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燕-我是一朵飘零的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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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燕-我是一朵飘零的花(出版)-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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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的时候,我一直认为,高总能为我安排这样一个职位,我己经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说不好?更重要的是,我害怕说出孟小姐对我不好后,他会认为我是个吃不了苦的女孩子。
  没想到听了这话,高总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怪异地望着我,疏远而陌生。几次过后,我便有些懂了,感觉他是想让我说孟小姐的不好,也就是说让我向他打孟小姐的小报告。但是,我一直认为,打“小报告”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再说,孟小姐虽然对我不太好,但她和别的人都相处都很融洽,对针织各个工艺都非常精通,每天忙得人仰马翻的。就算她偶尔发脾气骂人,也是那人做得实在太不好了,所以我不忍心说她坏话。
  最后一次,高总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人反应你不会与人沟通呢。” 这话让我更是莫名其妙,无论什么事情,我总是请示孟小姐的。因为做过车位,和她们沟通起来更是如同姐妹,我实在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问他时,他却再不说什么了。
  从此以后,高总再不单独找我谈话了。有时候进车间里看到我,也是眼皮连抬都不抬,视我如无物,这让我非常沮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与此同时,孟小姐却对我莫名其妙地好起来,再不象以前那样声色俱厉了,有时看到沈洲,竟然也会开我玩笑,这让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一个月后,我正式升职为经理助理。
  这时,己隐隐有关于非典的消息传来,但都是些只言片语的,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们每天的菜里,鸡肉不但没少,反而多了起来,这让平时总抱怨菜里肉少的我们,感到非常高兴。
  因为正式升职,我终于吃上了职员饭堂。其实也只是由原先的一荤两素变成了两荤一素,并没有太大的改善。我的住房也从又脏又乱的针织厂住房搬到了职员住房。职员住房仅有四张桌铺,都是单人床,没有上铺。房间干净整洁,也有放衣服的铁柜。同房间的另外三名女孩分别是梭织一厂经理助理朱蜜、跟单部跟单员卫梦和报关员莫婉华。
183。
  朱蜜是江西人,卫梦是湖南人,她们都是读过大学的人,这让我很是自卑。卫梦相貌平常,看上去很是个朴实稳重。朱蜜相对漂亮一些,但和车间里的人一样,对我总是有敌意似的,非常不友好。我的到来似乎很受卫梦欢迎,而她们两人之间也是貌合心不和的样子。
  倒是莫婉华,整天嘻嘻哈哈,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和谁都谈得来,人很单纯,没有城府。而无论是谁,也都对她礼让三分。莫婉华是本地人,家离厂很近,只是不想回家才会在宿舍住。莫婉华是典型的广东人长相,身材瘦小,皮肤黑黄,五官比较突出,喜欢穿牛仔裤T恤衫。和很多本地人一样,她的学历也不高。让我吃惊的时,她的男朋友竟然是我们厂的电工,虽然英俊帅气,家却是贵州大山里的。
  有一天晚上,我试探地问她:“阿华,不是说本地人很少找外地人的吗?”
  她不以为然道:“有什么要紧?那是以前的事啦,因为外地人不象我们有‘分红’,现在无所谓啦,只要人好就行,我家人都好喜欢我男友呢。”
  说完这话,她拿着白天出差时给男友买的衬衣,“咚咚”地跑了出去。
  我由衷地说:“阿华好单纯,人也好。”
  朱蜜不屑地:“那只能说你没见过世面!我要是和她一样出生在本地,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打拼,初中毕业就可以比内地来的大学生工资高两三倍,还不算外水,我比她还好呢!”撂下这句话,便摔门而去。
  我委屈地说:“卫梦,她怎么这样说话啊?我哪里得罪她了?”
  卫梦撇了撇嘴:“你是高中她是本科,你22她25,你俩职位却是一样的,她心理不平衡呗。”
  我无语。原来别人对你好不好,并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啊。忽然就想起孟小姐和针织三厂办公区的那些人。虽然孟小姐对我现在还行,但以前我和他们应该不存在任何微妙的关系,为什么他们也对我不友好呢?可想破了脑袋,我也想不明白。
  自从我搬到职员楼后,我在二楼沈洲在三楼,和他交往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他同宿舍的韦驿周六便会去广州,但就算韦驿去广州,他也从不让我在他房间过夜,说怕传出去对我影响不好。这竟然让我对他充满感激,他真是为我着想啊。只是每次进他房间,我都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所以我和沈洲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每次见面,他还和以前一样,除了做爱就很少和我说话,不是看书就是喊累。对于做爱,我真的提不起一点兴趣的,因为我无法从中领略到什么乐趣,一切只为让他开心。
  每天他都喊累,这让我很生气,有一次再也忍不住了,坚决让他陪我说话:“累,累,你比我还累吗?我每天都要上到十点呢?”
