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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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 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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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之鹿向下看去;就见王和胜的大军已经把皇城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道:“不行了;皇帝所有的路都封死了;他若不会上天入地;今天无论如何也进不了皇宫。看来田景玉的气数已尽;田氏的气数已尽。”

    在巨鸟的旁边;浮着一团血光;血光中有一秃头老者;乃是泣血谷的血塔老妖;道:“那个太后老太婆;抱着一个小娃娃;大概是田家的什么孙儿。那老太婆大概是打定主意改朝换代了;另立幼主了。呵呵;做她的美梦;现在什么年月;皇帝那个阴险鬼都坐不稳皇位;她一个老太婆抱着个吃奶的娃娃就能坐稳了?也不照照镜子。况且我连这个梦都不叫她做。那娃娃不错;细皮嫩肉;血一定好喝。”说着舔了舔嘴唇。

    西华锦听他“老太婆”长;“老太婆”短;十分不入耳;道:“局势够乱了;用不着你插手。倒是那皇帝;真个阴险;把我们都骗得团团转;要不是皇后走漏了风声;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还活着。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在他们身边;另有一个老者踏剑横空;一个中年人凭虚而立;却是鼎湖山的叶陵和琵琶谷的赵心诚;四大派的人都到齐了;一同围观这场好戏。

    就听赵心诚道:“你们谁见过皇帝了?这人如此阴险狡诈;会不会想出办法;在绝境之中;弄出一线生机?”

    西华锦皱眉道:“有可能么?这可是绝路了。”她左思右想;想不出皇帝翻盘的机会;转头对牧之鹿道:“之鹿;你说有可能么?”

    虽然牧之鹿辈分最低;但众人皆知他脑子清楚;要有人能想出破局的方法;恐怕还就是他了。牧之鹿用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下巴;道:“弟子也想了好久;想不出办法。这不是智慧能解决的;除非他真的上天入地……”

    说到这里;他突然表情一滞;身子也有一刹那僵硬。西华锦道:“怎么了;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儿了?”

    牧之鹿连忙摇头道:“没有。弟子想不出来。”心中暗道:“不应该吧?是我胡思乱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了转移话题;牧之鹿往下看了一眼;道:“看;姓王的开始攻击了。”

    地下的攻击果然开始了。当初刚刚围上皇宫的时候;双方也曾在太极殿前有过对峙;太后和皇后还曾在殿前对话;上面人虽然没听见具体说什么;料想也就是互相指责对骂的话;然后太后的车退出;攻击便正式开始。

    王和胜的大军里里外外总有数万;但太极殿前的广场摆不开;只能摆下两三千人;更没有骑兵;但即使如此;也数十倍于太极殿中的人;此战强弱分明。只是太极殿是巨石砌成;又有数十阶台阶居高临下;再加上内中指挥得当;竟然一时没有陷落。

    战斗进行了一会儿;突然从殿中冲出一小撮黑甲兵;直直的插入对面军队。西华锦在上面见了;不免掩口惊道:“这是于什么?以少对多;固守已经很难;居然还主动出击?真是疯子。”

    血塔老妖道:“那指挥就是个疯子;刚才他于了什么;咱们不都看见了么

    哪知道就是这么二十人的小队;在数千军队中穿插往复;势如破竹。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竟杀出一条血路来。那二十人一直杀到广场门口;并不突围;反身往回杀;再次杀的所向披靡;无人可挡。如此来往七次;血流成河;直杀得大军自动让出路来;没人敢与他们硬拼;甚至正南面一时空无一人。

    众人在上面看着;也不由赞叹。血塔老妖击节称赞;道:“痛快果然这疯子有些本领。有本领的疯子叫傲世奇才;没本事的疯子只配叫精神不正常的傻鸟。”

    赵心诚冷冷道:“没本事的疯子早死了。”

    等到小队回到太极殿;大军才缓过来;又从外面调了数百人把缺口补上;重新回到了合围之势。

    西华锦摇头道:“纵然快意;终究于事无补;人数差距太大。今日我们要见证一个傲世奇才的陨落了……”

    话说到这里;牧之鹿道:“快看——”

    只见京城的城外;一道黑压压的的乌云压到门前;却是一对骑兵。牧之鹿道:“这些人和那疯子的手下一样打扮;他的军队到了。”

    赵心诚冷声道:“我虽不懂军略;也知道骑兵不宜攻城。他的人马再强;没有攻城重器;京城又是城坚池深;哪能一时三刻进的来?”

