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展竹美目圆瞪,“你一个习武之人睡床上,叫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睡地上?!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
“……我这不是怕你吃醋吗……”左飞完全没想到展竹生气的重点会在这里。
“呸!吃什么醋啊吃!我和你又没什么关系!!”展竹啐了他一口,然后对绮心素柔声道,“心素弟弟你好,我叫展竹,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啊,如果你和我睡,我一定让你睡床!明晚,我单独给你开间房吧。”
“……喂喂,展美人,你干嘛对我那么凶,而对一个陌生人那么温柔啊?!”左飞大感委屈。
展竹冷笑道:“你难道就不是陌生人?要知道,直到昨天为止,我都还不认识你!”
“……那……那个……”绮心素有些怯生生地插嘴道,“展大哥,我睡地上也没什么的,你不要再因为我和左大哥吵架了,好不好?”
“……呵呵,好。”展竹目光转到绮心素身上的时候,变得格外温柔,“我也没跟他吵架。”
“对对,那不叫吵架!”左飞笑着附和道,“叫打情骂俏!”
“………………”展竹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绮心素道,“心素弟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绮心素眼圈一红,“我现在身边已经没有亲人朋友了,也没个去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这样好了,”展竹微笑道,“你也和我们一起去熙山派暂住一段时间再说吧?”
“好啊!谢谢展大哥!”绮心素兴高采烈地一口答应了,“我以后就跟着你们了!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展美人你你你……!”左飞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能都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决定这种事?!”
展竹理直气壮地回答:“你既然都可以随随便便带我和阿震过去,想来你们熙山派有的是钱也有的是地方养人,所以再多一个有什么关系?我一向的宗旨就是锄强扶弱,心素弟弟他身世那么可怜,我怎么可以放着不管?”
“……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左飞苦笑了一下,将瞬间认真起来的目光转向绮心素,“我问你,你在去翠竹苑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绮心素的脸上也瞬间收敛了笑容,“……好吧,既然你们是我的大恩人,我就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出身于官宦世家,父亲孟知本是朝廷命官,向来清正廉洁,无奈却遭奸人陷害,被诬告了个谋逆之罪。皇帝误信谗言,下令将我孟家全家抄斩,爹获悉之后让我赶紧逃跑,我经历了一番左躲右藏,这才成了全家唯一幸免于难的人。可我在街上流浪了一段时间后,却又被歹人拐卖到了翠竹苑,被强迫接客………”
“……真是可怜。”展竹听到这里,心里颇有同情,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绮心素的头发,“这么说来,你我身世当初颇有些相似之处——都是从衣食无忧沦落为草莽之人,然而,你的遭遇却更比我凄惨百倍……”
“那你到了翠竹苑之后,”左飞却是一脸平静,“他们是如何强迫你接客的?你既是出身不凡,想来从小也练过些武功吧?”
“不错,我的确也略微懂些拳脚。”绮心素点了点头,“可是,他们逼我每日服食一种叫软筋散的药,令我失去全身力气,只有任人宰割………”
“软筋散确实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左飞对翠竹苑的事也有所了解,“然后呢?”
“然后……他们把我绑得动弹不得,整日用各种器具折磨我………我只记得我好痛好痛,还流了好多好多血……有时候会痛得昏过去,只希望醒来时发现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又或者永远也不要醒来……然而,每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却绝望地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呜……!”绮心素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脸色越来越是惨白,终至于再也说不下去。
“……够了!”展竹十分心痛地打断了他的话,“心素,不用再说了。对不起,让你想起了这些伤心事……”
左飞却冷冷地追问道:“不过你总有一天还是同意了自愿接客吧?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展竹愤怒地看向他,“一定要去揭人心上的伤疤吗?!!”
左飞神情少有的严肃:“你如果想让我同意带他回熙山派,就让我问完!”