  他便可怜巴巴地说:“你身体好,我身体不好,容易累。”
  一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的心就软了,叹了一口气,不再坚持。也许,他真的是身体不好容易累吧。
184。
  如果说他的所谓身体不好还能让我忍受,那么最让我郁闷的是,虽然人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但他从来不向外界明确表明我们的关系,在公共场合尽量避免和我走在一起。他解释说,因为我刚升职影响不好。但我又不笨,时间久了便知道,他不愿意在公众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就说明不想和我有太长远的发展。几次我想过离开他,但我己是他的人了,如果离开他,还有谁会要我呢?
  生活上是如此,工作上,沈洲更是刻意和我保持着一定距离,有时看我受欺负,他也视而不见。时间久了,珍姐他们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那天,珍姐自己把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锁进抽屉,却硬说我没有给她。所有的人也都帮她,差点把我气哭了,最后她自己在屉里找到了才作罢。她轻飘飘一声“对不起”就把我打发了,我委屈地要死。一抬头看见旁边的沈洲,原想他能为我说句公道话,但他却象没看到一般,反而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再见面时,我便想向他诉说委屈,他却搂住我又想动手动脚。因为心情实在不好,这次我没有象以前那样顺从,而是生气是说:“你见到我除了那事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他这才住了手,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啦?脸色这样差。”
  我委屈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现在孟小姐对我好了点,但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针织三厂办公区的人也都和我做对似的,我又没做错什么?”
  沈洲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啊,孟小姐是丁厂长的人,丁厂长是香港总部派来的,和高总关系一直不好。一山不能容二虎,他们总有一个人是必走无疑的。”
  我吃惊道:“那为什么高总还叫我做孟小姐助理?”
  他不满地说:“你真笨,说白了,你就是高总安插在孟小姐身边的密探。”
  “密探”这个词刺激疼了我,在我心里,只有坏到不能再坏的人才会做“密探”的,并且做“密探”实在和“走狗”没有任何区别,难道我是“走狗”,我不由恼羞成妈道:“不可能的,高总能做总经理,一定是非常英明的,一个非常英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是你太小看别人了。”
  沈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如果不是这样,那你想想,他为什么要安排你做孟小姐助理?如果不是他安排你做孟小姐的助理,你一个高中生,一个普通车位,要是靠在车间一步一步往上升的话,就是头发都熬白了,也未必能做到那个位子呢。”
  他的话再一次刺伤了我,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我紧咬着嘴唇,无力地辩解道:“高总说是丽娟叫他照顾我的,你忘了,我和丽娟是好朋友呢。”
  沈洲冷笑一声:“天真!丽娟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生育机器,是他们花钱买去的,高家根本不会把她放在心上,连她都不放在心上,会把你放在心上吗?”
我彻底无语了。
185。
  忽然就传来两个消息,一个是非典疫情有蔓延的趋势,另一个就是美国和伊拉克的战争。对于非典,我们知道的依然不多,厂里除了发放通告停止招工并让我们减少外出,没有特别的指示。但从厂里四处飘散的醋味和饭后提供的凉茶,我们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严重的是,村口每天都在查暂住证的治安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着制服人在查车。
  听同事说,查车,主要是查摩托车、电动自行车等等。据说外地牌照摩托车比本地还多,但只要被查到,一律没收。想想真是无语了。象我们这样的外地人,在东莞买摩托车是不能上本地牌照的。但若我们回家上了家里的牌照再到东莞用,做为外地牌照车,若被查到一律没收,真真是没有天理。
  而电动自行车必须有发票,没有发票的一律没收。这让很多人中招,谁一天到晚把发票揣在身上啊。那段时间,骑摩托车和电动自行车上班的人明显少了起来。
  如果说非典还有我们个人安危息息相关的话,那么美伊战争根本不在我们考虑的范围了。但偏偏,就是与我们毫不相干的美伊战争,厂里很难再接到订单,一年一度的淡季竟破例提前到来。
  去年的大订单很快做完了,现在只能零星接到一些小订单。因为货少,厂里开始给员部分员工放假。那天一天早上,孟小姐就郑重地把几个车间主管和我叫进会议室,正式宣布:去年为了赶货,厂里曾不限性别地招收一批男车位。现在没货做了,而这批男车位又总是打架闹事,厂里决定今天解雇一批男车位!
  因为非典,现在很多厂都停止招工了,也就是说,这批男工如果被解雇,找到工作的机会基本为零。为了防止这些男工闹事,任何人不准透露风声。第一批解雇名单由车间主管拟定,因为我们三厂人数最多,被解雇的也是最多,竟是50人!
  我吃惊地瞪大眼睛:怎么可以这样?赶货时招人进来,现在不赶货了又撵人家走!其余几个主管也都面带不满,但除了摇头叹气,她们什么也没有说!
