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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四溅!
那人的身体如金山倾倒,玉柱坍塌,轰然倒下。一腔滚热的鲜血,洒在方圆数丈地面上,往土地中渗去。
姜期一闭眼,道:“老弟……何苦如此?”
周围轰然大乱,姜勤本是怒不可遏,也不由惊愕,眼前一花,竟有些模糊了。只有岑奕风神色异常冷静,快步上前,道:“傅将军,快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起事。”
傅金水这才如梦方醒,跑着去安排人手,岑奕风回头看台上,已经被人团团围住,轻声叹道:“也是性情中人,可惜了。”
钟少轩长叹一声,挣脱拉着他的两个人,道:“你们……都不让我去。那人就这么死了。”
钟不平冷冷道:“算他识相,他若不死,老夫亲自砍死他。”
钟少轩道:“何至于此?”
钟不平道:“他该。从他决定如此行事,逼出真相,就代表他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以一人撬动天下,想要不沾一点儿因果,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那样的便宜?”
他目光如炬,扫过台上,道:“当初老夫袖手,也是他答应之后会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岂会任他胡闹。就这一死,还未必能弥补损失呢。还得靠姜期那小子费心作态,给他擦屁股,方能揭过去。”
钟少轩茫然,就听远处姜期道:“这位先生虽非姜家人,但所言所行,也是我辈中人,我想将他与璋弟一起葬在先父身边,使他们团聚。”说罢失声痛哭。场中渐渐传来哭泣声。
钟少轩呆了一阵,突然对孟帅道:“小弟,刚刚你也阻止我,你也这样想的么?”
孟帅轻声道:“我是希望您成全他。他今日身死,生前身后名得以保全。倘若不死,难免被传为冒名顶替,投机使诈,最终事败还砌词狡辩的虚伪小人。这是他绝不想要的吧。”
钟少轩想了想,摇头道:“我辈武者,又不似文人要求个青史留名,但求问心无愧,何必如此呢。也罢,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他向钟不平一躬身,抽身离去。
钟不平哼了一声,道:“这孽障婆婆妈妈,哪像我的儿子?”瞪了孟帅一眼,也离开了。
这一天的大戏,终于落下帷幕。这几个月的大戏,也走向尾声。
对于秦王府上下,这个结果还算不错,几个月的阴霾一扫而空,最多为那位死都留下名字来的先天高手欷殻А6杂诖看獾目纯屠此担獯Υ笙酚斜邢玻星橛幸澹费饶郑雌鸱詈蠡褂写竽孀彩切穆庾恪5杂谀切┬以掷只觯踔疗笸汲眯槎氲娜死此担匀皇掠朐肝チ恕�
而后期的发展,还有他们的乐子。不过数日之后,姜家趁着东海郡王大兵轻动的空挡奇袭连云成,将东海郡王赫连正树俘虏,再次吞并一国。
几年之内,姜家在姜期率领下连战连捷,征伐四境,如摧枯拉朽一般,所向披靡。终于在五年之后推翻了齐廷,建立新朝,立国号为秦,姜期尊姜廷芳为太祖,姜璋为英孝王,连那位不知何名何姓的先天高手,也追封了个忠义武侯,挪入太庙配享香火。并从此开启了有一个绵延数百年的王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与孟帅无关。
孟帅本人,在几日后就和钟家父子一起踏上了返回大荒的旅途。
第539章 五七一是非真假,大白于天下
傅金水赶到时,果见乌央乌央一群人,堵在山门口。周围的士兵围成一圈,但因为早有严令,并没有动手。
他一惊之下,以为对方纠集了一群死党杀过来,再仔细一看,就见前面大群人衣着打扮很是朴素,就像是乡民,后面也有一二穿绸裹缎的,看起来都是富商一类,有几个他还有印象,似乎是城中有名的客商。
傅金水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带人赶了过去,道:“这是做什么?”
姜璋大手一摆,道:“你来的正好,我带着人来了,快让我的人进去。”
傅金水道:“什么你的人?这些是什么人?”
姜璋道:“都是我请来的客人。这些都是四境的居民,本份的老实人。还有诚信的客商,都是我筛选出来的,绝无问题。今日一起做个见证。
傅金水又惊又怒,哑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真的要闹成大事么?”
姜璋道:“不成大事,我何必来这里?你光只让自己人进去,出了结果,有什么公信力?我找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来,不带偏颇,一起做个见证。一会儿结果出来,是好是歹,一夜之间传遍四境,方是我的初衷。”
傅金水脸色难看,犹豫了好久,道:“也……也罢。这些人不能一股脑的进去,要有兵士安排,分散着进去。里面不是玩笑的地方——”他严厉的扫了一眼众人,道:“谁敢胡来,休怪刀兵无情。”
众民诺诺称是。傅金水安排人带他们进去。眼见一队队人从自己眼前过,突然一惊,喝道:“且慢!”
