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秋轻微地拧下眉头,觉得那表情是没领会的意思。“一会儿于秘书给你留把这儿的钥匙,我过来时,你也过来。”
楚青城脸一红。隐在心底不太敢想的念头强悍往上涌。
季春秋望在红脸低下头去的楚青城,呵呵笑着又加句,“我家人不在这边,一个人孤单,希望你经常陪陪我。”
“我,我很忙……”
“工作吗?刚才说了,要忙就调个清闲点的。再说,再忙,也得吃饭嘛。主要就是陪我这孤单的半截老头吃点饭,小楚不是很有爱心嘛,就当志愿者一下。”
可是楚青城不愿当这个志愿者!“季主任我不会说话,陪您吃饭没意思的。”
“呵呵。熟了就什么也说了。”
但她不愿和他那么熟!“我……我不想。”
“为什么?”季春秋又探寻不解的眼神。可心里,轻笑逗弄。
“我……”就是不想嘛。“我有事,家里忙。”
“你又没家庭,能有多少事嘛。下班后总得吃饭,咱们两人的饭凑在一块吃,又节省又有人陪说话,有什么不好?”
不好!哪感觉都不好!“我习惯一个人吃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哈哈,”果然是个小女孩,这样的理由也找得出!“那这习惯可得改改,人怎么可以总是一个人生活呢,是不科学不正常的。和我一块吃饭,你还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吃什么就点什么,不会让你将就我的口味的。”
“不,我不愿意。”管他说什么,总之楚青城强烈排斥这工作。
强权是一种心领神会,当一方就是不以为是时,另一方很难运用的尊贵。
季春秋现在被人生硬地拒绝的时候并不是太多,毕竟是要求一项“不太合理”的工作,对她已够耐心说服了。恩已示完,上来威严。“小丫头,记的,不是你愿意不愿意。是我这个叫季春秋的半截老头愿意不愿意!”
楚青城刷地起身往外走。楚青城再笨,也知道这是项非正常任务,就算只陪吃吃饭,也得她愿意。还真是霸道,当领导就这么欺负人?还只有他愿意不愿意!楚青城又不是他家的东西,他愿意拿她干嘛就干嘛?
季春秋有点后悔,急站起来,有拦的意思,呵呵笑道,“你这小女娃,还真是个粘脾气,冲起来不得了嘛。我就开句玩笑,还生气了?坐坐,等等,小于一会儿回来,送你走。”
楚青城往后闪下身,警惕地望着他,决定还是策略一下,“我回去想想。”
季春秋有点不太想现在放走她,“再等等于秘书。”
“不用,我自己打车。”
季春秋最终让开门口。和一个女孩如此两相对峙,太丢他的身份。
楚青城快步开门出去,一路小碎步跑着出院门。后面响起于秘书的声音:“楚记者,车在这边!”
鬼才坐他的车!楚青城更加快了步伐,往路口去打车。
欧阳白若刚回去不久。先洗刷了,出来客厅溜一圈,走到窗户边,眼睛还没探到楼底,房门打开,楚青城进来。
他回眸看一眼,溜达过来,“加班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楚青城阴着脸往里走,胳膊给欧阳白若一拽,拽回来。“问你呢!你这鬼东西越来越拗巴,真是……”烦!不是回来给她笑模笑样的伺候,倒要时不时地为她开心找痛快。以后得这样?见鬼的事!“加一条!我回来不准看到一张苦瓜脸!笑!”
楚青城白眼刺过来,连着他也讨厌。为什么就只他给她定条件?
