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扰没打扰!”展森连连摇头,“我刚才只是给一个师弟的孩子看病,如今病正好也已经看完了……”
“哇!”男童忽然惊呼了一声,“好漂亮的阿姨呀!”
“……诚儿,别瞎说!”男童的父亲显得有些紧张,“这是叔叔,不是阿姨!”
“……是叔叔?”男童疑惑地打量着绮心素,“看着明明是阿姨呀?”
“……嘻嘻!”绮心素不仅并不生气,反倒觉得这孩子的纯真十分可爱,不禁笑了起来,“小弟弟,叔叔长得比阿姨还漂亮,是不是?”
“是啊!叔叔真漂亮!”男童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乖~”绮心素摸了摸男童的头,“能不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童朗声道:“我叫关诚!我爹爹叫关真!连起来就是真诚!爹爹说要做一个诚实的人!”
“哦~是小诚儿啊~~”绮心素温柔地笑着。
关诚也很喜欢眼前这个比阿姨还要漂亮的叔叔,一句话语出惊人:“叔叔,你当我娘亲好不好?”
“……诚儿!!”关真连忙一把抱起了儿子,满脸歉意地对绮心素道,“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小不懂事,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知道您和展公子等人都是少掌门请来的贵客……”
“我和展大哥可不一样,哪里是什么贵客啊?”绮心素笑着打断他,“我不过是‘贱客’一个而已,嘻嘻!”
“……呵……!”展森忍不住笑道,“剑客吗?那你怎么没有佩剑?”
“只要心中有剑,手中无剑又有何妨~”绮心素对展森莞尔一笑,又对关真道:“再说了,就算我是你们少掌门带回来的,也不代表我和他一样小气呀~~所以你对我不用那么小心的!”
“……呃……”关真不知如何接这句话,只得继续解释道,“诚儿他娘死得早,所以他才想要一个娘……”
“原来是这样啊……真可怜……”绮心素的眼神中添上了几分怜悯,“其实,我很愿意被他叫作娘呢。”
“真的吗?!太好了!!!”关诚顿时欢呼起来,“那我有娘了!……哦不对,是二娘!”
“…………………”关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来,让二娘抱抱~~”绮心素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着,将孩子从关真手上抱了过来,“虽然是不太好听啦,不过二娘就二娘吧……只是一不小心就成了人家的妾一样……嘻嘻!”
小小的关诚还不明白什么妾不妾的,只是认真地解释道:“是因为前几天陶阿姨也答应当我娘了!所以我现在有两个娘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关诚眼中的“大娘”不是指他的生母,而是指陶姗。
“哎呀呀,看来是我晚了一步呢,注定只有当妾的命了……”绮心素一边说笑着,一边把关诚还给了他的父亲,“天色晚了,你快带孩子回去睡吧……小诚儿明天见咯~”
“嗯!二娘再见!”关诚冲绮心素挥了挥小手。
“谢谢绮公子了!那我就先走了,二师兄晚安,绮公子晚安!”关真又充满感激地看了两人几眼,便抱着孩子出去了。
“……呵……二娘啊……”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绮心素还在回味那种从未体验过的童趣,因为他从前在辰龙教甚少和小孩子接触——或者确切地说,他甚少和除了杨谡之外的任何人有较为密切的接触,就连杨楚也不例外。事实上,绮心素对杨楚还颇有几分敌意。
得了,此刻还是办正事要紧。“……对了,森哥哥,你还会给人看病?”
“只是略懂医术罢了。”展森微笑着答道,“为了帮上师父师娘更多的忙,我才在闲时也研究些医术,这样可以偶尔帮师弟师妹们治点小病。”
“森哥哥你果然是个心善的大好人呀!但是……”绮心素故意笑问,“怎么就只帮师弟不帮师兄呢?”
展森笑着答道:“大师兄有病的时候,可不肯给我治啊!”
“嘻嘻,我猜也是。”绮心素笑语嫣然。他很高兴地发现,展森现在在他面前比在任何人面前都放松,所以也会说些平时有所顾忌的玩笑话。看样子,离他达成目标也不远了。
展森又笑道:“绮公子你愿意让一个陌生的孩童叫你娘,不也是个心善之人吗?”
“……我心善?”绮心素一愣,然后再次笑了起来,“呵!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心善呢!还有啊,森哥哥,你别一口一个绮公子了,叫我素儿就好啦!”
“……素……素儿?!”展森觉得这称呼未免也太过亲昵,不禁脸微微有些红。“……呃……既然素儿你希望我这么叫……那……好吧……”终究,他还是红着脸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展竹一大早地就睡醒了,便起身在熙山派独自闲逛起来。
熙山派说大不算太大,说小却也不小,昨天左飞已经带他熟悉过环境,所以展竹想试试自己一个人会不会迷路。
他逛到练武场附近的时候,忽见左飞在那里练剑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啊!”展竹忍不住一声惊呼。在自己的印象中,左飞怎么也不像那种会一大早就怕起来练功的人啊?!
