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媳妇?和二嫂完全相反的或是够得上你心中标准的女人?你只想着替大哥、二哥找个温柔贤惠的媳妇,可是却没有想过大哥、二哥本身的情况,他们是两个粗人,太过细致温柔的女人他们是养不起的。”
袁书芳怔怔望着蒲老四,心里五味杂陈,蒲老四说的这些她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是啊,要给蒲老大找个什么样的媳妇?袁书芳对大舅母的第一要求是不能目不识丁,二是要尊敬长辈爱护幼小,三是要脾气好会过日子,她完全是在按照自己的要求找大舅母,从来没有考虑过大舅舅的想法……“我真的好可笑,太自以为是了。”袁书芳忍不住用双手捂住湿润的眼眶,她不想让蒲老四看到她的脆弱和羞愧。
“笨蛋,你只是太心急了。”犹豫了一下,蒲老四仍旧走到袁书芳身边把自己的大掌按到她脑袋上,“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你经历的那些惨事,可是我晓得你是真为了我们一大家人好,晓得你是想要快点改变家里的情况,也晓得你对二哥、二嫂的怨……但是,圆圆啊,四舅舅还是老话一句,现在的二哥、二嫂并不是你记忆中该被天打五雷轰的二哥、二嫂,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改变他们。自己的日子只能自己过,生活的个中滋味也只有经历了才能深刻体会,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慢脚步、放宽心随我一起监督着大家少犯错误,偶尔提点他们一下,其它的就由他们自己处理,他们可都是二三十岁的成年人,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替他们拿主意吧。”
“呜……”袁书芳埋在蒲老四的怀里低声抽泣。
“好了,别哭了,等会儿让你三舅舅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蒲老四拍拍袁书芳的脑袋一脸笑意,心里也为哭泣的袁书芳心疼着。其实选择今天说出这番话他也有些犹疑不定,袁书芳为了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几乎是想方设法、费尽心力,他再说出埋怨的话就显得太不知好歹了,可是如果不说她最后一定会使计让蒲老二、杨菊英离婚,然后娶回两个她认为适合蒲老大、蒲老二的妻子,到了那个时候蒲家说不定还是会走向分崩离析,而作为知晓一切缘由的他必然会对袁书芳恨之入骨,所以即使知道袁书芳听了他的话会伤心,会觉得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当场和他翻脸,他仍然选择当面对她说出心里的质疑,幸好,幸好小丫头很聪明肚量也大。
袁书芳和蒲老四说话的声音很小,也或许是蒲老三沉浸于将进大学的喜悦中,隔着袁书芳、蒲老四两人仅几米远的蒲老三硬是没有发觉袁书芳在哭,他一边把洗干净的衣服往盆子里堆放,一边扬声对蒲老四道:“老四,等我晾好衣服我们就去市场买菜,晚上再把大哥、二哥、二嫂叫过来喝一杯。”
“好啊。”蒲老四随口应道,“顺便把你考上大学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还没拿到通知书呢。”蒲老三的话里藏着一丝自得和喜悦。
袁书芳离开蒲老四的怀抱揉揉双眼高声道:“好消息就应该告诉大舅舅他们,让他们也高兴一下,反正你进大学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去洗把脸,我去帮你三舅舅晾衣服,然后去买菜。你信上说的事情我今天晚上会找机会和你二舅舅说说。”捏捏袁书芳的脸颊,蒲老四笑着去晾衣服了。
拍拍脸颊,袁书芳准备去找一有空就跑河边钓鱼的杨天和袁书铃,蒲老四的劝诫她也牢牢记在了心里。蒲老四说的没错,她确实太急躁了,因为太害怕未来会重演所以她恨不得把与未来命运相关的人牢牢攥在手心,希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显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连他们心里的想法她也恨不得能窥知一二……家里的一切看似都在变好,实际却都是在按她的想法改变,她把她的亲人们当作提线木偶,心里又自认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认为她的想法就是大家的想法,所以她平时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人哪怕是知晓她底细的蒲老四的想法。她是在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头上却忘了她想要改变的是她的家人,是活生生的有自己想法的人,幸亏醒悟的早,不然等她真正拆散蒲老二和杨菊英或是替蒲老大娶回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就为时晚矣……
望着净蓝天空的朵朵白云,袁书芳笑了一下。当初选择把自己奇怪的经历告诉四舅舅是正确的,四舅舅共享了她的记忆和经历,可绝对不会和她一样深恨着蒲老二、蒲老三、杨菊英和以前的三舅母,他对他们最多是埋怨,所以在她急切地想要把他们在短时间内变好时他能看出她的心结从而点醒她。这样也好,就让他保持旁观者的立场吧,有他在旁边提点她也更能考虑到多数人的利益。
河边,杨天一边抱着袁书铃钓鱼,一边还在给袁书铃讲鱼分多少种以及海鱼、淡水鱼的区别。
“哇,让我看看你们一下午钓了多少鱼?”给了杨天和袁书铃一个笑脸,袁书芳又把脑袋凑近塑胶桶,“不错,不错,我们今天晚上吃脆皮鱼吧。”
“脆皮鱼?”杨天记得脆皮鱼的做法很繁复,于是怀疑地看着袁书芳,“你会做吗?”
