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疆惊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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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疆惊龙-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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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帆以为这人不是砚霜,但他仍原势躺着没动。

屋中无灯,由内向外看较易,内视困难。

李梦帆发现人影已到了窗外,停了一会,戳破窗纸向内窥伺。

他听到极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撮口向内吹气的声音,当然不是吹气,而是吹薰香这类下五门的玩意儿。

李梦帆打了个喷嚏,就不动了。

又停了一会儿,窗子一掀,人影已进入屋中。

隐隐看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不论意图如何,其意可诛,因为他要暗算的是一个已睡的年轻女人。

这年轻人先拔出腿叉子,然后俯身打量。

就在他“噫”了一声,发现是个男人时,人已如扣紧的弓弩,疾弹而起,人在空中,已踹中他的颈上一脚。

来人颇不简单,正要再施其他毒物,李梦帆可不想找这麻烦,在这人飞翻下炕前,另一脚又踏实踩中。

但也几乎同时,窗外又泻进一人,一剑刺来。

李梦帆闪过第二剑,第三剑又到。

“砚霜,是我——”

“唰”地又是一剑,道:“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干什么?”

“还不是差点为你应劫,着了道?”

“怎么回事儿?”砚霜收了剑。

“你点了灯看看再说。”

砚霜点了灯,愕然道:“你杀了人?”

李梦帆道:“也许还没死,不过死了也好。”

“我看你近来杀气腾腾,好像凶神附了体,杀神降世。”

李梦帆沉声道:“别说风凉话好不好?要不是我今夜来找你的话,你可能——哼!那就不堪设想了。”

“这人是来找我的?”

“他用的是一种无味的迷药,不是薰香,要不是我有所警惕,早就做了替死鬼啦!”

砚霜要把这人的身子翻转过来,李梦帆阻止了他,用脚一钩,这人面部向上,只闻他口中“格崩”一声,然后向二人猛吹一口气。

李梦帆忙道:“砚霜闭气,快退——”

这显然是含于口中的迷药,咬破外壳把内中的粉末吹出,大致和刚才在窗外吹进来的情形相同。

只是,他不是在窗外咬破的。

就这时候,李梦帆在他跃起时,一脚又踢中了他的小腹。

他又躺下了。

把窗子打开让药粉飘光,二人这才搜这人的身子,有一封岳松写给唐门的信,说明唐丽花及其二子皆死子李梦帆之手,应速来报仇。

这个人显然是唐门中人,而且是来自附近。

自四川赶来,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人还没死,但内伤极重,口鼻流血,道:“你……你就是……李梦帆吧?”

“不错。”

“唐门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那倒无所谓,可是你为什么找她?”

“这……这是和中堂……和隆贝勒的意思……只要她弄到手……不怕你不吃饵……”

“嗯!你是唐丽花的什么人?”

“她是家姐……李梦帆……我们唐家人丁单……单薄……只我唐洁一个男人……你要是能放过我……我可以劝我娘……不要来……”

李梦帆和傅砚霜二人相顾愕然。

唐门世代相传,是用毒世家,也是一个很响亮的门派,武功虽不出名,却也是个个都能拿得起放得下的。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窝囊。

傅砚霜道:“你怕死?你不想死?”

”也……可以这么幺说。””

“那你为什么要来?”

“母命难违。”

“既然来了就得认命!”

“只怕我娘……难以承受……这严重的打击……”

“噢!你还是个孝子呢!可惜你要是尽孝,就不能尽忠,因为为了你娘而使唐门蒙羞,印不忠于唐家列祖列宗。”

“李大侠……傅姑娘……我宁愿尽孝,不愿尽忠……即使能忠孝两全……我也不愿对……唐家列祖列宗尽忠。”

傅砚霜愕然道;“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从不以唐门是用毒名家……而沾沾自喜……第一、自有唐门以来……毒死的武林人物中……坏人固然不少,好人也不少……施毒是不光明的……多是乘人不备。其次、我来了之后……听到各方面……对二位风评都很好……”

“那你今夜又为什么要来?”