他几步上去,拉住其中一个精壮汉子,又指了指周围几个一看就是武者的人,喝道:“这些是什么人?哪里来的,为什么混在平民之中?”
姜璋不以为意的道:“傅将军好眼力啊。他们不是平民,是各地来的间谍。”
傅金水悚然一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璋道:“不要干什么。这件事我说了,要宣扬的四境皆知,可这里的百姓都是你们治下,哪能到处传播?只好靠外地人。我也找了些外地人——”他指了指几个富商,“可是他们走的路也不多。地方也不齐全。我只好抓了些间谍来,至少他们嘴快腿快。”
傅金水道:“这些人居心叵测……”
姜璋道:“当然咯,不过有我在,他们不敢。”说着一静,一股先天威压压了下来。傅金水也觉得气血翻腾,只听扑通一声,一人摔倒在地,口吐鲜血,眼见不活了。
姜璋大声道:“在场的奸细你们听着,我借你们的耳目用用,可没让你们动手脚。谁要是胡乱动作,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傅金水瞪了一眼,只得放众人进去。
这一群人到来,给原本肃穆的场地多添了几份嘈杂。平民就算不出声,也难免有些小动作,立刻和周围格格不入,让这场典礼变得杂乱起来。
孟帅好奇的看着场中变化,就听有人道:“二弟,这边来。”
孟帅忙走过去,就见钟少轩站在另一边角落里,钟不平更远远站开,周围笼罩一层雾气,好似个隐形人。
钟少轩道:“父亲嘱咐,你我最好还是别参与这等事情。就算参与了,也先别认定哪一边。你先在我这里吧,别露面了。”
孟帅道:“也行。”他本来就是看场子的,又不是急先锋,当然不必在前面冲杀,只要姜璋不乱来,他当然也不动。
不管如何混乱,这场开棺验尸,还是开始了。
姜期先主持了法事,以本家嗣子的身份站位,姜勤随祭。姜璋却站在一边,没有上台的意思。孟帅心中奇怪,这等抢名分的事,他怎么不赶着上,这不是自外于姜氏家族么?
祭奠完毕,墓门缓缓打开。十六个民夫入内,将姜廷方的棺椁抬了上来。姜璋这时却随了下去,确认棺椁无误之后,方才跟上。
这时,棺椁已经放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很沉重,姜璋也不例外。
姜期站在棺椁之前,沉默良久,道:“开棺。”
数层棺椁都是用楔子钉上,要一个个拔出来。眼见外层石、木、金棺椁一层层打开,将内层抬出来,最后露出描金楠木棺材。姜期走上一步,道:“璋弟……现在放弃还来得及。父亲在上面看着呢。”
姜璋脸色一沉,道:“打开!”
姜期咬牙,道:“你我兄弟,一起开棺吧。”
姜璋点头,两人走到棺木两侧,同时用力,哗啦一声,棺材盖被推开。
场中一片安静。
虽然众人不自觉的想要看看棺材里到底有什么,但场中几乎凝固的气氛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姜家两人一起低头查看。
就见姜期只是在旁边站着,姜璋却是俯下身查看,突然伸手,向棺中抓去。
姜期喝道:“你干什么?”
姜璋道:“都到这一步,就让我彻底的确认一下。”伸出双手,去抱棺中尸首。
孟帅嘬了下牙花子,道:“行不行啊?真要曝尸?”这时,就见人影一闪,钟不平从身边掠过,到了场中。
孟帅心道:这老家伙不让我去,自己倒是一马当先了。要不,我也去看看?
钟少轩突然道:“去看看吧。”
孟帅点头,他以前是很不想见尸首,但自从带着黑土世界,跟太多尸首打交道之后,已经变成了法医级别的承受力了。当下也跟了上去。
四周有人不认得他们几个,见随便一个老者一个少年也围上去看,都以为是开放参观了,不免蠢蠢欲动。但有人一动,周围士兵立刻持着兵刃拦住,喝道:“老实点儿。”
有人不服,想叫道:“他们去得,为什么我去不得?”但看见明晃晃的的刀刃,终究没敢说话。
孟帅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就见姜廷方躺在棺中,面目如生,就像睡着了一样。这应当是采取了措施,毕竟只是半年,保存不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据说武功到了一定程度,死后尸身能保持不坏,不知道姜廷方到了没有。只是棺材中的老人如此慈祥,就像邻家老者,和生前几乎像两个人。
不过现在姜廷方睡得不安稳,身上披着的锦绸被掀开,寿衣都解下来,姜璋正在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姜期冷冷在旁边看着。
姜廷方身上,有不少旧伤,那都是他军马倥偬生涯的痕迹。唯有在肋上有一个比较新的伤口。姜璋验过之后,盯着姜期道:“这是什么?”