“喂喂,不能小看我啊。”袁书芳不依地瞪着杨天,“妈妈上次回来的时候教了我豆腐鱼和脆皮鱼的做法。”
杨天收着鱼竿慢悠悠道:“才学会的菜啊,算了,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我就当你的试验品吧。”
“哼,看你今天晚上不吃的把舌头吞掉。”袁书芳拉着袁书铃气冲冲地走了,本来还想着帮他拿鱼竿,现在居然怀疑她的手艺,哼,鱼桶、鱼竿他一个人拿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杨天看着前方因为走路而后脑勺的头发一跳跳的袁书芳笑眯眯问道:“圆圆啊,你大舅舅、二舅舅这段时间赚了大钱吧?”
问这个干嘛?袁书芳狐疑地点头,“我虽然没有问过他们,但他们平时每天应该有十来块钱的收入,逢场天的收入不会低于一百。”
“这样啊。”杨天点点头,然后看着袁书芳出其不意地问道:“圆圆,你不会嫉妒吗?你妈妈那么辛苦一个月才赚三四十块钱,而你舅舅他们一天赚的钱就比你妈妈一个月赚的钱多,你不怨你四舅舅不让你妈妈学驾驶吗?毕竟我听说买蓬蓬车的钱有你的一份,可是你舅舅他们赚了钱却没有给你们三母女一分。”
袁书芳停下脚步无语地看着杨天:“干爸,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杨天眨了眨眼睛逗趣道:“没什么,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对你舅舅他们不满。”
袁书芳更加无语,两个舅舅开蓬蓬车赚钱的法子是她想出来的,她有什么好嫉妒、不满?“不会呀,舅舅他们赚的钱越多越好,这样他们就不会逼我妈妈拿赚得的钱出来养家了。”
“嗯,也对,只要都有钱了就不会再惦念着你妈妈手里那点钱。”杨天赞同地点头,“钱是一切的前提啊。”袁书芳很早熟,有时候的想法也更倾于成年人,所以看着蒲老大、蒲老二这段时间赚钱赚得满盆钵,杨天很怕她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这一问得到的答案却安了他的心,他的干女儿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没有注意到杨天的沾沾自喜,袁书芳被杨天一句“钱是一切的前提”惊了一个醒,说的真是太正确了,钱就是解决悲惨命运的前提嘛。那个悲惨命运是怎么发生的?外婆是因为钱的问题被二舅母、三舅母赶出老家,后来被气的得了冠心病;妈妈和四舅是因为没有钱给外婆治病才向二舅、三舅下跪;她是因为四处借不到钱还被人奚落而觉得走投无路……
“原来如此。”袁书芳彻底悟了,改变悲惨命运的根源在于钱,那啥踢掉原本的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的做法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还平白得一个坏人姻缘的恶名,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现在才想通呢?
