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他没力气说话,但还是回答,“有点饿。”
那女子眉头一皱,道:“也不知道这地牢里有没有送饭的。他们倒不是一定现在就要取我们的性命,不然刚刚在外面就杀了。但就怕他把我们忘了,倘若他们想起我们便罢,想不起我们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正说着,只听头顶铁窗铛的一响,一只手伸进来,推进来两只瓦罐。
孟帅大喜,饿虎扑食一样向上一跳,将两个瓦罐一起拿下来,只见一个里面盛着一个馒头,两条咸菜,另一个里面盛着半罐清水。
孟帅喊了一句:“只有这么点?一个人都不够吃吧?”
只听外面有人嘿嘿冷笑,道:“你还想要多少?”接着脚步声便已离去。
孟帅又饿又气,可惜那传说中的“气都气饱了”神迹并没有动,他更饿了。
取出唯一一个馒头,孟帅道:“这个……”
那女子笑道:“你吃吧,你是孩子。”
孟帅忙道:“你吃吧,我是男人。”
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看你饿的眼都绿了,还逞什么强?”紧接着道,“既然如此,你掰一点给我,剩下的你来吃。”
孟帅将馒头均匀的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另一半塞入口中。以他的饥饿程度,就是一个馒头都给他,也感觉不到什么,何况只有半个,这半个馒头下去,就像没吃一样,不过是饥火稍抑。
那女子见了,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乃是一包红褐色粉末。
孟帅见了,道:“那是什么?”
那女子道:“是红糖,你现在正需要这个。”一面说,一面将糖粉化入清水之中。
孟帅一怔,吃糖类是补充热量的好方法,没想到那女子也知道,奇道:“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那女子随口道:“军旅之中……嘿。”她察觉到说漏了嘴,立刻停下,咳嗽了一声,道,“我经常有不能按时吃饭的情况,消耗又大,因此我习惯身上带糖粉。”
带糖粉,不是带干粮?这大概就是男女有别了。
那女子喝了两口糖水,将剩下的交给孟帅,道:“都喝了,咱们还有事要做。”
孟帅将糖水一气饮尽,登时感到好了很多,道:“多谢姐姐。”
那女子摆手道:“你我同舟共济,说什么谢不谢的。在这里吃饱喝足是不可能的,咱们还要趁着体力没有全部流逝,筹划怎么出去才对。”说着站起身来,围着斗室转了一圈,伸手推了推巨大的铁门。
孟帅点头,道:“能打开么?”
那女子耳朵凑在铁门上,敲了一敲,又不知怎的,捅了一捅,道:“大门有两寸厚,生铁铸的,很是牢固。锁从外面拴上的,倒也不是什么精巧的锁头,但太沉重,又无门缝,无处着手,倒不大容易撬开。我知道这样的地牢设计,门锁安排的并不以精巧为要,就是要沉重陈旧,为的是一动就出巨大声响,向外面报警。”
孟帅“嘿”了一声,抬头看向那个天窗,道:“上面呢?”
那女子用手撑住墙壁,往上攀爬。
那天窗离地越有一丈,对于寻常人来说自然够高,但对于武功好手来说,并不算什么,何况墙壁打磨的并不平滑,有许多凹凸可供支持,更不算什么。
那女子攀上铁窗,道:“铁窗上焊了三根栏杆,缝隙太窄。”
孟帅跟着攀了上去,他虽然还没恢复力气,但攀爬墙壁已经寻常。当下和那女子一起挤在铁窗口向外看,果见铁窗上焊着三根铁栅栏,但年久锈蚀,已经不算特别牢固,从窗户再往外看,只见外面有一条小道,那窗户堪堪与地面平齐,整个地牢都在地下。道:“若把这栅栏卸了下去呢?”
那女子抓住栅栏,道:“那也难。这窗口太窄。就算都卸了,人也过不去。”
孟帅指指自己,道:“我呢?”
那女子一怔,转头打量他,露出笑容,道:“是了,你是个孩子,身材瘦小,尤其是肩膀还窄,说不定可以试试。你把脑袋凑过来,看看个头。”
孟帅依言凑过去,头脑堪堪能过,那女子道:“虽然有点窄小,但我在后面推你,揉搓你的关节,就能出去。”
孟帅心道:亏了我没像万千穿越前辈一般天赋异禀,十一长得像二十一那样伟岸,不然到了现在可不是得干瞪眼?敲了敲铁窗栅栏,道:“我看应该能拆下来。”
那女子道:“没有工具,难。”
孟帅伸出手来,用最大的力气撬动栅栏,只觉得手中铁柱略有弯折,出了吱吱哑哑的声音,些许铁锈并铁屑被他拽的扑簌簌落下,窗口落成一片红黑粉末,但无论如何都差一口气,死活拽不下来,反将手指嘞得生疼,感到一阵憋屈,暗道:我那些穿越前辈一般第一次突破,怎么也是一拳打碎石头起步,我给他们丢人了?
