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爱你如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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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爱你如深海-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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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杜译承在我的面前表现得如此随意,我不禁起了捉弄他的意思,小心地支撑起身体,慢慢往那边凑过去,盖在我俩人身上的毯子慢慢滑落了下去,我小心地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一开始杜译承还没什么感觉,过了一会儿呼吸有点困难,终于醒了过来,他有点不悦,毕竟是被我吵醒的,我被他生气的样子逗乐,笑着跟他说:“你醒啦?”

    看到我,他眼底的不悦一下子消散了,他打了个哈欠,说:“好点了吗?”

    “嗯,”我点点头,睡了一觉后感觉好多了,就是鼻子还有点堵。

    “我看看。”他说着就借着现在依偎在一起的姿势,额头碰上我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我的温度,说:“还好没有发烧。”

    我却愣住了,刚刚没有注意到,一直以来我跟他都靠得很近,拥挤狭小的沙发椅上俩人几乎是用一个拥抱的姿势睡在一起,而我刚刚大胆去捉弄他,更是拉近了我跟他的距离,现在俩人额头碰在一起,我目光垂下就能看到杜译承如樱花花瓣一样的嘴唇,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挣脱了杜译承按住我后脑勺的双手,我有点尴尬,说:“飞机停了呢。”

    杜译承看了眼窗外,说,“是的。”

    飞机停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傍晚寂寞无人,从舷窗里可以看到西沉的太阳,一片橙黄中,我似乎可以感受到太阳的温暖。

    我问杜译承,说:“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好。”

    我后来才知道飞机早就停了,因为我感冒,我现在还不能进藏,感冒的人进藏会加重高原反应,所以我们就先停在了昆明,在昆明待到我感冒痊愈后再开车经过滇藏线进藏,原来在我睡着的那段时间里,杜译承已经计划好了路线。

    我心头一阵感激,从一开始就是他在为我安排,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西藏。

    傍晚我们在路边的大排档吃了个饱,到了晚上还有不少人出来游玩,融入人流中去,我就放开了,一路吃吃喝喝,边玩边吃,一直到天黑才想起连酒店都没订。

    好在现在是旅游淡季,当即入住还是可以的。

    我松了一口气。

    杜译承和我开了两个相邻的房间,晚上道了晚安后各自回房间休息,估计是白天睡了太多,到了晚上却一点都睡不着了,酒店的床铺是新换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洗衣液的味道,陌生而冲鼻,这一刻的我无比怀念杜译承身上那种混合着阳光又好闻的味道,但是我无法跨出那一步。

    我本就不知道杜译承是怎么想的,我没有自信去猜测杜译承他是喜欢我的,因为我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未被人追求过,唯一的那一次到了最后还只是个骗局,我无法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有任何自信,何况我现在已不再年轻,那些属于年轻人的自信我已经无法拥有。

    但我还是忍不住,光着脚下了床,酒店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光脚踏上还不至于觉得冷,黑暗中,我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我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个缝,走廊里的灯光钻了进来,刚好落在我的脚面,我靠着墙壁坐下,身子有点凉,却刚好让我冷静头脑。

    这是我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借着高考的光,我也只是来到了同一个省的另一个城市,地域上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回家也很方便,完全谈不上是离家。

    而这一次,完全是一时兴起,我无路可去,只好踏上旅途,而没想到的是,第一次远行,就是来到了这么遥远的地方。

    但是我却一点都不害怕,原本我就对家的感情单薄,自己组建了家庭后也没有养成多么深厚的情感,我从未有过归属感这种奇妙的东西,因此放肆起来也更加无所顾忌。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我惊了一下,忙坐直了身体。

    酒店因为淡季宾客很少,很早就安静下来,走廊里亮着灯,昏暗得有点有气无力,但这样微弱的灯光还是能够让我看到我的门口站了一个人。

    原本落在我脚面的灯光被黑影盖住,我吓得屏住了呼吸,这个时候会是谁?难道是小偷?

    我吓得后背都冒出一身冷汗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坐在门口,还开了门,这不是招小偷进来吗!

    就在我满心忐忑的时候,门前的黑影却许久都没有动作,我心头的惊吓慢慢缓了过去,我生出一丝怀疑出来,终于小心叫出口:“杜译承?”

    然后我就听到门那边杜译承带着笑的声音:“果然,老师也睡不着呢。”

    我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说:“你这样大半夜出现在我门口,吓了我一跳。”

    杜译承笑着坐下来,隔着一块门板,靠着墙坐在我身旁,他说:“我只是来看看老师是不是睡着了,今天在飞机上睡了那么久,我想老师应该是睡不着的。”

    我笑了出来,说:“确实睡不着,这几天日夜颠倒,生物钟都乱掉了。”

    “我不也是吗?”杜译承的声音低低的。

    他这几天一直陪着我,几乎是我什么时候睡他什么时候睡,俩人的作息几乎调到了一致,却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我坐着觉得有点冷了,我问他:“你冷吗?”

