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盈袖看了一下四周·说道:“那个女人呢?”
夏若秋掸了一下头发上石屑,有些恨恨说道:“你以为她会和我们走同一条路吗?那条通道本来就是她开辟出来,她自然有办法找到安全路,哼,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她看了看展城与段盈袖,铁青着脸,也不打招呼,转身便向上飞去,转瞬间便人影不见。
展城看着她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之色,这些年,名门大派弟子都有骄傲自衿毛病,夏若秋虽然是少年一辈中天才人物,但却也不能免俗,想必这次她顾颜手底下吃了亏,心中一直有些不忿吧。
他与段盈袖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两个人便同时苦笑出来,两个本来是敌对双方,现也只能付之于苦笑了。段盈袖说道:“展兄·我们两个人费心思,后落得一个损兵折将,两手空空,是不是有些太凄凉了?”
展城道:“修道人首讲机缘,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定数,勉强不得。”他叹了口气,“我回去之后,还要向父亲交代。你有什么打算?”
本来针锋相对两个人,彼此争斗目标消失之后,居然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展城道:“你们高黎人,本来也是魔门成员之一,何不随我回去?”他也是觉得段盈袖手段果决·心计深沉,是一个极大助力,这时既然身处安全,便起了招揽之意。
段盈袖摇摇头,“高黎人当年既然离开了魔门,就不会再回去,我祖先,中原曾经还有一些布置·我会到中原去·也看看当年名震天下九大派,现又是怎样一番场景!”她拱了拱手·“展兄,告辞了!”说完便带着朱厌·消失茫茫夜空之中。
展城叹了口气,这次所有人都损兵折将,后得利,只是那一个人而已。他抬起头,看向茫茫夜空,天空中星星点点,一片静溢,一轮明月高悬天,展城心中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这已经是他与顾颜所打第二次交道了,这两次展城都无可避免吃了亏,不知道中原,还有没有第三次见面机会?
顾颜并没有与他们走同样道路,她以九嶷鼎遥镇第八门,自然知道那顺畅一条生路,但管如此,通过空间裂缝同样是一件无比危险事情,谁也难言一定成功。经历了一番艰险之后,当她脱身出来,见到天光时候,也同样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所出现位置,是渭水边上一片树林。从这里上渭水,然后一直向北而行,就可以抵达中原。经历了子午谷这一番变故,顾颜无论身心都有一种极度疲惫感,这一刻,她极想找一只小舟,也不去划桨,就躺船上,让舟慢慢顺水而行。
但是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子午谷事情,说来复杂,但说起来除了她被困地宫那十九天之外,其余事情,也不过只是发生三四天之间罢了。掐指算算,从她进入子午谷那天开始,到今天她重来到渭水之边,算起来不过是近一个月时间罢了。
顾颜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布了一个隐形阵法,然后她施法打开了混沌空间,将小默言从空间中接了出来。
默言自从被顾颜放进混沌空间之后,就一直她施法之下,沉睡到如今,好混沌空间中灵气充足,她体内有灵脉,这样灵气激发之下,居然能够自行修炼,汲取灵气。等顾颜把她接出来时候,默言微微蜷着肩膀,睫毛不自觉轻轻颤动,像是一副睡得正熟模样,但眉目之间,仍然有着挥之不去惊恐之色,似乎是马上就要从梦中惊醒一样。
顾颜看着这个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小姑娘,不禁叹了口气,仿佛是看到了当初自己,自己刚失去父母,一个人孤独海边荒村那里求生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而默言却比自己加悲惨,自己是因为被追杀而失去父母,她却是被父亲亲手送上了死路。
不管怎么样,是自己把她从莫日根手中救下·那么自己就有责任照顾好她。只是如何照顾她,顾颜却有些头疼,她一个人向来独来独往,经历着修炼路上艰难,如果带一个小女孩子,实是不便,但找个地方让她寄居,顾颜却又实放心不下。
她已经看出来,默言身上·有着一种特殊血脉,这种血脉让她修行之路上可以事半功倍,大概这是高黎人中一种特别血脉,相隔千年才会出这样一个槽。她这种体质,如果不踏上修行之路还好,否则是极容易给人掳去做为炉鼎。那样话简直是生不如死。所以顾颜没有找到放心安置她方法之前,她只有将默言带身边,以自己力量保护她。
她用手空中划了两道符印,将手掌抵默言额头上,低声说道:“默言醒来。”她轻轻唤了两声,就看到默言睫毛不停翕动着,然后两只眼睛便缓缓睁开,入睡之前,她脸上所残留着惊恐之色,这时似乎仍未消退,睁开眼睛之后,她先是左右环顾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茫然,但紧接着就想起了自己昏睡前情景她昏睡前后一眼,与醒来第一眼,见到都是顾颜自然也把顾颜这个对自己十分和蔼大姐姐当成了亲人一样,用力抓住她手臂,“颜姐姐,我爹爹哪里?”