    话音未落;就见吊桥放下;城门洞开;黑龙骑如龙卷风一样穿门而入;进了京城。

    血塔老妖哈哈大笑;道:“城池再高;也挡不住里应外合啊?我看这回是有好戏看了。你看这形势;中间几百人吸引住数万大军;再以精锐插对方后背;这叫什么战术来着……围点打援?”

    牧之鹿咳嗽一声;道:“师叔说反了;围点打援是对方的叫法。对那疯子来说;应该是中心开花。”不知不觉中;众人都站在了龙城的立场上。

    血塔道:“管他是什么;今天说不定不用见证傲世奇才的陨落了;哈哈哈

    不过片刻;黑龙骑已经顺着朱雀大街到了皇宫;立刻就发起了冲锋。战法和刚刚那小队神似;也是如尖刀一般插入大军之中;将对方血肉鲸吞席卷;势如闪电。外面的大军很快吃不消;往宫城内退缩;黑龙骑如影随形;立即跟上

    突然;宫门吊桥同时放下;显然是宫内传来了命令。这时皇宫外还有王和胜的大半军队。宫中的人却是顾不得了;宁愿舍弃大半力量;也要阻断龙城黑龙骑的道路。

    黑龙骑再威猛;终究不善攻城;且被皇宫外剩下的军队堵住;一时到不了城门之前。只得冲杀不止;先灭了外头的有生力量。

    地下是纯粹的消耗战;上面众人也看出门道来。西华锦道:“现在看哪一边先熬不住。要是里面的军队先把太极殿打下来;杀了皇后和那个将军;当然是里面人胜了。外面人若是先杀光挡路的军队;再攻进去;里面也是挡不住。现在就是看谁的手快;看谁的命大。”

    赵心诚道:“就是几万头猪;一时三刻也杀不完;我看那疯子没有胜算。

    牧之鹿看了他一眼;心道:那可未必。凡俗军队打仗;士气至关重要。那几万军队被统帅抛弃;后路无着;又面对这样令人绝望的杀神;一时三刻必然自溃。只是赵心诚到底是长辈;还是比较生疏、心胸不宽的长辈;自然不便当面顶撞。

    果然;一会儿工夫;王和胜军的阵脚已经不稳;零星的逃兵已经出现;再过一阵;军队队形越来越散;终于如雪崩一样崩溃了。一股股逃兵或跑步;或骑马;散入了京城各个道路当中;一路不知冲撞了多少房屋店铺。

    牧之鹿低声道:“早听说逃兵比强盗还恐怖;京城多了数万溃兵;怕是要遭一浩劫。”

    血塔老妖笑道:“与以田家的气数;京城早晚要丢;到时肯定要打一仗;说不定还给人焚城屠城。这一劫早晚要遭的;今天先试一试能怎么样?”

    赵心诚道:“可胜负还是没定。”

    数万大军一退;黑龙骑兵临城下。但吊桥早已竖起;他们面对的也是光溜溜的城墙。这支黑龙骑毕竟没人指挥;战场冲杀可以凭借丰富的经验自动执行;但攻城这样的大事;竟有些束手无措;只会向前冲锋。

    好在对方同样没什么守城的办法;滚木擂石一类更不齐全;只凭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不断放箭;但黑龙骑有黑甲护身;箭矢根本无效;场面陷入了僵持。

