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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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 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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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斜花在旁边补了一句道:“何况在我们大家都抢上来的时候;只有你慢慢悠悠;不动声色。是不是知道没有好东西留下来了;不必着急?你这叫不打自招啊。”

    牧之鹿神色严肃;心知这指责虽然无稽;但却也不好辩解。若是稍有不对;大家情绪激动;就能打起来。

    若是一味否认肯定不行——因为他确实有时间;就是趁着叶孚星在前面跟那服了丹药的老头缠磨;他倒后院找线索遇到孟帅时;有一段可疑的时间不在众人眼前;很难解释清楚。

    怪只怪他一向冷静;对财宝其实也不是很热衷;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不自外于小团体;因此听到财宝丢失之后;显得过分平静;更惹人怀疑。其实倘若真是他拿的;他装也要装作惊讶的样子;就因为不是他拿的;反而不动声色;显得假了。

    现在叶孚星还罢了;阴斜花却是最能挑事;和自己刚刚有了争执;若是让他不阴不阳的多挑几句;自己这嫌疑却是再也洗不清了。

    若让孟帅出来为自己作证;那也没用;徒然捞一个同谋串通的罪名;两人刚才一起上来;气氛友好;就是这一条的佐证。

    目光往玉淙淙这边一看;牧之鹿犹豫了一下。玉淙淙可以拿来混淆视听;毕竟她出来的也很突兀;是从后半段突然出来的;前面于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说实话牧之鹿心中也有疑惑;是不是她在搞鬼;但他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这样指责——那样就陷入乱猜忌的怪圈;众人互相撕破脸;队伍就要散了。

    牧之鹿只道:“叶师兄;你想想这个道理。我是什么人;你知道;人品不提;至少脑子不笨吧?倘若果然是我拿的;我会这么慢悠悠的上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是我拿的么?”

    叶孚星没开口;阴斜花先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让人这么想;反而把自己置于嫌疑之地?”

    牧之鹿呵呵笑道:“照你这么说;这不是死循环了吗?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么想的人不这么想;再回到队伍里?扯这个没用——这样吧。”他伸手扯下腰间一个袋子;随手扔了过去;道:“我通身上下就这么一个灵兽袋能装东西;你要是搜;就看看里面有什么。”

    叶孚星吃了一惊;登时冷静下来;疑心消去大半;空间制品对于他们来说也很珍贵;通常是不会用专门来做储物袋的;而是兼具了其他功效。他身上也只有一个炼丹的小鼎有空间性;能装方圆三尺的东西;平时都是存放药材和丹药的;而牧之鹿的灵兽袋是存放灵兽的;也能存放杂物。这都是他们最珍贵;最隐秘的东西;连这个都可以公示;可见无私。

    若是他现在真的详细检查灵兽袋;可真跟搜身一样;结下大仇;叶孚星只是打开来看了一眼;果然只见灵兽;还有一点杂物;绝无大宗财宝;便道:“牧师弟果然是信人。”双手递还。

    阴斜花眼珠一转;考虑要不要继续栽赃;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是能审时度势的;栽赃陷害也是要讲条件的;若是形势不利还是硬来;那就是损人不利己的纯傻缺了。

    这时孟帅开口道:“你们在太宗那座殿上;有没有看到断掉的铁链?”

    叶孚星道:“铁链?没看见。”

    孟帅道:“就是田攸的铁链;你们还记得么?那个手上栓了铁链的人;他放出了那怪物。那怪物又解放了他;把他手脚的铁链都解锁了。我走的时候;铁链的碎片还掉了满地;难道现在一起没了吗?”

