长舌妇!那些烦人的家伙!”
    “或许哈丽埃特不如你那么讨厌他们呀。”
    爱玛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便默认了,没有反对。他立即又笑嘻嘻地接着说:“我不愿说出确定的时间或地点,但是我必须要你知道,我确信,立刻就会有关于她的好事传到你的小朋友耳中。”
    “是吗?是真的吗?是什么事呢?”
    “我敢说,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仍带着笑。
    “很重要!我仅联想起一种事——有人喜欢上她了?是什么人把他们的事说给你听的?”
    爱玛猜想大概是埃尔顿先生放出的话。奈特利先生是大家的朋友及参谋,而且埃尔顿先生非常尊重他。
    “我可以这么讲,”他说,“立刻会有人向来哈丽埃特·史密斯小姐求爱的,那个求爱者是最有条件和理由的人——他就是罗伯特·马丁。今年夏天她到埃比磨坊去做客,他已经被她迷住了。他深深地爱着她,发誓要娶到她。”
    “他这个人还是挺真诚的,”爱玛说,“只是,他怎么知道哈丽埃特想不想嫁给他呢?”
    “行啦,行啦,就算是他执意要娶她。可以吗?前天晚上,他专门到埃比来同我商议。他明白我很关心他和他的家人,并且我还认为,他把我看做是他最好的一个朋友。他问我,这么年轻就娶妻是否太轻率了,我觉得她年纪小吗——也就是看我是否十分赞成他的做法。他有点不放心,也许大家都觉得她的社会地位比他高(特别是得到你的帮助以后)。他的话让我很开心。我从未见过像罗伯特·马丁这样说话合情合理的人。他的话句句中听+直率,还很果断。他什么都对我讲了,他家的状况,他有什么计划,还有其他人讲的准备在结婚时做的事情。他是个出色的青年,也是个孝顺的儿子,称职的兄弟。我十分赞成他成家。他保证可以拿得出结婚所用的钱。因此,我也觉得他的这个做法是最合情理的。我还夸她漂亮呢。他非常兴奋地离开了。如果他过去从未听信过我的话,那么这次他却是加倍相信了。并且在走出我家时,或许还把我看成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和最优秀的参谋。这件事就发生在前天晚上。如今,我敢保证,他不会再犹豫一定立即去向这位小姐求爱。所以她也许因为接待客人而无法脱身,从心眼里就没有厌烦过他。”
    “奈特利先生,我问你,”爱玛说,他讲话的这部分时间她都在偷偷地笑,“你为什么说马丁先生昨天没有求婚呢?”
    “对呀,”他奇怪地笑了笑说,“我估计的不一定准,可是不难猜测出来。因为她全天都陪着你呢?”
    “行了吧,”她说,“你对我讲了这么多,我也让你知道一些事情,算是对你的回报。昨天他真的那么做了——我的意思是,他送来了一封求爱信,可是没被接受。”
    直到她把这些话又说了一遍,他才当真。奈特利先生气愤极了,他站了起来,看得出他对此事是既惊讶又生气,气得脸都红了,他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可真够蠢的,这是我没料到的。这个笨蛋在想些什么呢?”
    “噢!不错,”爱玛嚷道,“一个女人竟然会不接受男人的求爱,这确实让男人想不明白。男人一直认为,如果男人肯向女人求爱,是绝对不会遭到拒绝的。”
    “瞎说!男人可不会有这种想法。但这又意味着什么呢?哈丽埃特·史密斯居然没有答应罗伯特·马丁的求婚?如果这是实情,她可真是神经不正常;我认为是你没弄清楚。”
    “她的复信我读过了,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她的信你读过了!该不是你教她写的信吧。爱玛,一定是你在从中作梗。是你劝说她不答应他的。”
    “假如我那么做了(这个问题,我是死不认账的),我也不会认为我做错了。马丁先生是个值得尊敬的年轻人,但是我觉得他和哈丽埃特不般配。他竟然敢写信来向她求爱,这的确令我惊讶。听你的意思,他好像有一点疑虑。但最后这点疑虑还是被解除了,太令人遗憾了。”
    “同哈丽埃特不般配!”奈特利先生高声喊了起来,一副很冲动的样子。渐渐地,他有些平静下来了,严肃地说,“不对,是她不适合于他,就是这样,因为他很聪明而又处于高层社会。爱玛,你喜欢那位小女孩喜欢得晕了头,连眼睛都看不清了。凭哈丽埃特的身世、性情、知识,有什么资格可以嫁给像罗伯特·马丁这么有钱有势的人?谁也不清楚她的父母是谁,也许完全没有基本的生活收入,更不会有什么像样的亲属了。大家只晓得她读的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学校,并且在校长的家中借宿。她不通情达理,又知识贫乏。在学校根本没学到什么实用的技能,况且她年纪又小,又不聪明,又没什么本事。在她这个年龄段,根本谈不上有经验;就看她那么笨,也一定没学到什么实用的经验。只能说她外表好看,性格温顺而已。我在撮合这桩婚事的时候,完全是替他着想,才会有些迟疑。结成这桩婚事很不合适于他,更不是一桩美满的婚姻。我认为,看他的家产,日后一定能飞黄腾达,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丈夫或生活伴侣。但是,要同一个正在恋爱的男人讲道理,我做不到,并且我也认为她不会给他带来坏处,觉得以她的性格在他的精心栽培下会很快走上正轨,越来越出色的。我认为她是这桩婚事的惟一受益者;我确信(我此刻也确信),大家都会来祝贺她的好运。我认为,这也一定会令你高兴的。那时,我立即想,你不会因为朋友离开了海伯利而懊恼,因为她找到了理想的家。我曾经告诉过自己,‘虽然爱玛对哈丽埃特情有独钟,但是她也会为这桩婚事而高兴的。!”
