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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还不是最糟糕的。当年廉洁的内政部次长在老总统上台后也被专了政,除了小儿子在一个忠诚老仆的死命保护下冒险逃出去外,其余家人都被枪毙了。次长的侄儿侄女们虽保住了命,却一直低着头靠做苦力熬日子。
“我并不是说有了功劳就要如何地享受,但总得一视同仁,不能自己吃香喝辣,却要别人去无私奉献。那次长的小儿子也曾想从国外回来效力,却被回说没有合适的工作。事实上那次长的小儿子已在国外成了复国运动的青年领袖。回国不成,人家索性率领手下占领了一个三不管地带组建了和平军,自己做了司令。
“偏偏女儿要响应新总统的号召去参军,说是别无改变窘境的门路,只好去从军。争取立个功,再嫁个将军什么的,就能一吐多年来的窝囊之气。女儿去报名很顺利,她很开心,我的恶梦却开始了。我也看出来了,这几年,宁国的经济每况愈下,新总统只会玩政治游戏,不愿意让贤,便煽动爱冲动又急着想扬眉吐气的年轻人来为他卖命,转移矛盾,保住他的权力。
“为了制造与别国的矛盾,我们的新总统睦邻先生时不时就在外交活动上说宁国完全有能力作为世界新秩序的主持人,只是被势利者忽视了而已。但总没人跟他认真,他干脆就去请求平国给予经济援助。平国总统没答应,还说你们宁国不是有能力做老大吗?干吗还要来借粮?终于憋不住了的睦邻总统便在国内添油加醋地说平国不仅不肯帮忙,还把宁国说成了装象的乞丐,掀起了两国的民族仇恨,大街小巷上到处是扛着枪举着总统头像大叫要用武力去跟平国讨说法的年轻人。有个老人说了句‘先把百姓的肚子填好再去跟人家争脸面’,就被骂成软骨头,当场打死了,还被当作了反面教材,家人天天被拉去游街示众。
“我担心着所有冲动的年轻人,更忧虑我的女儿。我先生那么大的功劳和官职,都保不住自己,她一个女孩子家,能在险恶的政治社会中捞到什么呢?但我更知道,对年轻人来说,同伴和领袖的煽动比父母的苦口婆心更有号召力。要是她为了尽快得到重用而老实地去说出我的忧心的话,我们家的灭门之灾就要来临。我只好一脸真诚地骗她说要想快速地青云直上,光有热情是不够的,还得有实际的敬贡。我们的新领袖最希望的是找到宝物来镇住邪气,保住他的总统运。看我一脸的严肃,女儿问去哪里找那种宝贝,我说中立国静国就能找到,还强调说她爸爸当年曾在厕所里听到未发迹的总统跟一个周下说过他的迷信想法。鉴于对父亲的崇敬,女儿向上级打了个招呼就跟我来了。实际上总统根本没有那样说过,静国也不可能有那样神奇的宝物。我只想带女儿出来找点活干,远离动荡的宁国,哪怕只在静国做个黑市工人也好过做炮灰。乐观一点想,静国人很在乎文明问题,比较人性化,也许过几年后就能得到绿卡。”
村朴想了想,点头赞同,说有道理,但怎么跟孩子们解释呢?娴姑说瞒和拖也不是长法,干脆就跟孩子们实打实地说吧。实在不行就向静国寻求保护,一向以尊重人权自居的静国总不会置之不理吧。说完,娴姑忽然惊恐地探头出去望了望,说孩子们已出去两个多小时,该回来了。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未完待续)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流星(3)
第三章
因为父母告诫不能走远,淳生和雨洁只在附近瞎转。
一个老农的农作方式使他们开了眼界。老农在地头伺弄了他的葡萄一阵子,便钻进早已搭好的帐篷里掏出啤酒和面包,躺在椅子上享受起来。旁边还停着他的小货车。
