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达芙妮总是很平静,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的颤抖呢?
罗伯特替达芙妮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半天才离开,卢修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达芙妮低着头玩手指,问:“你要和我谈谈,是吗?”
“是。”沉稳的声音传入达芙妮的耳朵。达芙妮听到拉动椅子的声音,想来卢修斯是坐下来了。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道,对么?”
“是的,他不知道。你想让他知道,然后娶你?”卢修斯讽刺。即使达芙妮看不见,也能猜到卢修斯脸上的表情,必定是嘲笑。
达芙妮没有继续掰手指,她抬起头,感觉着卢修斯的方向,“不,没有那个必要,我对马尔福这个姓氏不感兴趣。”
卢修斯听得出女孩语气中的坚持,倒是觉得吃惊,没有一个贵族少女不觊觎马尔福家女主人的位置。
没等卢修斯答话,达芙妮抿了抿唇,继续说:“你打算怎么安置这孩子?”卢修斯注意到,达芙妮的手抚过她还没隆起,不见怀孕迹象的肚子,表情矛盾。
带着无以伦比的自信,卢修斯回答:“马尔福,自然会有最好的。”
达芙妮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打算怎么告诉你的儿子,他有了一个儿子。这孩子的母亲又是谁,你打算怎么告诉他?”
卢修斯没有回答,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办法,却没有一个足够完美。
“我需要退学,是吗?”尴尬而短暂的沉默后,达芙妮又开口。
“我很抱歉,但,是的。”卢修斯对达芙妮的淡然颇为欣赏,对她的说话时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达芙妮尽管早知道是这个答案,面上还是露出失望。“我必须一个人在这里呆八个月?没有朋友,连书也看不了。”起先是问句,其后是没有跌宕的陈述句语气,达芙妮认命了。她没有料到,一场穿越,不但没有带来太多欢乐,反而让她陷入无止尽的麻烦中。
“你可以让雪莉读书给你听。”卢修斯不忍。
“雪莉?”达芙妮根本没打算得到卢修斯的回答。
“家养小精灵,这八个月她会一直照顾你。”
“谢谢。”
卢修斯望了望窗外渐浓的暮色,轻轻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离去。
达芙妮把自己窝在被子里,睁大眼睛,黑色的瞳里,有透明的泪。水晶般的脆弱,被埋进黑色的记忆里。戴博(金陵的原来那位),我想你了。
对角巷之行
“喝不喝?”
“不喝。”
“你确定?”
“反正我不喝。”
“维尔……”好听的男声还没完,悦耳的女声就打断了男声,“我喝!”
这样的戏码,在卢修斯庄园里一连上演了好几天,偏偏男女主角乐此不疲。
专属于的早晨淡薄阳光透过纯白色的略带透明的窗帘落在地面上,细小灰尘在光束间恰好肉眼可见。卧室的一隅,达芙妮蜷缩在沙发上,靠着蓝色的柔软靠枕,眼睛死死的盯着卢修斯手里的魔药。达芙妮的视力恢复了一成左右,现在基本上可以看到视线一米以内的东西,虽然要看清还不容易。达芙妮很希望此刻她的视力没有恢复。要知道,面对颜色怪异还冒着泡的魔药,没人会有喝下去的欲望。就算是斯内普酿造的魔药,就算功效再好,也没法消除达芙妮心里的恶心感。
达芙妮只能自我安慰:“想想董存瑞,想想黄继光,这点魔药算什么。”她像是在发泄一般,狠狠夺过卢修斯手里的高脚杯,闭上双眼,一口气灌下杯中所有的液体。两条柳叶眉间,是皱眉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印记。
达芙妮抓起身后的靠枕,抱在胸前,低着头。“喂,我可以去一趟对角巷吗?”达芙妮把头埋得更深,“我不是一个人去,我可以叫罗伯特陪我去。”如果不是仔细听,你绝听不出达芙妮淡然语气中隐匿得很好的期盼。那样的小心翼翼,让人心疼。
卢修斯并没有回答,沉默,令人不安的沉默,气氛像冰冻一般令人不安的沉默。达芙妮抱紧靠枕,头埋进其中,平滑的抱枕上留下大小不一的褶皱。“不行就算了。”
“可以,”达芙妮正高兴,卢修斯又说,“但是……你为什么不要我陪你呢?”