    “你真不理解爱玛,竟然说这种话,我简直要惊诧了。你说什么?你竟然把一个农夫看成是我好朋友的理想丈夫…就算马丁聪明,有许多长处,可他还是个农夫。她如果离开海伯利同一个我今生今世都不会结识的人结合,我怎么可能不懊恼呢…太不可思议了,你竟然会认为我会有那种情绪。我告诉你,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只能觉得你讲话太不合情理。你对哈丽埃特所持的态度是不公平的。谁都会这么认为,谁对这种权利的看法都不会同你的想法一样。相比之下,两个人中,也许马丁有钱,而从社会地位的角度来看,很明显马丁不如她。她的社会地位要明显地高于他。同他结合只会降低她的身份。”
    “一个年少愚笨的私生女同一个既有头脑又值得尊敬的绅士一样的农夫结合,怎么能说是降低身价呢!”
    “说起她的身世,依据法律,她可以算是低层次的人,可事实并非如此。她不应该替人受罪,不能把她看做是比养育她的人们社会地位低下。可以确信,他父亲一定是个贵族——很富有的。他为她提供了非常优厚的生活费!为了提高她的学习,让她生活得幸福,他花了很多钱。他的父亲是贵族,我是确信不疑的!她同绅士的女儿交朋友,这点我认为谁也不能阻拦。她比罗伯特·马丁优秀。”
    “不管她是谁的女儿,”奈特利先生说,“不管是谁在担负她的生活费,他们似乎都不想把她带入你所说的上层社会。在受到一点很普通的教育后,她便在高达德太太那儿,自谋生路——说明了,就是在高达德太太的那个小圈子里生活,结交的都是高达德太太的朋友。这些人自然都觉得这样对她而言完全可以了!确实不错了。她也不会再有更高的要求了。在她结识你之前,她从未厌烦过那些人,而且,她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夏天时她到马丁家生活了一段日子,那时她非常快乐。她当时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地位多高。假如她现在有这种想法,一定是你培养出来的。爱玛,你可不是哈丽埃特·史密斯的真正朋友。罗伯特·马丁如果不是发现她对他有好感,根本就不会陷得这么深。我很清楚他。他用情专一,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欲望而随意去向某个女孩子求婚。说起狂傲,我觉得在我所接触过的人中,就他算是最没有傲气的人。很显然,他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这么做的。”
    而爱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不正面答复他的问题,而是再一次挑起自己的话题。
    “你和马丁先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但是,我刚刚说过,对于哈丽埃特,你的态度是不公平的。哈丽埃特有资格选择一个理想的伴侣,这么做可不是你说的那么卑鄙。她是个头脑简单的女子,但也并不像你认为的那么愚笨。不能将她的智力水平想像得那么低。我们还是不谈这个吧,就算她正如你说的那样,但是她长相迷人,性格温柔啊,你知道吗,她实在是美丽温柔得过人了,这个优点对其他人来讲是很重要的。的确,她非常漂亮,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这么认为。男人们的审美观可能比人们想像的还要平淡,或者他们喜欢聪明的人,却不喜欢漂亮的长相,但是在那之前,一位像哈丽埃特这么漂亮的女子,一定不乏羡慕者和求爱者,她一定可以从众多的男子中选一位合适的丈夫。所以,这就是美丽面孔的优势。她性格温柔也是一个很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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