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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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戒备-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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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辆汽车载着我们风驰电掣地驶向津塘公路,部队一下车,便控制了5公里以内的车站,岔路口,码头,桥梁等犯人容易逃窜的地方。

  
  津塘公路沿线,设立着几道森严的检查站,哨兵荷枪实弹,表情严肃地细细检查着过往的车辆。部队分成很多小组,对附近的建筑,灌木,河流进行详细的清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我们感觉逃犯很快就要落网。

  
  我们班的任务是对桥梁附近的上十家酒店进行摸排,一家接一家,我们徒劳无获。天快黑了,战友们都有些沮丧,刚过来时的自信被枯燥的搜查工作吞噬的一点一点消失。

  
  毛建说:“搞个毛,犯人怕是真的跑了吧?我们这里找不着,其他的部队应该有消息吧?”

  
  杨春来也怪声怪气:“呵呵,犯人有可能现在逃出去了,正在花天酒地的享受呢?”

  
  “你小子是不是动春心了?憋着吧,等2年满了,你回老家再去找个花姑娘,把现在的损失补偿回来!”我大笑。

  
  杨春来回敬一句:“唉,我的好班副,我那有你那样的福气哟,就是在和尚扎堆的军营,你也不会寂寞,你那个情人多漂亮啊!我们想到不敢想。”

  “你娘的,竟敢奚落老子!”我扑上前去,扯着杨春来的军装就用脚踹。

  班长高向阳连忙拉着我。“算了,算了,你好歹是名老兵,让着他。”

  
  战友纷纷哈哈大笑。

  我的脸皮也一阵发热。其实在部队,由于有规定义务兵不能在驻地谈恋爱,所以,我与仙儿的感情在部队里一直很低调,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时间长了,我的一些蛛丝马迹就被细心的战友发现了,在与战友朝夕相处的岁月,弟兄们总是喜欢将我与仙儿的事情抖落出来,一半是调侃,但更多的是羡慕。

  
  天空愈来愈暗,气温非常闷热,大伙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衬衣贴在肌肉上,痒酥酥的,王少兵将冲锋枪在两只手之间捣来捣去,一会儿用这只手抓抓自己的屁股,一会儿用另一只手抠抠自己的后背,不时地,嘴边还在呢喃:“真他妈热,真想找个有水的地方跳进去冲冲凉。”

  
  “等犯人抓住了,就让你到桥下面的河水中洗澡!”班长怜悯的对王少兵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哟,要是等到明天抓住,那我的身上就热腐了。”这狗日的有点悲观。

  
  大伙也无语。

  不远处的检查站那里,来来停停的汽车射来几道白炽的灯光,将整个四周照得通体发亮,嘎然而止的刹车声提醒着我们,这是一项高度紧张的任务。

  
  我们来到一家“好再来”的餐馆面前,两位民警早已待在门口,一进门,老板娘便热情地迎接过来,给我们端茶送水,我们也毫不客气,端过来便一饮而尽,接下来,就是重复那些机械的搜查动作,餐厅,厨房,卫生间,储藏室,都仔细查看了一番,还是无功而返。在进门一楼大厅,我们散坐在沙发,凳子和值班床上,喘着粗气,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只听见民警的对讲机发出“沙沙”的声音,还传来“一号,二号地区没有发现目标”等令人失望的消息。时光似乎凝固在这个炎热的黄昏,我们再也没有心情相互调侃,静寂无声,我们默默地打量起这间餐厅起来,这餐厅很普通,装修也不是很好,大厅里摆着几只旧沙发,靠里墙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的被子有些污垢,床下面流淌着一滩弯弯的积水,整个餐馆散发出作呕的气息,看来餐厅的生意并不好。

  
  大伙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毛建半躺在床上,鼻子一阵阵紧缩,对着我们发呆,小声说:“我怎么闻到一股骚味,尿骚味!”

  
  “是的,好像是人撒的尿。”杨春来也附和着。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就是地上的尿!”王少兵指着地上的积水憨憨的说。

  
  两名干警和高向阳突然象弹簧般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向床边。。。。。。

  
  一条黑色的身影倏地从床下窜出来,闪电般地跃向门外。

  
  “犯人……”我们几个目瞪口呆,惊呼。

  
  没等我们几反应过来,犯人已奔出距门外十几米的路上,身后,紧紧跟着班长与那两名狱警,我们一阵慌乱,匆匆提上枪支,成扇形向那犯人包围过去。犯人惊慌失措,撞到一辆行驶的自行车上,“哎哟!”骑自行车的人与犯人应声摔倒在地,令我们感激的事情发生了,那骑车的人不顾身上的疼痛,一骨碌爬起来,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压在犯人身上,我们赶来,将犯人绑了个结实。原来,这骑车的人竟是这家餐馆的男老板,经商的人有这等觉悟,是我们意想不到的。