038
袁书芳想明白了某些事后就不再成天探照灯般盯着蒲老二夫妻,那两夫妻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不想管也管不了,蒲老三、蒲老四、蒲老五的未来已经确定被改变了,她能插手的地方不多,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规规矩矩学习静静等候搬家去南充。
整个暑假,袁书芳、袁书铃跟着杨天去河边钓鱼,学游泳,学说普通话,学简单的少儿英语;蒲老三、蒲老四、蒲老五放假后回老家帮着外婆种地,空余时间就去山里打猎、采茶、挖天麻,只不过他们打猎的动静太大弄得整个大源村的人都知道山里的野猪在成都可以卖个好价钱,一个暑假的时间,山里的野猪少了一大半。
八月中旬的时候,蒲老三收到了四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作为大源村甚至整个竹园坝的第一个大学生,蒲老三受到了全乡人的热烈追捧,连在青川县当林业局长的大姨夫都专门抽时间去那个破烂的土墙房勉励了蒲老三一番,临走时还拿出一百块钱作为奖励。
九月开学时,除了袁书芳、袁书铃,蒲家人包括袁母、杨菊英都去了成都送蒲老三进大学,回来后一大家人双眼冒着红光念念不忘成都的繁华和广阔,尤其是蒲老五扭着脖子发誓他也一定要考上大学。
开学一段时间后,所有人都恢复了往日作息,只除了一个——在竹园中学念书的蒲老五一有空就往袁书芳家跑,然后缠着杨天教他普通话和英语。
袁书芳很是好奇蒲老五的勤奋,“五舅舅,你受啥刺激啦?”刚搬到竹园坝时,袁书芳邀请过蒲老五跟着她一起学英语,偏偏蒲老五认为跟着五岁的娃学英语掉身份死也不来,现在天天往竹园小学跑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蒲老五瞟了袁书芳一眼,转过头继续在杨天的指导下纠正错误的英语发音,直到把一篇课文里的英语单词发音全正确了杨天也说可以了才扭头对袁书芳道:“圆圆,你也要多花点时间认真学习英语,杨老师这么好的老师别浪费了。还有普通话也要学好,三哥寝室住了三个外省人,三哥说的话他们完全听不懂,我听三哥用普通话和他们说话……太难受了,三哥的普通话让我听的想抓心肝。”蒲老五说着打了个冷颤,想必蒲老三的普通话真的令他记忆深刻。
“诶?”袁书芳一头雾水,五舅啥时候也会说这么,嗯,劝诫性的话了?
蒲老五点点头以示认真,“我前几天和三哥他们一起去四川大学时看到一个小女孩,嗯,大概这么高,”蒲老五在自己大腿处比了一下,“年龄估计和你差不多,她用超熟练的英语和别人说话,我一个单词都没听懂。我之前超级讨厌英语,我一个中国人又不出国学那些叽里呱啦的语言有啥用,还是三哥、四哥说高考要考英语我才憋着口气学的,可是看到那么小的女娃娃把英语说的那么好,唔……心里不舒服,我蒲老五咋可能比不上一个小女娃娃?回来后又跑去问了老师英语在高考中占的比重,才晓得英语和语文、数学一样重要,为了我的大学,所以我一定要把这叽里呱啦的语言学好。”
袁书芳黑线,果然还是受了刺激,“那你怎么天天跑来找干爸教你英语啊,你们英语老师教的不好?”
说起英语老师,蒲老五就撇嘴一副万分嫌弃的样子,“他啊,别提了,他教的英语只差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往外崩了,教的还没你好,再那么被他教下去,我觉得我的英语肯定考鸭蛋。对了,杨老师,你的英语为什么说的这么好呢,你又不教英语?”
