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金屋可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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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金屋可藏娇- 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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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鹦鹉学舌毕竟是人教会的,所以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句话,才能回答出来,其中就有一句,宫女们偶然发现的,那就是,没当问“你姓什么”的时候,鹦鹉会回答“我姓李,我姓李,我叫李月关。”这个有趣的发现,让宫女们乐此不疲地问鹦鹉“你姓什么”这个问题。而正值呀呀学语期的月关,便将“我姓李,我叫李月关”这一句给牢牢记住了。
  “所以我弟弟他啊,现在不姓刘,他改姓李了。”刘葭愁眉苦脸地说道,“我这两天一直纠正,结果他宁可转过脸去不和我说话,也不肯说自己姓刘了。”
  她这一说出来,整个大殿的人顿时哄堂大笑,纪稹笑得上次不接下气,说道:“可惜月关这会儿睡了,不然,非得问问他到底姓什么不可。”
  “我看他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小舅舅明天来,他还是姓李。”刘嘟囔道,“那些宫女也可恶,竟然将好好的皇子养得姓李了。”
  一阵笑闹之后,陈娇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晚了,再着人来唱上一曲,大家就各自散了吧。”
  她这么说,所有人自然都没有意见,纷纷点头。陈娇冲飘儿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唤那些舞女进场了。
  只是这一次的歌舞却似乎有些不一样,就在飘儿说完奏乐之后,殿中大部分的蜜烛都熄灭了,只留下一点幽光,一阵如泣如诉的音乐则随之响起。陈娇在现代看多了这种手法,自然没怎么在意,其他人却是一阵新鲜,忽然对最后的这一场歌曲有了兴趣。
  只见一个娇小的背影出现在大殿入口处的屏风后,水袖,烛光将她的背影投射在屏风上,夜风时而吹过她的衣袖,时而吹弄那些烛光,让那屏风上影子显得别有韵味。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
  倾城与倾国:
  李延年清越的嗓音响起,而这首著名的歌曲也随之响起,衬着那屏风之上的影子,众人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绝世独立的美人正在不远处。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宁知倾国与倾城(四)
  娇有些了然地看了看刘嫖的身后,果然,李妍已经不。
  现在李妍才十三岁而已,这首著名的歌曲连同它的舞蹈竟然都已经齐备了,看来李家兄妹,的确是用心良苦啊。陈娇想道。
  歌曲被李延年用重章叠句的手法不断地唱着,而众人对于那抹影子也越发地向往了起来。直到歌舞结束,殿内的烛光被重新点亮,众人还没能从恍惚中醒过神来。
  陈娇笑道:“李都尉好巧妙的心思,还不请那位北方佳人出来吗?”
  话音方落,李妍便落落大方地走了出来,因着方才那一舞,此刻再看到她的容颜,不觉让人有一种仙女入凡尘的惊艳感。而李延年亦来到了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向陈娇、陈季须以及刘嫖各自行了一礼,说道:“臣兄妹谢过娘娘及侯爷的救命之恩。”
  “那原没什么,倒是这场歌舞,李都尉费心了。”陈娇笑眯眯地说道。