    牧之鹿恍然道:“原来其中还有一个人;在咱们后面捣鬼。快进去看看。”原来他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宗已经被放了出来;田攸也不见了踪影;他压根不知道有这个人。

    几人赶到太宗的殿前;果然见满地光洁如新。找了又找;才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一个铁链的环渣;不过小指头大小;显然是斩断铁链时崩开的;没被人收拾了去。这才相信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

    孟帅细述当时的情形;牧之鹿道:“是了。当时田凡武拼命吃药拖时间;就是给他机会去放了那怪物。这么说在迷宫中将田凡武救走的也是他。自始至终;都是他在其中掺和;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阴斜花突然道:“不好。这地方被他捷足先登;那也罢了。现在他会不会又去其他放宝贝的的地方;再扫荡一次?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跟着他一个小人物后面喝风吃屁?”

    叶孚星哼了一声;道:“追。”

    牧之鹿点头道:“咱们若被他耍了;七大宗门的名头被一朝散尽。”灵兽袋打开;放了一直灵巧的松鼠出来。孟帅认得是银柳松鼠;专门用来追踪;钟少轩也有一只。

    那松鼠从袋子里出来;嗅了嗅铁链;立刻向后奔去;从窗子里出去。那几位弟子也立刻跟上;呼啦啦的从窗子里奔出去。

    孟帅心中好笑——那松鼠固然是从窗户出去的;但你们这群人不会走门么?也跟着跳窗户;成何体统。

    但说不得;他也跟着跳了窗户。

    那松鼠一路往前跑;从后殿出来;就是山坡。这山陵只有正面修了一道石阶;背后都是土石;但也难不住先天大师;纷纷下山;孟帅也跟着下去。

    从背后下去;就到了悬崖。那是孟帅上来的湖水。原来水位与地面相平;现在落下之后;已经形成一道万丈悬崖。

    那松鼠仿佛不知有变;一头往悬崖下扎去;牧之鹿忙伸手拉住;脚步停了下来。

    后面人也跟着停了下来;玉淙淙道:“怎么了?”

    牧之鹿道:“那人下了悬崖了。大概是从这里一点点爬下去;凫水走的。”那松鼠闻言吱吱轻叫;点头不已。

    叶孚星张望了一下;道:“纵然悬崖很高;也拦不住我们。只是地下有水;会把气味冲跑了么?”

    牧之鹿道:“我这松鼠没有问题;只要他活着;就能找到。现在我打算下去看看;谁跟我下去?”

    阴斜花道:“你该问谁不下?谁不下就是等着看别人吃肉;自己汤也喝不

    牧之鹿道:“好;跟我走。小孟我带……”话音未落;阴斜花一手抓住孟帅;提了起来;道;“你指挥松鼠就很辛苦了;哪能让你再劳神?孟帅我来带着就好。”

    孟帅被他提在手里;心中暗骂道:卧槽;我是一块鲜羊肉么?让你们两个狗嘴争来抢去。

    牧之鹿盯了他一眼;知道争抢无益;冷笑道:“那就劳烦阴师兄了。”说着胖胖的身子一跃;已经从山崖上跳下。

    孟帅冷眼看着;就见他周身有一层蒙蒙的光芒;裹着胖胖的身躯;向下落去;比一片落羽还要轻盈缓慢;料想这是先天大师都有的本领;能缓慢浮空;已经初步飞上天。先天以下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地下;这一天一地;正是先天境界带来的巨大鸿沟。

    叶孚星和玉淙淙跟着跳下;他们周身也仅有一层若隐若现的浮光。

    唯独到了阴斜花;周身冒出一大股黑烟;黑压压的如妖风一般;卷起了孟帅一起落下。

    孟帅在黑烟之中;仿佛身在电梯;能感觉往下落;却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落了片刻;孟帅道:“阴前辈卷起这么大的烟雾;是一贯的排场呢;还是有事要跟我说;不让外面听见?”

    阴斜花抚掌笑道:“行啊小子;这都知道。那咱们就开门见山了;我说那些财宝不会是你拿的吧?”

    孟帅大吃一惊;断然否决道:“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阴斜花笑吟吟道:“不是就不是吧。我也觉得不是;不过;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孟帅只觉得莫名其妙;道:“为什么欠了你一个人情?因为我说不是;你相信了;所以我就要承你的情么?”

