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我知道你还没考虑好……”
“不是没考虑好,展大哥你要总故意搞不清,你总这样,以后我真的没办法见你了。”
展研锋见她脸上急红,给逼压的恼怒。低下声音又劝,“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强迫你,说过了。我的话还没说清呢,你老不让我说完!我的意思是,奶奶她这么大年纪了,就随她高兴吧,说句不敬的话,她还能健在几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先按她的意思定婚,你可以当演场戏。等……哪一天你不想演了,不用演了,你就甩了我,你还是爱干嘛干嘛去。我都不怕你甩,你怕什么?”
还有这么种理论!“这也好演戏?那不是骗奶奶吗?”
“哄老人家高兴,怎么做都对。现在不是很多什么合同夫妻,临时恋人的说法嘛,我们也试行一下。”
“你当这写小说?”
“生活本身就是一本小说!哪本小说不是来源于生活?好吧?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有麻烦,好吧?”
“你,认认真真找个人结婚不就好了。”
“这奶奶不认准了你嘛。”
“展大哥你别当我真傻好不好?奶奶凭什么就认准了我!”
“是不是,奶奶也觉得你傻好欺负,一看我现在光棍一人了,急了,就拣个软的捏来当孙媳妇……”
楚青城没觉得多好笑,转身走开。
展研锋追上来,伴在旁边走,说着:“放心,我找到合适的,就带到奶奶面前,说,那个傻的咱不要了,换个……”
楚青城一劲往前走,不理。展研锋胳膊一伸,攥到她一只手臂,旋进自己怀里。
楚青城听着耳下的劲跳声,刚才心里的一团乱,变得,一团软。展研锋稳住声音道:“青城,答应吧,假的……”
“展大哥!”她倒不介意真的陪他让奶奶高兴一下,只是,会不会伤的是他?“展大哥,你是可怜同情我,你当我妹妹了,你想保护我,你不要分不清……”楚青城真想让他一次明白。
展研锋不分辨,“嗯,那就先让我保护吧,直到,有你愿意的人也愿意保护你……”
“展大哥……”楚青城有点无以言对。
楚青城给展研锋送到网点,他离开。
楚青城闷闷地往办公室里走,低垂的目光先扫到一双脚。男人脚,一看就知。
楚青城浑身血液一胀,感觉,那脚是冲她而来。不知,是盼是怕的,一下便想到欧阳白若。
许久,楚青城还是彷徨不定,不知要抬起头勇敢面对,还是,转身走开。对方,也在她的沉默里,无声。
最终传进她耳内一声,“青城……”
楚青城一下抬起头来。一时记不起这声音是谁,可毫无疑问地知道不是欧阳白若。
是罗长平!楚青城一下憎恶自己在他面前立着的这许久时间。眼光急移,绕行,通过。
“青城!”罗长平急得有点想拉住她。
楚青城片刻不想与罗长平同喘在一片空气中,猛又回头,戾目仇视。那眼神,完全不是平常的楚青城。罗长平伸出一半的手,缩回,张开一半的嘴,也虚怯。
楚青城快速走开。罗长罗犹豫片刻却又赶上去。“青城,我们谈……”
楚青城到达忍耐极限,全身所有细胞达到躁狂状态:吼,“滚!”