  “这歌原是为家姐写的。幸而妹妹幼时教过她这舞,不然,也没法这么快就将舞蹈排出来。”李延年回道。
  “这位,就是令妹吧。果然是好容貌。”陈娇夸奖道。
  “妍儿谢过娘娘夸奖!”李妍虽然还有些怯场,说话却还十分得体。
  “妍儿如此佳人,有你来照顾大长公主,本宫可放心多了。”陈娇笑道。眼睛掠过刘嫖那边。
  经历过董偃之事后,刘嫖明显苍老了许多,本只是半边微白地发已然有了全灰的迹象,便是一贯保养得极好的脸上,也有着掩盖不住的苍凉。此刻的她,正用那双历尽世事的双眼望着李妍姣好的脸蛋。见陈娇看向自己,便眯起眼睛应道:“从刚才的歌舞里就可以看出,李姑娘质兰心。有她伴着,本宫想来可以舒心不少。”
  “不敢当李姑娘之称,大长公主唤我妍儿就可以了。”李妍接口道。虽然她地这一行为显得有些突兀,但是却能够巧妙地拉近她和刘嫖之间的距离。
  “妍儿……妍儿是吧。”刘嫖慢慢合上眼,仿佛是累了一般,说道。“娇娇,为娘累了。”
  她这么一说,陈娇立刻会意道:“娘既然累了,今晚就先到这里吧。”
  这一晚的家宴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只是最后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家宴上最受瞩目的人,竟然不是前皇后陈娘娘,不是冠世侯纪稹,不是尚书令李希,而是一文不名的协律都尉李延年和他地妹妹。那曲《佳人歌》很快就成为宫中歌舞的必备曲目。就连刘彻闲暇时也喜欢招李延年来唱上一曲,只是跳舞的人。换成了乐府之中一个颇具舞蹈天资的舞女,而非正忙于伺候病中的大长公主的李妍。
  ……
  “你们都退下吧。让妍儿扶着本宫就可以了。”刘嫖对着一众下人挥了挥手,将大半的身子倾向了李妍,在她的搀扶下,向花园深处的一幢小楼走去。
  当两人的脚步踏上小楼地阶梯时,老化的木阶梯不住地发出“吱!吱!”地声响。李妍走在刘嫖的身边,乖巧地为刘嫖清理掉前方地障碍物。小楼华美整洁,却没有一丝人气,看得出是许久都没有人住过了。李妍不敢放肆观察四周。只是借着刘海的掩饰,眼珠子四下转动着。刘嫖忽然甩开她的手。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一阵秋风拂来,将楼中的沉闷之气顿时给吹没了。
  刘嫖转头对李妍笑道:“妍儿,来这里看看。”
  “是,公主。”李妍听话地来到了窗边。小楼在后院的花园中,却是整个侯府的制高点所在,在这个窗边可以将整个侯府一览无遗,在梳妆楼梳妆的侯府夫人们,在花园中玩耍的公子小姐,在膳房准备膳食地奴婢,正在井边汲水洗衣的仆妇……
  李妍只是一眼便将全部景色收入眼底,她不明白刘嫖将她带到这里,是想说什么。
  “喜欢你所看到地吗?”刘嫖的唇边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李妍被那笑吓得不敢答话。
  刘嫖却也不等她应答,视线转向房内,用一种带着怀恋的语气说道:“这里,是本宫初嫁入堂邑侯府的时候,老侯爷为我盖的。本宫在这里住了十年,一直到季须出生。”
  李妍大气不敢喘,跟在刘嫖身后,亦步亦趋,听她介绍此楼的来历,听她细数着这房中的行帐、几案、锦被的当年。
  “后来,娇娇长大了,也特别喜欢这楼,有几年的时候都是住在这楼里。”刘嫖怀念完自己的年华,忽而说道,“因为这里是整个侯府最高的地方,所以她常常在这里向皇宫张望。”
  “妍儿,你知道吗?曾经在这里住过的,都是堂邑侯府最重要的女主人。娇娇走后,这楼也就空了,这十几年来,再没有人住过。”
  李妍低眉应道:“这世上,想再找一个像娘娘那般矜贵的人,可难了。”
  “是啊。难了。阳信没生下女儿,也许那个卫长肚子里的倒还算得上。”刘嫖淡淡说道,“现在想来,倒是娇娇想得比我清楚,家世什么的这些都不过是虚的,重要的,始终是人。”
  说完这句话,刘嫖忽然伸手挑起李妍的下巴,锐利的双眼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直到李妍的雪白的肌肤因为过度的惊悸而开始颤抖,她才轻轻将手放开,说道:“妍儿,你有一张很美的脸。它可以为你带来很多很多东西。而现在你和你的哥哥,打算用它从我们堂邑侯府,换什么?”
