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鸭变凤凰(蜜月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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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鸭变凤凰(蜜月佳期)-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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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无望的!”安东妮亚告诉自己。
  在回到英国之前,她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可以和公爵独处!
  即使穿着破烂的衣服,坐在木头货车前,公爵的脸上还画着天花痘,她仍然为了能坐在他身边而震颤不已。
  图尔为他们留下马匹的村庄离巴黎十哩远。
  他们避开大路,走上一条多灰尘又弯曲的小径。
  安东妮亚发现他们走进一个树林浓密、小而不重要的村庄,不禁松了一口气。
  莱比建议他们远离圣·克劳德城,因为普鲁士的补给线最靠近那儿。
  “你们越快离开巴黎和它四周的城镇越好。常常会有法国军官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你们背后,这是无法预料的。不管怎么样,你们过了补给线就向北前进,否则就会走到满是骑兵的渥塞尔士。”
  “我们的方向对不对?”安东妮亚试探地问。
  “我的方向感很好,”他回答。“而且我很仔细地研究过地图,只要找到马匹,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越过乡间。”
  他用冷静、实在的态度说,然后问:“你不是害怕吧,安东妮亚?”
  “不……不是,”她回答。“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害怕。”
  他低头看着她,又看看围在她身上的破围巾,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我以前曾说过: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蜜月。”
  “将来可以告诉我们的孙子。”安东妮亚回答。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就假定他们会有孙子了。
  公爵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赶路;他用表现在他骏马身上的专家技术执着缓绳,让骡子用稳定的步伐前进。
  小径一转,他们突然发现已进入村庄,公爵把车子停下。
  “安……安全吗?”安东妮亚问。
  “我正在研究有没有普鲁士人的踪迹,如果有任何可疑之处;我就回货车后面躺下,一定要经常准备,安东妮亚而且不要冒险。”
  “是的,当然,”她说。“你把每件事都考虑到了。”“我考虑的是你。”他很快地说。
  可是她却想:他是否正在懊恼必须照顾一个女人,而不能赶回英国去。
  她知道,如果不是和她在一起,他在几天以前就离开了。
  不止是因为他听了安东妮亚的恳求以及莱比的忠告,使他怀疑自己的体力无法负荷,也由于安东妮亚同行,加重了他的责任,使他打消早走的念头。
  村庄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宁静而平安。
  公爵驶近一家叫克得欧尔的小旅馆。
  他把骡子赶到院里,将缰绳交给安东妮亚。
  然后,他跳下车子,到院中的抽水机那儿洗脸。
  “这样可能有点冒险,”安东妮亚想。“不过要是把替我们保管马的法国人吓住了,也是很不聪明的。”
  她把瞒过普军而出城的证明文件藏起来。
  公爵走进旅馆,她爬下货车,走到骡子身旁,抚摸它的头,用那种似乎所有的动物都听得懂的声音跟它说话。
  公爵带着一个瘦小的老人回来,安东妮亚猜他是旅馆的店东。
  她注意到公爵已经脱掉那件穿在骑马装上的破外衣,可是脚上仍穿着那双旧凉鞋。
  安东妮亚从稻草堆里找出她的马靴。
  她听到马厩里有两个人在谈话。她脱下破烂的裙子和围巾。露出原来的骑马装。
  她没有把在伦敦买的那一件带到法国,她知道,那件衣服穿到波伊士去实在太朴素了。
  这件骑马装是一种起棱纹的棉布织成的,经过渥斯的设计;且由于法国皇后的喜爱,已成为最时髦的穿着。
  安东妮亚唯一不敢带来的是骑马帽,不过她有一条和衣服同色的围巾,可以盖住头发。
  她总认为,她那时髦的发型使她从一个寒酸的英国新娘变成迷人的女人,使得莱比爱上她,少了那个发型,她的头发就一无是处了。
  骡子在院军找到些青草吃,她就放心地进入旅馆。
  一个据她猜测是店东太太的女人,很热心地领她到楼上一间陈设简陋的屋里去梳洗,那儿有面镜子,可以让她梳理头发。
  她尽快弄好一切,她知道公爵一定希望马上离开。几分钟之内,她把头发拢起来,盖上薄纱围巾,就匆匆下楼了。
  正如她所料,公爵正不耐烦地等着她、马儿都套上了马鞍,安东妮亚看见图尔替她准备了一个横座马鞍。
  那些马看起来并不细致光洁,可是她知道,它们都很健壮,而且比血统纯正、速度快的马更适合长途跋涉。
  公爵手中端了一杯酒,店东递了一杯给安东妮亚。
  她正想说她不需要喝酒,却又想到;公爵已经替她叫来了。同时,他认为可能要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再喝到什么东西。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店东的话打断了:“我把那位先生替你们预备的食物放在你的鞍袋里,还有两瓶酒放在夫人的鞍袋。”
  “再谢谢你。”公爵说。“我真是非常感激。”
  他赏钱给店东,然后扶安东妮亚上马。
  那一刻,她靠近他,他的手碰触着她的,她觉得一阵震颤象水银般穿过她全身。
  然后公爵上马,他们一言不发地驰离旅馆,穿出小村庄,进入广大无边的乡野世界。
  “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好,安东妮亚。”在走了一段路以后,公爵用满足的声调说。
  “图尔显然安全过关了。”
  “我们也一样,”公爵微笑道。“如你所说,安东妮亚,这次奇特的经历,我们一定会告诉我们的孩子的。”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可是安东妮亚脸红了。
  “请求你,上帝,让他给我……,一个孩子,”她在心中祈祷。“我爱他……我是那么强烈地爱着他。”
  第七章
  安东妮亚觉得自己正躺在柔软的云端,她似乎正深深地、深深地向下沉,直到云层盖住她整个身子。
  然后她逐渐清醒,四周那么寂静,她的头下还枕了一个枕头。
  她的脑子慢慢地活动起来,发现自己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缓缓张开双眼,似乎害怕着什么,直到看到船舱的轮廓,她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
  她在游艇上,他们平安地到达了,他们胜利了!