看了看葡萄园,淳生问老农干吗只干一下子就休息了。老农淡淡地说累了。淳生说还剩大半呢,而且天快黑了。老农又无所谓地说,明天再接着干。淳生说万一误了农时呢?老农说:
“能收成多少算多少。劳动本来是为了养命,总不能把命搭进去吧。我们只把劳动当成一种休养方式。欠收的话,有政府补贴。商品年代里,没农业不行,但农业又不赚钱,所以只要你愿意下地当农民,我们的政府都不要求什么租税,还有补贴。”
雨洁问其它行业又该怎么优惠,老农说即使是服务行业,每星期也只上五天班,每天只干八个小时,多干要加钱。即便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有被老板剥削的具体证据,法院都会判工人胜诉。我们的法律不受政府和财团管的,法官的命运只掌握在民众手里。
淳生说民众也不都能站得高看得远的,老农说不需要有多少深度和高度,只要不多事就行了。我们的国民都不爱多事,不信的话,可能几分钟后就能眼见为实。
不远处的公路上冒出一队举着标语的队伍。老农说这是农民在游行,抗议政府允许外国的牛肉进来。淳生说引入外国牛肉,增强竞争,有什么不好?老农说外面的和尚一进来,本地的和尚就要饿肚子了。
淳生跑到游行队伍旁边,见队伍行进得很慢,口号也叫得很温和,简直就象是在散步,而维持秩序的警察也象骑车在兜风。
前面发现了一个意外受伤的路人,游行的人赶紧打急救电话,而后用喇叭在队伍中寻找曾干过心理辅导员的游行者。没等广播完毕,个别受过急救训练的游行者就冲了过去叫受伤者摆正姿势并坚强些。其他人则在一边安慰着,直到救护车带走了伤者,队伍又继续游行。
淳生问既然游行,干吗还管那么多事?被问者说他们游行是为了使社会秩序更好,而不是增加社会矛盾,如果丢下受伤者不管,到时被传出去,外人会说我们是冷血动物。要是年轻人跟着冷漠起来,静国还有温暖吗?
游行队伍还没到镇里,就已经有政府官员在路口君子般地等待着并引进镇政府会议室去座谈,一路上没见警察来驱赶,没见路人乘机煽风点火,更没人趁火打劫。游行者都先致歉说骚扰了大家的生活,而后又用“能否”“可否”“请”之类的口气提要求。接待的镇长也始终一副欠疚样,没有丝毫的责骂。对游行者提出的要求,能落实的,马上交付相关部门去办理;暂时难以决定的,就交给议员去讨论并尽快议出个有利于群众的结果来。游行者对处理结果比较满意。
淳生以为游行者会跟镇里的官员大干一场,很想看看所谓的民主国家的矛盾,想不到事情竟当场愉快地解决了。淳生庆幸之余,不免有点遗憾。跟着雨洁边回来边讨论。淳生觉得静国的国民太没血气,静国的官员也太没威严了,这样的国家迟早要被人家灭的。雨洁说她倒觉得静国人很文明,如果人人都象静国人那样文明,天下就太平了。淳生说人性永远都是贪婪心,所以人类永远都不会全部变成君子。谁要做绅士,谁就将灭亡。雨洁说天下就是好强者弄乱的。淳生说雨洁的理想很美,但人类都只在乎自我和小团体的利益,所以不可能永远相安无事,叫雨洁别太天真了。雨洁说不是她太天真,而是象他淳生这样太自以为是的好事者太多了。淳生要雨洁面对现实些,雨洁说就因为现实残酷,所以才追求美好。
两人终于忍不住争吵起来,引来四个路警,说他们的吵架影响了静国的社会秩序,要他们跟着去警察分局一趟。淳生知道向来进入警察局,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出来的,而自己还要尽快去找到送给新总统向盟的礼物。
淳生转动着心思,想办法脱身。雨洁则认为在别人的地盘上,根本没法逃脱,说静国的警察好象都很绅士,相信不会耽搁很久。自己成了少数派,淳生同意跟警察走一趟。