不过想到那些前辈就算能拗下铁栏,身子太大也钻不出去,心中略感安慰。
那女子在旁边看着,道:“你的力气真是不小,不是天生神力么?”
孟帅道:“倒没那个加成。”
那女子道:“莫不是到了举重境界?”
孟帅胡乱点点头,道:“算是到了吧,也不知谁说的,举重境界就有千斤之力,有一千斤力量我还掰不下这个铁栏杆?”
那女子笑道:“你也别丧气了,你的力气也不小,可是这铁栏杆不是寻常物。郭家也是武林大豪,他家的牢笼,常常要关押武林人士。倘若举重境界的就能轻易把牢笼铁栅栏摘下来,这郭家堡就该塌了。除非利刃,不能隔断。”
孟帅心头一动,道:“利刃我也有。”暂且先下了铁窗,将那机关铁拿出一弹,薄刃从指间弹出,轻如蝉翼,他抚着刀刃,道:“可惜太薄了,怕给弄折了。”
那女子笑道:“有利刃给用折了,那是你用刀的手不巧。”回头在他机关铁上一扫,目光一跳,翻身落地,道:“这是谁给你的?”
孟帅伸出手来,道:“这个?一个朋……一个路过的熟人给的。”傅金水跟他与朋友的关系还差着八条街呢。
那女子伸手接过来,仔细打量,突然笑了起来,道:“这个熟人肯把这个给你,想来是真熟人了。他可是怪性子,好时金山银山都肯挥霍,但大部分时候,可是只占便宜的,一毛不拔的。”
孟帅心道:你说的是谁?傅金水?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就听那女子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孟帅这才想起,两人还没做自我介绍,道:“我叫孟帅,先前住在瓜陵渡,现在住在沙陀口。”
那女子咦了一声,道:“瓜陵渡么?那边有一个人,你知道不知道?”
孟帅顺口答道:“有钱的便知,无钱的不晓。”
那女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道:“有没有钱我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是一个能工巧匠,世上少有的,姓钟的,你知不知道?”
孟帅道:“那倒知道,是我哥。”
那女子又是一笑,道:“好啊,那咱们就不是外人了。你哥哥和我,还有给你机关铁的人,我们都是一起的。”
孟帅心中猜到一二,笑问道:“那你怎么称呼?”
那女子张口欲言,随即笑道:“此地不是明言之所,你可以叫我勤姐。有机关铁就好,我送你出去。”
当下那勤姐用手指夹住薄刃,在铁栏上一转,道:“你要看清楚了,似用力非用力,手中半空不空,最容易挥这种薄刀刃的锋利。”说着看似轻松随意的一挥手,铁栏杆应手而折。
孟帅大喜,自己试了一试,他也算不笨,这个诀窍也不难学,他试了一试,便轻易掌握,那勤姐见了,也夸奖了一声他聪明。
当下两人将三根铁栅栏都拆下来,茬口却平整,只为了一会儿孟帅爬出去之后还能装回去充样子。
那勤姐盯着孟帅爬到窗台上,道:“出去之后先偷钥匙,倘若偷不到,就保全自己,混出郭家堡,去沙陀口报信,就找你那位熟人就行。倘若只能去报信,也顺路探探昭公子的下落。”
孟帅点点头,手一分,撑住两边的墙壁,头先出去,收拢肩膀,手一用力往后反推,勤姐在后面用力拖他,两相用力,紧紧缩缩的钻出了牢房。
五十四绊马索
孟帅抬起头,只见身后两匹马上,骑乘一男一女,跟自己说话的就是那位女子。冰@火!中文半夜天暗,也看不清面目,但直觉上感觉两人都很年轻,那女子声音清脆,显然也是年轻女子声口。
孟帅尴尬一笑,道:“没什么,赶路累了,正在这儿歇着呢。”
那女子轻笑一声,随即肃容道:“你这孩子,大晚上的怎么在外面,你家大人呢?”
孟帅道:“啊?走散了。”
那女子轻叹道:“是么,你家住在附近么?你上来,我带你一程。”
孟帅刚要推辞,就听旁边那男子轻咳了一声,道:“勤姑娘。”
那女子转过头去,那男子默不作声,但孟帅猜到,他在使眼色,或者做什么表情。
孟帅心头登时不爽,他不稀罕那女子带他,但那男子的态度很有问题,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心思找事,只道:“多谢姐姐好意,我们家就在不远处。”
那女子大概是看到了男子的脸色,略一沉吟,道:“你家在哪个方向?”