  “交换是对地位平等的人来说。奴婢就连和章台街的人做一笔买卖,也要被人追上门来,靠着娘娘和大长公主的恩威才能摆平。如今又怎么敢和大长公主您交换什么呢。”李妍本欲低头,听到刘嫖这么说话,反倒抬起头来,迎上了她的视线。
  “从来到这府中,到那一曲歌舞,我和哥哥始终都是在按照娘娘的旨意办事。娘娘要冠世侯心甘情愿地喜欢妍儿,所以妍儿也想法子让他心甘情愿。”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宁知倾国与倾城(五)
  你很有胆识,也很聪明。”刘嫖的语气忽然不再凌▋|。|;:气,说道:“本宫老了,很快就要去见先皇和太皇太后了。这堂邑侯府我也管不了多久。纪,他虽然不姓陈,却会是这侯府的未来,不知道,你明不明白?”
  “李妍,如果你有那个本事,让纪稹心甘情愿地娶你,本宫倒是不反对。”刘嫖说道,“所以,让我看一看,你的手段吧。”
  第八十章
  “胶西于王端,以孝景前三年吴楚七国反破后,端用皇子为胶西王。端为人贼戾,……数犯上法,汉公卿数请诛端,天子为兄弟之故不忍,而端所为滋甚。……相、二千石往者,奉汉法以治,端辄求其罪告之,无罪者诈药杀之。所以设诈究变,强足以距谏,智足以饰非。相、二千石从王治,则汉绳以法。故胶西小国,而所杀伤二千石甚众。”
  ——《史记·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再有三日,元狩三年就要过去了。
  这一年,因为山东大水,民多饥乏,开始有人在皇宫派来的谒者和墨门人的帮助下种植宿麦,西汉的粮产量开始提高。
  这一年,朝廷拜贾杜康为郎,赐爵田,布告天下,发出了不再鄙商的信息。
  这一年,初行算令,天下富室。匿财者半。这是西汉王朝在宽刑薄赋,放纵兼并近百年后,开始正式从法律对豪强兼并之家下手。
  这一年,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迈开了盐铁官营地第一步,从此盐铁官营在中国的历史上才真正成为定制。
  这一年,乐府得立。司马相如等文人为之造诗赋,李延年为协律都尉。这成为中国礼乐及文化史上的盛事。
  这一年,张离开了长安,开始了第二次西域之行,开始了真正的凿空之旅。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刑天和苏武。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很多,然而那一切的意义都是在后人的嘴里分析出来的,作为当时地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清楚看清自己所做的事情,即使是陈娇也不能。
  此刻,她拉着刘彻的手,在北宫之中缓步行着。
  “彻儿,你有心事吗?”被刘彻这样拉着手,从昭阳殿出来,已经有半个时辰之久了。虽然与陈娇来说。她并不介意多一点和刘彻单独相处的时间,但是对于日里万机的刘彻来说。这样的浪费时间却是要不得地。
  刘彻转过身,正视着陈娇。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娇,八哥回来了。”
  “八哥?”陈娇先是有些诧异,好一会儿才领悟到刘彻口中的八哥到底是哪一位。八哥,说的是景帝第八子,程夫人所生的胶西王刘端。在阿娇的记忆中,刘端是和刘彻感情最好的那一个兄弟。当初,连景帝也因为他们二人兄弟情深。所以给两人的封号只差了一个字,一为胶西王。一为胶东王。
  印象中的胶西王刘端,是一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少年,比阿娇大上一岁,他永远都是温柔亲切的,对着她喊“阿娇妹妹”,带着无限地宠溺。他是从前的阿娇在刘彻之外,唯一一个肯给予笑脸地同龄人。但是刘端自十六岁那年就国之后就再也没来过长安,即使在他最要好的皇弟继位地时候。反倒是从那一年开始,他变得凶名昭著,于是,从前那个同河间王齐名的贤王渐渐被朝廷群臣忘记,也被世人忘记。
  她不再是从前的她,将记忆梳理了一遍之后,马上就可以发现刘端为王前后变化极大。凶王的名声或许可以骗得了没有和他相处过的大臣们,但是她脑海里的那个儒雅少年的印象是那么清晰,要她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变得滥杀无辜,怕是不能。而刘端的这一切变化,大概都和眼前这个帝王有关吧。
  “他回来了。现在在哪里呢?”陈娇开口问道。
  “在灞上,平阳侯府,姐姐那里。”刘彻说道。
  ……
  雨打在屋瓦之上。沿着屋檐细细落下,将瓦缝间地灰尘都一一洗落。刘端靠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雨水由灰色变得透明,落在树叶间,草叶尖上,化作露水,缓缓滴落到泥土中。他的身上还是在“食为天”酒楼时那套白色布衣。在这个世界上,穿白衣地人很多,但是能够将粗布白衣穿出贵气的人却是极少的,而刘端显然是那极少中的一个。
  房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刘端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便开口说道:“皇姐,还不放我走吗?”
