辑混乱;思维不清。
慕容佩不喜多言;站在场中;衣襟被风吹的微微飘起。
孟帅看到她单薄的衣衫;心中一动;想起了凉州的慕容佳。慕容佳有一次要动手的时候;穿上了厚厚的斗篷;里面藏满了毒物;被自己叫破之后还很是沮丧;说是自己练功不到家的缘故。眼看慕容佩身上衣衫单薄至此;毫无其他痕迹;应该是练到家了吧?
他还真没有见过慕容佩动手;不知道她这个药师府统领怎么出手?
那杜三峰身子一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显然是在舒展身子。目光斜斜看向慕容佩;道:“小妞;你好大胆子;竟然跟我放对。”
慕容佩淡淡的看了一眼。
皇帝道:“开始吧。”旁边太监当的一声;敲响了大钟。
两人听到钟声;都没动手。互相对峙。只是杜三峰双脚弓箭步;手上也拉开了架子。慕容佩却是纹丝不动;眼神中一片淡漠;唯有风在她身上拂过;吹起了一缕青丝;显示她还在这个世界中;而不是一片虚无。
场中的气氛一时凝固了。众人都聚精会神;这场比斗的双方;可不是那些稚嫩的少年天才;而是真正的精英高手。连田景莹也不由坐直了身子;侧过耳朵;仿佛在听场中的动静。
孟帅从上面往下看;但觉一阵怪异。但哪里怪异;又说不出来。
静谧持续了片刻;也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几个时辰。
慕容佩抬起了手。
众人同时提起心。
就见那葱白一般的手指伸手身前;微微一动;弹了弹衣襟。
然后;她转头走回;回到了姜期面前。
姜期笑着站起;道:“辛苦。”
众人莫名其妙之下;只听扑通一声;杜三峰滚圆的身子摇了两摇;一头栽倒;溅起一片微尘。
这种比斗;是慕容佩赢了。
以几乎无人看见的方式。
孟帅满脸怪异;就听皇帝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谁看见了?”
这时候;田景莹突然开口道:“刚刚有暗器。”
孟帅微微点头;他刚才似乎也听到了异常的风声;但那风声太细微;又一闪而逝;他也不能确定。这时听力卓绝的田景莹也证实了;想来是暗器没错了
如果是暗器的话;如此无声无息;无形无影的暗器;多半是牛毛针之类的。也符合慕容氏的风格。
不过既然是慕容氏出手;杜三峰倒下;应该不全是因为针刺;更可能是因为
“中毒。”
在浮光苑外的一处水榭上;一个坐在屋脊上;一片懒散的青年人说道。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守卫森严的皇宫院;也没人来盘查甚至注意他;仿佛他只是亘古以来就在那里似的。
在他旁边;一个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女施主很不错。”
那青年拍腿笑道:“和尚;我还道你六根清净;没想到也这么心花花;施主就是施主;为什么加一个女字?你关心人家是美女了?”
那和尚又呼道:“阿弥陀佛。”
旁边另一个彩衣女子道:“看了半日;就这个人还不错;年纪却是太大了。你鼎湖山还要不要了?”
那青年道:“要啊;怎么不要。二十岁是关于那件事的限制。只是单纯收入门;又有什么二十岁三十岁的?踏破铁鞋无觅处。我们为了这件事跑来跑去;耗费了许多功夫;今天有这么多人在此;真是凑巧。这皇帝倒给我们省了许多功夫。”
那彩衣女子道:“可我只看到一堆劣货。我从琵琶谷下来;一路上观风;只觉不堪入目;只存了一丝指望;现在这点指望也没了。”
那青年道:“都是劣货太好了;咱们马上可以回去了。就说大齐的少年俗不可耐;愚不可及;一个都不足以入门。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那彩衣女子道:“你要敢这么做;我就服你。不完成任务;别说那位大人的吩咐;就是师门也非废了你不可。”
那青年嘴角一抽;露出几分不自然;随即道:“没有就是没有。滥竽充数也是罪过。难道让我大变活人?”
那和尚道:“阿弥陀佛;以小僧看来;是这里施主藏私;只把劣货拿来示人;真货笼在袖子里。”
那青年翻身站起;道:“是了。想是诱惑不够;他们不肯出手。咱们给加把柴火。不如分头行事;这样;这样;这样。”当下吩咐几句。
那彩衣女子点头同意;又道:“这是要把升土大会分解么?也可以。可惜冼师兄不在此;格局总是缺了一角。”
那青年道:“璇玑山么;只要他们眼里的大天才;什么时候跟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同流合污了?还是别去高攀人家的好;省的找骂。”
那彩衣女子道:“我越来越觉得;璇玑山的可厌;差点比得上泣血谷了。只是冼师兄比阴斜花要好上几分。”
那和尚再次道:“阿弥陀佛。”
那彩衣女子讶道:“无止;难道你也被阴斜花骚扰了?”