咦!欧阳白若咬牙。这态度,这样子,还想什么九天的限!“楚青城,我郑重警告你,你有什么话说什么话,有不痛快也痛快快地自己说出来,不要搞这闷脾气。我喜欢看开心快乐的女人,不喜欢看苦瓜脸,你这样子,我会很快烦你的。”
那就烦吧!反正她也没什么让他喜欢的。早晚会烦的。楚青城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跑进卫生间。
欧阳白若气势汹汹想要赶上教训一番的脚步,给生硬地隔在门外。拧下门把,锁了。吼叫,“楚青城!开门。”
里面一点声息没有。
欧阳白若偶尔客串一下政委角色,做点思想工作没问题,让他永远耐下心来,细致地猜度一个女人的心思,并慢声细语给予劝解,那不现实。
欧阳白若来回转悠几遭,几遭转到卫生间门前都恨不得踢开那门。可,感觉那样又太给这笨猪面子。自己回卧室睡觉去,决定不管她。
许久,那门终于自己敞开。欧阳白若满肚子气恼,斜目盯住门口,看那女人是不是一会儿已经长出了三头六臂。
楚青城却没进来,飘飘的,走向客厅的动静。
总会再过来!欧阳使劲又耐些性子,等。
楚青城没再回来。
欧阳白若最终忍不住,下床探看。满室找不到楚青城,目标最后锁定他的衣物专用房。可恨,动不动就和他玩自闭!女人看来都有这手。惯不得!他面目狰狞地盯半天,转身回卧室,换了衣服,出门。
楚青城知道欧阳白若走了,开了半扇窗页的窗外,汽车从车库里离开的低吟声,分外清楚,和欧阳白若喘出的气息声一样熟悉的感觉。
楚青城静悄悄两眼泪下来。心里的不平,化出一点隐隐的悔意。感觉自己有点太沉不住气了。离着那一天还有四天呢,至少四天的时间,她该从容淡定充满希望地度过。
可是她又无法淡定。四天,似乎在欧阳白若那儿毫无影响。那二十七个大圆圈并没圈住她多少希望,而是,泡沫般,一个含多起来,一个个散。
这最后的四天真的对欧阳白若有意义吗?一如果有,又何必一定要四天后?
还是,欧阳白若根本没想过四天后要怎样?他的轨迹还会和四天前一样前行,如果楚青城愿意跟随,他也会带着她,如果她不愿,他也会任她停止!?
楚青城这一刻更讨厌这种只做他房里的女人的生活。她想让世人都知道,她是欧阳白若的女人,她可以雨天里撑到一把伞,多些安全凭障。
可欧阳白若并不想!他不怕她哪一天被雨淋到而跑到别人的伞下避雨。
是不是?欧阳白若一点不怕?
楚青城徘傍迷茫,窝在这间到处都是欧阳白若的东西的房里,忍不住抽泣。
室内空寂至下半夜,门给打开。月色,从一点窗帘没拉的外面进来,撒了半室清凉。
楚青城完全枕在月辉里,只需他稍垂一下头,便看得很清晰,她也挂着一层湿凉的脸庞。
欧阳白若心里也柔得和那月色一样。往外走。一会儿拿来被子给她轻轻覆身上。
楚青城抽泣了一声。欧阳白若以为梦中还哭,心里一时说不出的涩,低声气怨,“小东西,真要命!”
欧阳白若好想就势一躺,将自己放她身边,睡下。可心里有点过不去。这鬼见愁实在让人烦,不招人待见。粘得时候粘死,上了性子竟也甩得利落。该知道他出去了,却一个电话不找,不问,一点不管他!什么个见鬼的东西!
转身走。却床上一动,两只胳膊套过来,贴他后身一层温软。
欧阳白若胸里的乱草却一下立成刺。撕扯着她的胳膊扔下来,恼恨,“笨猪,不说出合理理由绝不能这样算了!谁陪你成天玩忧郁?”他转回身掐住她的肩,“说!”
“阿若,我想你下班时接着我一块走。”
“……我哪有那些时间?”欧阳白若说着不禁想罗长平。他计划是和罗长平说清楚后再说其他的,那罗长平却还不回来!
“那你有时间时接我吗?”
“你小孩吗?现在又很少上夜班了,自己来回多方便。”
“那上班时我跟你一块走。”早上上班她却能多数和他同行了。却又多数情况下,是她站院门外等出租车,而望着欧阳白若的车在她眼里远去。
无语。转移话题,“又犯病了?纠缠这个干嘛,说你为什么这死猪相!”