一个身影大踏步地跨过来,没等楚青城和罗长平都各自反应过来,长臂一展,带着楚青城离开。
楚青城沸扬的情绪被他臂间一束,立时沉静。强烈的落差,使她的身体细碎碎地抖动。
楚青城不用去看,依然知道是谁。
罗长平当然也知道,那挽着楚青城走去的背影,也不需他多费第二眼去辨认。罗长平有点冲动,希望能够有个机会让他说出他想说的话,又追上,“青……”
话音刚出一半,欧阳白若回身猛然一拳。罗长平一下捂到鼻子上,感觉到腥涩的血液顺着他的手心纹路,往嘴里溢。
欧阳白若没多管他,握着楚青城的肩继续回身走。上了他的车。
车内凝结成一块,呼吸都有些困难。楚青城一直垂着头,不敢抬头看欧阳白若。欧阳白若一声没有,可她仍然感觉到,他情绪异样的败坏。
忽然,狂奔的汽车戛地一个急停。楚青城身体狠往前冲一下,手支到前面操作台。甩向前方的脑细胞还没等全收拢回来,欧阳白若下了车,又转到她这边。拽开车门,攥着楚青城的胳膊扯下车来。
楚青城脚下一落地,便给他完全丢开,他却又几步坐回车里。楚青城有些愣,不明白他丢她到路上干嘛。
欧阳白若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想干嘛,上车后,开起车就走,一眼也没再看向楚青城。心中愤恨得无以为是。一个笨猪样的女人本来可以安分在呆在他的窝里,现在却搞得和只猪精样,让些奇奇怪怪的男人围上来争。
欧阳白若想将那只如此丢人现眼的猪丢到完全渺无人烟的地方!
欧阳白若的车早已消失在楚青城的视线外,她呆呆地又望了许久,才收回。带着满眼酸疼,站路边,等出租车经过。
欧阳白若不知疯驶了多长时间,车又猛的一个急拐,调头,往回又奔。眼前一雾。心里喊:小笨猪,等我!
路上,一直没再看到楚青城。刚才躁狂状态下的欧阳白若,也不太确定他到底是把楚青城丢在了哪个部位。便,一路驶下去。
直到,路尽……
242 你爱我吗(VIP)
几天后。
热线记者分三批到总部集训,主要听几位业务部室主任讲解新闻采稿规范和近期报道要求。
集训地是新闻中心十楼大会议室。
楚青城第一批。她闷头坐在会场中后部,听耳边两位女记者叽叽喳喳半天后,忽一声:“哦,来了!”
楚青城直觉就是来了欧阳白若,抬头看,果是!
有点惊住。这是她离开电视台后第一次又认真注视欧阳白若。见,竟是小半张脸的青须,显得整副面孔更加说不出的冷峻逼人。
他眼光没往下走,扶一下扬声器,刚要说话。却,先两声深咳贯穿室内。拧开面前的矿泉水喝进两口。继续:“各位同事好,今天上午……”
欧阳白若开始讲课,可不断给咳嗽打断。当面前的矿泉水喝尽,工作人员又送上瓶时,他抱歉道:“对不起,有点伤风。”
欧阳白若没再接着讲下去,走出大会议。楚青城猜测他是出去处理下状况再进来。
再进来的,却是任康。走上台道:“不好意思,欧阳主任有点伤风,嗓子不行,我按他的讲稿给同事们传达下……”
楚青城再没听到台上讲的什么。中途休息,出去,走到五楼,向总编室走去。没想要去总编室做什么,但心里想去的地方,却不能去,只能往那儿走。
苏晓闻迎面走来,看到楚青城。快走几步,携到手嘻嘻笑,“青城!听周主任说刚才看你来了,正想等下课后给你打电话。中午别走,一块吃饭。”
“……好。”楚青城应着,被苏晓闻挽着胳膊继续向总编室的方向走去。
苏晓闻看着楚青城,有些话忍不住说,悄声笑道,“青城,我现在感觉你好神秘。你真和欧阳主任有……什么,那个……”
楚青城垂头,知道,那天电视台院里的情形,虽当时看不到什么人正经过。但,周围绝少不了关注的眼睛,绝对被酝酿发酵一番后,变成连当事人听后怕也能雷死的传闻。
楚青城不想和苏晓闻探讨这些问题,脚下有点滞。
苏晓闻拽着走,“好了不问不问!去办公室坐去,就我一人,周主任也出去了。欧阳主任刚才去讲课了吗?”
苏晓闻话音刚落,她们身后过去一人,看,竟是欧阳白若。苏晓闻不禁窝下嘴,想到是不能随便背后点着人家名字说什么话,再以为她乱讲他什么。忙笑开,向欧阳白若打招呼,“欧阳主任!”