  “走什么,过两日你还要陪我回宫参加家宴的。”刘将手中的餐点放在几案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回宫?”刘端终于不再看雨,而是转过脸来正视刘,脸上有着惊讶。
  “很奇怪吗?你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回宫过了。难得回来,陛下自然是要见你的。说起来,这家宴还是特别为你开的呢。”刘说道,她将筷子交到刘端手中,示意他用膳。
  “家?我刘端还有家吗?”刘端笑了,却是带着讽刺的笑,“皇姐,你也已经是年过五十的人了。为什么那颗争权夺利的心,却始终还是没有变呢?”
  刘被他说得脸色突变,看着刘端的眼忽然变得锐利了许多。
  “余皇兄龟缩在自己的王府,连自己的封国都不敢巡视。非皇兄死了,他那一脉也被我们亲爱的九弟族诛了。而我,也早将胶西国抛给了朝廷封的胶西相。我们这一宗,对朝廷已经没有威胁了。九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端弟,放弃皇位是你心甘情愿的;放弃贤王之名,助陛下一臂之力,也是你心甘情愿,杀那人,也是你自己拿的主意。不管是我还是陛下从来都没有逼过你。”刘开口说道。
  “我这一切的心甘情愿,只不是想要一份相守,可你们拿我想要的东西和我交换了吗?”刘端反唇相讥道,脸上满是平静,没有刘预料中的疯狂。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我和陛下从来都没有害你的意思。那,只是个意外。”刘难得地有些惭愧地说道。
  然后刘端并没有理会她的解释,已然自管自地转过头去了。刘挫败地起身,向外走去,临到门边,说道:“徽臣也会参加家宴,你是她叔,
  她,就去吧。端弟,我和陛下总归是不会害你的。▎
  ……
  未央宫东阙门大开着,林立的仪仗和侍卫沿着东阙铺排开,一个身着漂亮宫装的女子手中牵着一个女孩,正在阙门之下等候着。不一会儿,远方就传来一阵马蹄声,很快地,一匹白马就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马上正是胶西王刘端。
  “徽臣见过皇叔。”刘徽臣带着侄女儿向刘端盈盈一拜。年幼的细君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位叔爷爷,却也乖巧地随着行礼。
  “起来吧。”刘端双手一托,将两人扶了起来。他细细看了刘徽臣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原本,你父王托为叔为你择一佳婿。谁知道……”
  “承叔叔关心。这些年,多亏了有姑姑照料,徽臣一切均好。”刘徽臣颔首道。她是刘非最宠爱的女儿,幼时曾经几次被送到胶西国拜访这位叔父。
  “姑姑?你是说,阿娇?”刘端挑眉问道,没有等刘徽臣回答,他自言自语般地又说道,“她竟然也会照顾人。阿娇,阿娇……”
  正说话间,刘端身后的一架马车也到了宫门口,从上面下来的,正是平阳公主刘。刘徽臣虽然久闻这位姑姑的大名,这却是第一次见。她忙带着刘细君行礼,喊道:“徽臣见过皇姑姑。”
  “昭平君免礼。”刘从马车上下来。扫了一眼刘徽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说道。
  刘徽臣自淮南王之乱后,便被刘彻封为昭平君,赐住在长乐宫临华殿。这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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