  安东妮亚转了个身,怎么也想不起是怎么上船的。她只记得在他们到达哈尔码头的那一刻,发现公爵的游艇正停泊在那儿,耀眼的白色在蓝色海浪里浮动着。
  她牢牢地盯着它,觉得再也无法支持,好象只要再走一步,她就会精疲力竭地倒下。
  她模糊地记起,有人扶她上了船,然后,她一定就睡着了。
  “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呢?”她问自己,同时看见她的手臂是裸露的。
  她批开毯子,发现有人替她脱掉了骑马装。
  她只穿着衬裙和丝质紧身衣,连束腰都为了让她可以舒服地睡去而替她脱下了。
  她知道为她脱衣服的一定是谁,这使她陷入沉思。
  他碰触她的时候,她怎么会毫无所觉呢?
  或许是他把她送进船舱里的,可是她实在太累了,一心只想睡觉,完全没有理会其他的事情。
  在途中的第一晚,由于她将近两个月没有骑马,所以觉得十分疲倦,可是她担心的是公爵,不是她自己。
  他们一直专注地前进着,很少交谈。安东妮亚知道,每次一看到前面有人,或是接近大路的时候,他就紧张地戒备着。
  公路上挤满了人,不过安东妮亚不知道那究竟是法军,是普军,还是难民。
  公爵一直在防备侵略者;她知道,他一定是担心会遇到躲在乡间的法国逃兵。
  “他们会抢劫我们,”安东妮亚想。“而且一定会夺走我们的马。”
  她了解为什么公爵连最小的村落都要避开,一直在山野里前进。
  他们只停留一段很短的时间,吃图尔为他们准备的食物。里面有法国面包不太精致的馅泥饼、乳酪和水果;他们就这样度过了第一天。
  食物似乎蛮可口的,可是午餐的时候,他们累得一点也不觉得饿,只想喝一点在安东妮亚鞍袋中的酒。
  公爵放慢马的时候,已接近黄昏,马的速度早已比先前慢了许多。公爵说:“我们得找个地方睡觉,安东妮亚,不过恐怕今晚你得睡在树林里了。”
  “我觉得我可以睡在山中任何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安东妮亚微笑说。
  “你累了?”他很快地问。
  “很累。”她老实地回答。“你也一样。”
  好几个小时以来,她一直在担心着,怕他过度耗损体力。
  她很清楚,他一心一意想离开这儿,根本不注意自己的伤势或体力。
  他们停在一个四周都是田野的小树林中,这样,如果有任何人接近,他们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你把头枕在我的膝上,”吃过东西后,她试探性地建议着。“我可以替你按摩额头。”
  “你什么事也不要做,安东妮亚!”公爵回答。“你只要紧靠着我躺下,好好地睡一觉,我们要在黎明时出发。”
  安东妮亚照他的话做了。
  他不安稳地辗转了几分钟,似乎伤口有些疼痛,然后,从他沉沉的呼吸声,她知道他睡着了。
  她非常、非常小心地把身子挪高些,把手臂伸到他头下,把他紧抱在胸前。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她想。“以后我再也不能这样做了。”
  她温柔地替他按摩前额,她感到他松驰下来,沉沉睡去,她不会吵醒他的。
  然后,她吻他的头发,无言地告诉他,她爱他有多深。
  “我爱你!喔,我亲爱的……我爱你!”