欧阳白若抑不住地咳一下后,回头看过点来,等苏晓闻说什么。苏晓闻笑道:“欧阳主任,你咳嗽可听着好几天,还不行?没吃点药吗?”
欧阳白若见没什么正事,不置可否地点下头,又走开。撒了几声闷咳后,掩进他的办公室。
楚青城完全停了脚步。“晓闻,我不去办公室了,我想去趟卫生间……”
“噢?噢。行,中午别走哈?”
“噢。”楚青城随便应着,转身回走。
下午,仍然任康代上,欧阳白若没有出现。
第二日,换了另两位同事来。楚青城等他们回去后,侧面探得,也没有欧阳白若授课。
楚青城有点再按捺不住自己,打车往电视台去。欧阳白若突变的形象和那从深肺里上来的咳嗽声,搅得她不得安宁。
走在熟悉又透着异样的走廊里,楚青城心跳得像胸里有只小鹿在撞。她不想见到欧阳白若,可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走向的是欧阳白若的办公室,可走到欧阳白若的办公室时,她脚步却又一下加快,几乎小跑着跑过去。
楚青城没有勇气停到那个门前!
前面是卫生间,楚青城准备从卫生间附近的楼梯再走下去。
却,从卫生间里传出一阵咳声。站住了。听着,一声声咳得她心紧。
欧阳白若走出卫生间,迎面竟是楚青城,半声咳愣是噎在喉间,没出来。但很快,从胸里反馈出更剧烈的信息。一串长咳。
欧阳白若没多停留,捂着嘴巴,从楚青城面前走开。身后响起一声询问:“你,去医院看了吗?”
欧阳白若仿佛没听到,脚步没停,继续走开。
楚青城凝起两眼水雾,下楼。欧阳白若脚步滞住,回头看向拐下楼梯口的身影。忽然,飞起脚步,奔回办公室,提了包又出来,从附近另一处楼梯跑下楼。
殊途同归。
大厅里,眼球轻撞下,弹开,欧阳白若先往楼下停车场走去。楚青城犹豫下,跟上。
欧阳白若坐上车,车外的楚青城瞪着两只大眼晴片时无措。他发动车时,犹豫下,去打开他的车门,上去。
欧阳白若只送出一声闷咳,唇下一咬,咽下去样子。开车离开。
沉默着,只是车行。
最终先楚青城开口:“你去哪?”
“你去哪。”他又把问题送回来。
“去……医院。”
又沉默。
车,行去医院。
医院中,两人之间始终几分怪异,似乎没有了多目的分离与隔阂,也不是以往公众场合下疏离状的欧阳白若和楚青城。
楚青城跑东跑西挂号,交钱,然后拽了一脸淡漠仿佛与他无关的欧阳白若进诊疗室。
医生看过欧阳白若的口腔后,喷声,“都化脓溃烂成这样了,你不疼?刚来看!”