    阴斜花道:“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我没把对你不利的情况说出去。小子;你可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怀疑牧之鹿;不怀疑你?”

    孟帅心里隐隐觉得不妙;道:“为什么?”

    阴斜花道:“因为你没有空间封印器。那财宝的数量不小;没有封印器;凭你一个小身板怎么能拿走?那封印器非常稀罕;我们都是真传弟子;在门中地位不低;也只勉强有一个小的;玉淙淙好像还没有;你一个俗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

    孟帅身上汗毛倒竖;道:“是吗?”

    阴斜花笑眯眯道:“只有我知道;你有。我还亲眼看见;你从那怪物头脑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就装进了你那宝贝里。”

    〖
 二七三 橄榄枝,两难事
    二人拾级而上;不疾不徐;不似去寻宝;反而如去郊游一般。

    牧之鹿道:“你对大荒门派了解吗?”

    孟帅摇头道:“七大宗门么?只听说过一些;不敢说了解。”

    牧之鹿道:“这七大宗门就是璇玑山、鼎湖山、百鸣山、菩提谷、琵琶谷、洗剑谷、泣血谷。这七个名字;想必你是耳熟能详了。这七家以外;大荒也有零零碎碎的小宗门;但总的来说;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

    孟帅点头;道:“原来如此。”心中暗道:这等常识;有必要特别说一遍

    牧之鹿又道:“这七大宗门也能称得上一个大字;方圆百里;人数数万。

    孟帅点头道:“可真不小。占地赶得上一个县了。”

    不过虽然占地赶得上县;但若只是数万人口;那也算地广人稀了。不说当年一个大学就有数万学生;就是这里的一个县;等闲也有几十万人口;这还包括了农田的面积。不过想来大荒宗门占得也是山地;不好住人吧。

    孟帅又道:“我听说璇玑山只有百十弟子?”

    牧之鹿道:“那是封印师。每一个封印师要十来个贴身服侍的学徒和仆人。后面那些琢玉的;种粮食的;看仓库的;备车马的还有更多。一个璇玑山门;也有上万人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是大宗门中人数最少的;除了末期的泣血谷。”

    孟帅道:“末期?”

    牧之鹿道:“泣血谷的人数么;还真不好说。每次开山门的时候;都是他们人数的高峰;一次性招收大量的弟子仆役。那时候人最多;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会飞快的下降;到了下次开山门的前一刻;人数会最少;大概是开门时的十到二十分之一吧。”

    孟帅打了个寒战;道:“那么多人……都给淘汰掉了?”

    牧之鹿道:“也不是。不是谁都有被淘汰的资格的。只有弟子可以争取名额;许多人譬如仆役之类;选进来就是为了牺牲;连十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存活下来是万中无一。”

    孟帅遍体生寒;想来纵使牧之鹿别有用心;也不至于造这么大的谣。想必这是确有其事了。邪道果然是邪道。虽然孟帅从没真正想过进泣血谷;但不得不说他也动摇过;这番话却是真正打消了他念头。纵然对自己有信心;也没必要去玩那种要命的游戏。

    牧之鹿道:“七大派中分为两种;三山是一类;四谷是一类。三山中璇玑山是封印师;鼎湖山是炼丹师;我百鸣山是驯丨兽师。都有额外的要求;因此选择弟子格外严格些;入门弟子也都比较少。鼎湖山有五百弟子;我门中有三百余。”

    孟帅道:“没想到炼丹师反而多;我还以为炼丹师最难求呢。”

    牧之鹿道:“炼丹师分为两类;一类管药草;一类管炼丹;这两类做好了;都能入门。种草药要求的资质有限;但求用心;因此人数多些。而且……”他犹豫了一下;道;“鼎湖山家族统治比较严重;几大姓各成派阀;泥沙俱下;也不怎么严格筛选弟子;那几姓的弟子随便入门;外来的弟子却是没有上进之路;非得依附在大世家下;方有立足之地。”

    孟帅心道:这好像是大门派常见设定?道:“别的门派呢?没有家族传承的?”

