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入口,不大可能还有剩下。
就在孟帅进去的一盏茶功夫之后,虚空中两个人同时冒了出来。其中一个是线条刚毅,神态肃然的少年,背着一把长刀,另一个是神情高傲的青年贵公子。
两人同时抢到门前,互相瞪视了一眼,似乎有一瞬间想要动手,但终究是克制住了,只是狠狠对视之后,各自选择了一个入口。长刀少年选择红色,青年公子选择青色。
当三个人逐一选择了入口,空间沉默了下来,灰蒙蒙的颜色仿佛凝固了,如亘古的永夜。
哗啦——
孟帅的耳边,一声波涛的声音击响了,天空亮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海浪,壮观的海天一线一直延伸到了远处。
还来?
孟帅嘀咕道:“我还以为片头动画已经放完了,该进入正题了。”
但是他是没有机会提起抗议的,只好眼睁睁的看完最开始的开天辟地之后,清气上升化为蓝天,浊气下降化为大海,以及天海如何交接,世界如何壮阔。极目远眺,仿佛古往今来,四面八方,唯有天和海两个元素。
这个世界,竟然没有陆地?
孟帅心中疑惑,倘若这个世界就是他现在生存的世界,那么陆地在哪里?难道还要再往下看?
这个疑惑还没落下,紧接着另外一个疑惑就轰然升起。
下面这个疑惑,并非他刚刚升起的,而是一直在心底隐隐萦绕,但没有翻上台面,也没有被他真正重视过的。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这个世界,有海?
大荒世界,除了山就是山。大齐王朝就在山的中央。她虽然土地肥沃,人烟稠密,但是,没有海。
无论是干燥的甘凉还是温润的水乡,孟帅都没有听说过海。按理说南方时候湿润,应该临海,但其实并非如此。整个大齐竟是个毫无疑问的内陆国。
大齐以外更不必说,大荒山连山,山头数之不尽,却没听过海。
至于五方世界是否有海,孟帅表示怀疑。当然他不曾踏足,但据说五方世界是从大荒分离出去,飘在空中的世界,那样的地方,又怎能临海?
那么这个世界没有海么?
但孟帅又觉得有微妙的不信。别的不说,这个世界的文字,是有“海”这个字的。
当然,蒙古文还有海呢,海和湖都可以是一个词,这个世界也可以把海和大些的湖混为一谈。当初孟帅在甘凉府吃到过海鱼,不但是咸鱼,而且还明显是淡水鱼。当时他只以为甘州干旱,没见过海水,因此把鱼的种类搞混了。但后来他也没吃过真正的海鱼或者任何海产。
可是孟帅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是有海的。在百鸣山的兽类典籍上,他看过很多大型的水生灵兽,明显不是淡水兽类。而水思归介绍的兽类之中,更有明显的海族。
况且,孟帅还真的见过海族,就是那白蝶散人。它的本体白蝶贝,确凿无疑是海水贝类。这个世界上既然有海族,想必是真有海吧?
但是大荒没有海,五方世界也没有海,海在哪里呢?
孟帅想到了自己的师父,水思归似乎在水族中极有威势,白蝶贝见到他如老鼠见猫,莫非他所生活的地方,才有海?
然而这个疑问,他是无法得到解答的,只好将来再见水思归时再问他了。
海水汹涌,长天一色,孟帅站在虚空之中,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突然之间,眼前一切定格了。海水波涛涌起,却骤然停下,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白浪还掀在空中,不及落下。
这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封印之道,受命于天!”
话音一落,就见天上海中,同时喷发出了大量的光点,如天上繁星般浩瀚璀璨。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封印印图。
孟帅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目光追寻着这些光点,直欲追随到天涯海角。
在封印一道上,他也算博学,认得的封印早已数以千计,且这两年颇有奇遇,又有封印至宝璇玑图和不知来历的怪圈封印,以黑土世界如意珠制造的分析机器研习多日,又以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记住,自认为基础一项,已经十分扎实,然而就这么一扫,这些光斑封印中,有印象的还不足十一。
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他蓦然觉得自己渺小起来,封印一道,真是越学越觉得自己差得远了,永远只是管中窥豹,永远发现外面还有更渊博的知识。
倘若真如刚刚耳边声音所说,封印一道源自天道,那么难怪如此浩繁。人说大道三千,连至高无上的道途,都有不计其数的通路,何况封印一道?天道只需分出一丝法则,微微震动,便能形成崭新的封印,而人则必须在其后苦苦追寻。
生而有涯,知而无涯,便是如此。
大量的封印光点喷出之后,缓缓下落,在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孟帅脚下。
这是……要踏上去么?