欧阳白若没答。他觉得疼,可疼着这儿,心的负担好象轻一点,能够帮他熬过那些夜晚去。
“最近发烧了吗?咳嗽吗?”医生继续问。
欧阳白若又咳嗽上。
楚青城回答:“咳嗽。……发烧了吗?”她又问向欧阳白若。
欧阳白若想想,似有似无。“记不得了。”
楚青城与医生都无语。医生边开处方,边道:“咽喉炎。听咳嗽声,应该有点支气管感染。化个血,没其他问题,挂几天吊瓶……”
楚青城一一应着。
抽血,银针扎向欧阳白若的指肚时,楚青城不禁裂一下嘴,将头往他怀里藏。再抬起头看他是不是也痛时,望到,一直淡漠的两眼里,有些柔柔的暖意,注视着她。
楚青城心里,某种情绪一散,又垂了眼皮。
欧阳白若第一天的吊瓶顺利输进体内。
离开医院夜已深沉。
坐上车,欧阳白若不说话,握着方向盘,只等。等着楚青城交待,去哪。
楚青城久等不到车走,手又搭到车门上,道:“我自己坐出租车……”
没待她说完,汽车弹跳一下,奔出去。
欧阳白若送楚青城去她网点的宿舍。车里,一直静默。
红灯前,车微一巅动,停下,楚青城一直扭着向窗外的脑袋悠晃一下,带着某种信息。欧阳白若看去,睡了。按下开关,缓缓将车座放倒了。没惊动楚青城。
这夜睡得并不舒坦,可这夜又都睡得很沉。楚青城睁开眼时,已经天亮,车停在她们网点不远处。和她一样躺在车座上的,还有欧阳白若。没醒来。
楚青城望着他刚毅英俊的半张面孔,手有些去摸一下的冲动,可,没动。心里酸酸的,轻轻打开车门,下去。
欧阳白若睁开眼,望着她背影闪进楼内。心里,也气怨酸痛:鬼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楚青城第二日忙到晚十点多,工作一结束,急着跑去医院,问护士值班室欧阳白若是不是来打过针。护士想想,简单告诉:“来过,没打。”
欧阳白若今天还是大约昨晚那时来的,护士要给他打时,他让等会儿,最后再来问,找不到人了。
楚青城郁闷。犹豫下,还是电话打过去。“你今天没来打针?”
欧阳白若一接起楚青城的电话,彷徨在路上的车便没再犹豫,直往医院这边扎来,答着:“这就去。”
他知道这是楚青城到医院了!
楚青城没问他为什么来了又走了,欧阳白若更没说。默默地,楚青城请来护士给他打上。
当然病人躺在床上。
楚青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手背上的那段管线。
也许因为太静,也许太累,楚青城不知什么时候睡了。又一下醒来时,发现竟是她躺在床上。欧阳白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手放在椅扶手上,手面上的管线还在。她又抬眼看看上面,已经挂上第三瓶了。两瓶已空。她起身,要下床。
欧阳白若闭着眼睛,睁开,目光直接铺到她脸上,轻哑的声音道,“睡吧。每天,很累吧?”
楚青城心里涩下,摇摇头,“不太累。”
可是,两晚,都在他面前睡得沉沉地没有一点知觉。他收回目光,又闭上眼,“睡吧。”
“你来床上吧。”
欧阳白若心里抖一下,那一块拥在床上的感觉往骨缝里钻。可楚青城是那意思吗?
楚青城下床来,帮他护着输液线,请他移驾床上。欧阳白若乖乖上去,躺好,身体躺得很靠一侧,犹空下半边床,位置较大。可楚青城给他整好输液线,坐到了他刚起来的地方。
欧阳白若心里堵得半天没透出气,闭了眼,再没吭一声。
第二晚过去。
第三晚,欧阳白若早早过来了,楚青城已在。都什么话没说,针打上。
楚青城看着点滴缓慢,问:“慢吗?”
欧阳白若也看看,“不慢。”他愿意再慢点!以前有个感冒病痛,他可是宁可熬过去,或者自己买点药吃,也不来医院躺这儿耗费时间的!“明天还有吗?”
“还有一天。医生说,打完这些再看看,不行,继续打。你觉得好些了吗?”
嗯,没那么咳了,可,“吃东西时很疼。”
楚青城也望在他脸上。瘦了!“吃点软的。”
“嗯。”
“别老喝酒。”
“嗯。”
“一点辣椒也先不要吃!”
“嗯。”
“……你怎么不剃干净脸上的胡子?”
“觉得这样挺舒服,做什么也没人大惊小怪。挺自在。”
“嗯!”楚青城强烈同感,“要是坐桥蹲下就像个乞丐!没人看出那是欧阳白若。”
多少天不见的笑容不禁在他脸上,绽一下,“有那么惨?看着不好?”他认真地看向她,问她的意见。
楚青城在他脸上也认真的望望。笑下,“没有。”一点没有!胡须将一张英俊面孔更诠释出一份摄人心魄的男子气息。
“不如剃干净了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