突然又来了一个警察,说搭他的顺风车去更快,不必浪费警力,但他的车只有四个位子,让其中两个警察继续去值勤。几个先来的警察看了看,发现对方的警衔比自己高,手里的枪也似乎早作好了准备,不得不走下两个来。谁知后来的警察还不罢休,先阴阴地缴了两个随行路警的枪,而后问他们来自哪里,来干什么。两个路警说奉上级命令来干掉临战脱逃的淳生和雨洁。本来安国和宁国各自只派了两个杀手来,后来发现淳生竟然和雨洁在一起,两国的杀手干脆合作起来行动。四个路警早就想干脆在路边干掉淳生和雨洁,但想到这可是在静国的土地上,惹了外交纠纷也不好。后来的警察让车上的两个假警察去叫上那两个被赶下了车的同伴,赶紧滚回各自的国家去,别再到秩序良好的静国来暗杀本国的仁义人士。两个假警察乖乖地脱下伪装,逃也似地走了。
淳生和雨洁几乎看傻了,问后来的警察怎么看出对方的杀手身份,后来的警察说:“我也是路过的,所以很好奇你们这对异国男女,没想到有人不只好奇你们,还时不时把手伸进口袋里。我再认真一看,看出他们那警服刚过了时。你们很象宁国人,我的老家也在宁国,就一路跟着你们,好在他们的动作慢了些。”
“那你究竟是谁?”雨洁问眼前的好汉。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告密,我就是传闻中的和平军首领靖界。”
怕淳生和雨洁不相信,靖界拿出了报纸上登的照片。又瞅准路上没有静国人和静国的摄像机,掏出消声手枪来顺手一枪,打掉了路边树上的一根枯枝。
真人与照片没什么差别,淳生和雨洁瞪起眼睛问靖界先生能否解释自己的流亡原因。靖界也不顾忌,讲故事似地说了起来:
“我家的事,年纪大点的宁国人应该都还记得。当年老总统被政变赶下台后,连我老爸那样廉洁的旧官员也被新政府正法了。老仆人不希望我家全部枉死,利用他的江湖朋友死命保护我到静国隐姓埋名了十几年。成年后我越来越觉得不该平淡地终老一生,必须要打回宁国去,让宁国结束###的人治传统。我们的部队原先叫做复国军,后来发觉复国军太狭隘,世界的大趋势是和平,就改做了和平军。占领着一个三不管的地带,苦苦经营了近十年,已形成了自己的小社会,等待着发展壮大的一天。”
“新总统上台了,你可以回去了。”雨洁说。
“我不想去送死,况且我也信不过动不动就去打别人的总统。”
“新总统平反了一些人呢。”
“旧瓶装新酒,能好到哪里去?他也没向我发出邀请。”
“你别侮辱自己的国家好不好?”雨洁生气了。
靖界拱拱手说:“那就转个话题吧,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淳生和雨洁说要赶紧去找父母。
跟着靖界去找到父母住的旅店时,淳生和雨洁惊呆了。两个老人已不见踪影,房间里有点乱,象是发生过轻度的搏斗。桌子上放了一张纸,说是想要做孝子孝女,就赶紧回国去。
“肯定是被你们新总统的人抓走了。你们的面子还真大,安国和宁国的特工部门不只派了两个人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帮你们潜回国去。”
淳生起了疑心,为什么遇到靖界后,就那么多事?但目前没有真凭实据,又还要依靠着他,只得先跟着他走。雨洁却觉得又遇到了个靠得住的朋友。(未完待续)
流星(4)
第四章
靖界咬着半截草根说安国和宁国的杀手肯定已在各条必经的回国路上装好了陷阱,所以最好还是分两批化装回去,而且不要走山路,因为城镇的路上人多,杀手们毕竟顾忌着静国的警察,不敢随便开枪。
看了看雨洁和淳生,靖界征求道:“雨洁小姐是我的同胞,就由我来护送。淳生先生则由我们的副司令护送,绝对保证安全,如何?”