那青年道:“你别问了;问了他不过又多说一声阿弥陀佛罢了。阴斜花的性情我们还不知道?不过他固然无耻又无礼;但也不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譬如这一次;他先一步流窜在各地;大放风声;四处敲打;把洞里藏着的蛇虫敲出不少来;升土大会的消息一半儿是他放的。进了京城他独不见踪迹;说不定又有了隐秘发现;占到了咱们看不见的好处。咱们若慢一点;就只能吃他的残羹剩饭了。”
那彩衣女子道:“你倒提醒我了;今天此去;咱们除了留意天才之外;还要小心阴斜花截和。永远不要低估了泣血谷的无耻。”
那青年一振袖;道;“咱们走吧;晚上来这里集合。”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各自往一个方向腾空而去。
〖
二一三 浮光锦绣杀
孟帅到了浮光苑;因为有田景莹在侧;他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但过了第一道门卫;到了回廊上;就见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孟帅略带遗憾的“啊……”了一声;田景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道:“怎么了?”
孟帅摇头道:“已经散了。人都在往外走呢。”
田景莹疑惑道:“怎么这么早就散了?不是说还有试剑大会么?”
孟帅看了一眼天色;原来日已西斜;刚刚那一通折腾;时间可是不短了;道:“谁知道试剑大会是怎么个流程?要是混战那很快就能结束。现在天色不早。行宫在京西;赶回城就要两个时辰;现在能不能赶上城门关闭还说不定呢
田景莹道:“可惜了。还没赏梅呢。”
孟帅心中暗叹道:就是大白天;你能赏梅么?
不过梅花本有幽香;田景莹看不到;大概也能闻到了;便道:“一会儿我陪你进去走一圈;人散了正好。清净。”
田景莹颔首微笑;这一笑之间;也是明艳绝伦。孟帅正要引她进去;猛然看见前面一个身影;口唇微动;悄声对她说道:“你对头人过来啦。”
田景莹浅笑;也是低语道:“我知道。她的脂粉味儿我太熟悉了。”
就见一道红衣倩影翩翩而来;正是皇后唐羽初。她只有一人来到;身后竟没有从人;显得异常。
唐羽初看到田景莹在的时候;笑容微微一停;紧接着反而迎了上来;道:“七妹妹;你怎么到前面来了?这不大方便吧?”
田景莹淡淡道:“刚刚后宫闹猫来着;把我吵得心烦;因此到前面来了。
唐羽初自然而然的接口笑道:“好可怕。这行宫比不得宫里;什么蛇虫鼠蚁都有;赶得太急;没来得及细收拾。惊着妹妹了。”
田景莹淡然道:“蛇虫鼠蚁倒是小事;就怕魑魅魍魉;百鬼夜行;不知什么脏东西惑乱皇室;为祸天下。”
唐羽初微笑道:“越说越可怕了;七妹撞到鬼了么?啊哟;可别沾上什么不于净的东西。”说着伸手轻轻往她身上掸去。
孟帅轻轻一托田景莹;让她身子侧了一下;躲开了这一拂。田景莹更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落在孟帅身后。
唐羽初早就看见孟帅了;只是她城府深;不曾询问;这时正面对上;笑道:“这位是?”
两年之前;孟帅曾与唐羽初有两面之缘;但这两次他都刻意弄脏了面容;并没显出真容;再加上两年他长大了两岁;身形变换很多;唐羽初没有十分关注孟帅;并不觉得面熟。
田景莹道:“他是我新招收的护卫。接替了齐东山的位置。”
孟帅暗中好笑;但这时当然没有反对意见。
唐羽初奇道:“这么个小孩子?虽然英雄出少年;但这孩子也太年幼了。齐护卫还有内卫副总管的职衔;正三品的官职;一并交给这个小孩儿?”
田景莹道:“不;只是我贴身的护卫交给他。例行公主的贴身护卫;要么在十六岁以下;要么在六十岁以上。他还合适吧?”
唐羽初打量了一番孟帅;倒也挑不出毛病来。孟帅论周岁;其实还不到十五;因为是圆脸;还比较显小;说十四岁乃至更小也有人信。况且田景莹身份特殊;有自己一班人马;不比其他公主处处受管束。当下笑道:“按说也无妨;只是你该跟你皇兄说一声。到底是皇宫内院;私下里进人像什么话?”
田景莹道:“正是;我正要前去禀报皇兄。告辞了。”
唐羽初伸手一拦;道:“且慢;公主不方便进去。”
田景莹眉头蹙起;道:“怎么说?试剑会不是散了么?皇兄现在正无事;我去禀报正当其时。”
唐羽初道:“哪里散了?只是让那些不参加试剑会;专为赴宴的大人们散了。至于其他人么;陛下留了几位要员在行宫留宿;现在还在喝酒;晚上还有晚宴;晚宴上才是真的试剑会。”
孟帅颇觉怪异;皇宫是何等地方;哪怕是行宫;也没有留外臣住宿的道理。这是当这里是行院了么;还“留客”。
田景莹也讶然;道:“留外臣住宿;有这个规矩么?留了哪几位大人?”