    牧之鹿道:“师徒传承和家族传承都有;但是大多还是门派传承为主。旁人是宗门里面有家族;鼎湖山是几个家族建了一个宗门。毕竟炼丹师是大量的药材堆出来的;有能力有见识;没有供给也是枉然;和很私人的封印师和驯丨兽师又是不同。像我门中;一共称得上家传的;也就是三五个大姓;也不成气候。新一批起来的;大多数是像我这样没背景的白丁。”

    孟帅心道:你这是不遗余力的安利么?好吧;有点儿成功了。道:“驯丨兽师要靠天资;也要靠幼功吧?不是谁想当就当的吧?”

    牧之鹿摇头道:“靠什么幼功?什么时候想当驯丨兽师也不晚;只要有灵兽;只要懂得驱使之法;后来者居上的比比皆是。我门中长老莫长庚九十七岁进入先天;九十八岁才当驯丨兽师;现在论武功;论御灵术;在门中都排在前三;又有谁敢不敬?若论天资……驯丨兽师的天资可不是看出来的;每一种灵兽都会亲近不同的人;谁敢说看得清世上所有有天资的人?一切皆有可能。”

    孟帅心道:这话说大了吧?虽然收服灵兽看缘分;可是御灵术难道不要天资?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再浪费时间当驯丨兽师的;当下笑着岔开话题道:“原来大荒还有这些门道。我是封印师;对璇玑山听说过多一些;其他的就真没听过了。”

    牧之鹿见他突然转换话题;略一怔;随即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正因为听说过璇玑山;所以看不起吧?”

    孟帅一惊;道:“何出此言?大荒宗门是世外的仙门;我只有敬仰;何谈看不起?”

    牧之鹿哈哈一笑;道:“世外的仙门?那是世人吹捧;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山谷只是武道中的一站;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踏脚石的地位。若真有大志向的;又知道内情;看不起那里也很正常。你知道内情么?”

    孟帅用手指捋了捋下巴;道:“先不说我有没有大志向;您说我看不起璇玑山;是推测出来的;还是我表现出来了?”

    牧之鹿道:“你在乎璇玑山的使者冼正真吗?我看没有。虽然你没有刻意表现出来;但在湖上你一口拒绝他时;就已经非同寻常;暗含着不在意璇玑山了。当时叶孚星就说过;你对璇玑山毫无敬意。”

    孟帅忙道:“我绝无此意……”

    牧之鹿道:“但是冼正真却未必不会这么想;他可是很傲气的;别看平时满不在乎;其实心眼比谁都小;没事儿还找事;有事更是没完没了。你在当面说一句拒绝的话;他必然记在心里;恐怕璇玑山的大门就永远对你关上了;以后怎么找麻烦还不好说。”

    孟帅“唔”了一声;心道:要真是如此;我岂不是凭白惹了一个麻烦?不过我怎么知道这到底是事实;还是你故意断我的念想才说的?刚刚你就黑了泣血谷;现在黑一黑璇玑山;不也是很正常的事。

    牧之鹿看他不做声;已经猜到了他想的是什么;道:“你必然猜想我是不是夸大其词。不过我不是背后嚼舌的人;只是怕你吃亏;才提醒一声。是真是假;你自己看吧。冼正真傲气;若有机会他会撅你;但若没机会;也不会千里迢迢追着你要怎样。不过你若进了大荒;也要小心些。”

    孟帅突然笑道:“怎么大家都认为我要去大荒?我在湖上明明说了自己要留在尘世;当好封印国师;怎么我脸上写着不可信的大字了么?”

    牧之鹿呵呵笑道:“我相信你;你和一般的武者不一样;除了武功之外;还想许多东西;所以你要留在尘世;自然也有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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