孟帅尝试了一下,迈出一步,踏在金色的道路上。金色的道路泛出一丝涟漪,好像屏幕被触摸,但终究没有摇晃或者震荡,让孟帅走出了这第一步。
果然是要走过去!
孟帅心中一松,迈步前行,一步步沿着金色的通途走向海洋深处。
蓦然,身前升起了一道墙壁,阻拦在金色的通路上。
墙壁也是由各色封印组成,一道道封印图以各种姿态闪烁,组合成一个平面,倒垂在空中,就像一张金笔画就的璇玑图。
孟帅被这张图拦住了。
这是第一个关卡么?
虽然耳边没有提示,孟帅心里却已经明白,自己要过的第一关,恐怕就是这个屏障,若不过去,此后的路自然断了。
要怎么过去呢?
孟帅略一沉吟,仔细看墙壁上的金符。
这些金符都是最简单的封印图,简单到就像封印中的笔画一样,横竖撇捺,都是最基础的基本功,连字都说不上。
孟帅心有所悟,伸出手指,点向其中一个,道:“轻浮印”。
随着轻浮印三个字出口,那印图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原地露出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小洞。与此同时,孟帅背后漂浮着一个光斑,不过萤火虫大小,正是那轻浮印所化。
果然。不管这之后有什么考验,这一关的目的应当是基本功。认出一个印图,就可以打开一点儿空间,把所有印图认全,大概就能通过了。
虽然声势浩大,但一点儿也不新鲜。孟帅初学封印,就已经这样考过好多次了。
林岭虽然言语很少,但在考试上面的花样一点儿也不少,且和前世的英语老师一样,热衷于在课堂上搞小测验,孟帅被他反复折磨了两年,也是身经百战。封印师的各门功课,他都是千锤百炼的,即使换了个地方,依旧胸有成竹。
孟帅的手指如操纵游戏机一样飞快的按着眼前的封印组合,一个个名字被他报出来,一个个印图消散,每一个印图消散之后,都会在他身后重新凝聚,就好像他带了个小尾巴一样。
“坚固印。”
随着最后一个印图的消失,整面墙壁消失殆尽。
“还算简单。”孟帅笑嘻嘻的道。
这只是他给自己宽心打气而已,他也知道,这么隆重的考验,绝不仅仅是这种小儿科的测试,这恐怕就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一定不会让他再轻松下去。
果然,走了几步,又是一道光墙升起。墙上的封印小了很多,密密麻麻恐有数百,也不再是低等基础印,但还在一重封印的范围之内。
“看来这封印的难度是一重重加深的,到什么时候截止呢?”
封印师以九为尊,恐怕至少有九面光墙。后面还不知有什么其他考验。
也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既然来了,就打点精神面对吧。
孟帅这么想着,伸手按向了下一个封印。
第576章 六零八白发胜雪,混沌现三光
在内围三道出口相继出现的时候,大荒战场以外,也有人感应到了。
现在的大荒战场,和近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三个月之前,这里门庭若市,七大派长老以下,各门精英,无不等待在此,但他们又非闲人,怎能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呆上三个月?现在各门各派,不过剩下几个看守的人而已,为的是接受退回来的弟子。
剩余的,就是从五方世界下来的人。
五方世界也派来不少弟子,他们的师长也跟着下来了。不过这些师长也不是全程等在外面,大多是找个就近的地方做临时洞府,修炼武道。只是对于先天以上境界,这武道需要精纯的灵气,大荒灵气稀薄,修炼只是打发时间,聊胜于无而已。
七大宗门散去,五方世界隐匿不出,外围自然清净。
然而,今日却有不同。
从两三天前开始,战场外就开始出现人影,到了这一日早上,竟然已经围了十数人,有男有女。
这些人聚拢在一起,显然相互认识,甚至衣裳打扮也有相似之处。十多人衣衫以三个颜色为主,穿红,穿青和穿黄,颜色鲜艳明亮,胸口都带着精致的徽章。
太阳越升越高,几人面上也略带紧张,视线盯着那座环形山,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只是每个人视线的落点都不同,或者说他们在找不同的东西,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找的东西在哪儿,只是乱看而已。
一黄衣女子开口道:“程公,你看境况如何?”