唐羽初道:“此地在城郊;晚上散会以后;不免回城不便;陛下体恤臣子;因此就留宿了。只将碧倾池琼岛上那一片宅子划出来给外臣;倒也不虞其他。留下的人吗;有吴王、中山王、姜将军、马都督……”说了一串人名;基本上藩镇当中有名有姓的都留下了;料想这几人最强;手下也最强;其他人手下连试剑会的资格也没有。
唐羽初道:“七妹妹;这些人里面也有许多土匪一样的军汉;粗俗不堪;你哪能见他们?还是跟我回去吧。晚上他们要豪宴;又是喝酒;又是闹宴;乌烟瘴气的。我也不爱去;晚上我不出席;陪着你吃饭;好不好?”
孟帅听她说话温柔贤良;简直如一个无可挑剔的长嫂;眼见她去牵田景莹的手;正要再挡一下;就听田景莹叫道:“图公公。”
唐羽初和孟帅同时一愣;一起转头看去;但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正走了出来。孟帅自然不认得他;唐羽初却认得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太监图东;不由皱眉。
那太监过来;先拜见唐羽初;又拜见田景莹;道:“皇后娘娘;七殿下万安。殿下唤老奴何事?”
田景莹道:“我要面见皇兄;还请通报。”
那太监立刻道:“是。”转身就回去。唐羽初目光中寒光一闪;却也没阻
孟帅心想;这应该就是皇帝的心腹;根本就不理会唐羽初的那一种了。
那太监不过片刻转了回来;道:“请殿下进去吧。”
唐羽初笑道:“好极;我陪着妹妹进去。”
那太监道:“娘娘也要进去么?老奴再去禀报。殿下;您先请。”说着对田景莹做了个请的手势。
田景莹看不见他的手势;却明白他的意思。当下直接往前走;那图太监上前搀扶;道:“殿下;您小心台阶。”
孟帅跟在后面;突然传音给田景莹道:“你要我帮你大忙;我看完全不用做国师那么麻烦。我帮你搞掉这位皇嫂;岂不帮了大忙了?”
田景莹悠悠叹气道:“那得从长计议。”
孟帅也不在意;唐羽初作为唐家和皇室的纽带;要真的被人杀了;那是一件大事;说不定整个局面都要翻盘;确实是不能随便杀的。当然孟帅有时候不把自己当有组织的人;作为光杆;只为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只是他暂时专心封印师这一摊儿;不理其他;因此也不是真要杀唐羽初。
进了浮光苑;但见众人的席面从快雪轩挪了出来;直接摆在梅花树下。周围积雪有半尺厚;唯有中间一大片积雪扫了出来;露出一个圆圆的场地。场中有人正在对打。
孟帅一看这种情形;立刻想到了那天在唐旭府中的门客斗剑。心中暗自道:原来试剑会也是这样?来来回回是同一套?京城里流行门客斗剑么?可见没有电脑的世界是多么无聊。
仔细看场上;还不是斗剑;双方都没有兵刃;赤手空拳;拳来脚往;打得倒也好看。想来御前比斗;不能动兵刃。自然是拳脚为上;叫什么试剑云云;不免挂羊头卖狗肉。
这战斗的两个人孟帅都不认识;事实上他认得的人有限;除了姜期带来的从人;就只认得方轻衍一个。他目光一动;看到了人群中的方轻衍。就见他劲装结束;外头的袍子已经脱去;穿的跟那天在唐府比剑差不多。
孟帅心道:看来他也要上场了;怪了;不是晚上试剑会么?怎么现在就打
因为场中众人都在专心看打斗;田景莹出现;也没人注意。田景莹目不能视物;看不到眼前的情形;只皱眉道:“怎么了;不是晚上才试剑么?怎么现在就有打斗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斗剑?”
那图公公牵着她的手;道:“场上在比武;那是皇帝和众位大人的一个小节目;游乐而已。殿下这边来。”
田景莹叹了口气;道:“游乐么?我不喜欢无缘无故的打斗。世上虽有争斗;那都是不得已的事情。平时息止于戈尚且不及;还要为了趣味来打斗;这该有多不好。”
正在这时;皇帝正好看见了田景莹;笑着示意。田景莹虽然看不见;图公公却看见了;忙把带了过去。
皇帝示意将田景莹带到身边坐下;孟帅顺势混到了后面的侍从之中。他当时就是这么混进宫来的;现在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只是换了个阵营。能在皇宫中穿来梭去;如入无人之境的人;也就他一个了。
就听皇帝低声对田景莹道:“皇妹来的正好;你就是不来;朕也要请你来。今天的事情用得上你。”
田景莹点头道:“但凭皇兄吩咐。你什么时候用得上臣妹?是要在争斗结束之后么?”
皇帝笑道:“恐怕一时半儿;这比试也完不了。毕竟不是一场。不过这一场比试也真够长的了;打的也不甚精彩。”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滴漏;略放大了声音;道;“敲钟吧;时间到了;让两个人停下来。”
〖
二一二 江山一掌托
等到两人走了;孟帅转头对田景莹道:“行了;咱们要不要去追你皇兄
田景莹默默摇了摇头;孟帅正要说话;突然她开口幽幽道:“你要是姜家的人就好了。”
一刹那;孟帅呼吸停了一拍;紧接着已经若无其事;道:“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