顾颜心中不禁有些酸意,相比自己父母双亡,默言被父亲养大,但却又要被他亲手杀死,毕竟只是个十一二岁小姑娘如果把真相告诉她话还不知她是否能够承受。她轻轻拉起了默言手,无声透了一股灵气过去助她宁定安神。柔声说道,“你昏睡了很久刚刚醒来,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地方么?”
默言顾颜很是温柔呵护下,慢慢平复了情绪,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相反全身有些暖洋洋,感觉像是睡了一大觉,醒来之后反而神清气爽一样。她努力想着昏睡之前情景,忽然间又惊呼起来,“天哪,我记得了,那些人都死了,是我爹爹,他……他要杀我!”
顾颜轻轻敲了一下额头,这件事情她本来不想和默言说,但是默言当日亲眼所见,而且昏睡之后,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忘掉,她想了想,便说道:“你爹爹其实也是有苦衷,不管怎样,他心里终究还记挂着你,我子午谷里遇见他,他曾经托付我,让我今后好好照顾你。”
默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张口问道:“我就知道我爹爹不会害我,他现人哪里?”
顾颜踌躇着言辞,虽然现告诉她这个消息不免有些残忍,但顾颜却觉得不能长久瞒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昏睡这段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有些是你现还不能明白,我日后会慢慢说给你听。我是子午谷中见到你爹爹,至于现······”
她还斟酌着言词,但默言心中却玲珑剔透,她慢慢低下头去,“颜姐姐,我爹爹是不是已经不了······”
顾颜没想到她会自己说出来,愣了一下,便将自己早就想好一番说词说出来,“有些事你爹爹没告诉过你,子午谷内,曾经封存着一只妖兽,我来到这里时候,正好赶上这只妖兽逃离了封印,我们合力把它又重封禁起来,然而子午谷也坍塌,你爹爹便长眠于此···…”
默言亮晶晶眼睛扬了起来,“这么说来,我爹爹是救人大英雄了?”
顾颜看着她充满憧憬眼睛,叹了口气,莫日根所为,有其可恨,也有可悯之处,但不管怎样,与“英雄”二字实是沾不上半点边儿,但她看到默言眼神,却实不忍心出口说个“不”字,便微微点了点头。
默言低下头去,她眼泪眼眶里含着,却始终没有流下来,有些坚定说道:“爹爹从小曾经给我讲故事,说虽千万人,吾往矣,大丈夫当立志而死节,我相信爹爹为了救人而赴死,必然也是死得其所。”她声音越说越低,到后,泪珠儿便连了串一样掉落地面上,把地下那片青草染得全是水珠分不清是清晨朝露还是眼泪。
顾颜叹了口气,用手拍拍她肩膀,“你小小年纪,何必做大人口气呢,想哭便哭出来吧。”
默言用手擦掉脸上眼泪,顽强扬着头,就是不哭出这一声。顾颜不禁叹道:“真是个倔强孩子!”她取出一块布帕,擦去默言脸上泪痕,“你爹爹死前我与他见过一面,他托我照顾于你。你大概也知道,我与你爹爹,都是修士,而你本身也有灵根,我想问问你,是愿意跟着我修行,还是我找一个地方,安顿下你,让你平安过后半生?”