“只怪家姐夫岳松的怂恿,和外甥女岳慧的哭哭啼啼……不得不……”

李梦帆和傅砚霜二人互视一眼。

傅砚霜道:“他厌恶祖宗研究毒物害人,等于大义灭亲,算李梦帆道:“放是可以,但也不能为我们留下祸患。”

砚霜道:“你不信他的悔意?”

李梦帆道:“应该可信。”

“那不就好了!”

“但有一点我不能不怀疑!”

“哪一点?”

“如他真有大义灭亲的善意,就不该有第二次施毒之举——”

砚霜道:“既然要做好人就做到底吧!”

李梦帆沉吟了一会,才道: “唐洁,希望你心口如—…,从此不要再施毒害人,也劝劝令堂,毒固然可用,非十恶不赦之徒不可滥用……”

“李大侠……傅姑娘……现在看来……二位的盛名果然不假,陷受武林中人爱戴敬仰,实非偶然——”

他吃力地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尘,道:“二位,真能放我一马吗?”

傅砚霜道:“你去吧!希望你好自为之——”

唐洁一边往外走,一边尽在拍着衣服。

李梦帆叫:“闭气……”

但对傅砚霜来说,已经太慢了!

并非她的警觉性不够高,而是心地太纯洁了。

傅砚霜已摇摇倒下。

李梦帆也踉跄退后,顺墙坐下。

“哈哈……”唐洁得意地阴笑着。

他看看李梦帆和傅砚霜,得意地道:“李梦帆,论剑术你是天下第一,论施毒我娘第一!要是论计谋诡谲,那就要数我唐洁了。”

说完,连击三掌,鱼贯进入三人。李梦帆勉强的张开眼睛望去,一个也不认识,都是二十来岁,却不像唐洁,想必是唐门的徒子徒孙了。

“怎么样?”唐洁道:“来时隆贝勒还有点不大放心,似乎大姐做不到的事,我也无法做到似的,他哪知我另有一套?”

其中一个年轻人道:“唐师兄,你是怎么弄倒他们的?”

“哈!他们大发慈悲,要放我一马,我临走时拍拍衣服,就这么——”又得意地耸肩大笑起来。

这时,李梦帆已闭上眼睛,头歪在一边。

另一个年轻人道:“唐师兄,这毒能维持多久?非用解药不可吗?”

唐洁卖弄地道:“其实非用解药不可的毒药不多,因为那种药毒,连我们施毒的人不小心也会危险,而身上的解药有时也会不小心失落了,那岂不是作法自毙?我用的这种毒非常简单,只要在温水中泡上三五个时辰,毒就可吸出来了。”

“那怎么能——”

“有什么不能?”

“这样,水反而会渗入皮肤之内呀?”

“你们不懂,你们没有这经验?当你们洗过澡,口极渴很想喝水?”

“有,有。”

“如果人体能吸进水怎么会口渴,其实恰巧相反,水能吸出体内的毒,只不过三五个时辰之后,人醒了还要自行运功疗毒———”

就在这时候,李梦帆的身子有如巨大的陀螺疾旋而起。

在四人绝对想不到的情形下,第一个被扫出的自然是这位唐门的师兄了,这人歹毒阴狠,也就不再留情。

“克剌剌”声中,胸骨塌下了一半有余,在那三个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时,一阵骤雨似的拳腿砸出,其中有一个身子把窗框砸散飞到院中去了……

这是个浴室,是个不太大的浴室。可是浴室中泡了个绝色美女,看法就不一样了。

砚霜已在这浴池温水中泡了四个时辰,此时她微酡的娇靥,长长的眉毛闪闪翕动着。

她终于醒了,看看四周,再看看李梦帆,惊凛之色渐渐消退,却茫然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身子,再看看他。

因为她是和衣坐在水中,池水正好到达咽喉处。

湿衣贴着身子,有着半透明的裸露,使她很窘。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气急的问。

“你想想看,你还记得些什么?”

