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南山暗自摇头;倘若是去年到来;那更不好;守一境界或许稍见体面;阴阳境界就要坏了。说到底;五方轮转要在阴阳境界以上决胜负;守一不过是小打小闹;就算让给对方又如何?还是要看后面。
然而;一场不赢究竟也太惨了点。
焦南山打定了主意;怎么也要夺一场胜利;一场之后;便转向阴阳境;也就可以交代了。他目光四扫;在踅摸可以一战的人选。
正在这时;就听有人道:“我来挑战。”
只见一个秀美女子大步上前;正是焦玉刚刚去安排岳澜;并不在场中;也没见证那一连串失败;这时赶了回来。
焦南山犹豫了一下;韩摩已经道:“哦;侄女儿要挑战谁?”
焦玉书一指孔不平;道:“自然是他。”
孔不平一言不发;向前一步;这时有人搭住他的肩头;道:“孔师兄;稍等。”
那人面孔白净;一对桃花眼向上挑起;露出几分邪色;刚刚就是他讽刺孔不平。孔不平脸色更沉;道:“郎子都;你于什么?”
郎子都道:“这丫头很不错。你别上了;让给我吧?”虽然是商量的口气;却已经轻飘飘的越众而出;拦在焦玉书面前;笑道:“小姑娘;我陪你玩玩如何?”
焦玉书厌恶之色一闪而过;道:“怎么又是这种东西?今天我与淫贼犯冲么?”
卷起衣袖;她冷笑道:“好;本来我想挑战那个用刀的;可是你成功让我恶心了。那就先打你。”说罢一手点出;喝道:“着——”
一道指气迅速绝伦的刺向郎子都。
郎子都身子一动;衣襟带风;躲开一指;空中绽放了大朵大朵的桃花;粉嫩的颜色霎时间布满了擂台。所到之处;仿佛能闻到清香之气。
他一步步移在桃花丛中;神态潇洒中带着几分荡漾;一摆袖;一抖身;一朵朵桃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众人从没看过如此华丽的招数;朱仙苑先是一怔;道:“玉书的运气不错啊。”
孟帅点头;道:“又是这种花里胡哨的风格;焦姑娘正克制这种。”
焦玉书的指法和她人不同;朴实无华;直指中心;最不怕的就是这等幻化风格;刚刚那个伍浮义也是如此。
只是虽然都是幻化;这郎子都的手法高明得多了;身边的桃花虽然是幻;但真幻转变;更加精妙;一朵桃花被溅碎之后;化为花瓣而出;如小刀一般锋利。焦玉书几指攻击;也要闪避碎花。
斗了一阵;台上碎花越来越多;行动不便;焦玉书神色一正;再伸出一指;双指并出;往前刺去——
“一指天低”
擂台上仿佛骤然吹过一阵冷风;气压都低了几度;无数漂浮的碎花往下落去;让出一片暗沉的空间。
郎子都神色一变;道:“不错。桃花千闪。”
一朵、两朵、三朵……
如果说刚刚的桃花是一串串;现在的桃花就是一片片;从东南西北;四面八方各地冒出来大团大团的桃花;霎时间将擂台布满。明明是娇艳鲜嫩的桃花;若靠近了;便如荆棘丛;生出无数利齿;要把靠近的人的撕成碎片。
焦玉书一指未收;再出一指;气势不降反升——
“二指云暗”
众人都觉得头顶压上了一片乌云;眼前再度一暗。压抑和低沉的情绪不自禁从心底生出。擂台上更是明显的阴沉起来;气流成旋涡状旋转;不容任何杂物生存。
大片的桃花刚刚绽放;又再次凋谢;一层层的碎花纷纷落下;满地落英;却因为光线沉暗;失去了最后一刻的美艳;便的如枯叶一样晦暗。
同时;指力在这种环境下肆虐的放出;压得郎子都喘不上气来。他那轻浮的神色终于敛去;低声道:“很好;你竟然逼我使出这一招。可惜就是有些不忍——”
“碎捋花——”
三个字出口;剩下的桃花突然一起凋谢。花瓣飞离花托;浮在空中;就像有一只大手不停地将它们撸下来;捏碎;一团团的撒在空中。花瓣被瞬间搓成小瓣;一瓣瓣只有指甲片大小;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将小小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郎子都的双手做了个拧的姿势;无数花瓣飞快聚集;他继续喊道:“——打人”
无数花瓣在空中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棒槌;旋转着往下落去