以顾颜现修为如果只是安顿默言今后生活,那她至少有不下一百种方法,至少东南六国她有着不低地位,安顿一个女孩子只是弹指间事罢了。但顾颜却不想这么应付她,无论是因为莫日根临死时托付,还是因为她看到默言那种与她相似眼神,她都想自己力量,好好照顾这个女孩子。
默言并没有犹豫,她抬起头来,“颜姐姐我想跟着你学功夫,你能教我吗?”
顾颜点点头,并没有出乎意料之外事实上她看到默言眼中那种坚定眼神之后,她就有了这种准备,就如同自己当年,看到了那本修真入门之后,不也是没有犹豫,就这样走上了修行之路,然后一直到了现吗?
她拍了拍默言肩头,“好吧那你就随我走吧不管怎样,我总是能照顾你周全。只是跟着我不免要经历些吓人事情,到时候可记得不要哭鼻子。”
默言扬起头来没有说话,但是小脸上是一副坚定不移神情,顾颜笑了笑,抓住她肩头,催动锦云碟,便向着渭水上游飞去。
这一次路程便很是平顺,顾颜也特别留意,就算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也量不惹麻烦,不过两天,她就来到渭水上大码头,然后那里买了一叶小舟,自己驾舟,顺水北上。
自己操舟速度,当然比起锦云碟来要慢上许多,但顾颜却是顾及着默言到现修行都没有入门,如果一直与她飞行话,身体大概会受不了,驾着锦云碟飞行了一天,然后默言就已经冻得小脸青紫,但仍然倔强不说话之后,她就不再听默言话,而是自己去码头买了一艘船,驾舟翩然上路了。
本来她去中原也没有一定行止,并不是非要赶路不可,这样驾舟而行,反而让她有些缅怀起当年一人独驾小舟,远赴神州以北经历。
比起那个时候逍遥自,现经历事情多了,倒是感觉身上枷锁也多了,行事远不能像当年那样随性。
顾颜负着双手,一个人站船头,微风吹得她衣袂飘飘作响,脚下船就像是有灵性自动前行,船舱里,默言倒床铺上呼呼大睡,这一天半飞行,把她累得不轻。
虽然是睡梦中,但她眉头却依然蹙着,眼中犹有泪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没过一会儿,泪水就不停滴下来,将她枕巾都打湿了,但她却仍睡梦中犹如未觉。
顾颜微微一笑,毕竟是小孩子啊,自己面前可以装得坚强,但无人时候,她又怎么能掩藏得住自己情绪呢?如果她真把自己父亲事情全都放下,那便不是坚强,而是冷血了。
顾颜走过去,将一袭毛毡盖默言身上,又她身上划了一个符印,让她能够安然入睡,这才一个人坐船头,好好梳理这次子午谷事情。
说起来,这次子午谷之行,虽然出了不少波折,但顾颜也得到了不少好处,相比之下,展城与段盈袖倒是损兵折将,白白落了一场空,而顾颜不单收取了镇鼎神兽,也揭开了九嶷鼎妙-用,虽然她现还不知道九嶷鼎中混沌之元到底是什么,但她体内混沌空间,却可以轻易激发鼎内混沌元气,这也让顾颜觉得手中这尊九嶷鼎绝非普通仿品,必然有着极大来历。这件事情,便留到日后再慢慢研究好了。
这次子午谷之行,本来始于言欢,她地宫时候,也曾经问过莫日根,到了圣陵也问过段盈袖,但都不知道言欢去向,本来段举等人要抓言欢,是因为言欢从卫都北上,无意间经过子午谷,窥破了里面禁制,发现了那座山峰下奥秘,虽然他不知道底下隐藏着是缺月梧桐,但也发现了一些异常。
顾颜猜测,大概是言欢喜欢炼丹缘故,他总是喜欢找一些千奇百怪材料,大概子午谷里又有所发现,然后也不顾及那里危险,就直闯进去。结果被便那里高黎人发现,然后段举便出来将他抓住,本来是想用秘法将他炼成傀儡了事,但是言欢身上也有两件厉害法器,一不留神,居然被他逃了出来。他们一直追到渭水,言欢身上毒性发作,昏迷不醒,无意中被顾颜救下来。