“不是我们要放唐洁,他不停地拍衣服,而我……”

“感到晕眩对不?”;

“对对,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这就是妇人之仁,惹事的危机,如果我也和你一样慈悲心肠,那可就乐坏了唐洁,也乐坏了隆贝勒及和耍 �

傅砚霜有点歉疚道:“以后怎么样?”

李梦帆把经过都说了。

砚霜道:“真是经验老到,观察细微呀!”

“那屋子地上又不是很脏,他站起后不停地拍着身子就是反常。还有,他既已口鼻流血,应是内伤现象。但有时说话却很流畅,有时又故意装着有气无力,支持不住的样子。其实他内伤极轻,只是自己咬破了舌头而流血。”

第 十 章

傅砚霜道:“泡水真能泡好吗?”

李梦帆笑道:“如果没用,你不会醒来,你感觉怎么样?”

傅砚霜皱皱眉道:“还是有点想吐的感觉。”

李梦帆道:“再运功逼毒。”

大约一个时辰后,傅砚霜嘘了口气,笑笑道:“可以了……你出去一下,我换件衣服,你也该休息了。”

“慢着——”

“还有事?”

“砚霜,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我原本无意雕人体玉像,经三女做活模子,各雕了一点搁下之后,我以为非找个十全十美的胴体完成它不可。”

砚霜一愣道:“要我做你的——”

“砚霜,不要以世俗的想法来看这件事……”

“李梦帆,你以为你不世俗对不?”

“在雕刻一件十全十美的作品时,绝对能心无旁骛。”

“一个女人一丝不挂,完全裸裎在你面前,你能——”

“砚霜,我不敢说能一点也不受诱惑,但能很快的把精神贯注在雕刀上。”

“梦帆,我也是个世俗的女人,我不敢……”

“砚霜,说句实话,一个男人如要选个妻子或爱侣,光以胴体来说,玉姑、容格恪和白绫都够了.可是,我们既然是要雕一件旷世无双的杰作,光是身段美好,骨肉均匀还是不够的。”

“告诉你,我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女人。”

“砚霜,你在我的心目中是的。”

“你不要强人所难,我……我不喜欢那样。”

“砚霜,我可不是吓唬你,也不是故意施恩,设若昨夜我和你一起晕倒,被弄到隆贝勒那儿去,你的清白——”

“你竟以这种方式来找我做的活模子——”

“世无不老之人,也无不谢之花,青春老去,就不复再见那花容月貌和脂玉般的胴体。如能留下人生中最美好的影子,老来就不必揽镜悲嗟白发,无从夸耀美好的青春,那也等于青春永驻呀!”

“想不到你真会说话,也说得动人。”

“砚霜,边老去了之后,当今的雕塑名手,舍我其谁——”

“好大的口气!”

“事实是这样嘛!砚霜……”

为了完成这旷世杰作,他们都没有休息也没吃东西。

虽是白天,这浴室中仍点着十余支巨烛。

看到她的胴体,缎子无法比拟。

看到她的肌肤,珊瑚已太逊色。

那是玉白和绯红的综合色,使人有半透明的感受,挺拔的双峰、浑圆的小肚脐,纤细而圆的腰,丰隆而上翘的臀……

腿是无可比拟的,光泽、腻滑,不见骨痕,粗细有致,也没有一个小疤。

最初,李梦帆目眩神摇,耳热心跳, 自己变成一团火,视觉中的胴体也变成了一团火球似的。

发乎情止乎礼,这可正是时候。

可是很快地,他能把她当作女神或偶像,猥亵的心思一扫而空,这是一个普通的玉匠所做不到的事。

其实在李梦帆心旌动摇时,砚霜也并非未受感染,“情欲、情欲”,通常“欲”总是跟着“情”而来的。

只闻‘‘嗤嗤’’声盈耳,玉粉飞扬,精神与雕刀加上那活色生香的女神已溶在一起了。

直到粗坯雕好,他才出去弄了吃的东西,然后休息。

五个时辰之后,再接再励,一口气又是一个通宵。

五天五夜也过去了,李梦帆筋疲力尽。

当初带病之身,以三天三夜工夫为边老代雕了一只玉狮子,如今是在雕一位“秋水为神,玉为骨”的女神。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已快接近完成的阶段了。