  
  犯人抓住了,任务完成了。消息传了出去,整个部队和协同的警察都沸腾了,大家欢呼雀跃。王少兵一下子脱掉上身的军装,露出强健的肌肉,光着背朝公路下面的清河走去。

  
  “要去洗澡的快去!大伙动作麻利点,我们只有5分钟的时间,一会儿就要集合了。”班长高向阳朝我们喊到。

  
  我们很兴奋,纷纷跟着王少兵向清河那一滩明净的湖水奔去。

  背后,是班长,指导员与管教干部交接犯人的声音。

  
  好久没有这样惬意了,我们脱光衣服,跳进河水,光溜溜地在波浪中翻腾,游畅,河水冰凉,将炎热的感觉和多日的疲惫一扫而光,战友们相互之间嬉闹,把水溅到对方的脸上,任凭鱼儿在胯下贴着肌肉游来游去。

  
  夜色慢慢降临,四周的树影在朦胧中摇摆不定。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归队了,我召集着战友们上岸穿衣服,只有王少兵还在水中贪玩,他一个猛子从这边扎到那边,又一个猛子从那边扎到这边,这狗日的真贪玩,我不竟笑了。在部队紧张的生活中,能够象王少兵这样无拘无束的游泳,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大家爬上河岸,穿上衣服,嘴里还叽叽喳喳着,看来刚才抓住犯人的兴奋劲头还没过去。地上还剩下一套军装没人穿,我点了点人数,又是那个狗日的王少兵,还在水中没上来。战友们急了,纷纷朝他刚才潜水的地方喊去。

  
  王………少兵!

  “你这个狗日的,快上来,不然,我给你处分!”我朝我们刚才游水的方向吼去。

  
  整个大地一片漆黑,分不清那是河岸,那是河水,静悄悄的,远处的天空传来我们喊话的回声,没有人应答。

  
  我们赶紧顺着刚才的方向查找,可伸手不见五指,这么黑的天,又怎么看得见呢?杨春来毛建和一个新战士手牵手顺着河水,岸上的草丛来回寻找了几次,还是不见王少兵的踪影,我们都慌了,赶紧吩咐那个新战士跑回部队报告,请求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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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王少兵之死
指导员来了。

  中队长来了。

  最爱的班长来了。

  我的老乡裴仁艳,潘军桥他们也来了。

  还有许多许多我们朝夕相处的战友兄弟都赶来了。

  
  他们带来了手电,鱼网,毛毯,还找来了附近的渔民。

  
  我与班上的四名弟兄呆滞地望着他们,脚下还在浅浅的河水中浸泡着,我们很无助,我们很惶恐,我们很难过,我们丢失了我们的兄弟,我们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

  
  记忆中的疼痛此时一阵一阵向我袭来,说好了不再想起部队中的岁月,不再想起生命中那些伤心的往事,可我的内心总是在睡梦中潜意识中记起这些隐隐作痛的回忆。这么多年来,我回到社会,拼命的工作,玩乐,我曾经从这个城市流浪到那个城市,又从另外一个城市转辗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当岁月的沧桑刻画在我饱经风霜的脸上时,我的心似乎如一张白纸一样变的呆板,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一些世态炎凉,生老病死而激动,可回想起部队的荣光,还有那片橄榄绿,灵魂中最底层的意识竟颤抖不安起来。

  
  我当不了作家,也做不了诗人,写这些文字不是想博得观众热情的喝彩,我是写给我自己,还有我们这个城市散落在各个角落为生活而奔波的战友们,虽然,他们早已脱下那套军装。每个人回忆往事的方式不同,有人默默深藏,有人与朋友诉说,而我,也只是用自己的文字来追忆。

  扯远了,再回来。

  
  黑暗中射出几道雪亮的光线,河水被战友们的手电照的波光晶莹,部队几十号人来回跑动寻找,可仍然不见王少兵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家的心愈发沉重起来。

  
  渔民摇着小船,在清河沿线撒着渔网搜寻。

  我与班里的战友都哭了,在河岸上下几里的地方呼喊着他的名字。

  
  班长高向阳的脸色铁青,挽着裤腿在水中走动着,希望能找到他的部下。从他忧郁的表情可以看出,这恐怕是他军旅中从来没有遇到的事情。

  
  指导员,中队长和支队的参谋小声的议论着,似乎是要增加搜寻的船只。

  
  接下来是在我恍惚的记忆中进行的,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王少兵被捞起来是在凌晨2点,是被渔网捞起来,当我们抱着他的躯体的时候,他早已没有气息,身体僵硬冰凉。

  
  只记得当时哭声一片,我们耸摇着的他的身体,呼喊着的他的名字,可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回答我们了。他太累了。

  
  我与杨春来用毛毯紧紧把裹住,怕他冷,怕他孤单。在回部队的车上,班里所有的战友都围着他,陪他唠嗑,陪他唱歌。

  
  我噙着泪水,用手端着他的脸,对他喃喃说道:“你讲话呀,你讲话呀,我再也不叫你狗日的了,再也不会给你处分了,你说啊你这个狗日的。”

  王少兵走了。

  我们的兄弟走了。

  这个平时与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学习,同甘共苦的小伙子,就这么走了,是我们不小心,没有尽到责任,我们把我们的兄弟弄丢了,我们感到愧疚,应该一生都背上这沉重的十字架,深深的负罪,那怕来生,也永不翻身。

  
  不知道他的家乡,那个安徽偏远贫瘠的小山村,他的父母,他的亲人和乡亲得知这个消息会有怎样的悲痛和惋惜。也不知道,当他的父母来到部队,我们该如何来面对。他们的家乡,他们的父母交给部队是一个活鲜鲜的男儿啊,可现在,即将让他们手掬一捧骨灰去返回故里,这是多么残酷而于心不忍的事情啊!

