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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挡到小朵面前说:“来吧,我让你扇一下,我他妈还手是孙子!”
“你?”阿森打量着蓝说,“你有没有人格尊严啊,你脑子有毛病啊,你给刘唱提鞋人家都不要,你来个什么劲啊?”
蓝一巴掌就当机立断地扇到阿森的脸上去了。
阿森气急败坏地扑过来跟蓝扭打到一块,好在有小朵班上的男生路过,好不容易把她们给拉开了。
走的时候阿森恶狠狠地说:“你们等着,我不放你们血不是人!”
蓝把她的爪子伸到小朵的面前,哑着嗓子说:“事情可都是你惹的,我要是被人放了血,就喝你的血来补!”
“好啦。”小朵哈哈笑,拉着蓝说,“今晚请你喝鸭血粉丝汤,不管三七二十一,咱先补了再说!”
第八章 两难(1)
疼痛。
很多个半夜醒来,这是小朵惟一的感觉。
不过这种疼痛不是尖锐的,甚至于有些许的麻木。窗外是冬天最清冷的月光,只要你侧了耳朵用了心,还可以听到风在外面穿梭的声音。很奇怪的是,小朵的内心并不觉得焦虑,好像一直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这样安静地躺着,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不去想。
床头的花每天都换,送花的人并不出现,但有时会有一张他亲手写的小卡,上面是小朵熟悉的字:早日康复。
送花的人不知道他明白不明白,这隐约的花香不是安慰,反而是折磨。它曾多次让小朵的心软下来,想拨他的电话,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爱情如果只剩下同情,就算回到身边,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小朵对他已经毫无把握。
他毅然决然地离去,早已让她的心死过百回千回,再难复活。
病床上最大的娱乐是和S发彩信。小朵的彩信手机是半年前拿了一笔可观的稿酬后买的,那时候是想跟叶发彩信玩,可是叶总是太忙,没兴致陪她,后来没钱花的时候,差一点把它低价转让掉了。S的彩信手机则是这两天刚买的,还可以拍照,他拍了他心爱的狗N张照片,兴致勃勃地发给小朵看。小朵回信说狗都看熟了狗的主人却还不认得呢。S就立马发来一张自拍照,拍变形了的脸,很小的眼睛很大的鼻子,逗得小朵哈哈大笑。笑得护士直朝她瞪眼,骂她说:“小心你的伤,悠着点!”
“怎么样,有没有摔闪了你的腰?”S很臭屁地问。
“腰没闪,肋骨倒是断了一根。”
“别让我想入非非。”S说。
“哈哈。”小朵笑,回过去一张自己的照片,是在校园里蓝用手机替她拍的,穿了白色的裙子,站在一棵树下,微笑。
那时的她正与叶热恋,眼底和眉梢全是柔情蜜意。
“完了。”S看完后说,“肋骨全断啦。”
S并不给小朵打电话,但每天都有彩信来,除了拍狗,还偷拍女同事生气时候的脸,办公桌上的烟灰缸,下班的时候北京城里人潮汹涌的街头。这是S的生活,遥远但是鲜活,让小朵觉得亲切。
“快给我稿吧。”彩信大战结束后S说,“俺又陷入稿荒啦。”
“不行啊,要考试啦。”
“怪了,你的稿子读者就是喜欢,有人来信要求登你的照片。”
“你敢!”
“按时交稿我就不登。不然就放到征婚的网上去!”S威胁她,“说不定,我再来个移花接木什么的……”
“你敢!”
“难说哦。”S又发来一个小人儿,笑得贼眉鼠眼。
小朵不再理他。短信来短信去,她都没有告诉S自己住院的事情,这些事情,是S没有必要知道的。如果不是身处异地他乡,小朵真的不愿意麻烦任何一个人。
还记得住院的第一晚,是刘唱陪小朵度过的。
个子很高的他整夜委屈地躺在那张小小的沙发上,小朵稍有动静,他准会醒来,走过来哑着声音问她说:“要喝水吗?”
小朵摇摇头。
“要上厕所我替你喊护士去?”
“不用了,你去睡吧。”小朵说,“有事我会喊你的。”
刘唱俯下身子,就着清冷的月光看着小朵的脸,叹息说:“让你受罪了。”
“你不也陪着受罪?”小朵苍白地笑。
“那等你出院了,好好补偿一下我?”刘唱笑嘻嘻。
“揍你八百大板要不要?”
“是应该。”刘唱低头认罪说,“这事儿都怨我。”
小朵立刻就后悔自己这么说了。她打个哈欠,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睡喽,睡喽。”在小朵的心里,她是顶顶不愿意刘唱为此事背负任何责任的。第二天,小朵就执意不让刘唱陪了,蓝也被她赶回去,只有一个特护陪着她。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了,谁的时间都很宝贵呢。
第五章 爱你不如爱自己(2)
不过等了好久,阿森都没有再来找麻烦,据说最终解决问题的人是刘唱。他找阿森谈过了,具体谈的是什么内容没人知道,事实是,从此阿森不再来骚扰她们。
这就行了。
但不管小朵有多冷淡,刘唱总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只要有空,一准在小朵面前出现。蓝说他这招最狠,叫“舆论攻势”,这样一来,谁都会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久而久之,就连小朵自己也相信了。
这话说得小朵心里毛毛的。
这不,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还老着脸在小朵旁边坐了下来。
“要不你先回去吧!”小朵看着刘唱说,“彩排很无聊的,今晚这场戏非得排完,还不知道要到晚上几点呢!”