达芙妮的声音闷闷的,“你很忙啊。而且,我们两个一起出现,不是很怪异吗?会对你的名声有影响的。”
卢修斯挑起好看的眉,满脸邪气,动人心魄,可惜埋着头的达芙妮看不到。“你是嫌我碍事吧,”卢修斯勾起达芙妮的脸,“可惜了,我必须得去,为了我的孙子。”
卢修斯没有瑕疵的脸摆在眼前,达芙妮不争气的脸红了。
卢修斯见状放下手,转过身子向外走。“准备好,一个小时后出发。”
“等等,为什么要一个小时之后出发?”达芙妮歪着头,面有疑色。
卢修斯停下脚步,“你们女人出门前不是一向要打扮吗?”纳西莎就是这样,每次出门前都要打扮好几个小时。
达芙妮站起来,直接走向卢修斯,似笑非笑,“别那么想当然好不好,我天生丽质,用不着打扮就可以出门。”突然地起身让达芙妮有些眼花,一晃神差点摔倒。
卢修斯赶紧扶着达芙妮,“小心。”别摔坏我的小马尔福,不过这一句卢修斯没说出来。
只消一个幻影移行,卢修斯就带着达芙妮来到对角巷里,他们现身在马尔福家名下的一家首饰店。能来这家店的,基本上是家产不低的贵族,他们远远地冲卢修斯暧昧的一笑,便各做各的。
达芙妮看不到,自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紧紧拽住卢修斯的衣服。卢修斯回给其他人一个假笑,对达芙妮说:“我们现在在首饰店,你想买点什么吗?”如果是纳西莎,早就一边颐指气使,一边傲慢地挑起首饰了。
“好啊。”达芙妮倒是不客气,“虐待我这么久,我要一次捞回来。”
卢修斯敲了敲达芙妮的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说出来。”力气用得不大,远远看去像是情人打情骂俏。卢修斯无言地面对其他人的暧昧眼光,没有察觉的达芙妮兴匆匆地拉着卢修斯看首饰。
达芙妮不缺钱,但还是被首饰上的标价吓到,“天啊,这家店一定是马尔福开的,价格贵得让人吐血。如果让我自己赚,我这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一条项链。”
卢修斯抑制住再打她一下的冲动,假装没听到她的话。他只能在心里叹气,“唉,丢脸的女人。”
不久,达芙妮就挑好了,速度之快让卢修斯惊异。“就这些?”达芙妮拿的,还不到纳西莎每次来时拿的四分之一。达芙妮的眼光不错,挑的的都是极其雅致的首饰。卢修斯原以为她会拿最贵的那几件。
达芙妮倒是一脸满足,她擦了擦脸上的薄汗,“是啊,这四条是我和赫敏的,一人两条,很漂亮吧。这条贵的是给未来大嫂的,”复又一脸落寞,“不知道她会不会收,以我的身份……”
并不做声,卢修斯揽住达芙妮。达芙妮面颊上晃过吃惊的神色,又淡淡地笑了,“好了,我们接着逛吧。”
“好。”
……
“你到底要挑到什么时候?”一向自诩修养良好的卢修斯都等不耐烦了,可见达芙妮在这家店磨蹭了多久。
达芙妮依然沉浸在购物的乐趣中,摆摆手,“快了。”看达芙妮的兴致,这个“快了”绝对是瞎掰的。
如果是女装店,卢修斯还能理解,偏偏达芙妮是在男装店里磨蹭。达芙妮说要替维尔特、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买衣服。卢修斯不会承认,他是嫉妒有达芙妮帮忙买衣服的男人,从来没有人给他买过衣服。
“好了,”达芙妮拿了一件长袍甩给卢修斯,“英俊的绅士,进去试试。”
卢修斯没好气地说;“我不是来陪你试衣服的。”
达芙妮双手合十,“算我求你好不好,进去试一试,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适不适合这件衣服。”
“适合我?”卢修斯觉得脑筋转不过来。
“废话,我帮你买衣服,你不试,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适合你。”
“为什么?”
