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跟他说了一句话：中国有一句古语叫‘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我说‘不管我们合不合作？但很高兴跟您认识，感谢你的赏识。’他不太懂，因为他在海外长大的。他说‘你解释一下什么意思？’我说‘一个人只要得到了信任，就愿意去付出一切。’
“后来电话里又沟通了几次，他就说‘你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来？’那时候应该12月了，我说‘最快到元旦。’后来就通知我元旦后过去上班。
“正好是年度交接期，我就赶着把元旦、春节的节目提前拍完。所以节目到3月份还在播我的名字呢。
“另一个就是我要找接班人，因为不可能撒手不管。后来跟制片人刘璐商量，说只有山雨能接替我，因为他本身已经跟我半年了，我的人脉关系也就是他的关系。所以定下来山雨接手做《音乐无限》，我去MTV。那段时间正好也是山雨最困惑的时候，刚跑回老家去办结婚登记。所以我又让他赶紧回来做节目，慢慢开始进入正轨。
“我的离开，在行业里引发了一阵震动。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我会离开凤凰，因为我在凤凰的声誉很高。”
三十一 和李霞一起成长
“MTV什么时候进入中国的？”
“1995年，但是刚开始没有任何影响。1995年开始筹办，1996年播出《天籁村》，一开始跟赛特文化公司合作。”
“MTV的总部在北京吗？”
“1998年年初，MTV在上海设了办事处，因为总裁许智伟喜欢上海。1998年6月在北京设立了办事处，我是1999年初去的，我去了就改革《天籁村》。”
“那时候《天籁村》谁是主持人？”
“已经是李霞了，但是准备换掉她。”
“你以前见过李霞吗？”
“我在凤凰卫视的时候接到过李霞的电话，李霞当时除了做《天籁村》的主持，还做北京音乐台的DJ；还兼职做麦田公司的企宣。她电话跟我说要把叶蓓最新的MV送过来，我当时说我们已经有了。所以那次没见到。之前我看过她在节目上的形象，我觉得她的形象挺土的。
“后来见她时，李霞在酒吧里拍《天籁村》的主持，我去了现场，看他们拍摄。那时候我还在凤凰，经常参加MTV的活动。我记得是在长安街那边的一个酒吧，当时我对她的感觉就是背稿，很机械化。没有化妆师，服装也是一般。给我的感觉是特别简陋。所以当我知道要去接替《天籁村》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换掉李霞。”
。。
我仿佛看到了拿破仑当年的身影（2）
“你当时不看好她？”
“当时我不看好她。我从《非常中国》到《音乐无限》，我的主持人都是很随意、很自然、很放松的感觉。
“但是就算要换也得有过渡，我接手以后每周都要拍，一周要拍七期节目，所以在拍的过程中我对李霞有了新的认识。我觉得李霞有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就是表达好，口齿特别清楚，思维敏捷，台词记得特别快。一天要拍七期节目，没有基本功是不行的。
“同时我又发现李霞最大的问题就是蔫，在现场老是没精神，没有自信。因为她也知道内部要换掉她，而且已经好久了。
“在我去之前，公司正跟瞿颖谈。因为瞿颖在《天籁村》主持过一段时间。她不是主持人出身，因为没有做过主持所以状态是自然的。但是一直没有谈成，因为瞿颖的时间老定不下来。她要拍戏，要唱歌，时间上不行，价钱又高，所以就一直没定下来，等我去了还没谈定。
“我去了以后，每周都要拍。通过一个多月的合作，我感觉到李霞没有自信，因为她知道要换掉她，所以不自信，不知道过了今天有没有明天？以前没人要求她怎么做，也没有人指导她怎么做？她完全靠自己的本色。
“后来我就说这不是她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要给予她方向。因为她有这个基础，有这个潜质。你不给她方向，不告诉她应该怎么走？她当然不知道了。没有化妆师，也没有服装师，什么也没有。
“那个时候我连名字都想给她换了。我觉得李霞名字挺土的，不过因为她已经做了两三年了，大家已经开始知道这个名字了。所以我跟李霞商量要不要换个名字？她说好像换了就有点浪费了，所以后来就没换。
“后来给她找化妆师、找服装师，我亲自帮她找服装、借服装。李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当我在为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就开始有状态了。
“3月份我到新加坡培训，总部让我换掉李霞。因为我和李霞有了两个多月的合作，我说不换。最后总部给我半年时间过渡，说到时还不行，就换掉。所以才有了李霞的今天。
“我回来跟李霞说，只要我在MTV，我绝对不换主持人。我当时跟她说这些，是为了鼓励她，要有信心、要坚持。
“因为当时压力太大了，她的压力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因为我不知道我们这个合作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一个人在未来的道路不明朗的情况下，压力是很大的。同时我还要面对很多内部给我的压力，周围的人永远在说主持人太差，主持人太差，永远是这样。”