“看看呗。”刘唱说,“还不让看?”
“那随你。”小朵起身说,“我要过去了。”
“对了。”刘唱拉住她,“我听蓝说你还想再找个家教的活儿干干,正巧有人找我,是对双胞胎,两个很可爱的女孩,七岁,刚从国外回来,只用教她们说说中文写写作文就可以了,一小时四十块,你看呢?”
“谢谢你,”小朵问,“什么时候可以去?”
“看你时间啦,你现在这么忙……”
“没事。”小朵说,“我可以安排的。”
“干吗把自己搞这么累?”
“不累。”小朵说,“我们这学期课程不紧。”
“那好吧我替你安排。”刘唱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小朵边上说,“喂,那是蓝的男朋友啊,怎么长得跟个女人一样。”
小朵笑:“别乱说,当心被蓝K。”
刘唱在小朵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长叹一口气说:“早让我来负责这台戏的音乐我嫌钱少没肯,要知道是你在这里做助理,倒贴我也干呵!”
“财迷。”小朵骂他。
“说我还是说你自己呢。”刘唱说,“打三份工,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骨是不是吃得消。”
“我要还债嘛!”
“还债?”刘唱坐直身子说,“你怎么不早说呢,有什么难处跟你刘大哥讲!”
“说着玩的。”小朵立刻警觉地闭了嘴。
差不多每一天,小朵都会提醒自己一次,还欠S五千块。五千块对小朵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本来仗着自己写稿做家教能挣到不少钱,所以大一下学期起小朵就很少跟家里要钱了,现在更不好贸然去要,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长这么大小朵头一回欠人钱,这件事成为她最大的心病。本来有一篇文章在S的杂志上发表了,小朵对S说稿费你不用寄我了,自己收着就算是利息吧,可是到了时间,稿费单子还是准确无误地送到小朵的手里。
S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男人,对朋友,他有他的大度。但越是这样,小朵的心里越是不安。她盘算着,排完这部戏应该有千把块钱的收入,最近又有好几篇文章发表了,再增加一个家教,春节前把这笔钱还掉应该问题不大。
“神游呢?”刘唱把手掌伸到小朵面前晃晃说,“导演叫你了。”
“哦。”小朵慌忙跑到舞台边去,蓝嘻嘻笑着说:“刘唱表现不错啊,今晚钱都不挣了来陪你呢。”
“别瞎说!”小朵低声呵斥她。
“众所周知的秘密啦,不知道你还隐着藏着有啥意思?”蓝哼着跳上台去了。就她的性格而言,她真的是不会了解的。
那晚排得不是太顺,有个男生老是记不住台词,给导演骂得脸红脖子粗。完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蓝和他的新男朋友还舍不得分开,闹着要去“SUN”再玩一会儿。
“一起去啦。”蓝扯住小朵的衣袖说,“叫上刘唱,让他唱两首好听的歌来听。”
小朵看过去,发现刘唱已经睡着了,在剧场后方的椅子上,睡得又香又沉。
“你看他那样能唱吗?再说我也困了,比不得你们年轻气盛。”小朵挥手说,“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第八章 两难(2)
也许是白天睡得多的缘故,一到半夜就醒。醒了后,就怎么也睡不着。
特护一人要看好几人,并不睡在小朵的房里,需要她的时候按铃就行。病房里格外的安静,小朵下意识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发现有好几条未读的短信,一开始还以为是S的,打开才发现全是刘唱的:你好吗?还疼不疼?/这两天很忙,明天一定去看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小朵下意识地回复刘唱的短消息:谢谢你,我好多了,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小朵才发现时机不对,现在是凌晨三点,不免心一拎,但愿刘唱关机,不会吵到他。
谁知道一分钟后电话就响了,那边是刘唱着急的声音:“没事吧小朵,怎么醒着呢?”
“对不起啊,”小朵说,“我忘了时间,没想到你没关机。”
“怕你有事找不到我。”刘唱说。
怕你有事找不到我。
很久以前,别人跟小朵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小朵的泪在瞬间就不听话地从眼眶里飞了出来,滴到白色的棉被上。
“没事吧,小朵?”刘唱觉出不对来。
“没事。”小朵吸吸鼻子说,“你快睡吧。”
“今晚的月色真美,没想到冬天居然有这么好的月色。”刘唱用唱歌般抒情的嗓音轻声问:“亲爱的小姐,你半夜三更扰我美梦,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刘唱……”
“别说谢谢,我最怕听你说谢谢。”
“那……再见。”
“哦呵。”刘唱装作委屈地说,“天下最毒妇人心啊。”
小朵挂了电话,趴在潮潮的被子上无声地笑了。
在医院里熬了半个月,终于获准出院。蓝一面替小朵收拾东西一面说:“考完试就是新年。放心吧,年一过,咱的霉运就会过去的。”
“这么迷信?”小朵笑。
“你这样子春节怕是回不了家了。”蓝看着小朵说,“我都说过啦,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起码还有一个月不能随意走动。”
“我都撒过谎啦,说我要随学校的剧团演出,不能回去。”
“你妈怎么说?”