淳生拉过雨洁到身边,悄悄问道:“我父亲曾说你母亲能帮我找到送给总统的礼物,我不想空着手回去。”
雨洁恍然地说她也不想虚行一趟,但老人们都已不见了,怎么去找晋升的礼物?如今彼此已成了祖国杀手追杀的对象,还如何公开行动?就算能够回国去,一时间里也解释不清,不如先找个保护伞吧,反正眼下看起来,靖界还不象那不仁不义的人。
靖界笑问雨洁还有什么秘密,雨洁说既然是同病,总得相怜一下,不能说走就走吧。靖界一笑置之。
装成宁国客商的淳生跟着和平军副司令走到静国自由神碑旁,副司令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路上不便停下来补充能量。副司令及警卫全部钻进了商场里,留下淳生独自傻等。
有两个游客模样的男子靠过来问路,等淳生发现危险时,已被亲密拥抱着的问路者顶上了枪。淳生求助地看着商场方向,一个劫持者小声地说:“不用看了,早走远了,就是他们通风说你会到这里来的。乖乖地回国去做反面教材,接受祖国人民的惩罚吧。”
淳生知道得随机应变了。他建议两个杀手最好是到城郊的小路上再把他绑起来,连夜运走。“不连夜运走,会夜长梦多。而静国人认死理是出了名的,如果在街上绑人,给静国警察发现了,闹到国际法庭去,你们老板只会舍车保帅的。”淳生的建议不无道理,杀手采纳了。
郊外有条河环绕着一处小森林。为了限制游人的污染,静国政府特意只搭了根一次仅容一人过的独木桥。
河边没有其他人,天也快黑了,两个杀手暗暗高兴,淳生却暗暗叫苦。两个杀手已不想带淳生回去,打算在这少人来的森林里干掉了事。
一个杀手先过去对岸等着,而后轮到淳生过去。淳生很害怕似地走到桥中间时,忽然不小心似地摔倒在桥上,顺势掉进了水里。两个杀手立即朝淳生跌落的地方开了好几枪,见水面有了些红色,放心地走了。
掉进河里后,淳生的脚被石头挂出了血,淳生没空来理受伤的脚,奋力朝上游潜进了几米,而后摸向岸边,扯下一根空肚的水草衔了十几分钟才冒出头来。好在两个杀手已走远了。
抓了点草止住血后,淳生朝集市走去。卖衣服的小贩听说他是落水的游客,都热心地给了他一套旧衣服。淳生很庆幸静国人没把他当作可疑人物,更庆幸他藏在鞋里的钱还在。
夜色早已浓重。朝着安国方向赶去的淳生感到孤独和恐惧,总觉得同车的旅客都象杀手。
想着父亲关于晋升礼物的话,淳生很想再去寻找雨洁,但雨洁跟靖界又是同胞,靖界也似乎很关心雨洁,淳生决定还是自己先回国算了,大不了到时受一点军纪处分,不用一辈子背个叛国罪名。
另一条路上,靖界无话找话地问雨洁:“好象你跟淳生也不是很熟?”
雨洁听出靖界话里的醋味,忽然觉得让男人们生点醋意,也许是女人自保的好办法,便说相逢都是有缘,谁知道以后用得着谁?
靖界轻轻地叹了一小气,雨洁俏皮地转移话题道:“我们都还是无名小辈,你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和平军司令,不如说点战斗故事来听听,让我们也受点教育。你也希望壮大自己的队伍吧?”
靖界正想向雨洁展现自己的魅力,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了起来:
“起先我们都借用静国边境作为活动基地,利用电台和报纸向国内反映民主社会的优越,批判国内的专制,但宁国干扰了电波,同胞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