达芙妮挤眉弄眼,“只是顺便啦,反正哥哥他们的也买完了。是不是很感动,不用谢啦。你为我花了这么多钱,我总得感谢感谢你。放心,我是拿自己的钱买的。算起来,我还是赚了。”
孩子,孩子
“痛!”
响彻卢修斯庄园的惨叫,划破天际。
正在一旁整理账务的卢修斯扔下羽毛笔,冲到声音的源头——达芙妮的身边。和往常一样的蜷缩,染上了猩红的色彩。达芙妮捂着肚子,拧着眉头紧咬下唇,额头的细汗粘住几根发丝,狼狈不堪。很快,暗夜里玫瑰般的红色血迹顺着裙子的纹路逐渐清晰。
“哐”的一声,今天已经打破两个花瓶的雪莉打破了第三个花瓶。她慌忙收拾碎片,一面自言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卢修斯顾不得责罚她,不耐烦地打断,“还收拾什么,赶紧叫医生。”
“不用叫了。想知道你的小情人怎么了吗?我来告诉你。她只是服了堕胎魔药罢了,放心,死不了。我只是往里面加了点料,让她更痛苦而已。谁叫她妄想取代我,做马尔福家的女主人。”高挑的身材,前凸后翘,来人是个典型的金发美女,脸蛋漂亮是漂亮,表情却恶毒的让人心寒。
“你……”卢修斯自然明白了此时的状况,气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卢修斯马尔福,我们可是约定好了,马尔福家的女主人只能是我!不管你怎么玩女人,你都绝不能让她生下你的孩子。”此人赫然就是纳西莎马尔福。
卢修斯咬牙,握紧拳,想杀了眼前的女人。“谁告诉你这孩子是我的了?”
“卢修斯,可别告诉我你是个愿意为别人带孩子的好人。”纳西莎嗤笑,高傲得不可一世。
卢修斯颓然放下疼得昏过去的达芙妮,坐下。“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指了指卢修斯的身后,纳西莎说:“喏,还得多谢你忠心的家养小精灵,真是笨的可以。”
目光投向在缩墙角瑟瑟发抖的雪莉,卢修斯垂头叹息:“唉,这孩子,是德拉科的。”
“什么?”
“你忘了么,她是和德拉科完成成人礼的那个女孩——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这个被你害死的孩子,是你儿子的,不是我的。”卢修斯十指交叉,想起达芙妮和他谈话时玩手指的动作,不禁苦笑。
纳西莎瞳孔放大,歇斯底里,“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让你在她生下孩子后杀了她?纳西莎,我们是贵族,不是强盗。如果你还是十五年前的你,我会告诉你。可惜,你不再是十五年前的那个温柔、可爱得让我心动的纳西莎。现在的纳西莎,是个除了残忍和对黑魔王的忠诚外,一无所有的人。或许唯一能让你付出热情的事,是爬上黑魔王的床。”卢修斯站起来,拍拍衣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抱着虚弱的达芙妮回房。
“你……你怎么知道的?”纳西莎完全没了刚才的颐指气使,眼神闪烁不定。看上去,她随时有倒下去的危险。
“亲爱的马尔福夫人,这世上,没有多少秘密是能够瞒得过一个真正的马尔福的。不相信吗?要不要我说再得详细一点。比如,德拉科六个月大,你和你亲爱的表姐贝拉,在那个伟大的男人房里,呆了一整晚,还有德拉科周岁那天……”
“不,够了!”纳西莎尖叫。
卢修斯没有停顿,留给纳西莎一个决绝的背影。纳西莎呆立在客厅,耳边回响卢修斯的话“纳西莎,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那么多情人?我……曾经那么爱你。”
……
第二天早晨,达芙妮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你还留着她干什么?”纳西莎尖细的声音刺得达芙妮的耳朵生疼。
“你小声点,她还在睡觉。”卢修斯的声音因为刻意压制的缘故显得很低沉。