“阿若,你为什么不愿意别人知道有我?我不怕,你将来不要我了我也不怕。”死,她也死得清楚,不想这样不明不白。
“别犯傻劲了!”安心等着,让他一步步来!
她这是犯傻嘛?“阿若,我说过一个月!”
欧阳白若一下眼睛立起来。这是威胁他嘛!?冷硬,“随便你死笨猪!当初说得明白,协议你也签了的,我们就这关系,不愿意拉倒……”
楚青城身子一扑,趴床上。
欧阳白若空立片刻,等不到楚青城服软。咬牙,往外走。楚青城又爬起来,窝起他拿来的被子,狠狠一丢,扔地上。又趴下。
欧阳白若又门口折回来,地上拣起,狠丢回她身上。“盖着!要再生病,不准住院花我的钱!”
楚青城一下,满心通透,那堵在里面的委屈劲,比烟蔼还快的,散去。
又静下来的房内,楚青城这边再躺不住,抱了被子回卧室去。
欧阳白若拿走的是这边床上的被,便躺到床上,什么没盖。楚青城先给他盖上,自己也上床,蜷在他旁边躺下。欧阳白若生硬地把被子从身上扔开,侧一边去。不理楚青城。
楚青城经过刚刚的烦躁后,耐性又空前丰沛。起身又拿来帮他盖上。
他再掀去。
再盖……
一场游戏,还是爱情?总之,似乎一场游戏的爱情,或者很像爱情的一场游戏进行多次之后,欧阳白若复仇性地将楚青城压到身下,进行惩戒,气恨,已与缠绵分不出多少。掠夺在她唇齿内,恨意哝哝,“小东西,气死我了……”
“噢——”他畅快地呻吟一声。甘如美酿,锁魂蚀骨的爽烈。
欧阳白若可以肯定,从没一个女人给他这种感觉。恨得心痛,爱的,竟也心头湿意点点的,酸涩。
楚青城竟也握了他的肩头,很主动地迎接他。他哼地又讥笑,“小东西,以后不准再噘你那猪嘴巴。这多好,乖乖地让它亲……”
楚青城还是听着这样的话语抹不开,一抬头,更主动地将他的嘴吸到,堵住更多的调笑……
明媚的朝阳强烈呼唤中,绞缠的身体才离开些缝隙。惺忪睡眼看向对方,一个眼晴有点胀胀的肿,是昨晚哭的。一个血丝充满眼球,是昨晚熬的。
欧阳白若看着那肿眼泡又生气,可拧下眼睛,作罢。不想再提。
楚青城手指划在他脸上,眉间,发现睡醒的这张脸,仍然疲倦的感觉。不禁心疼,窝进他怀里。“你上班吗?”
“嗯。”
“……中午回来再睡点吧。”
“那……你别回来。”
“为什么?”楚青城抬起头来。
他眼里一点促狭,“我怕你骗我回来睡觉,其实就增加我的工作量。”
楚青城晃下眼殊,明白。“嗯~你讨厌!”
“讨厌你还贴这么近!小色女!你说清楚是不是,是我干脆现在就加下班,省得你老惦记着……”
楚青城不与他多纷争,拿出实际行动:从他怀里撤身。
欧阳白若紧住,狠抱了会儿,松开,自己起身。楚青城身体更平展一些,还趴着。
欧阳白若看着略有奇怪。“怎么不着急?上午不用去上班?”
楚青城看到时间了,九点多了。可有点懒散去。被昨晚那一场搞得上班也没兴趣。本来就有点去着没有兴趣,因为有关静,总有些工作得不够放松。想想,真不如在总编室时的日子。
她抱了枕头嘟囔,“我想做个床女!”
欧阳白若听着床女莫名的刺耳朵,啪,往她屁股上拍一巴掌。
“嗯~”楚青城抗议地蹬下腿。
欧阳白若揪开她身上的被子,给她摆造型,腿,胳博,腰……七扭八拐,粘贴画样摆在床上。楚青城实在不堪他的这种摆放,便,他放一样,她收一样。不满地叫:“六月天,你千嘛!”