展竹本想出声招呼,但又不知不觉地被左飞那种难得一见的认真而努力的模样所吸引,所以只是默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左翔跑了过去,“大哥!”
“……………?!”展竹心中愈发地惊奇起来——怎么左翔今天也起得那么早?!
“阿翔,怎么样了?”左飞脸上的神情中却毫无意外。
左翔有些神秘兮兮地汇报道:“据本公子实地观测,那个展森的房间后半夜一直都亮着灯!也就是说,绮心素从进去了就没离开过!”
“嗯……”左飞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左翔打了个哈欠,“不过是些日常琐事,什么展森是怎么开始学医的啊,小关诚的身世啊……还有绮心素说要跟着他研习医术,好有一技之长也能帮到大家的什么的,然后展森就开始讲医理的入门知识……哎呀,无聊死了,听得我真是直打瞌睡啊!”
“……呵……阿翔,你辛苦了。以后只要绮心素不是探听和熙山派有关的事,你也不用句句都认真听了。”左飞拍了拍弟弟的肩,“去睡吧。今日应该也没什么要紧事,你可以一直睡到晚上,甚至到明天一早。”
“嘿嘿,好~!……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左翔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绮心素去找展森之前,那个叫韩茂町的去过他的房间!”
“……什么?!”左飞脸色顿时一变,“这事只怕不寻常!那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这个我是真听不见啦……”左翔耸了耸肩,“他们的声音都故意压得很低……我看依那姓韩人渣的好色德性,多半是在说什么不堪入耳的情话吧?”
“……………………”左飞却知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好了,我知道了。阿翔,真的辛苦你了……你要什么好处,大哥一定尽力满足你!”
左翔笑了起来,“真是的,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你可是我最最亲爱的大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论文论武都是一塌糊涂,也就只有干这些不正经的事才能帮上大哥的忙啦!再说了,偷窥也是件很好玩的事啊~~我乐在其中呢~~好啦,困死了困死了,我去睡觉了!”
“呵呵,去吧去吧。”左飞挥了挥手,温柔地笑着目送他离去。
直到左翔走远,展竹才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左兄。”
“……哟!展美人你也起得那么早?”左飞的神情瞬间变为了与往日无异的轻佻笑容,“我今天没去主动找你,所以你想我了,是不是?!哎呀~我真的高兴死了!!”
“……………………”展竹却是一脸严肃,“……别装了。我都看了好一阵你偷偷练剑的模样了。为什么平时要装得那么慵懒?”
“哎呀呀,瞧你这话说的!”左飞仍旧玩世不恭地笑着,“我只是今天醒得早,一时心血来潮就来练练剑罢了~”
“是吗?”展竹冷笑道,“那你口口声声说不关心熙山派如何,却叫你弟弟去偷听展森和绮心素的对话,那么在意绮心素有没有做对熙山派不利的事,也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你都听到了?”左飞闻言一惊。
“是啊,我都听到了……其实我早就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展竹忍不住索性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中的困惑,“你明明文武双全,也那么有正义感和责任感,活脱脱就是个标准的正派弟子,为什么却总要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
“哎~”左飞笑着叹了口气,“就凭我喜欢处处留情,就已经让我注定当不了正人君子了。”
“可你真的喜欢处处留情吗?”展竹对这点却也怀有质疑,“据我这两天的观察,你对你的师妹陶姗礼数周到,从无半句轻浮之言……”
“这个是有原因的。”左飞打断他,“陶师妹从小在爹娘身边长大,又是他们心目中未来的儿媳妇,身份不同其他人;加上我怀疑她心中亦是对我暗生情愫,所以我才故意疏远些,好断了她的念头,也断了爹娘的念头。”
“但你反正也男女通吃,干嘛要拒绝她这样美丽又温柔的女子?你娶了她又如何?”
左飞笑道:“我不想受约束,所以并无成亲的打算。”
“那个陶姗一看就是个温柔贤惠逆来顺受的人,她又会约束你什么?”展竹追问。
“………………”面对展竹一步步的咄咄相逼,左飞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招架了。
“是你不想耽误了她的终生幸福,所以才不愿和她成亲吧?但你若真如传闻中是个不负责任、随意乱来的男人,又怎么会去考虑他人的终生幸福这种事?而且,这些天以来,除了陶姗,也没见你和其他人胡乱勾搭啊!我猜,你从前那些鬼混的对象都是你精心挑选过的吧?他们都是些自己本就不知检点的人吧?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装成个人渣?!还有,当绮心素送上门来之时,你就算对他怀有戒心,也明明完全可以抱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先上了再说,不是吗?!”展竹洋洋洒洒地质问了一大堆,这才停住。
“……好好好,展美人我服你了。”左飞无奈地笑了笑,“现在我已经认真地喜欢上了你,所以想为了你痛改前非,行不行?”