与此同时;焦玉书也动了;继第二指过后;她再次出了第三指——
“三指茫茫看不见”
乌云如盖;四野昏暗;以焦玉书为中心;压抑和苍茫的气氛扑面而来;一道指力从中生出;带着无尽的苍凉撕裂了暗沉的空间——
指力和碎花大棍相交;停顿了片刻;指风洞穿
无数碎花惊落下;郎子都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胸口露出一个血洞;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他周围的花瓣;让桃花看起来更加鲜艳娇嫩。
扑通;人落地;花消散。只剩下郎子都不省人事;躺在地上。
焦玉书站在原地;碎花落了一头一脸;旋即随着郎子都真气的消散而消散。她脸色也隐隐发白;刚刚最后一指她是用尽全力了。凭她的修为;本来连出两指已经耗尽力气;若不是拼了一口气;要夺下一场胜利;她也不至于这样勉强自己。
好在结果还不错。北方无胜的记录也被打破。
慕恒九略感惊异;也不动声色;只道:“没用的东西;去拖他下来。”
郎子都这一下伤的不轻;躺在地下不能自己起来;孔不平去拖他;拽住他一只脚;拖回本队;这动作自然粗鲁之极;不像是对同门;简直就像是拖死狗。但在场的一元万法宗弟子无一露出异色;显然对这种事看的稀松平常。孟帅忍不住暗中皱眉。
茹慈笑道:“到底是侄女儿不同。她那手天云劫指尽得焦兄真传。”
焦南山道:“还差得远呢。”那天云劫指是焦家秘传;是上选武技;高出其他武技何止一筹?只是焦玉书修为不够;发挥的实力不足十一。饶是如此;也打破了北方无胜的尴尬纪录。他看女儿神色;知道她负担不起下一场比赛;见好就收;笑道:“慕贤侄;这守一境界的比赛只是玩玩儿;如今见了血;已经不好了;再进行下去也没意思。我看让他们退下;换阴阳境界的弟子们上来吧。”
慕恒九点头;道:“也对;刚刚有点玩过火了。还请庄主不要见怪。”
焦南山怎么听他这话怎么别扭;但惯例跳不出毛病来;于笑几声;道:“凡是台上的;都拿一个奖品回去;人手一份。”
这还是他的私心;若按照胜负来颁奖;除了焦玉书;北方没人得奖;全便宜了一元万法宗的弟子;那如何使得?还是和稀泥;大家人人有份。那几个没被一元万法宗挑战的弟子等于一招没出;白得了一份奖品。
几个万法宗弟子走上前;随手取了一个木盒;看也不看便回来;虽然没有表露轻蔑之意;但不把北方世界的宝物看在眼里的态度已经昭然若揭。
焦南山压下不痛快;道:“下面是压轴的比武;由阴阳境界上台。八大山庄的阴阳弟子;上台来。”一声招呼;台下轰然站起好几人。
朱仙苑对孟帅道:“我先上去了。”说着起身;从人群中走过。人群都认得她;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孟帅犹豫了一下;没站起来。盖因焦南山说的是:“八大山庄的阴阳弟子。”他也不是八大山庄的;强行上去;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倘若八大山庄的阴阳境界弟子不多;孟帅倒不妨上去撑撑场面;不过打眼一看;八大山庄竟有不少阴阳境界的弟子。不只是前期;就是中期;后期也大有人在。
想来也是;八大山庄人口加起来也有千万;这里又是五方世界;怎么可能只有三个阴阳境界?之所以有少三杰的称呼;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三个人在最年轻一辈里独占鳌头罢了。
十好几位阴阳弟子上台;声势自然把一元万法宗的小猫两三只压了下去;焦南山心中觉得舒服多了;转头对慕恒九笑道:“怎么样;慕贤侄;开始吧?”……4841+dpataioin+4109827……>;
六五九 长驱内外应,拔刀上下惊
这一声好生突兀;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众人面面相觑;均想:什么和什么?什么一元万法宗弟子就来了?