    而皇宫内部;守殿之战还在继续;王和胜虽然加强了攻势;但龙城的布防没有破绽;偶尔派出来的小队更有威慑作用;广场上的几千军队硬是打不下一座太极殿。

    上面的众人倒是看得饶有趣味;几人已经开始打赌;到底哪一方能赢;到底还是押龙城的多。只有赵心诚向来与众不同;不肯和同列;一定要押王和胜

    正在这时;只听得有人叫道:“老祖;老祖——”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青年从远处飞来;却是叶孚星;他神色有些气急败坏;全无往日潇洒的样子。

    叶陵是鼎湖山的老祖;也是叶孚星本家的长辈;见了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急什么?看你这毛躁的样子。”

    叶孚星行礼道:“弟子失礼。但是老祖;弟子得到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叶陵道:“天大的坏消息?门中出了什么事?”他想俗世无大事;叶孚星这么着急;必然是门中有变。

    叶孚星摇头道:“不是门中的事。我听说皇帝为了能回宫;找了冼正真师兄为外援。”

    叶陵哦了一声;道:“皇帝倒用心;冼正真倒是能帮上忙;可是他肯么?

    叶孚星道:“因为很难;所以皇帝做了极大的利益交换。”

    牧之鹿一定此言;登时合了自己先前的担心;失声道:“不好”
 三五九 大兵压境迫眉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广场上的气氛沉闷的像要爆炸一样。

    所有人都保持静默;无论是站是坐;都不敢轻易移动。很多老臣年纪大了;在广场一站数个时辰;又激动又压抑;已经摇摇晃晃支持不住。

    只有龙城和他的黑甲士;依旧站立如松;一如当初。

    马云非神色庄重;喜怒不形于色;但她心里是相当不爽的;即使她久历沙场;精神坚强;却也在这场消磨中感受到了压力;不是不紧张。最可气的是;这些压力本来应该唐羽初背负;却被她沾上;而且想甩也甩不掉。

    突然;只听咕咚一声;一个老头栽倒在地;正是卫默。

    一个侍卫跑上来;检查了一番;道:“启禀娘娘;卫大人晕倒了。”

    马云非皱了皱眉头;道:“卫大人年事已高;也到了极限了;搀下去歇着吧。”

    侍卫答应;正要将卫默扶起;龙城突然道:“放下。”

    那侍卫不知所措;马云非道:“镇国将军是何意?”

    龙城道:“这老儿是罪魁之一;不能跑。倘若陛下不来;让他去医治。倘若陛下到了;某先杀了他。”

    吴王听了;心中一冷;这罪魁祸首连卫默都算上;当然跑不了他;若皇帝出现;只怕就是他的死期。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寻找退路。

    马云非也感到一阵寒意;龙城杀人真比喝水吃饭还容易;看来他无论结果如何;少不了大开杀戒了。一个外来的将军带着二十个人就要在皇宫杀人;对旁人是天方夜谭;对龙城则是顺理成章。

    不管别人死不死;马云非当然不想死;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糊里糊涂死在龙城手里;关键时刻;哪怕是暴露身份也得跑。

    她也在找退路;不自觉的;目光看向姜期。姜期是真的状态不好;一直就坐在地上;盘膝打坐;双眼合起;对其他的事情漠不关心。本来马云非是拿他当队友的;不管看这个样子;队友的状态堪忧。

    其他的人……皇家内卫对她来说是炮灰;必然的时候当然是挡在前面的;并非真正的队友;但她现在不知道队友到了何处。

    姜家的人呢?他们来接应自己;谁知道藏在哪里?岑弈风号称神机妙算;如果在远处看到这样的情形;难道就没有应对?

    莫非是抛弃了自己?