后来他们用声东击西之计,带走了言欢,但是半路上却又被人劫走,那个人神出鬼没,劫走言欢之后就再没出现。所以他们只能空着手回去,也正是因此,段举挨了段盈袖三十杖。
而夏若秋此来,也是为了寻找言欢踪迹。言欢虽然人卑而位轻,但他师父灵枢子却是丹鼎派中首屈一指人物,对这个小弟子又十分喜爱,夏若秋来到卫都,也就答应了灵枢子,顺便帮他查访这个徒弟。
也正是从卫都回程途中,她发现了言欢出现踪迹,然后才一路追到子午谷来,只是那时候顾颜已经揭破了青丝井奥秘,他们一起进入地宫,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言欢。
虽然顾颜也很记挂这个小朋友,不过现也找不到他,只能到了中原之后再慢慢查访了,说不定他已经被自己熟人救走,回了丹鼎派也说不定。不过要让顾颜去丹鼎派找他话······那还是算了吧。丹鼎派对于顾颜来说,暂时还是一个需要躲得远一点地方,不说碧霞宗与丹鼎派恩怨,就是顾颜自己,栖云山得罪了卫,又古墓中与夏若秋交恶,恐怕丹鼎派里人见了她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至于九嶷鼎,顾颜倒并不担心,说到底,丹鼎派也是中原九大派之一,面子上事情多少还是要顾,古墓那个地方,夏若秋可以出手抢夺,但来到了中原,名门大派总要顾及脸面,不会明目张胆出手豪夺。但至少现,顾颜可没有想与丹鼎派打交道想法。
她此去中原,第一个要拜访,就是藏剑山庄,那是早卫国时就与苏曼箭约好了。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那个剑修伯父顾夕朝,他剑术,似乎也与藏剑山庄有些关连。说到底,藏剑山庄大概是九大派之中,与她亲近一个派别了。
从渭水这里顺水而上,所到达第一个地方是东阳郡,这是云泽国南端郡府。苍梧大陆中原之地,共有九州十六国,分属各个不同势力,剩下无数小国家,都依附这些大国而生存。涛生云灭,起伏兴衰,但背后都是九大派控制。而中原南部,便是藏剑山庄势力范围。藏剑山庄驻地,就云泽之北南州,虎丘岭洗剑池,就是藏剑山庄矗立万年而不倒根基。顾颜曾经不止一次听苏曼箭说过那里风光,这次来到中原,自然要先到彼地拜访。
然后顾颜又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玉匣,这是她圣陵封闭之前,从地底取出来秘藏。她也不知道当年紫墨等人,为什么带走了里面所有藏宝,却把这个玉匣埋这里,出来之后,她还没有仔细看过。
顾颜挥手边上布了一个防护阵法,然后才将这个玉匣打开。里面只有浅浅一层,放着一块像是玉璧一样东西,晶莹剔透,然后还有一个小瓶,被密封起来,大概里面放是丹药。
顾颜摸了摸这块玉,十分坚硬,用手一敲,就发出“当当”响声,如同金石一样,她心中一动,难道这是玄晶?
460章 中原,同行
……
顾颜对于炼器之道,只能说是通晓,但绝不像阵法一样能够称为到大师级别,她归墟海时候,曾经听林家岫说起过,玄晶是上古时炼器,为基础材料之一,无论是炼制什么样法宝,攻击抑或防守型,都要需要有玄晶来加固其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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