孟帅心中一动;暗道:莫不是那小子?朱仙苑也是一般想;看向孟帅;两人目光一对;均有半信半疑之色;暗想倘若是那个小子;在路上吃了一大亏;怎么还这么大摇大摆的?
在座的八大山庄庄主也愣住了;其中几个;包括大寒山庄的庄主韩摩;是知道范真宗存在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心道:好大的胆子;这么大喇喇的闯进来。倒是焦南山起身;道:“请进来。”
刚说三个字;就见外面一队人扬长而入;竟无一个大雪山庄的人领路;似乎这几个不速之客是闯进来的。
这群人呼啦啦的进来;倒让孟帅心中诧异;他本来以为最多一两个人;没想到竟然有七八个;而他的老相识范真宗也在队伍中;不在头也不在尾;在队伍中间靠前;和他并肩的有一人;在最前方还有一人。
一见这人;孟帅心中一震;暗道:危险。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修眉俊目;面如冠玉;只在上挑的眼角处暗藏锋芒。双手背后;走路的姿态很是安逸。
但孟帅却在他身上看到了无尽危险的气息;就像一把未出鞘的杀人剑;一旦出鞘;是要见血光的。
此人;很厉害。
范真宗与他相比;如沟渠与长江。而与范真宗并肩的是个女子;实力应该也不在他之下。
孟帅的精神力强大;他能清清楚楚的感到对方身上的锋芒;朱鹳虽不如孟帅;但同样身为天才武者;自有一股直觉;立刻感到了威胁。
而远处另有一人眼睛也眯了起来;如鹰隼一般的目光射过;正是苍鹰玄彻。
阴阳境界武者能感觉到威胁;上面的混元镜强者则更能清楚的审视来者的修为。而审视的结果;更令这些老一辈心中震撼。
好强大的后辈
仅一个称量;焦南山心中就充满了挫败感;深知在同一个年龄层中;北方世界的天才们拍马难追。
定了定神;焦南山笑道:“怎么;几位是一元万法宗的高足么?”
那少年微一欠身;道:“一元万法宗慕恒九;见过庄主。”
他说话很客气;用辞也彬彬有礼;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他的礼貌只是因为他礼谦下士;而对方的身份;却根本不配他如此客气。
焦南山也有这种感觉;心中别扭;但又说不出什么;毕竟那只是一种感觉;对方的言辞尚无可指摘之处。
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焦南山道:“竟然是慕贤侄;我早就听过;焦贤侄是一元万法宗之中最年轻的真传弟子;天赋之强;潜力之大;不做第二人想;没想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孟帅暗惊;心道:原来这就是在核心弟子之上的真传弟子怪不得压住了范真宗;范真宗只是核心弟子而已;地位比他差了一级;实力想必也至少差一个等级。
一元万法宗名震天下;门中有名的弟子同样闻名遐迩;慕恒九走到哪里;只要报了姓名;都会被另眼看待;因此也不在意;道:“庄主谬赞了。慕某人曾经是最年轻的真传弟子;不过这个记录已经被人打破;今年新晋的真传弟子;年纪更比我轻。”
焦南山暗暗吃惊;一元万法宗不愧是乾坤万象宗崩溃之后的第一宗门;天才真是层出不穷;想想真令人颓丧。当下笑道:“慕贤侄请上来坐。”
主台上只有八个座位;坐着八大庄主。但慕恒九是一元万法宗的代表;又远来是客;为表尊重;当然也应坐在主台。立刻有人给他加了把椅子。当然也只有他一人而已;其他几个弟子有人引他们去后面坐。
哪知那几个弟子并不落座;反而分外两排站在慕恒九身后;与仆役无异。倒弄得慕恒九的排场;比八大庄主更大了。
孟帅见慕恒九泰然自若;丝毫也没觉得师兄弟们站着他独坐有什么不妥;想来一贯如此;可见一元万法宗何等的等级森严。
只是八大庄主有些不爽;一元万法宗地位高低无所谓;但明目张胆的这么多人挤在台上;倒把他们挤到一边;喧宾夺主;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焦南山城府最深;满脸含笑;道:“慕贤侄远道而来;实在辛苦;请用一杯薄酒。今日是我等元宵宴会;贤侄可尽兴玩乐。或者贤侄旅途劳顿;想要先去休息?”
