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我骄傲的孩子,我现在的希望现在全在你的身上……
爸爸向你承诺,我将给你你所需要的空间……你……我的儿子……绝对不会变成下一个伊耳迷……我承诺,以我揍敌客之血之名之骄傲……
我不小心毁了一个珍宝,但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你不会跟我的大儿子一样的,绝对,不会。
……
奇犽之前该是伊耳迷,我是不是忘了谁?
──喔,对了,还有那个老二……我几乎遗忘了他的存在,就如同家中的其它人一样……
他肥胖、不起眼、沉迷玩乐而且脑中只装着奇淫怪巧,他有着莫名奇妙的自卑和充作拙劣掩饰的自大高傲,这样的孩子真的是我揍敌客家的人吗?
很遗憾的……是的。
他是我亲自接生,而且如大儿子出生时般抱起他期待,但他却哇哇大哭,一点都不像伊耳迷当时的甜甜微笑,连后来学步习字的速度都令我失望,靡稽在训练中脱肛发烧,从此有了柔弱的身体而因此无法习念……
这样的他是家人中的弱点和玉瑕,我曾放任他出逃一次,却间接带走了我的大儿子。
该发怒吗?
但那只是个契机,不是吗?
该沮丧吗?
但已发生的事并不代表固定的结果,不是吗?
我该感谢二儿子事件的连锁反应让我注意到家中的矛盾,但我又矛盾的因为大儿子的离去而责怪着我的二儿子……或许在这个家中最痛苦的是他吧……但我却升不起任何怜惜……
……
最后的最后,终于要提起他了……我的大儿子,伊耳迷……
他曾经是我的骄傲……俊美、聪颖、举一反三、责任心强烈而且从来不曾对我说不,他是我第一个儿子,在奇犽出生前我曾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而现在也,不曾改变。
从小他什么都学的快、学的好,有着甜甜的笑容但女气的个性,揍敌客家未来的继承人怎么能这样呢?我改造了他,但默许了他留有如我一般的过肩长发。
──长发代表着对自身的实力和自信,因为那可能成为弱点……但我相信,这个儿子是没问题的,而他也不曾让我失望。
曾经我的大儿子完美如我梦中镜像,那是我身体和生命的延伸、我的心和我的魂,他听从我的一切吩咐,温顺、卖力并且能在细微肢节处做到最好,我很爱他,他也爱也敬服我,我们之间是完美的父子相处范例。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的关系变样扭曲了呢?
是什么,让他离开?
全家人的责难和攻讦?
不……还要更早……
那个目的是让伊耳迷体会而不沉迷于肉欲的西楼?
不……也不是……
那个跟随靡稽的命令?那个保护奇犽的任务?那个死去的流莺还是那个被掐死的灰狗?
不……都不是的……那……是什么?
──啊啊……是那个吧……在他因训练而冻结表情之后……在全家人因弟弟妹妹们的出生而刻意对他视若无睹的刺激之后……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不被需要之后……
没有根的飘萍终究只能浮荡着泛黄远离,深扎的子实却能长成擎天大树。
他被认为不被需要,他认为自己不被需要,因此他选择了离开,大家认为他该离开,但他只知道自己该离开而已,离开之后呢?他做了什么?