“………………………”展竹只好闭了嘴。
“展大哥,没关系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绮心素努力止住泪,挤出了一个笑容,回答左飞道,“后来我的确再也撑不过去了,就同意了……之前我虽然已经被□□够了,但为了卖个好价钱,与人之间的第一次是要留给客人的……还记得我的第一个客人,是个看起来很冷傲其实却很温柔的人……我很庆幸为我破身的人是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浅笑,却又转瞬即逝,“……然而,并不是每个客人都是这样的……无论遇到再粗暴的客人,我们也不能拒客,否则就会被严厉地惩罚……不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就是被搞得下身血流成河……不过接客也带给了我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遇上各种不同的人,也包括一些武林高手。有一次,我遇上一个很厉害的客人,他很喜欢我,我就趁机叫他替我宰了那诬陷爹的狗官,也算是替我全家报了仇。至于当今圣上,我自然是拿他没办法的了……”
“哦?你可知那个客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头?”左飞问。
“……对不起,我不知道……”绮心素歉然道,“他不肯透露他的身份………”
“嗯,到那种地方寻欢作乐的人不愿透露身份也很正常,或许是什么正派弟子也说不定……好了,我明白了。”左飞总算是结束了这番近乎拷问的对话,“我同意带你回熙山派了。”
“哼,终于问完啦?那么多废话……你要是那么不愿意出钱养他的话,”展竹没好气地道,“大不了我帮他给生活钱好了。你只用提供地方就好。”
“愿意愿意,你那么大慈大悲,我还能不舍命陪君子吗?”左飞笑着叹了口气,“哎,我只是现在才发现你和我那总是救苦救难的展师弟怎么有些地方就那么像呢………”
“……你说展森吧?其实我也挺讨厌他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的。我和他可不一样!我可是贼啊!怎么可能是君子?!”展竹顿了顿,然后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我忽然有个想法!你想不想让展森倒霉?”
“…………?!”左飞闻言一惊,“展美人你有法子陷害他?”
“不不,我知道你还是有底线的……‘陷害’二字未免太过难听……”展竹摇了摇头,抿嘴一笑,“我只不过想让他体验一下爱情的美好罢了~”
“……你是说……”向来聪慧的左飞一下子就明白了展竹的意思,“想办法让展森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不错!”展竹这次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就是想让展森这种人知道,每个人都不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那些世俗的所谓伦理道德根本就毫无意义!”
“嗯嗯,这话倒是深得我心!但……”左飞沉吟了片刻,“……这只怕不容易吧?感情这种事,不是你想让他爱上谁,他就可以爱上谁的。”
“是啊……”展竹又是充满狡黠地笑了笑,“那你可知道他喜欢的是男是女?”
“这个嘛……”左飞想了想,“也没见他喜欢过谁,不过应该是女吧,毕竟世界上大多数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再说,他和我师妹陶姗的关系一向很好,还有传言说他暗恋陶师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展竹含笑看了绮心素一眼,“你觉得心素弟弟是不是个即使喜欢女人的男人也不免会心动的男子?”
“……啊!”左飞这下总算彻底明白了展竹的计谋为何,“你是想让心素去引诱展森?”
“嗯~正是如此!”展竹抿嘴笑道,“他是个小倌,这方面自然很擅长,是不是?”
“好!很好!!”左飞忍不住拍案叫绝,“这法子真是太好了!!”
展竹又对绮心素道:“怎么样?心素弟弟,你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其实,也说不上‘引诱’那么严重,不用你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多找他说几句话而已。展森向来自诩为君子,想必是不会轻易越雷池一步的,只要他心动了,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就算他不心动,也不过是白费了些功夫,心素弟弟你也没什么损失,我们仍然会感激你的……当然,如果你不肯,我们是不会勉强的。”
“我愿意!”绮心素认真地答道,“左大哥,展大哥,你们对我那么好,我自然会尽力报答你们的!别说只是陪他说话了,就算是和他上床也没什么!我反正都被那么多男人碰过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
“好!那就这么定了!”
展竹和左飞相视一笑,都期待着这恶作剧可能的美妙结果。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震却不禁皱紧了眉头。因为他愈发觉得展竹这么起劲地瞎搅合别人家的事,实在是太反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赶了一天的路,却还要耗些时辰才能到熙山派。
第二天晚上几人再次住宿的时候,展竹果然出钱给绮心素单独开了间房,然后自己依然和阿震一起睡。左飞当然也只好(是他自己用的“只好”两个字)自己一个人睡了。
当晚夜半时分,仍旧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绮心素竟然被一个闯入房间的蓝衣人抱起来跳出了窗外!
“……教主?!”虽然那人戴着面具,绮心素还是从身形中认出了他,所以并未高呼和反抗,只是轻声确认。
“嗯。”那人点了点头,抱着他一路狂奔,直到一个四下无人之地,才放开了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帅气的脸。然后,他“啪”地一声给了绮心素一个耳光,又狠狠地抬起了他的下巴,“你到底想干什么?!居然留下张字条就擅自去做这样的事?!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他就去抓扯绮心素的衣服。
“……荒郊野外的就要做啊?”绮心素妖媚地一笑,“你的情趣还真有意思呢~~”
蓝衣男子怒吼道:“情趣你个头!我只是想检查一下昨晚那个左飞到底把你怎么样了!!”