“我吗?”杨天右手撑着下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我有五年时间在国外生活。”
袁书芳倒觉得没什么,再几年出国不论旅游还是移民啥的屡见不鲜,但是蒲老五很好奇啊,外国人在他心里就是金头发、蓝眼睛还长着一身毛的未开化人猿,真的全是那个样子吗?“真的?国外是什么样子?全都是洋毛子吗……”
看着愉快交谈的两人,袁书芳甩甩手往卧室走去,中午这个时候当然还是睡午觉最舒适了。
十月中旬,年近三十五的蒲老大结婚了,新娘是一个叫林华的二十九岁女人,她是个比较实诚的农村妇女,但她有一个非常刻薄的妈。按照袁书芳以前的想法,她必是不赞同蒲老大和林华结婚,可是看着外婆欣慰、蒲老大欢天喜地的眼神她就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她不想再被蒲老四说一次“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想法”,未来的日子是苦是甜他们自己体会,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留在老家吃了顿午饭,袁书芳、袁书铃就跟着杨天回竹园坝了留下袁母一个人在老家为蒲老大的婚礼忙里忙外。
回到竹园坝的第二天,请假回来参加蒲老大婚礼的蒲老四也跟着来了竹园坝。
“圆圆,大哥结婚你似乎不高兴?”蒲老四狐疑问着袁书芳,难道这个新大嫂又有什么问题?
袁书芳扬起笑脸,“没有啊,大舅舅终于结婚了我怎么会不高兴?”
“那就好。”仔细看了下袁书芳的脸色没有瞅出什么异样,蒲碧海高兴地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圆圆,我看大哥、二哥开蓬蓬车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你有没什么好办法?”
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流光,在蒲老四想要仔细看时袁书芳扬着与先前一般无二的笑容道:“办法是有,却不是短期内就能见成效的,而且前期投资很大。”
蒲老四感兴趣地问道:“什么办法?”
“老家对面的阳山擅产天麻、过路黄、杜仲、车前草等多种药材吧?我的想法是把家里的田地全部拿来种药材和果树,果树的效益要等到成都到广元的高速公路修通后才能见效,因此可以慢慢来,但如果打算种药材那么现在就该准备动手了。药材不好种,所以你要有至少前面三四年都亏本的心理准备,还有药材的销路,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都要处理好。”见蒲老四被她说的有点心动,袁书芳垂下眸子淡淡道:“最主要是人手问题,你打算让谁来种药材?我只是想到这个法子,具体操作是完全不懂,外婆年龄大了她只能偶尔帮着看管一下,你和三舅舅、五舅舅都要读书,那么只有大舅舅夫妻和二舅舅夫妻可以成为种药材的主力,可是他们不一定愿意把上好的田地拿来种不知道效益的药材吧?我妈妈你就别想她帮忙了,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我死也不会让她插手娘家人的生意,不然可能什么好处没得到反沾惹一身腥。”
蒲老四脸上的笑容堪堪维持住,“你觉得我们会亏待你妈妈?”
袁书芳抬起眸平静道:“不可否认我真的这么想过,你可以拍胸脯保证你不会亏待我妈妈,但你能代表二舅母他们吗?人心是说不清楚的,为了让我妈妈少点心伤,我情愿我妈妈天天呆在家等着我爸爸拿他挣回的钱过活,更何况再两年我们全家都会离开广元去南充,妈妈如果加入你们的生意到时退出又是一大堆麻烦。”
蒲老四脸上的笑容全失:“所以我们几兄弟的未来在你的帮忙下慢慢改变时,你从来没想过用法子帮你妈妈赚钱?你不相信我们。”
虽然蒲老四说的是事实,但袁书芳不会当着蒲老四的面承认,因为她发觉他们即使共享了记忆和经历,可思想上却没法沟通。她身上有着大部分现代人都有的通病,懒、自私、小气、记仇,而蒲老四不知是因为时代环境的关系还是太年轻他所表现出来的宽容和忍让总让袁书芳觉得讽刺,她是那种别人打了她左脸她绝对左脸、右脸都会抽回去的人,而蒲老四明显就是会送上自己的右脸继续让别人抽的类型,在对待人性这方面他们俩的看法相差太大了。
想了想,袁书芳微笑道:“我确实不相信二舅母,你不知道吧,二舅母曾经想跟着我妈妈一起去收购五倍子呢,你觉得她和我妈妈合作了,我妈妈最后会得到什么?”
“不会的,二嫂没有你想的那么坏……”蒲老四急切地摇着头想为杨菊英分辩。
切,杨菊英可比她想像的贪婪多了,还是让时间和事实来说话吧,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