“只是问我要不要寄钱。”小朵说,“我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不要了,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你就是要强。”蓝说,“要父母的钱天经地义,苦自己真是没必要。”
正说着呢,天天的笑脸从门外闪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天天的妈妈。
“小朵姐姐!”天天拉住她的手说,“我们是来接你的。”
“接我?”
天天妈妈笑着说:“你这样子住学校宿舍不方便,还是住我家去吧。我家里有佣人,万事方便些。”
小朵连忙摆手:“那怎么行,怎么好去打扰你们!”
“快别说打扰的事情了。”天天妈妈说,“要不是为了给天天补课也不会出这事,我们是一定要负责任的。”
天天笑嘻嘻地说:“小朵姐姐,我妈连房间都给你准备好啦,还买了台新电视给你解闷呢,我们这就回去!”
小朵摸摸天天的脑袋,眼眶立刻就红了。
天天妈妈长得真漂亮,蓝的眼睛都直了,过了半天才说:“我怎么看着你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样!”
天天妈妈笑笑。
蓝又说:“真像在哪儿见过。”
“电视上!”天天把手举起来说,“我妈妈上过电视!”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推着轮椅的刘唱。
“你怎么也来了?”小朵真没想到。
“你出院我能不来接?”一定是准备期末考试,刘唱的样子一看就是睡眠不足,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长长的手臂,“来,我抱你上轮椅。”
小朵羞红了脸,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来。
天天笑得咯咯咯的。
“怕什么!”刘唱说,“又不是没抱过。”一面说一面就将小朵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抱了起来,转身放到了轮椅上。
第八章 两难(3)
“回家喽。”天天抢着上来推轮椅,被刘唱一把拎起来拎到门边,“恶狠狠”地说,“敢跟我抢生意,小心我揍你!”
天天一点儿也不怕,往刘唱身上猴去,好不容易吊着他脖子,就不放手了。
天天妈妈笑着对小朵说:“我们天天特别喜欢他。”
“是吗?”小朵笑着打趣说,“我还以为他只会讨女孩子喜欢呢。”
天天妈妈说:“这些天都是他在教天天做功课,两人早就打得火热啦。”
小朵看看刘唱,刘唱笑得有些不自然:“呵呵呵,等你好啦,就要跟我竞争上岗,看看天天到时候到底选谁!”
“你们俩谁跟谁呀!”天天吊着刘唱的脖子老三老四地说,“还不都是一家人?”
小朵又急又恼,却在轮椅上动弹不得。一旁的蓝仗义地跳起来敲天天的头,然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在此刻聚齐,小朵再抬头,居然看见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的叶正朝自己走过来。他走近了,把花往小朵怀里一放,微笑着说:“恭喜你出院。”
他竟然知道自己今天出院!
“谢谢。”小朵捧着花,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
“我来接你。”叶说,“你还没好,不能住学校宿舍。”
“不用了。”小朵避开他的眼光答道。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他房子都卖掉了,能把自己接到哪里去呢?
“你放心吧,小朵有地方去,不会受罪的。”刘唱对叶说,说完了推着轮椅就往电梯方向走去。叶好像在后面喊了一声,小朵强忍着,硬是没有回头看一眼。
电梯门关上了,天天好奇地问:“刚才那个叔叔是谁?”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蓝骂天天。
“是刘唱哥哥的情敌吧。”天天嘿嘿乱笑。
这回出马的是天天妈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到了天天家里,看着替自己精心布置的客房,小朵感激地对天天妈妈说:“我真是不好意思,萍水相逢,如此打扰。”
“难得天天喜欢你。”天天妈妈说,“他爸爸常年在国外,你在这里陪陪我们母子俩也是好的啊。别想那么多,放心住下吧。”
小朵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天天妈妈拍拍她的肩说:“不开心的事情少想,都会过去的。”
“嗯。”小朵点头。
“其实,刘唱挺不错的。”天天妈妈走到门边,忽然回头说了这句话,然后笑着替小朵拉上了门。
就这样,小朵在天天家住了一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小朵决定还是要回去参加考试,一来是感觉自己恢复得不错完全可以参加考试。二来是觉得宁肯现在辛苦一些,也比下学期补考要强。
“那就这样吧。”天天妈妈也同意,“考试是挺重要的,我每天用车送你到学校门口,让刘唱扶你进考场。”
结果没想到的是,第一天车子就堵在了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