“嘻嘻!”绮心素笑道,“真是个大醋坛子……你放心吧!他连我一根头发都没碰过。”
“……真的?你没骗我?!”蓝衣男子虽然一脸的怀疑,但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哼!说到这个我就是气!”绮心素又板起脸来,“他还能和我怎么样啊?他连床都不让我睡!害得人家一晚上都睡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地上!搞得现在腰酸背痛的!!”
“……你说什么?!左飞竟如此对你?!!”蓝衣男子一惊,随即开始在绮心素背上又是捶打又是揉捏,“你没事吧?有哪里痛就告诉我,我帮你揉揉!”
“嘻嘻,没事没事,只是在地上睡了一晚上而已,又不是被人严刑拷打了一番,你干嘛那么紧张?”绮心素重新绽放出了笑容,“你这个人也真奇怪,一会儿那么暴力,一会儿又那么温柔……好啦,我跟你说正事。”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本来我也觉得奇怪,那左飞一向是来者不拒,怎么可能拒绝我这样的绝代佳人?后来我见了他看那展竹的眼神,才明白他这次只怕是有些认真了吧。于是,我决定改变策略……”
“小琪!够了!!”绮心素的话被打断,“还策略什么啊策略?!赶紧跟我回辰龙教!!!我用不着你这么做!!!”原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魔教之一辰龙教年轻的教主杨谡,而绮心素的本名叫孟尔琪,是辰龙教的右护法,也是杨谡相恋多年的挚爱。
“别叫我小琪了。”绮心素纠正他,“从现在开始,世上再没有孟右使,只有翠竹苑小倌绮心素。我既然决定要为你做这件事,就绝不会改变!”
“………………”杨谡怒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如此?!这件事我明明自有安排,根本就用不着你出手!!”
“什么叫‘自有安排’?那个人你确定靠得住吗?!”绮心素不客气地回敬道,“他们的真正立场到底是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细作这种事,难道不是要安排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去做吗?!再说就凭那小子的德性,就算呆在熙山派,他们又岂会完全相信他,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机密之事?更何况,以他的身份,若老是赖在熙山派不走,难免也会惹人怀疑……我就不同了,我不管呆再久,也是因为无家可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杨谡冷笑着打断他:“你不是无家可归,而是有家却不想回吧?!
绮心素没有理他的话,续道:“何况,如今事情的发展比我意料中的还要顺利,我怎么舍得就此停手?左飞和孟竹恰好安排我去引诱展森,我转念一想,这样不是更好吗?那左飞狡猾多端,还没那么容易对付,展森却是个老实人,想来和他打交道要轻松得多。而且展森目前的地位又并不逊于左飞多少,来日赶超他也不无可能,所以我和他在一起,照样能探取不少熙山派乃至其他名门正派的情报……这样,离助你早日一统武林,也就为时不远了!”
“……我才不需要你助我一统武林呢!!”杨谡不禁一声咆哮,“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每天陪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你又到底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绮心素怔怔地看了杨谡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哎,教主,我早就说过,你太过沉溺于儿女私情,是会影响你的大计的。何况那不光是你的大计,也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不是吗?待你我雄心壮志实现之日,还愁不能日夜相守吗?是你给了我一切,但我所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那么多……说实话,论武功,辰龙教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我唯一擅长的,不过就是魅惑人心。你难道要我像废物一样待在你身边不成?!”
“……小琪,你不要这么说!”杨谡的语气也顿时柔和下来,“其实不管论武功论谋略你在同龄人中都已经算是非常出类拔萃的了,又何必非要勉强自己做得更多?”
“我当然要比别人为你做得更多!”绮心素凝视着杨谡,一字一顿地道,“因为你对我来说比对别人来说更重要百倍千倍!”
“……小琪……”杨谡心中虽一时间充盈着感动,却仍然不肯轻易让步,“你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比世上的一切更重要万倍!所以我才更不能去冒要失去你的风险啊!!”
“你不会失去我的。”绮心素嫣然一笑,换了种称呼方式,“阿谡,你放心,我有信心,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我都计划好了,若是左飞认真想和展竹在一起,他多半会失去少掌门之位,我说不定还可以在适当时机撮合他们一把呢;左翔又是个扶不起的打斗,到时候这位置就是展森的了,我们还愁大事不成?就算我败露了,就凭我这装可怜的本事,展森舍得杀我吗?到时候,我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的。而且,既然对象换成了展森,我还可以答应你,我不会失身于他。我的身体,和我的心,都只永远属于你。给我一个为你做事的机会,好不好?”
“…………………………”这次,杨谡沉默了半晌,但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绮心素忽又话锋一转,“阿谡,当初我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