  她把他抱得更紧,他的头贴着她,她想,这一生,她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我一定得移开,”她告诉自己,“在我睡着之前,一定要移开……”
  安东妮亚知道的下一件事是公爵正在叫她。他已经起身,而且把马都准备好了。
  她匆促地吃了点东西,还喝了些酒。
  面包发霉了,实在不好吃,可是在这一刻,已不容许挑剔了。
  第二天的情况和第一天类似。安东泥亚发现,图尔选择这两匹马实在很明智。
  它们或许也累了,却仍平稳地走着。安东妮亚知道他们和哈尔的距离正一小时、一小时地拉近。
  “你知道得很清楚。”他简单地回答。
  他显然并不想说话,于是安东妮亚也保持沉默。她知道这一路上,公爵都保持着警戒,预防任何意外的危险发生。
  他们比前一晚停得早些,因为他们和马都累得再也走不动了。
  阳光一暗下来,气温立刻跟着降低,寒风在广大的原野上吹送。
  安东妮亚第一次希望自己的骑马装能实在点,更希望没有把原先那些乔装的衣服丢弃。
  她并没有抱怨,不过公爵一定看出来了。前进了一哩后,他说:“我看到前面有间谷仓,似乎没有和农舍相连,也许我们可以在那儿过一夜。”
  事实上,那间农舍离谷仓有四分之一哩远。
  谷仓里堆满了干草,不但马匹有了饲料,他们两个人也有了舒适的睡觉地方。
  他们吃了点干面包和馆泥饼,虽然很单调,不过也很令他们满意。然后,安东妮亚坐进干草堆里。
  “在现在这个时候,”她说。“即使拿邓卡斯特花园里最舒服的床垫来跟我换,我也不愿意。”
  公爵抓起一把干草盖在她身上。
  “这会使你象盖毛毯一样温暖。”他说。“我应该建议你把骑马斗篷带来的。”
  “我自己该想到,”安东妮亚回答。“可是巴黎那么热。”
  “我看天要下雨了。”
  公爵在干草上躺下;他们谁也没听到夜里的雨声。
  第二天早上离开谷仓的时候,泥土散发着清香,马儿似乎也感到空气中的清凉。
  他们在遇到的第一条小溪边停下来,让马喝水,然后又上路。
  安东妮亚希望能在夜晚来临前到达目的地。她虽然没有告诉公爵,可是却觉得身体僵硬,而且马鞍也不舒适。
  这一天长得似乎永无止境,不过她知道他们距目的地不远了,因为公爵坚持要她喝完最后一瓶酒,然后把瓶子丢掉。
  “只剩几小时的路程了。”他鼓励地说。
  “你支持得了吗?”安东妮亚很忧虑。
  “我担心的是你,不是我自己!”公爵说。
  “真荒谬!”她反驳道。“你是病人啊!”
  她马上警觉自己说错话了。
  “我才不是呢,安东妮亚。”他很尖锐地说。“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都是一次艰苦的行程,即使是你这个女悍妇。”
  他在嘲弄她,她很高兴他还有这份精神和体力。
  马慢慢地拖着步子,她觉得越来越累了。
  所幸两匹马走在一起,而且在公爵不注意她的时候,她就抓住前鞍部分。
  “我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失败,”她不住地告诉自己。“我们走了这么远,我不能让他在最后一刻失败。”
  可是最后的一刻似乎十分遥远,当他们抵达哈尔,她似乎觉得满街都是普鲁士军,他门再也无法逃脱了。
  她再也无法假装,只能双手紧抓前按。在往码头的路上,公爵接过她的僵绳。
  她听到他在下命令,她感觉他把她抱下来,送到船上,然后,在一条毛毯在她身上。
  “该崩溃的是他,不是我。”安东妮亚告诉自己,同时,她很为自己不够坚强而感到羞愧。
  她正在想现在什么时候,船室的门忽然轻轻开了,她知道外面有人在探视。
  “我……醒了!”她的声音有点低哑古怪。
  “我想你可能醒了,夫人。”
  图尔走了进来,拉开舷窗上的帘子。
  “我们都安全了!”安东妮亚叫道。
  “是是,夫人。在南汉普顿不会有危险的。”
  “南汉普顿!”安东妮亚问。“我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这儿了呢?”
  图尔微笑了。
  “你昨天一直在睡,夫人。事实上,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现在都快到中午了。”
  “我真不相信!”安东妮亚大叫。“大人呢?”
  她焦急地等着,生怕图尔告诉她公爵病了。
  “大人也一直在睡。他昨晚吃了点晚餐,然后倒头又睡了。”
  “他没事吧?”安东妮亚问。
  “好得很,夫人,你不必替他担心。”
  “他的伤势没有加重?”
  “跟我上次在巴黎看到的情形一样。”
  “感谢上帝!”安东妮亚欢呼着。
  “也感谢上帝,让你和大人平安抵达。”图尔严肃地说。
  “还有你,”安东妮亚加了一句。“你这趟旅程是不是很艰苦?”
  “算不上很愉快,让我改天再告诉夫人。”
  他说着,一面行礼,然后从地上抬起她那件风尘仆仆、满是斑点的骑马装。
  “我想夫人一定打算洗个澡,”他说。“我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安东妮亚问。
  “我上船以后,发现六星期之前渥斯先生途经哈尔到英国去,他看见港口停泊的游艇,就问那是谁的船。”
  图尔停了一下,让他所说的更富戏剧性。
  “当他知道那是大人的船,他就把替夫人运到英国去的农饰,全送上船了。”
  “喔,图尔,我真不敢相信!”安东妮亚惊喜地叫喊。“多美妙啊!让我去洗澡,然后我要为公爵打扮得好看一点。”
  “大人上岸去了,不必急。”图尔回答。“我得先让你吃点东西。”
  安东妮亚笑了。
  “你这么一提,”她说。“我真觉得饿得发慌了。”
  她吃了多得难以让自己相信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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