“哼,还是在敷衍我!”展竹没好气地道,“你要真变得和那展森一眼,我连和你交朋友的兴致都没有了。”
“我当然不可能变得和他一样。”左飞又收起了笑容,严肃起来,“无论如何,我是真的很讨厌那些束缚人的陈规陋习。”
“哦……那你最讨厌的规矩是哪一条?”展竹有点好奇地问。
“我想,应该是不能去怡红院翠竹苑之类的地方寻欢作乐吧?”左飞认真地回答。
“…………………”就因为他的神情实在是太认真了,展竹这时倒反而有种想笑的冲动了。
“对了!说到这个!”左飞忽然话锋一转,“这里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怡红院,要去看看吗?”
“……你是故意把话题转移到这种奇怪方向的吧?!”展竹觉察到了左飞的险恶用心。
“不不不,这怎么是奇怪的方向呢?!”左飞仍是一脸正经,“你既然到我家来作客,我理应带你到周围有趣的地方去玩一玩,是吧?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就去快活一番?……说起来,你不会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个正常男人!只是一不小心喜欢了一次男人而已!”展竹虽然嘴上逞着强,但他其实已经心虚了——因为自己还从来没喜欢过一个女人,到底喜不喜欢还真是说不准。“……不过,你不是在追求我吗?!哪儿有把追求对象送入其他人怀抱的道理?!”
左飞笑道:“我可不喜欢当个俗套的人~那样不是很无聊吗?我最讨厌无聊了~~所以我要用特别的方式来追求你啊~~所谓‘追求’,不就是投其所好吗?只要让你高兴就好了~”
“……我可不记得我有那种爱好!”展竹愤然反驳,“……话又说回来,那种地方我毕竟没去过,也图个新鲜,你一定要带我去就去吧……但,咱们现在还是先聊点正事吧……你觉得那个韩茂町莫非也是和绮心素一伙的?不会吧?他们不派细作就不派,一派就派俩?!”
“这个么……”左飞沉吟片刻,“不好说。除了深夜去找绮心素之外,目前这韩茂町的一言一行的确看不出丝毫破绽,他要真是细作,比绮心素可天衣无缝多了。”
“是啊,就因为这样,我才真的不敢相信啊!”展竹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我这些年就住在天光镖局附近,韩茂町的恶行,我早就亲眼目睹了很多年,这也是各大派都知道的事……要说这韩茂町忽然就从花花公子摇身一变成了个城府极深的细作,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但是反过来想,这也许反倒能解释他为什么会不露破绽!”左飞严肃地道,“就因为他已经装了很多年,甚至是从小装到大,所以他已经很熟练了!而那个绮心素,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虽然不能说伪装得很糟糕,但还不够老练。不过绮心素到底是否细作我也并非全然确定,孟知相关的事我已经调查过了,全是真的——他的确曾被判满门抄斩,的确有个儿子还逃亡在外,陷害他的人也的确已被不明人士灭门。所以,也可能只有韩茂町心怀不轨。”
“……………………”如果左飞的分析都是正确的,展竹真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实在太令人震惊了,“……那我们该怎么办?想办法试探试探,看韩茂町会不会露出马脚?可是,若你刚才说他城府极深是真的,那我们能试探出结果的可能性不是也很小很小吗?”
“……嗯,的确如此……”左飞紧皱着眉头。
正在这时,忽见阿震走了过来。“少爷,左公子,正好你们都在这里啊?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啊,阿震?”展竹也只好姑且先放下韩茂町的事了。
只听阿震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只做些杂事,就承蒙少爷如此照顾,本来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今在这里作客,左公子你却连粗活也不让我碰了……”
“原来是不习惯清闲的日子啊?”左飞笑着打断他的话,“你和展美人都是我的座上之宾,我当然不可能让你们干活。你也学着找点乐子,时间就能很快被打发掉了……比如……要不要和咱们一起去怡红院?”
“……你闭嘴!”展竹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别把阿震也给教坏了!人家的第一次只怕都还留着呢,怎么能随随便便交给那些青楼女子?”
“………………”阿震脸一红,显然是默认了展竹的话,“……你们误会了,我并不是找不到事做觉得无聊,只是想要能更多地帮上你们的忙……刚才听你们说起韩茂町的事,我倒有一个想法,可以试一试能不能让他自己离开。”
“……哦?!”左飞闻言又惊又喜,“你要真的有办法让他知难而退,那就再好也不过了!毕竟要向全武林拆穿他,只怕是件天大的麻烦事啊……却不知,你有何妙计?”
“这……能否容我先卖个关子?”阿震罕有地故作神秘了一番,“韩茂町所住客房附近的守卫工作应该是左公子你负责的吧?只要你能暂时让他们给我放个水,我今晚就能试试。”
“好!这件事好办!”左飞一口同意了,“那,就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