我放飞了手上的风筝,在那一日、那一天。
风筝随风、飘荡晃动直欲飞去,但紧系风筝的线轴却终究握牢在我的手上,我手抓着,不会放、也没打算放。
那是属于我血脉的延伸,即使抛弃了共有的姓氏也割舍不了那相同灼热的脉流……我的,终究是我的,特别在我知道他离家后的遭遇之后。
海鱼向往着天空的清澈,但当它真正被海鸥攫住在天空飞行时,它又渴望重归海底。
飞蛾向往着烛火的光明,但当它真正靠近焰火时,那灼热的长舌只会舐过它的羽翼。
笼鸟向往着自由的光景,但得脱牢笼的它终会返巢,因为离笼的它无法在野外生存。
伊耳迷离开了,但他还会回来,因为那只是误会,因为他流着我的血液更姓着揍敌客。
而我该做的就只是伸出手,对他说「回来吧,伊耳迷。」
回来吧,伊耳迷。
你是我的……
……儿子……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我不虐我不虐我保证我不虐,请大家绝对不要想象小麦肤色的小伊戴着斗笠对着镜头阳光笑……小伊果然还是比较适合穿西装在店里品茶啊~头发绑起来露出皎美的颈项……妄想中妄想中……)
烈日,几乎无云。
仅有的几丝云彩无法提供遮蔽,它们细细被风牵引成线,在晴朗的天空上滑出悠闲的印迹。
扛着锄头,我玻а塾檬终诘沧叛矍暗慕鸸猓淙荒盍Φ谋;と梦也恢劣诟械矫迫龋夤庀咭泊痰霉磺骸�
……无所谓了,反正人生也不就是如此么?无所谓的。
敏感的察觉到身后人的脚步,我在心中数着数、然后面无表情的扭头转身,正好将和个小女孩蹑手蹑脚逼近的犹塔逮了个正着。
或许是我的动作太过突然和无声无息,也或许是犹塔心里有鬼,手拿了个大纸包正高举着要拍的他在收势不及下重重的拍了下去,张大嘴的他还顺势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那纸包里的纸片和花瓣就在一声异响中飘落在我的头顶和肩头。
「噗……」
这声音像什么呢?如人五谷轮回之气的怪声没有被山岗的风声掩盖,不尴不尬的飘摇在我和他们两人之中,犹塔胀红了脸,一边把破掉的纸袋藏到背后一边低声嘟囔着,但我听得到,他说的是「不可能会这样的啊……」
「犹塔先生,这是你这几天来第几次带着安丽摸过来了?」
我自然不管他的这样是哪样,暂时在这落户后我被犹塔的母亲要求分担家务、耕耘眼前这片怎么看都像是草地的「农田」,这任务虽不算困难确有极大的工作量,而犹塔已经打扰了我很多次。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犹塔过粗的眉毛皱成毛毛虫,黯下的眼神给我被抛弃小狗般楚楚可怜的感觉,但这两天看多了这种表情的我可不会受影响,我转头拾起之前放下的锄头,抹汗默默耕作了起来。
犹家荒废的耕地足足有十亩,而仍然手生的我到目前为止只开垦了两亩,以我的骄傲而言,这是相当不可原谅的,因为我一向能把任何人交代给我的事给做到最好。
见我不做理会,犹塔也停止了扮可怜,而被他骗来的安丽也一如这几天的每一次一样奔过来对我拉着袖子撒娇求情道──
「吶──伊耳迷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犹塔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让你吓一跳然后笑一笑而已嘛……啊!有毛毛虫!」
小女孩的尖叫几乎划破了我的耳膜,在安丽的提醒下,我看到她刚拉过的袖子上正蠕动着条肥青虫、摇头晃脑的对我说嗨。
一向厌恶这类生物的我立刻额际生汗,手一抖间想也不想的便将那条青虫往远方甩去,然后意识到被捉弄的我抬起头、几乎可以称的上目露凶光的瞪着刚做出如此恶行的小安丽。
而被我不善瞪视的小女孩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是跳起来欢欣鼓舞的拍着手笑道:「耶……伊耳迷哥哥生气了、伊耳迷哥哥生气了!犹塔哥哥给我糖──」
「欸欸欸……不算不算!他还没变脸呢,只是皱眉而已不算!」
「呜呜……犹塔哥哥耍赖,我要告诉犹妈你欺负我……」