“当时你没有想到再挖一个？”
“首先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挖一个好主持人，我们的制作费都给了有线台了。而且一个好主持是需要一点点调教的，不是说买东西，搬过来就可以用的。
“当时主持人也有好的，吴大维、梁永斌、亚宁都很受欢迎，但是适合我们的女主持没有。我想来想去想不出有更好的人来取代李霞，没有。因为很多漂亮女孩子像花瓶，没有内容。李霞还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很独立。她表面上看很柔弱，其实特别特别地倔强，这是我后来发现的。
“当时我跟她合作的时候，她很配合，希望改变。她后来一再说‘我要感谢山奇。’我就跟她说，‘你有今天应该感谢自己。’我要让她明白，一个人的改变来自于自己愿意去改变。”
“她特别配合？”
“她很配合。我跟她说，‘你不要背台词，你记住这些词的意思用口语的话表达出来，说错了也没关系，就像聊天一样。’慢慢慢慢她朝这个方向做了。
“她的记忆力特别强，每一段台词，两分钟就记完了，一字不落。后来我说，‘我要你说话的状态，不要背的样子。’因为背的时候眼睛是空的，在想词。我说，‘我要你把这些话都融到自己心里，再说出来。’
“一开始说错了，李霞会自己停下来，一字不落地重说一边。后来我说，‘我不喊停你也不要停。’就这样慢慢逼着她这么说出来了。
“那个时候，我通过很多手法去培养她，还让身边的人去表扬她。因为我知道一个女人如果每天有人表扬她，她会容光焕发的。所以不是表扬她的发型好，就是服装好，化妆好，或者感觉好。
“她开始在棚里特别蔫，情绪不饱满，没有激情，缺乏自信。所以我要培养她的自信。培养自信光说是没有用的，我要让她内心产生自信。所以鼓励她，表扬她。经常表扬她主持得特别好，或者那样说就可以更好，每次都是这样。后来找化妆师给她化妆，摄影师给她拍照。东田、吉米都来过。”
“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我拍片前在李霞化妆的时候，让大家讲荤段子。”
“这个办法有效吗？”
“有效，这种氛围最松弛。我不喜欢导演在拍摄的时候骂人，那是最笨的导演。演员是需要创造氛围的，只有在好的氛围里激发她的自信，她才会越演越好。所以那么多年我从没骂过李霞，我都会用很好的方式去要求她。”
“你为什么对李霞这么自信呢？”
“没有办法，没有选择。因为我接触李霞以后，她具有主持人所需要的一切。口齿伶俐，思维敏捷，表达特别好，她惟一的不足就是背稿子，没自信。《天籁村》是日播节目，一周的节目一天拍完。李霞特别有职业性，哪怕生病了开机都会笑容满面。开始不是特别自信，有点假笑的感觉，所以有人说李霞太假了，没有灵气。我归纳一点就是没有自信，所以我要在这个上面下工夫。所有问题不是一下子解决的，都是一点一点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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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看到了拿破仑当年的身影（3）
“她是很敬业的人吗？”
“很敬业，非常敬业。记得她有一天丢了一个包，包里有八千块钱。全部的家底都掉了，是她刚拿了前几个月的工资。那段时间特别艰难，但是，她在节目中依然很阳光。
“她一直租着房子住。每次拍到后半夜，我基本上都把她送到家才走。那段时间我在不断地提高她的自信。”
“她生活里自信吗？”
“生活中反而没有电视上那么阳光灿烂，特别蔫，说话也是无力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觉得没有激情、没有那种吸引力的感觉。”
“那时候你觉得她漂亮吗？”
“我一直就没觉得她漂亮。但是我到了新加坡以后，新加坡广告部的人跟我说李霞真漂亮，我就想李霞漂亮吗？我就想是不是大家都觉得漂亮就是这样的形象。有人喜欢玫瑰，我喜欢水仙，李霞属于两者之间。后来我再看李霞，我觉得她很漂亮，鼻子很高，皮肤很白。她是新疆人，生活中的她其实不化妆比化妆漂亮。”
“你为什么说李霞介于水仙和玫瑰之间？”
“她有玫瑰的漂亮，又有水仙的亲和，不是那么咄咄逼人。
“那段时间我要求大家经常表扬她，我的精力主要集中在主持人身上。另外，为了内容的变化，还换了几个撰稿。”
“她说的都是你们写好的吗？”
“是，一天拍7期节目，量太大了。后来我让撰稿把大概的意思写出来，介绍歌手以及歌手的情况，新闻、动态、信息。当时节目没有新闻，所以就播报一些新闻、演艺界发生的事情，以及播MV。
“我在凤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觉得挺好。海外的节目说的和播的有时候不一定一致，反而有新的东西出来，这是我当时的想法。然后就开始这样做，就让她很随意地发挥。三个月以后开始变化了，开始脱胎换骨了，一点点一点点，渐渐地。6月份的时候，我在切换台，看着监视器，我说大家看，李霞现在已经有星光了。”