    马云非目光中寒光一闪——毕竟不是自己的手下;盟友之类不过因利而合;利尽而散;抛弃自己也很寻常。不过姜期还在这里;自己居高临下看得明白;并没有什么人靠近他;也没人和他联络;难道甘凉道的人做缩头乌龟;连自家少帅也顾不得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龙城进广场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如今昼短夜长;再等三个时辰基本上就能等到日落西山了。如今抬头看时;太阳已经中午偏西;过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秒钟一秒钟;更接近死亡时限了。

    马云非开口道:“已经这个时候了;众臣工也是辛苦。如今摆膳不方便;吩咐膳房预备点心吧;大家也休息一下。”

    龙城道:“不用。”说完闭上嘴。

    众人无不暗自大骂:你不用;可问过我们没有?但众人都不敢提出异议;只得默默忍着几乎冒烟的嗓子继续等着。

    突然;龙城身子一旋;目光往后方扫去;身后众人无不惶恐。但龙城却没看向他们任何一人;反而越过人墙;看向后方。

    他哼了一声;手按黑刀;突然大踏步登上台阶;哑声道:“皇后。”

    突然皇后也站起身来;道:“将军;你可听见了什么?有兵马调动的声音

    龙城眉头微松;他正是听到外面的人马声音;只道是皇后调兵来围剿自己;这才上来;现在皇后反而提出来了;虽然可能是掩饰;但毕竟还是减轻了嫌疑;道:“有异动。”

    马云非当然知道不是自己调兵过来的;道:“四面八方……人数不少;是谁?”

    龙城嗯了一声;心道:皇后的修为不错;还胜过她老子。

    其实这时马云非已经露出破绽;唐羽初哪有她的修为?只是龙城哪能知道唐羽初本来的实力;因此也没起疑心。

    马云非叫道:“内卫——大司命;将人手调集起来;护驾。派人出去看看。”刚才唐旭和龙城两拨闯宫;都是数十人飞快的卷进来;场中内卫没时间调动;但这次外面却是风雷隐隐;似有大兵压境之感;动作也不快;有时间派人去探查。

    大司命答应一声;他也早听到声音;立刻将留在广场上的人手集合;先不管那些文武臣;列队围在皇后身边。另有一人出去查探。龙城虽无示意;黑甲士中也有一人出队;往广场外查看。

    马云非见姜期睁开了眼睛;立刻向他投出询问的目光;见姜期微微摇头;也露出凝重之色;心中一紧——姜期示意说;外面不是姜家的人;也就是彻头彻尾的敌人

    她张口就要调兵布防;但立刻发觉不对;自己不可露出太多破绽;心中一动;对龙城道:“镇国将军;若有乱臣逼宫;妾与皇宫的危在旦夕;大齐危在旦夕;一切就拜托将军了。”

    龙城虽未正面回应;但握住黑刀的手一紧;转过身去;面对广场;而背对皇后。

    广场上已经开始乱了;文武官已经有些预感不对;开始交头接耳;甚至还开始微微骚乱;龙城道:“谁敢离开原地;就死。”

    吴王已经叫道:“万一真有大军冲进来;你要我们站在原地等死么?”

    龙城不理他;重复了一遍;“谁离开原地;就死。”

    正这时;一黑甲士从外面进来;虽然身披沉重黑甲;却也健步如飞;到了跟前道:“大帅;外面是安国将。”

    马云非惊道:“王和胜?谁调他来的?”

    龙城问道:“还有谁?”

    黑甲士道:“标下远远看着;有太后娘娘的辇车。”

    马云非又惊道:“太后?”定了定神;才心道:太后怎么出现了?是了;王和胜是太后的亲兄弟;是太后调他来的。他们来于什么?也是来质问皇后的么?还是说来夺权的?

    虽然不熟悉宫闱事;马云非也知道皇帝非太后亲生;且皇后和太后的关系好不了。两人背后各有军阀势力;能和平相处已经不易。而从皇后名闻天下而太后毫无存在感来看;日常的斗争;必是皇后占上风。

    但是太后没有存在感;不代表她不存在;她不但还是皇宫中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还是王和胜的姐姐;也有调兵的本事。

    与皇后只有依靠皇帝不同;太后可不一定需要皇帝活着;反正这个皇帝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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