  
  第二天大早,照常出操,大家都神情凄然,默默无语。口令喊的异常简单,可队列动作却非常整齐。值班排长没有让队伍照常在操场上跑圈,而是顺着营区的公路向前跑,50米,1000米,1800米,4500米…没有目标,也没有人停止,即使是体力不支,汗流浃背,也要向前向前,我们大口喘气,似乎想喘去心中的悲伤,我们跑的昏头转向,似乎是想忘记这一刻失去战友的痛苦。

  
  队伍静寂,只有“嚓嚓”整齐的跑步声。

  班长高向阳在前面默默跑着,还其他的弟兄,都默默无语。

  
  跑吧,跑吧,只要能忘却心中的痛楚,没有什么我们不敢做的,更何况是虐待自己的肉体,我们在部队早已无数次虐待过自己,我们俯卧撑一上一下做了一百次挥汗如雨身负水桶我们还要做,我们引体向上单杠大飞环绕杠腾飞头昏目眩还要转,我们练习擒敌双人对摔头破血流掉皮掉肉还要练,不就是跑吗?不就是练吗?不就是一副破身板吗?有什么可怕的,那狗日的王少兵就不怕,我们还怕什么?

  
  
  我又看见王少兵在队伍的最前面领跑着,他在中队个头最高,体力又好,一直是我们中队越野的领跑者,他可能感觉身后的我们有点跟不上,故意放慢了脚步,转身,回头憨笑,那两个不争气小虎牙又露出来了,看他的一点得意劲,这狗日的!

  
  我想紧紧地追赶他,可瞬间,他又消失了。

  ……

  
  早操经过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当兵这几年,从来没有象今天跑得这么远,也头一次没有看见半途掉队的人,大伙站立在值班室前面,列成三行,值班员贾银亮没有象往常一样讲话,也没有让战士们立即就餐,按照以往的惯例,部队有什么大事小事坏事好事中队领导总要讲些什么,美其名曰…总结,对于总结,我是烦不厌烦,部队有早点名晚点名,一个星期有周评,一个月有月评,班里几个人还有班务会,这都是总结。部队是个讲政治的地方,军人只有时刻把弦绷着,才有战斗力,虽然我嘴上冠冕堂皇的这样说,实际上对这个东西厌恶不已,但是,今天,我们却期望着这个不寻常的总结早点到来。

  

第二节:死亡的定义
其实,我们希望快点听到总结无非是想知道王少兵的死被上级定为什么性质,我们幼稚的认为,王少兵的死理所当然是因公牺牲,他应该是烈士。我们并没有想到一己之私,认为我们能抓住犯人就期待立功授奖,军人把荣誉看得很重要,可是在战友们生与死的特殊边缘,又把这些本应得到的荣誉看的如此的轻薄,这,就是战友之间的情意。在很多年过后,当我在生活的困惑中徘徊时,也正是这些情意助我一臂之力,让我摆脱了生存中的困境。

  
  
  中队长与指导员在值班室里商谈许久,然后脸色深沉的走出来,指导员面朝我们说:“我们中队党支部全体人员与大家一样,心情都非常的悲痛,因为我们失去了一位非常优秀的战友,希望大家化悲痛为力量,积极参加军事训练,站好每一班岗每一班哨,忠实地履行自己作为一名武警战士的职责,为我们祖国的安宁尽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

  
  又是形式主义的官话,似乎指导员在回避着什么,队伍中一阵骚动,大家纷纷议论起来,有人吼道:“王少兵到底被评为烈士没有?”

  “对!王少兵应该是烈士!”我们一起嚷到。

  
  指导员眼圈发红,用手压压,示意大家安静:“我与大家一样,都抱着同样的心情,尽量想为王少兵争取烈士的称号,但是,军队对烈士的授予有严格的规定,王少兵同志的去世是意外的行为,与执行任务无关,支队经过几次讨论,决定将王少兵的死定为工伤事故,这已经超过了规定的范畴之外。”

  
  部队骤然安静起来。

  
  这恐怕是我长到20岁听到的最无根据最让我愤怒的话了,什么破规定,什么鸟政策?明明王少兵的死与执行任务有很大的关系,可到了上面到了文件上就是与执行任务无关。

  他们竟这么铁石心肠,都坐着不嫌腰疼,都这么死板。

  可我的战友兄弟王少兵现在还躺在支队医院的停尸间。

  他才十八岁啊!

  
  
  指导员讲话完毕后,紧接就是队长训话,好像是安全事故责任警惕教训防范之类的废话,最后还宣布了一份支队的命令,是给予中队长指导员,还有高向阳严重警告处分一次,这次行动我们抓住了犯人却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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