站在他旁边的黄衣人手指掐算,道:“若迹象不错,那就是今日开启。三大通道同时打开,若错过今日,还需三十六年。”
那黄衣女子道:“三十六年之后,却不在大荒战场打开之时,若要再等着两厢重合之日,却要再等一百八十年,那时我也老了。”
黄衣人笑道:“敏主才不到二百岁,何敢言老?倒是我这把老骨头,恐怕等不到一百八十年之后了。只希望这次能尽量打开通道,我等也分一杯羹,若传说是真,那地方果然有造化,我也多一分生机。”
黄衣女子点头,道:“不知道是哪位弟子进门,能得这样的造化。说到底,这门能不能打开,可是说不准的事。虽然殿中典籍指引,可是那么古老的典籍,也未必当真。纵然打开门,也未必得到造化,或许还是凶险。这千万变数,还真是不能太过指望。且能打开门的,也只有三殿各一人,一共三人而已。对我们来说,只希望门能平安打开,谁打开都是一样,对他们来说,这场造化却是要争一争的。”
却听有人道:“纵然有人能打开门,也未必一定是三灵殿的人啊。”
黄衣女子回过头,但见一红衣男子双目上翻,冷冷言道。
他们这群人,因着衣衫颜色不同,分成三拨,红衣和红衣在一起,黄衣则在黄衣一边,绝少例外,唯有两三人与众不同,单独站立,出于群列之外,显然都是不合群的人。那红衣人就是这样的人。
黄衣人程公见他说话,淡笑了一声,不再开口。
那黄衣女子敏主却是不悦,道:“熊公,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盼着门打不开么?”
那熊公道:“你别忘了,这其中除了三灵殿的人,还有其他人呢,有外头的,还有下头大荒的人,怎见的他们不便不能开门?”
敏主冷笑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哪能竞争?”
熊公道:“误打误撞,也是可能。”
敏主道:“纵然让他们撞到了,他们的实力,如何能和我们殿中弟子相比?更别说他们自高自大,头脑简单,就算有有些实力,恐怕只能当做被我们弟子利用的刀罢了。”
熊公笑道:“我倒希望殿中弟子不要都如敏主这般自信。这样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只怕到时候阴沟翻船,也怪不得别人吧。”
敏主大怒,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还是不是三灵殿的……”
这时,程公轻轻笑了起来,道:“敏主,你别和他争执了。刚刚那句话问得好,你不觉得他这个议论,是为他的好徒儿张目么?”
敏主一怔,道:“哪个徒儿?就是那个……那个……留在大荒姓陈的?不是殿中有决议,会把他收为弟子么?”
程公道:“这老怪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他不一定吩咐了弟子什么,说不定就是要弟子不回宗门,偏要以外人的身份和三灵殿竞争,还把三灵殿弟子赢了,那才让他得意。不然他当初为什么不接引弟子回殿?”
敏主恍然,看了他一眼,道:“这倒是他的脾气?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以一人对抗众人,纵然是他,也未必……哼哼。他唯独一个弟子,倘若那孩子失败了,他一点儿好处也别想分到了。”
程公道:“是了,他本来就难得好处,就逞些口舌之快,敏主你何必与他计较?”
敏主点头,道:“就算让他弟子偷得一丝造化又怎么样?那也是他们丹鼎殿的事。我们驯兽殿的申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又有护身印宝,该当万无一失吧?”
程公点头道:“申江是出类拔萃的天才,绝无失手的可能。其他两殿也有出众人物,但比我们都差得远了。”
敏主笑道:“这就是了,只要申江能成,我管他其余……”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
环形山依旧矗立,从外形上看不出有什么变故,但在场修为高强之士,都感觉到了空间上的一处悸动。
门开了。
敏主略一感应,道:“一——二——三——三扇大门都打开了。”
她这么一犹豫,就听嗖嗖几声,旁边的人影都消失一空,往环形山中奔去,敏主因为不够决断,已经落后一步。
好在程公及时喝道:“敏主,快过来,不要输给其他人。”
敏主答应了一声,身子一虚,已经窜出数百丈,他们这些高等武者,飞天遁地如闲庭信步,也就是顾忌鬼压,尚不敢直接御空,却能使用各种遁术武技,速度之快,非现在环形山中弟子所能想象。
然而,就在众人各施手段前冲时,突然流光一闪,一道人影以超过众人数倍的速度,绝尘而去,众人意识到时,已经只剩一个背影。
“大胆!”数道流光一起爆发,天空中真气纵横,无数武技同时打向那人。
虽然出手的人多,但真正能追上那人速度的,只有封印殿的黄衣人们,其他两殿远不如封印器加成的封印师攻击距离远。
虽然只有少数人攻击追上,但这些人都是全力出手,可算得威力无涛,数道各不相同的光彩同时打在那人背上。
那人的身影虚晃了一下,突然爆开,化作一团白雾,就在众人以为得手时,白雾闪了一下,一个身影从中脱出,以更快的速度飞出,直奔环形山中。
这一回,却是谁也追不上了。
敏主几个纵步,赶到那团将散未散的白色雾气之前,一伸手,已经探入雾气。她也不是鲁莽去探,手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