他岂不知慕恒九远道而来必有目的;不过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挑灯会武;算八大山庄一等一的大事;又进行到一半;实不必就此终止。倘若是一元万法宗的长老人物到来;或需立刻退席;但只是一介弟子;哪怕是真传弟子;也无需如此费事。
慕恒九道:“无妨;得逢盛事;也是我等的运气。区区劳累不算什么;我们当然要留下观礼。我看场中情形;似乎是在比武啊?”目光在焦玉书等几人面上一转;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焦南山道:“几个守一境界的小辈;一起练习练习。”
慕恒九道:“原来如此。既然都是守一境界;我这几个师弟师妹;也都是守一境界;不如一起切磋切磋?”他手一指;指向身后。
随他来的八个万法宗弟子中;有四人在阴阳境界;另外四人在守一境界。而守一境界的四个弟子都异常年轻;大不过二十岁。
焦南山心道:果然如此。一元万法宗一向做派如此;好斗成风;不分场合;从范真宗一来北方就当街拦路挑战可见一斑;他才不信慕恒九不知道此地有挑灯会武;选这个时机上门;明摆着是来挑战的。
就算焦南山知道这些一元万法宗弟子定然强悍;可也不能示弱;暗道:也叫你们看看;我北方并非无人。当下哈哈一笑;道:“东方来的贵客肯下场指教;那是再好不过。”
慕恒九笑道:“客随主便。要是我这四位师弟都下场;跟着一起比赛;岂不要拖延过长时间?毕竟只是守一境界;不宜浪费过长时间。不如这样吧。我这四位师弟;每人跟在场的某位打一场;速战速决;然后比赛继续;怎么样?
焦南山心道:还说客随主便;这一句话就把赛制都打乱了;还不目中无人?当下笑道:“我看也不必太麻烦。贵宗四位下场;任选四位挑战;胜者接受其余四人挑战;最后留下四个;作为胜利者分享彩头。至于那四位要不要排名次;看时间早晚而定;你看如何?”
慕恒九道:“也好。”他随手指了一人;道;“孔不平;你先上。”
那孔不平是个双十青年;长得也算眉清目秀;只可惜生了一脸麻子;凹凹凸凸;很不平整;平白破相。孟帅心中诧异;也不知谁给他取得名字;这不是嘲讽他的缺陷么?
孔不平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刀;绿色皮鞘;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隐隐透出一股煞气。
刀客?孟帅已经知道他要挑战谁了。
果然;他一指八个人中唯一一个刀客岳澜;道:“我要挑战你。”
岳澜昂然无惧;大步走出来;见了个礼;道:“霜降山庄岳澜;接受孔不平孔兄的挑战。”
孔不平闻言双眼圆睁;低声道:“我叫孔声。”
岳澜一怔;道:“那孔不平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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