    现在气温不低,就算是四季如春的昆明入夜的温度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还好。”杜译承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我却听到他声音在发着抖,这孩子,我在心里埋怨了一声,站起身,把虚掩着的门彻底打开,迎着坐着的杜译承诧异的目光,我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灯光,说:“你进来吧。”

    明明订了两间房,却最终只睡一张床,说出去还真让人发笑。

    可是这一刻,我怎么都笑不出来了。躺在他的怀抱里,我终于又闻到那熟悉又叫我安心的味道,我闭着眼,希望尽快沉入梦乡。

    可是杜译承在我耳边总是一遍遍地问道:“老师,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几乎是用鼻音在回答他,我似睡非睡,意识进入休眠状态,这样的状态还挺舒服,尤其实在感受着他从背后传来的炽热体温。

    可他还是在一遍遍问我:“老师,你睡着了吗?”

    我听得腻了,便不再回答他,意识逐渐模糊间,我听到他低喃的声音:“老师,我可以叫你楠楠吗?”

    “嗯……”这一声回答我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杜译承向我问好时,他是这么说得:“早安,楠楠。”

    我听了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就算从来没有人像这么叫过我。

    杜译承不再叫我老师,似乎也是在帮我脱去包袱,现在是寒假,寒假结束后我还能不能在学校继续待下去还是个问题,也就是说,我有可能不再是杜译承的老师。

    如果不是他的老师,我该是他的什么?

    我不知道,更不可能去当面问他答案,杜译承从未对我说过他对我真实的感受,他对我一次次的帮助,究竟出于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叫我难受的是,一个跟我相处了快一年的人,我还不知道他对我究竟感情如何,就算是他在戴着cherish这个假面的时候,他也从未说过喜欢我。

    而我,真的有被人喜欢的资格吗?
69末日恋人
    我和杜译承在昆明待了一个星期,我的感冒完全好了,除此之外,杜译承还带着我做了心肺检查,作为入藏前的准备。

    我才发现,我虽然把西藏当做梦中所向往的终极之地,但是像杜译承这样,把入藏前所有的准备做到细致入微,是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而只要一想到,他这些细心的准备,都是为我准备的,我的心里就会流过一丝暖流,这样持续的温暖,终于让我一颗心慢慢膨胀起来,胸口涨涨的,我逐渐不能看清自己。

    在昆明停留的这几天,我和杜译承走走停停,晚上在不同的旅馆停宿,住宿环境一直变,而一直不变的,就是我们俩人只开一间房,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全然接受杜译承,而同时,我也在做着试探,杜译承他不说,我只能希望他能通过行动告诉我。

    只能庆幸现在是旅游淡季,有足够的旅馆给我们随时入住。

    但是我们共眠了四晚,杜译承却什么都没有做,一到晚上就抱着我睡觉,他似乎很累,我被他环抱在怀里,黑暗里我只能看见他紧闭的双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下落下一片阴影。

    我久久难以入睡,确实一日游玩下来很累,但是杜译承不是一向自诩年轻有活力么,怎么会睡得比我还早?

    我在一片忐忑中难以入睡,对于杜译承,我到底是什么,他没有说清,我更不敢瞎猜,我已经做出了我最大的试探,但是他似乎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到底,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好在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值得我期待,这次西藏之旅,是我期盼已久的,我不想在无聊的猜测中浪费了好心情,我把这些无聊的猜想抛到脑后,专心投入到这次旅行中去。

    杜译承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搞到了一辆吉普车,车厢宽大,后座更是跟床一般,杜译承笑着跟我开玩笑,说要是半路上被困了,还能在车里凑合一晚上。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才不要在车里凑合一晚上呢。

    结果乌鸦嘴杜译承一句话就说中了,现在正是冬季,不是多么适宜入藏的时候,时常遇到大雪封山,好在我们选的不是川藏线,比起路况难以预测的川藏线,滇藏线就适中许多,一路上风景秀丽,刚上路的时候还没发现什么,车子越往里面开,风景越来越秀丽怡人,沿路看到光裸的岩石,再往上看就是雪山,雪山的身后是一片碧蓝的天空,看得人一下子心情舒爽起来。

    可是到了下午情况就变了,天气越来越差,下起了小雨,视线被遮挡,杜译承只好放慢了车速,我们事先联系了人接,就怕赶不上说好的时间,等的人等不到我们就走了。

    可是老天是狠心的,在赶路的过程中,我渐渐出现了高原反应,头晕难受,特别想睡觉,杜译承还行,于是他叫我到后座去睡一会儿,我笑了一下,说:“后座还真是拿来睡觉的呢!”