孟帅心道:你们必定是要去沙陀口,我可不能跟你们顺路。当下随意往后面一指,道:“那边。”
那女子道:“咦,果然和我们顺路。这倒是正好了,上来,我带你一程。”
孟帅心道:擦,这也能撞上。
事已至此,他倒无法推脱,只好被那女子拽上马来。那男子低声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出声反对。
到了马上,孟帅才觉,这匹马身高腿长,毛皮顺滑,很是神骏,不是寻常驽马。再看马鞍上,竟有黄铜打就的得胜钩,只是没有挂着枪戟一类的长兵刃。
那女子身穿骑马劲装,两条手臂从孟帅身边穿过,拢着缰绳,姿态舒展,孟帅身子一动,碰到了她的手臂,感觉坚硬非常,不是人手的触感,登时明白——她袖中暗藏了武器。他目光落在她手上,心道:这双手一定握过兵刃,武功说不定还不低。坐在马鞍上,只觉平稳非常,显然那女子的骑术也了得。
怪了。
一般的武林女子,当然也是精通骑射,但不知为什么,孟帅对这女子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好想她并非是一般江湖人。
两匹马一路往前,正往郭宝茶庄园的方向行去。这些时候过去,似乎火焰渐渐熄灭,火光也不似当初那么耀眼了。
突然,孟帅就觉得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前倾倒。耳边传来马长嘶的声音。
马失前蹄?
孟帅立刻反应过来,身子就要向旁边跃开,但他身后那女子反应更快,一手揽住孟帅,双脚一蹬,蹬离了马鞍,抱着他在地上滚了几滚。
孟帅颠簸之中,余光一瞥,见旁边那匹马也一起摔倒,立刻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意外,哪有两匹马一起失蹄的?
难道是……绊马索?
正自想着,陡然头上一张大网罩了下来,他往前一滚,却没想到那女子身子碍事,没滚出去,登时给当头罩上,那女子反应也不慢,却也是给孟帅碍住,两人一起被罩住。
孟帅本能的要挣扎,却被那女子压住,低声道:“是缠丝网,不可挣扎,越挣扎越紧,你我从两个方向往外绷紧,留出空间。”
孟帅答应了,向前爬了几步,一直爬到渔网嘞的难受才停下。目光一转,就见前方也有一团渔网,想必那男子也落入圈套。
就听有人道:“拿住了,拿住了。”
四下里轰然站起十几个人,一起往前扑来,其中几人围住了孟帅这边,举起火把,明晃晃的火光照在他们脸上,道:“咦,这是谁,不是咱们找的那人吧?”
孟帅眯着眼睛,从火光缝隙中看来人,见也是一群汉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显然也是一群人,不像是荣家的,但不知是哪方的人?
旁边那女子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在官道上如此行凶?”
孟帅回过头,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
但见那女子五官俊美,但与传统女子相比,显得线条刚硬了些,配合她眉目间的英气,别有一种奇异的中性美。
这样的女子若是女扮男装,倒真可能被误认为翩翩美少年。
就听旁边有人叫道:“大公子来了,大公子来了!”
围住他们的人登时齐刷刷列好队伍,道:“大公子,咱们抓住了点子。”
就听一人怒喝道:“放屁,大公子在东边亲自布网,已经抓住了正点子,你们怎么又能抓到?还不知道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糊弄。”
随着他的训斥声,人群分开,那大公子走了过来。但见他三十来岁年纪,身材壮实,身上衣饰精美,倒也一派富贵气象。
大公子身后跟着三五跟班,刚刚出口训斥的就是其中一个。
就听那边那男子叫道:“既然知道抓错,还不把我们放了?我们还有急事,放了我们,大家好走路。”
那大公子还没说话,那跟班已经呵斥道:“吵嚷什么?大公子面前,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大公子,你瞧他们怎么处置?”
那大公子嗯了一声,开口道:“搜搜他们有什么东西。”
孟帅心头恼怒,心道:这是什么大公子,看那颐指气使的模样,看来也是个混账人物。
就听那女子道:“慢着,敢问公子府上是哪里?我们是铁汉帮的家眷,不知府上和我们帮会有没有交情?”
孟帅心中一凛,暗道:怎么,她也是铁汉帮?
大公子道:“铁汉帮?倒也有点来头。”
他这么慢悠悠地说着,旁边那些人可不管这些,将两匹马的背囊搜了出来,道:“大公子,就这些。”
但见背囊里不过有些金银、随身衣服之类,并不如何,唯有一个小盒子装置的十分精致,那大公子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孟帅暗道:不好。
他看得清楚,那大公子眼中,分明透出贪婪的光芒。
果然大公子合上盒子,牢牢抓在手里,生怕丢了似的,接着目光转移,在搜出来的东西上逡巡着,突然一伸手,指向包袱中露出来的一角,道:“那是什么?”
立刻有人把包袱翻开,取出一把弓来,道:“公子,是一把短弓。”
那大公子脸色一沉,道:“啊哈,我知道了。你们一男一女,并肩夜行,女的身上带的弓箭,那是什么?”
旁边人一怔,头脑机灵的立刻叫道:“雌雄大盗!”
那大公子点头道:“是啊,本来正在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啊,一个都不能放走。”说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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