“六月天?!”欧阳白若更切齿,“你不很想淫荡,要做床女嘛。就该这样……”
“你才淫荡!”楚青城羞红脸。“我想床上睡觉嘛。人家呆在家里的叫宅女,我想在床上睡觉为什么不能叫床女?”
欧阳白若一下喷笑。又把被子给她全身盖好,看着她,认真问道:“还想继续在综合频道呆着吗?”
楚青城展眼珠看看他。她眼里没什么抵触。那是,并不十分留恋的意思。他笑,“最近台里要进些新人,会有些人员小调。你提前打份报告,中请再回总编室。不要给关静!她未必会给你递上去,直接交台里。”
楚青城眨眼珠,知道,这并不符合程序,“那,她……”
“管她!你做的对与不对,都是一样的!小笨猪!愿意再睡就睡吧,去不去也无所谓。”他俯身狠亲下,站起来,要去卫生间洗刷。
楚青城刚刚的懒散劲一下没有,起床,快速穿衣。“还有好些事情没完成,我不能留下一堆工作全是有头没尾。”
欧阳白若望着,舒心又鄙夷。怎么看,还是怎么觉得有点呆笨样。
231 放纵自己(VIP)
罗长平回来。
罗长平的情绪似乎有些受天气影响。以骄阳灿烂开始的一天,下午时转阴。
出去一趟有新感受,一回来,先干劲十足地做了一上午动员报告。中午酒场回家睡一觉后,却浑身心懒散,有点提不起精神。
他想,见一个人了!便忍不住郁闷。一大堆烦心事也一起往脑子里挤。楚青城不知何时搞得定不说,云轩那边,还是那么硬梗在那儿,如喉间的一棵刺。上不来,下不去,又不敢有大动作,怕更引来大祸端。
至于楚青城,得到她一次容易,可后遗症也是显而易见,展研锋虎势眈眈地盯着,护得严实实。不管他们之间关系是什么性质,动了楚青城后的结果,怕都得面对展研锋。
最重要的是,楚青城不是他想要一次的女人!
郁闷。
更郁闷的是,郁闷中,又有个他并不愿再见的女人来添郁闷。孟婧然的电话来了。罗长平不接,可听着铃声也一样烦。
罗长平现在也知道了钱打发不走的女人的烦恼。他给她钱了,给她买车了,态度基本明朗了,这孟婧然就是没有领会能力怎么办?
电话响了许久,自己了断。罗长平刚松出口气,家门忽然给打开。他一下从沙发上弹起身来,眼里惊态。看进来的是苏晓闻,又软塌塌地撂下。
“怎么了?刚才和乍尸差不多。”苏晓闻坐过来。上午已见过面,不需要对他的回来惊奇。
罗长平无精打采地吁口气,说道:“我还以为孟婧然又拿到家里钥匙了呢。”
苏晓闻叫,“哎,你没事不去接小美,躺这儿想女人!”
“谁想她了,她电活来了,我没接,接着就房门响,我以为她进来了嘛。吓了一跳。”
苏晓闻嘿嘿笑,罗长平对孟婧然这态度,她挺赞赏。“你怕她干嘛,明和她说,以后别再骚扰你。”
“差不多说了,她还是缠着。我这要命的魅力哟!”
“呸!你钱的魅力!”
“我给她钱了,也给她买了车……”
苏晓闻又叫,“那车你给地买的?哎,你真够可以的。我天天大下雨天帮你接女儿也没见你给我买辆车,来来回回的让我受淋。你看,没早带好伞,又湿了。你给她买,不给我和小美买?”
“呵呵。好好,买!明天咱就买去!”
“提醒你,你别臭美了,我看那孟婧然直接算计到家了。你给她这么一点钱有把你弄到你,再离婚时至少也赚你一半钱合算?你傻老帽都出名了!她肯定就冲这个来的,缠到你没法,和她结婚,再离。不要脸!”
“咦!”罗长平听到傻老帽的比喻瞪下眼后,也啧嘴。“你这一说还真有可能。我这人对女人心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