  中午12点,所有被解雇人员名单贴在厂区各个地方,但并没有标明被解雇,只是叫他们12:30到生活区的蓝球厂集合。因为人太多,不可能按照以往的解雇程序,人事部、总务部、财务部、车间及保安部需各派一人到蓝球厂边的凉蓬下协助办理手续。人事部负责收厂牌,总务部负责收衣物,财务部负责发放工资,车间负责确认是否本人并签字。因为我们车间人最多,我便被派谴负责代表车间签字。
  可怜那些人大多在放假,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很多人还面带笑容。集合这些人时是由保安部负责的,厂里五十多名保安全部上岗,包括上夜班的保安也被叫了起来。除了我们几个部门的代表外,所有人,包括保安都不明白为什么要集合这些人。
186。
  有几个在外面玩的人还被同事或老乡跑出去叫回来。那些跑出去叫的人还以为自己为集合立了一大功。看到这里,我们在凉蓬下的几个人都感到心里酸酸的。
  忽然就有了一种免死狐悲的冲动,人事部是派胡海成做的代表,他难过地说:“不知是否有一天,我也是这样被解雇的呢。
  总务部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子阿群,她不住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财务部出纳是本地人,她面带苦笑着摇摇头,不时发出一两声叹息。
  我心里更是五味俱全,这些人,大多数是和我一起进厂的。他们都是极为熟练的车位,只是因为很多厂不招收男工,他们只能在那些又辛苦又赚不到钱的小服装厂奔波。去年好不容易进厂后,都非常珍惜。至于吵架斗欧的,其实只是极少极少的男工。
  保安部副主任叫余武,是一个身高1。90米右右的黑脸大汉,退伍军人出身,据说有黑社会背景,他冷笑道:“我们,其实都是帮凶。”
  听了这话,我们几个全都沉默了。
  不久,白班的保安组长傻乎乎地跑过来问我们:“把他们集合起来,有什么事吗?”
胡海波看我们都不说话,便无辜地说:“我们也不知道叫我们过来做什么的呢。”
  保安组长试探着说:“不会是解雇他们吗?里面好几个是我老乡,有一个还是我侄子呢。”
  所有人都摇头说不知道,他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们一眼,只好悻悻地走了。
  望着他的背景,余武不屑地说:“真是个傻比。”
  我们不满地望了他一眼,他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大约是两点,胡海成再去点名时,所有人都响亮地答了道。负责集合的保安部宋主任核查无误后,便小心翼翼地宣布:“厂里现在没有订单,这样总放你们假也不是办法。所以呢,为了不耽误你们赚钱,今天你们就结工资出厂吧。”
  他的话音还没落,人群中便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义愤填膺,他们七嘴八舌地喊着,神情非常激愤!
  “为什么无缘无故解雇我们?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骗子,骗我们集合原来是炒我们?”
  “既然解雇,当初为什么要招我们?”
  “就算解雇,也要提前通知吧!”
  “没提前通知必须给我们一个月的代通知金!”
187。
  宋主任试图阻止激动的人群:“冷静,大家冷静,这次是劝退,并不是解雇。”
  有人说:“既然是劝退,那我们坚决不辞职!”
  宋主任只好说:“那可不行,今天是一定要走的。”
  有人反问:“是你叫我们走的?”
  宋主任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是厂里的决定。”
  当即有人喊:“那就是高总,既然是他解雇我们的,要他出来和我们说话!”
  这个呼声立刻得到大家的响应,很多声音便一齐高呼:“我们要见高总,让高总出来跟我们说话!”
  有那胆小的便哀求宋主任:“我们不怕少赚钱,没货做就放假,只要管吃管住,每天不给那10块钱生活费也行。”
  宋主任现在是代表厂方的,他的意思很明显,留是断然不行的,只有结帐走人一条路。
  在反复求证到这个答案后,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男孩便试图往厂区冲,但通往厂区的大门早就被保安关死了。面对160名激动的男工,所有保安都严阵以待,但他们也知道,倘若男工们真的动起手来,他们不是对手的。
  尽管宋主任和保安们百般哄劝,就是没有一个回去拿行李的,更没有一个人前来领工资签名。男工们现在最大的呼声就是要高总出来说来。
  万般无奈之下,宋主任只好答应打电话给高总。
  男工们这才安静下来,看着宋主任走进保安室,并拿起电话,所以人的目光都充满期待。似乎只要打电话给高总,他们就不会被解雇似的。
  他们哪里知道,解雇他们,正是由高总提出来,我们几个代表都心知肚明,更为他们的单纯感到心酸。
  宋主任打了电话后,便过去安扶他们:“大家静一静,高总现在开会,等一下会过来的。”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刚才紧张万分的保安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其实在看到夜班保安也都被从床上喊起来时,他们己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在等待高总出现的过程中,宋主任还苦口婆心地想说服哪个回去拿行李,结工资。谁知,刚把一个胆心的人说动了,便立刻被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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