姜期冷冷道:“父亲是战死的。被龙城刀穿肺叶,伤重而亡。”
钟不平道:“这个伤我知道。无疑义。”
姜璋不再说话,再接着检查。孟帅在旁边看着,深感无聊。但看姜璋的神色倒也肃穆,不似之前蛮横的架势。看样子对待此事也真的认真了。
过了好久,姜璋缓缓将之姜廷方的尸首放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眼中闪过轻松的神色,孟帅甚至在他目中看到一丝解脱,不由暗自惊奇。
姜璋取出一块玉石,放入姜廷方口中。姜廷方本来也含着珠玉,他将原本的抠出来,将自己的放进去。
姜期道:“你干什么?”
姜璋道:“你准备得玉石不过寻常物件,我这块是封印的,能保存老爷子尸身万年不坏。”
孟帅道:“这倒是真的,确实是封印。”
姜期点头,沉声道:“现在你要如何?”
姜璋转头看向钟不平,道:“老爷子你看呢?”
钟不平冷冷道:“我看没问题。”
姜璋长吁一口气,道:“是啊。”转头对姜期道:“秦王,请收殓吧。”
姜期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喝道:“入殓。”民夫围上,再次楔上棺椁。
围观众人终于忍不住,嗡嗡嗡的议论开来。显然对大张旗鼓的找他们来,结果静悄悄的结束了表示不满。在场的间谍也暗自嘀咕,他们嫌的是没乱起来,无法浑水摸鱼,暗道:“不是说姜璋很横么?就这么认了?”
这时,钟不平道:“小子,你以为白闹一场就完了?后面的事儿你不得负责?”
姜璋道:“当然。我会负责,秦王,借高台一用,我说几句话。”
姜期示意他随意,姜璋在众人议论声中,缓缓登向高台。
孟帅见他心平气和,态度从容,不由暗自纳罕,只觉得他变了一个人。
这时,岑弈风对姜勤道:“二将军,一会儿他说完了,你上去质问他。”
姜勤心中伤感,不敢看父亲遗体,一直在一旁饮泣,这时道:“质问什么?”
岑弈风道:“问他是谁?有什么目的?”
姜勤愕然,道:“他不是……不是……”
岑弈风摇头,道:“不是。他恐怕……”
正在这时,直接姜璋登上高台,深深一礼,道:“诸位来宾,秦王府的大人,乡亲,还有远道而来的客人么,感谢你们的到来。首先,我要向你们道歉。我邀请你们的时候,没有说实话。”
他抬头,一字一句道:“在下并非姜璋。”
第538章 五七零暗潮汹涌,迟到的主角
秦王府兄弟反目,开棺验尸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熙宁城。
不,不只是熙宁城,更是秦境,大齐境内外。甚至因为诸侯眼线的缘故,境外比境内传的还快。一时间,不知多少双眼睛,一起盯住了熙宁城。
“啪——”姜勤把线报拍在桌子上,怒道:“我们自家闹点矛盾,管外人什么事?这么多探子蜂拥而来,当我熙宁城是澡堂子,谁都敢光着屁股跳进来?”
她在屋内来回踱步,道:“给我抓——抓干净了。也不必审问了,就地格杀,反正不怀好意。”
乔紫烟坐在下首,道:“知道啦,姑娘。你们护军府,我们飞军府早就动起来了。一般的探子,管教他来得去不得。只是有些高手,恐怕手底下的人奈何他们不得,只好我和几个将军亲自出手了。”
姜勤道:“好,我也出手。”
岑弈风在旁边坐着,开口道:“二将军还是别管这件事了。外面交给乔娘、倪统领他们。护军府连同血影卫,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开棺验尸场地内的安全。那天不止台上剑拔弩张,台下也暗潮汹涌啊。”
姜勤惊道:“他们敢到当场捣乱?那可是安保最严密,苍蝇都飞不过的所在啊。”
岑弈风道:“是险地。也是大机遇,值得冒险。败了死几个死士,若是胜了,或许天下大势会逆转。”
姜勤撇嘴道:“他们做梦,一分机会也没有。在两军阵前,他们拿我们束手无策,难道在熙宁城还能投机吗?”
岑弈风道:“倘若姜璋不出手,当然一份机会也没有。倘若姜璋出手……我们要防备一个先天高手尚且不及,自然就给人可乘之机。”
姜勤怒道:“他不是姜璋!”
岑弈风目光中精光一闪,道:“二将军认得准么?”
姜勤说完,愣了一下,颓然坐倒,道:“不管他是不是姜璋,都不是我哥哥。我哥哥是父亲那样的大英雄,不是趁人之危,不辨是非的混球。”
岑弈风叹了口气,道:“那就是二将军的家事了。”
正说着,就听脚步声响起,傅金水大步走进,一面走一面道:“这可真是一方有难,八方围看,天下热闹极了。”说着来到厅前,先向岑弈风行礼,再见过姜勤。
岑弈风淡淡道:“傅都督,可是外面的军马动了?”
傅金水道:“正是。齐廷、徐州、渤海国,一起来了。最快的渤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