“真体贴啊!怎么,看上这丫头了?”纳西莎讽刺,十足的妒妇姿态。
“不行吗?我养个情人关你什么事!年轻而有活力的身体,充满了诱惑力,会让男人充满斗志。纳西莎,你没发现你已经老了?啧啧,你看看你眼角的皱纹,真吓人!”明知道卢修斯是为了气纳西莎才说这番话,达芙妮还是会觉得心碎。一种名为无助的毒素通过主动运输进入血液,融入骨髓。寂寞如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达芙妮的咽喉。呼吸,变得如此艰难。每一声,都在心头盘桓好久好久……
“行,你狠。亲爱的,尽情享受你儿子上过的女人吧!”纳西莎的高跟鞋哒哒作响。
谎言,有时候若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有时候,韧如蒲草,硬比磐石:它能划开连金刚石也伤不了分毫的人心。谎言会在人心上个出一道道伤口,血淋淋的、难以愈合的伤口。
你听,达芙妮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绝不原谅”。
救美的还不是英雄
一个有视力障碍,身体虚弱,还没有魔杖的人,能从四处皆是魔咒的卢修斯庄园里,顺利逃出吗?
答案是肯定的,如果这个人是达芙妮的话。
前面提到过,卢修斯庄园处于两山之间,地理位置偏僻。达芙妮没料到,费尽心思从庄园里逃出来,却得面对满目葳蕤的树和灌木丛。明明是大白天,森林里竟光线暗淡,雾气弥漫。整个森林,如同浸在刚泡好的黑咖啡里,烟雾缭绕,沼气浓郁。一时间,达芙妮失去了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达芙妮靠在一棵需至少五人才能环抱的大树上,神经紧张。不敢让后背面对空气的人,都是脆弱的人。她们总是感觉冰冷,渴求温暖。
当太阳从树梢上跌落,月亮取而代之,森林里依然保持着黑暗的状态。达芙妮从不安分的浅眠中清醒,皮肤上浮起一阵又一阵鸡皮疙瘩。分不湥鞘恿μ睿故巧掷锉旧淼墓庀呔筒还幻髁粒镘侥葜荒芪拗乜醋叛矍暗暮诎担却M烀5木仍�
一片漆黑中,绿色是一种很容易分辨的颜色,特别是当一群绿色向你涌来时。达芙妮感觉到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燥热,危机感排山倒海而来。那些像灯泡一样的绿色,昭示着:达芙妮遇上了狼群。
其实那一瞬间,达芙妮想的是,真庆幸遇上的不是满月时候的狼人。
嘶吼声,刺激着达芙妮的耳膜,引起达芙妮心脏一次又一次的紧缩。狼群似乎在试探,他们并未立刻冲上来,而是缓缓地、缓缓地,逼近达芙妮。不知是达芙妮的紧张传染了狼群,还是狼群的紧张感染了达芙妮,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没有谁敢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局势,一触即发。只有达芙妮明白,如果没有其他人帮助,胜利的,一定是狼群。
“统统石化。”这是卢修斯的声音,共处十几天后达芙妮能很快辨认出。达芙妮放松,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卢修斯的魔咒很有用,群狼很快被定住,只剩绿色的充斥着攫取的光芒。
接着,卢修斯抱住几乎瘫软的达芙妮,近乎咆哮,“你知不知道森林里很危险啊?”
达芙妮拥住卢修斯,忍不住唇角的笑意。“对不起,但是,谢谢……”达芙妮转了个更舒适的角度,“卢修斯叔叔,你救了我两次,就好像持剑的骑士。很帅呢。”
卢修斯放开达芙妮,没有回答,抿着嘴唇表情严肃。
“卢修斯,蹲下吧。”
“干什么?”卢修斯两臂交叉,没有照做。
“蹲下吧!虽然我也知道这个动作很不华丽。”
卢修斯依言蹲下,达芙妮脸上泛起得逞的笑容,立刻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