「……」我感觉自制神经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而这两人竟然还没发现到我表情的不善、继续开开心心的打闹着。
「……」
「……」
「……」
「哔咭……」
我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仔细一看,原来是我正握着的锄头柄。
被充作打不得骂不能的两人的替代品、这长长的木杆给我捏的粉碎,木渣成粉的沾黏在我的手上,看起来有几分恶心,而这锄头也暂时不能再用了……在我找到新的柄修好它之前……因为坏掉的工具是没有价值和作用的。
想到「坏掉的工具」这几个字,我的心头微微一抽,那阵子我总做着一个梦、梦中的我是个戴着微笑逐渐碎裂的人偶,而欢快又诡异的音乐一直回荡在我耳边,久久,不歇……(这是某音乐的开场片,谁能帮月亮找到连结,我想插进来说……)
心情莫名的开始坏了,我抛下锄头无言的路过两人,而原本以为我终于生气要打他们的犹塔和安丽马上抱在一起,然后在我经过后才大梦初醒的又跟上来纠缠──
犹塔拉住了我的衣服,安丽抱住了我的手臂又被我抽回,我使力拉回自己被扯住的下襬、犹塔被我拉得差点跌倒还跟过来腆起脸直笑:「伊耳迷,你真的很生气吗?不要生气啦──」
小小的罪魁祸首又跑过来想拉我手臂、我依旧让过,她便噙着眼泪抽抽噎噎的道:「安丽跟犹塔哥哥只是想让伊耳迷哥哥多有点表情而已啦,伊耳迷哥哥别生气……犹塔哥哥一直很内疚,因为他知道是他让你失去表情的……所以你才会一直那么沉默……」
──失去表情?
──太沉默?
我微微诧异的看着他们,心中终于理解、这几天来他们的骚扰是想要起到什么作用了。
一群单纯的人啊,打头又没伤到颜面神经跟语言神经,哪会变的沉默棺材脸呢?
在心中轻轻的叹息,我避重就轻的解释道:「……我那只是家教所在。」
「伊耳迷哥哥骗人!哪有这种规定像木头人一样平平板板的家教?」
「就是就是,你家的父母观念一定错误了,要不要我去帮你揍他们一顿?」
犹塔说着说着就卷袖子一副要帮我出气的样子,我本来该轻蔑的嘲笑他不自量力的,但出口的话却成了劝阻:「不必了,我这样挺好……」
「一点都不好!」安丽立刻跳起来嚷道,而犹塔也「嗯嗯嗯!」的狂点头。
「真的不用了。」
「伊耳迷哥哥讨厌我们吗?」安丽立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还学着犹塔露出了先前被抛弃小狗般的表情。
心中虽明白安丽估计夸张成分为多,我还是叹气的压了压她的小头颅,指间柔细的发丝让我想到奇犽……那孩子的头发也是这么的柔软顺滑,只是他不会像安丽一样乖乖让我抚摸,奇犽只会僵着身子用恐惧的眼神看我,然后颤抖……
「伊耳迷哥哥?」
「伊耳迷?」
「……抱歉。」
我在犹塔粗鲁的大叫和安丽困惑的低声询问下缓缓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笨拙的压在安丽头上,我忙缩手后退,但安丽却又拉住我的手的往自己头上凑道:「伊耳迷哥哥摸着安丽的头发呆是不是想到谁了?安丽可以借哥哥摸摸噢,只要伊耳迷哥哥愿意等安丽长大嫁给安丽就好──」
「呃……这个就……」
「妈妈说女生是不能随便给人摸的,伊耳迷哥哥讨厌安丽吗?」
「这……」
「女生是嫁人不是娶人啦,安丽,你上礼拜不是才说要嫁犹塔哥哥吗?怎么又变心了?你这样置村中第一草的帅哥犹塔我于何地啊?嗯?」
「伊耳迷哥哥比较帅嘛,而且那个『村中第一草』是犹塔哥哥你自己封的,才不算不算!」
安丽回头和犹塔吵了吵,然后眼中闪烁着无数小星星的抬头看着我。
「伊耳迷哥哥,你已经摸了安丽了,那你以后就是安丽的人了,要对安丽负责唷──」
「哈哈哈,伊耳迷,恭喜你多了个小女朋友,以后要守身如玉啊──」
「……你去死……」
「别这样嘛伊耳迷……来、安丽,跟犹塔哥哥一起拉着伊耳迷哥哥的手,我们去村里宣传吧!」
「嗯嗯嗯!走吧走吧!」
「……」一张嘴掰开了也顶不住两张,我说不过我不合作还不行吗?