    杜译承得意笑了一下,说:“那是,不然我要这车干嘛。”

    我笑笑,爬到后座躺下,头很晕,我过了很久才真的睡着,趴在后座上的时候我就看着后车镜里的杜译承,杜译承也注意到我在看他,朝我笑了一下,昏暗的车内环境里,杜译承鲜明的脸部轮廓如同北欧神话主人公一般深刻,我忍不住伸出手,想凭空描摹他脸部的轮廓,杜译承却先我一步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大拇指在我的手背力道轻柔地缓缓的搓揉着。

    就这么保持着手拉着的姿势,我渐渐睡去,我睡得很舒服,头晕也缓解了许多,但是等我醒过来,才发现天气状况已经糟糕到出乎我们预料了。

    风雪中能见度变为零,杜译承只好在路边停下,车子里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车外是肆虐的风雪,车里却安静祥和得很不可思议。

    可是这样的状况真的是叫人没有想到,这样大的风雪,也没法再期待约定的人在原定的地方等待了,信号全无,也没法联系到,一辆车,两个人,变成风雪里的一个孤岛。

    意识到这一点,我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慌乱,杜译承这回做足了准备,车里装着足够我们吃三天的食物和矿物水,这辆车又专为探险设计的,能应对户外的各种恶劣天气,在户外完全能当一个坚固的房子来使。

    总之,在风雪不停的情况下,我和杜译承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松了一口气,我醒过来后,杜译承和我吃了点东西垫饥,杜译承嫌驾驶座坐着不舒服,爬到后座跟我抢地方,我在宽大舒适的后座窝得正舒服,哪会轻易叫他抢去地方,忙赶他走,其实后座足够宽大,完全容得下我和杜译承两个人,杜译承不高兴了,制住我乱动的手脚,双腿夹住我的腿,整个人把我压在后座上,我被他和坐垫双重夹击,最后只好放弃反抗,杜译承成功了,高兴地在我耳边哼哼。

    我却淡定不能了,他温热的胸膛紧贴我的后背,这样巨大一个热源叫我无法忽视,这样奇怪的姿势保持了一会儿后,我不舒服地动了动,说:“你走开点,好热。”

    其实我只是想杜译承跟我保持点距离,拖到这个时候,我竟然是那个最坐不住的人,连我自己都没有意料到,可是没想到杜译承跟我装傻,故意问我:“很热吗?要不我把空调关了好了。”

    说着就探身上前,“啪”的一声关掉了空调,我张了张嘴,最后没把哽在喉咙里的话说出口,其实我一点都不热,我光裸的脚到现在还是冰的。

    我动了动,想把冰冷的脚离杜译承的大腿远点,要是被他发现了,不就知道我说热是说谎的了么,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他说:“楠楠你真的热吗?可是你的脚还是冰的呢!”

    他说着就把我冰冷的双脚夹在他两条强壮滚烫的大腿之间,杜译承被我冰得忍不住抖了抖,嘴上说:“哇你脚好冰啊!”但是却没放开,反而换了个姿势,让我冰冷的双脚得到足够的温暖。

    我忍不住转头看睡在我身后的少年,他双眼微闭,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直到给我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停下动作。

    车内昏暗难以辨别时间,我问杜译承:“你要睡了吗?”

    杜译承的眼皮微动,带动他纤长如同蝉翼一般的睫毛,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嗯……”

    “现在几点了?”

    “五点多吧……”

    “哦”,透过窗帘缝隙,我看到窗外呼啸而过的暴风雪,风雪没有停止,反而更加肆虐,看样子今晚真的要在车里凑合一晚上了。

    这一刻真有种末日的错觉,而叫我庆幸的是,在这样的末日里,我不是一个人,我已经一个人得太久,我想更多的时候我需要的只是一个陪伴,而这个陪伴我的人,是不是爱我都已无所谓,独身了近三十年的我清楚地知道,寂寞有毒。

    车里的气温在慢慢降低,仅仅一条毯子根本不够我们俩人御寒,我忍不住动了动,惊醒了睡眠中的杜译承,他眼睛没有睁,他问我:“怎么,睡不着吗?”

    “当然了,我刚睡了一下午,”我扯了扯毯子,这该死的毯子,杜译承准备的不是很充分吗,为什么偏偏这个毯子这么短,“好冷,要不要把空调再开开吧。”

    杜译承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我,问我:“你很冷吗?”

    我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了,只好说:“是的,我很冷,我的手到现在还是冰的。”我有手脚冰凉的毛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杜译承也应该知道了,他给我捂了那么久,我的脚依旧冰冷。

    “可是,这回我们带的汽油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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