“李霞能够和节目融到一起了？”
“对，越来越自然了。”
“哪一年？”
“1999年夏天，我接手半年。那时候我对李霞的培养80％已经完成了，后来在服装、造型上就简单了，骨子里已经培养出来了。她也不背稿了，给她时间她就能说，特别能自如地进入状态，很自信。下半年也获得了北京台评选的十大主持人。后来又获得了《戏剧电影报》观众评选的全国十大主持人，其中只有三位女性，杨澜、李霞和倪萍。所以在最初的一年中李霞完成了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完全改变了。”
“李霞是什么样性格的人？”
“特别倔，特别好强，特别独立。李霞那时候其实一直租房子，一直租到好几年以后，2003年才买房。我曾说在中国的女主持人里边李霞是难得的一位，她完全不依靠别人，她要愿意的话很容易就能得到房子、车子，但她没有，她靠自己。所以她没车，也没房。
“我记得当时我们做节目都是从下午开始一直做到半夜一两点钟。后半夜回家，特别是冬天，在皂君庙有线台那边，从棚里出来要走500米的路才能打上车，冬天很冷，结了冰。当时我跟李霞开玩笑，说赶紧找男朋友，有车接你，我们就可以顺便搭你的车出去了。
“我们苦中作乐，很快乐。记得有一次，录制中途外出吃晚饭，因为地上结了冰，李霞和化妆师金艳把我拖着在地上滑，像滑雪橇一样。”
“她和你很像，靠自己不靠别人。”
“这么多年她也很不容易，也有过非议，也有人传我和她有关系，说李霞跟我有关系我才那么捧她，说什么都有。”
“你跟李霞合作了几年？”
“6年。”
“你一步步看着李霞成长起来？”
“对。所以有人跟李霞说，‘山奇特别帮你，在任何场合都维护着你。’李霞就说，‘如果山奇都不帮我，那还有谁帮我啊。’因为我们太了解了。”
“其实在培养李霞的过程中，我并不知道结果会怎样？通过Channel［V］，凤凰的经历，我知道主持人应该是本色的、自然的，所以我才会在MTV去要求李霞，去掉她身上不自然的、呆板的、机械的东西。
“我当时跟MTV后来的总裁查尔斯说，我说我们的节目有很好的内容，海内外的MV；有很好的包装，片花，美国的、新加坡的。我除了编排内容，我的重点就在调教主持人上。查尔斯说，对啊，非常好。
“所以MTV《天籁村》最重要的就是把主持人推了出来，成了这个栏目的窗口和形象代言。因为我们的内容本身已经具备吸引力了，有海外最新的Video，港台最新的Video，这块我们已经很前沿了。片花的包装都是世界上顶级的，我不可能重新做片花，所以我的精力都在主持人身上。
“现在看来这是对的，但是之前我一直没有信心，我不知道这样做节目、这样做主持人，重点放得对不对？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是在这个过程中间去逐步找到的。”
“在我培养李霞的时候，光线传媒开始做《娱乐现场》，开始叫《中国娱乐报道》。”
“MTV和光线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他们当时想让李霞做主持，李霞就跟我商量。他们是新闻节目，我们是音乐节目，经过讨论，就同意李霞去兼职，所以李霞就去做《娱乐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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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看到了拿破仑当年的身影（4）
“那时候刚把她调教得差不多，是在不稳定期间，所以她去了那边马上变成播报员了，又是背台词、背新闻、特别正的感觉了。我马上就跟她说‘你的状态不对，又回去了。’
“那时候等于是我在帮《娱乐现场》调教主持人。我说要用说的方式，不要用背的方式来做新闻。所以我是在MTV把李霞培养好送到光线去发挥的，光线捡了这样的便宜。同样索妮就没有人指导，虽然曝光率比李霞还高，但不如李霞有影响。李霞跟索妮的感觉，一个是比较有亲和力；一个是有距离感，有点冷。
“那段时间为了谋生，李霞接了好多活。有北京台的一个时尚节目；也有外面的一些节目，特别忙。我就跟她说，‘一个人要学会删繁就简，要学会取舍，否则你会没有精力的。’
“后来就开始砍掉了一些节目，最后留了两个。一个是MTV《天籁村》，一个是光线的《娱乐现场》。就这两个节目的影响比较大，其他的都删掉了。所以很多时候要学会取舍，不能什么都要，什么都想要就什么都做不好。”
“她后来上了美国《时代周刊》？”
“应该是2000年。《时代周刊》里列了好多人，主持人是李霞，乐队是花儿乐队，演员是章子怡，属于当年度年轻一代的时尚代言人，李霞是其中一位。
“《时代周刊》没有亲自采访李霞，是把外面对她的采访做了一个整理，里面还引用了李霞说的话，在北京曾经多么地艰苦。因为这个事情被抓了小辫子，北京台为了让希里娜依做《娱乐现场》的主持，就说李霞在外国的媒体上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那段时间《娱乐现场》的主持人北京是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