「咦?伊耳迷你明明瘦瘦弱弱光长个,怎么力气这么大?竟然连我这个村里力气最大(自封)的人都拉不动你?」
「因为伊耳迷哥哥厉害啊,伊耳迷哥哥,跟安丽走嘛,不然安丽哭给你看噢……」
「……」抱定消极抵抗的不合作态度的我老僧入定的闭目、沉默以待,但忘记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恶的怕横的,我堂堂一个近两米的大男人竟然被犹塔硬扛起来、像抱木头一样直接移动,这真是……
「哈哈哈,犹塔哥哥还是你厉害──」
「哈,那当然,小安丽要不要改变主意嫁犹塔哥哥啊?」
「我才不要,伊耳迷哥哥比较帅!」
「呜呜呜,我心碎了,小安丽伤害我的少男芳心……」
「犹塔哥哥乖,自己扫一扫,回家叫犹妈妈帮你黏噢……」
「……」
「……」
「……」
……算了,根据计算这样比我自己走路要轻松的多,这两个人又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还是这样吧……
我看着眼前移动的景物,视线逐渐蒙眬,今天天很高,风微刮,云偏少。
我被强迫摊上了一个八岁的小老婆,而且要守身如玉的等她长大。
第五十六章 没事别挖坑
第五十六章 没事别挖坑
擦去头上缓缓淌下的汗珠,我迎着凉风远眺着这一大片广阔的田地,半年,我花了半年的时间将满是杂草的荒地开拓成一片欣欣向荣的绿地,虽然在这个已经农耕机械化的世界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但能以个人的能力做到这程度也不容易了吧。
成就感胀满我的心,该自豪的,却不由又升起了古怪的念头。
布雷克哈尔村的人们不知缘由的对我接受度极高,日常相处中即使我沉默以待,他们也大多都很热情。
是因为没有利害关系的冲突吗?还是因为我看起来无害的皮相呢……或是说这个汰换率低的村子寂寞太久?
我知道的,这个村子老一辈的人多半很欢迎我,但越是这样和这些热情的人相处,我便越发担心自身的麻烦会沾染了这片纯朴真挚的小地方,这片土地该是如她当地的居民一样纯洁光耀的,而不是像我以及那些不自量力找上门的恶棍一样──
我无法却又不得不想象着,当某一天自己的真实身分再度被揭穿的话,那些曾对我微笑关心过的温柔人们会变化出怎样憎恶恐惧的表情……他们会不会用眼神或言语沉默而直接的说,我们不欢迎刽子手呢?
刽子手……想到这句话竟然不自觉的微笑了呢。
米特说的对,是的,我就是个刽子手──
一个早已遗忘自己曾经屠戮多少人、连曾经的内疚都已抛弃,只为命令而杀人的刽子手,或者连刽子手都不如、只是把用旧了就扔的破烂大砍刀……这样的……存在,会有人或地方愿意收留吗?
──不会的吧,呵,在鲸鱼岛时我曾对着镜子扯开嘴角想耻笑这个无能又爱幻想的自己,但在硬凑出个不圆满的弧后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僵疼的脸颊和小杰刚进门就又吓跑的背影……你看,这个人连硬让自己笑都不讨人喜欢,又何况是不笑的时候呢?
所以,连该是最亲的家人都能不留情的冷酷将我舍弃,又何况是不相干的外人呢?
不该期待的……为什么我总痴傻的学不会放弃呢?
人们总会记住背影的。
与其让他们日后为难、嫌弃,不如让我在一切还没拆穿之前离去,留在所有人心中的就只是那个「安静、有礼貌、长的好又偏偏不会照顾自己的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