傅砚霜的赞叹,使李梦帆在倦极中入睡了。

“笃笃笃”,隆贝勒被一阵敲门声吓了一跳, 由于是三长两短,隆贝勒忙开了门,外面的冷风猛袭进来。

这人带进屋里来的冷风,很决的就被屋中的两大盆炭之驱散了。

“贝勒爷吉祥,打扰您的清梦了吧?”

“是不是有急事?”

“是的。”漆九在隆贝勒身边说了几句话。

隆贝勒是个颇能沉住气的人,也不由面色骤变道:“真有这回事儿?”

“没有把握,哪敢禀报贝勒爷?”

“果真这样,那真是太险了,太险了……”隆贝勒似乎犹有余悸,身上一阵寒颤,像是炭火全熄了似的。

漆九知道这是大功一件,甚至和捉住李梦帆一样地重要。

隆贝勒道:“漆九,怎么知道他没有死?”

漆九道:“‘万里独行客’司徒哲就是小蝙蝠的师兄,而司徒哲目前还和李梦帆之间有点误会呢!”

“为什么?”

“好像是为了白继武的女儿白绫在吃味儿。”

“哦!如今他人呢?”

“前几天深夜独自闯入中堂府,差点被留下的人就是司徒哲。我听李梦帆叫过他的姓名,也听到骆奇及胡四海叫过。”

隆贝勒沉吟了下,才道:“漆九,如果办成了这件事儿,本爵任命你为本府的护卫班领,而且有重赏。”

“谢谢贝勒爷!”

“你知道司徒哲的住处吗?”

“知道。”

“好!马上召集所有的好手开始行动。”

小蝙蝠吃完了蟹黄包子和一大碗卤面,还喝了六两白干,带着五六分酒意,出了这家饭馆。他一个人喝闷酒,是因为师兄胡来又不听劝,心情不好。

喝了闷酒之后,心情更不好。

十月中的天气,好天像小阳春,一下雪就受不了。

小蝙蝠缩着脖子转入小街,刚下的雪上有一行纤巧的足印,一看便知是女人留下来的。

抬头望去,一个美好的身影在数十步前袅袅移动。

酱紫色的棉袄裤,似乎梳了两条不太长的辫子。

这背影很眼熟,小蝙蝠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果然是她——岳慧。

“大妹子,咱们又遇上啦!”

岳慧表情木然,道:“又遇上了,不错!”

“大妹子,这是缘份!”

“哼!你不过是拿人开胃罢了!”

“这是什么话,大妹子,到我的住处坐坐——”

“又没安好心!”

“这是什么话呀!我小蝙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走嘛!你放心,我生了张烂嘴,心眼儿却挺不错。”

岳慧被他拉拉扯扯的回到他的小屋中去。

一进屋,岳慧就扇扇鼻子,表示屋中气味不佳。

“大妹子,你要迁就点,单身汉嘛!都差不多。”小蝙蝠去生火烧水泡茶,道:“大妹子,你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小蝙蝠,你不必张罗了,还是坐下来聊聊吧!待会儿乖乖的听我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蝙蝠心头一紧,是不是又中了毒?

试运内功,果然有点不对劲。

“大妹子,没关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你的手中,死也瞑目了。”

“怎么?你不信?”

“我为什么不信?你的外公、外婆、母亲和舅舅,都是使毒名家,耳濡目染,这有什么稀奇呢?”

“知道就好,小蝙蝠,你想活命只有顺着我。”

“我当然顺着你,你晚上睡这头我也睡这头,你睡那头我也睡那头——”

“啪”地一声,挨了一记耳刮子。

“大妹子,你打我,我一点也不在乎。”

“小蝙蝠,把这包药放在李梦帆的茶饭中,我给你解药,而且还要告诉你一件大秘密,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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