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瞬间62年已逝,如今我也迈入古稀之年。回忆1947年我所经历的那段历史,听信了国民党的反对宣传,由河南洛宁逃难到陕西华阴。
八路军功潼关,国民党中央军守潼关,围而不攻长达3个月之久。看了保卫延安后,方知是为减轻延安的压力,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而做出的战略决策,使胡宗南的部队不得不向后撤,镇守潼关,保卫他的老巢……西安。
在话音县城受八路军“探子”(地下党)的影响,叔父冒死领着我和三哥闯潼关,两军重兵对峙,我们闯过去了,徒步700华里,历经了那么的坎坷,终于平安的回到了家。
我在想,那是在两军重兵对峙的情况之下,能闯过潼关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叔父和三哥已过世,现只有我一个人,促使我不得不写出那段历史,以作我的后人留念。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老八子”来了
一九四七年初秋,地里的庄稼即将成熟,北坡山枣树上的小枣局部由绿变红,不记得是那一天了,约下午两点钟,八路军围攻洛宁县城,总攻开始,枪声四起。
乡下人爱端着老碗走出家门,围坐在树荫下边吃边聊,饭毕把碗筷就地而放。闲聊中听大人们在耳语,山里有了“老八子”,山里人俗称老虎为老八子,老八子吃人。谁家小孩哭闹时,大人说声“老八子来了”就会马上停止哭闹,随手把拇指翘起食指伸直,余指后握,呈八字状,说声巧(抢)字来了为暗语,实为八路军。
国民党反动派也不断在宣传“八路军来了共产共妻,见了大人就抓,抓住小孩就杀,听房队,搅锅队,若听到你说错了啥话,你锅里有啥好吃的,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在人群中传播的沸沸扬扬。
为了不被抓杀,为确保父辈四兄弟家家不断香火,由五叔(按叔伯排行为老五)引领叔伯四兄弟,赶着两头毛驴,随着逃难人群向西盲行,人群中有富、有贫。。。。。。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逃亡陕西华阴县
五叔从小没上过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农闲时给人家担脚,赶脚赚钱,聊补家用。常年奔波在洛宁县至卢氏县这条路上,山高路远水深,历尽千辛万苦,用语言难以形容,只记得叔叔脚上磨的血泡、冻裂伤口,婶子用针挑线缝。
叔伯四兄弟中,我10岁,大哥二哥已成人,三哥大我一岁,所以我和三哥骑在驴背上,途中阴雨连绵,道路泥泞,不知淌过多少支涧河,翻过多少次沟沟坎坎,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不规则的石阶路,局部路面从悬崖上掉下来的碎石尖如狼牙,驴子到此也止步不前,这时只有清除碎石,前拉后推,驴子才能上去。石崖上的小枣果实累累,但也不敢伸手采摘,因小枣树上的针刺得我和三哥满脸伤,再加上蒙蒙细雨落在伤口上,真是疼痛难忍。
“逃难”路上最开心的一件事莫过于吃了一碗肉丝面,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进饭馆。记得七岁那年小我两岁的弟弟捡到一块废铁,换得了一颗钉轱辘硬糖,婶子用切面刀从中间切开,我和弟弟各一半,含在嘴里甜甜麻麻的感觉和这碗肉丝面味香可口的感觉都是从未有过的口福,久久回味无穷。
三天后到达了卢氏县城,卢氏县城当为豫西重镇,四面环山,城墙全部用青砧构筑,易守难攻。集市贸易热闹非凡,具有小洛阳之称,一街两行摆满了土产山货,核桃、木耳、木材、石粉子(白色,可浆洗衣服)……,来往行人川流不息。
卢氏县城住着我们本家三户人家,不知道是那个年代在洛宁县穷的无法过活,闯卢氏县谋生路,种地经商、娶妻生子、安家落户,多年后其家境都还过的比较殷实。
我出生未满三个月父亲病逝,享年27岁。靠叔伯照顾,母亲勤俭,含辛茹苦把我和大我三岁的姐姐养大成人,母亲23岁守寡,一九八四年突发疾病去世,享年70岁,勤劳一生,匆匆而去,为未能在母亲病床前尽一天孝道,花一分钱药费,而深感内疚自责,说实话,现在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喊:妈妈您为儿女子孙操劳一生,青丝变白发,匆匆而去,儿子不孝,不超过三声,如今已70余岁的我竟会泪如泉涌。
“逃难”前我读过两年小学,识字不多,但字写的工整,加减法时常难不倒我,一路上大人们爱问:吃碗面多少钱,给了多少钱,应找回多少钱?往往我会把应找的钱数报在三哥前边,赢得大家的喜爱。
城内住的是本家五爷和大伯,城西关住的是叔叔,晚间睡在西关,白天五爷常叫我到他家去,爱教我算数写字,也可能是因我从小无父,五爷对我的一种特殊偏爱吧,天天如此,我也很乐意,蹭吃多天可口的饭菜。
大约十天左右,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压塌街的土产山货不见踪影,不明真相。我早起进城很顺利,下午出城时,城门多兵把守禁止通行,费了好多周折才得以放行,出城后碰见为找我而心急火燎的五叔,他喜中带怒,高高举起右手,又轻轻放下,怒吼几声吓得我含泪不语。
晚上听大人在议论,八路军已经打到范里镇,距县城20华里,守城的中央军向南山窜逃。第二天早起,各商行停业,店铺关门,从城里走出来的人群有挑担的,赶车的,骡马背上驮着生活用品纷纷向乡下逃去。
人到事中迷。在错误的逃难中随着人群向西而逃,当走进大峡谷时,发现大哥二哥不见了,但他们毕竟已经长大成人,后在华山脚下邂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诱人的灵宝枣子
有道是进山十里寒,路边溪流潺潺,悬崖峭壁,弯曲的小道上荆棘丛生,时而上坡时而下坡,山涧小溪来回穿梭,挡住去路,峭壁上滚落下来的石块,沙沙作响,真是望而生畏,却一点也不敢懈怠,马不停蹄一路匆匆。山谷人烟稀少,饿了吃块干馍,渴了畅饮双手捧起来的溪涧清水,偶尔看到山坡地里的黑豆叶亦已变黄,被霜降杀打的有点发蔫,太阳被高山云雾遮挡的见不到一点阳光。我和三哥骑在驴背上,尽管把施舍来的衣服穿在身上裹了又裹,但仍浑身哆哆嗦嗦,加上坑洼不平的山路使人更加摇来晃去。
走出峡谷,太阳已偏西,在阳光照射下全身有了点暖气,人也显得精神多了,临高远望,一片绿油油的广阔田野尽收眼底,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枝繁叶茂,村庄越来越多,大人们说灵宝快到了。
灵宝地处豫西边界,与陕西接壤,南面高山,东北西为丘陵,城中地势平坦,好似一个大的聚宝盆,商铺密布,盛产的大灵枣驰名中外。这里人们的风土人情乃至语言与陕西人有点相似。饭后准备小憩,这时从不远处传来密集的机枪声,慌乱中急速备鞍,继续西逃。
枣林一片接一片,鲜红的大枣压弯了枝头,间隙的沙土地里老百姓正在收挖花生,由于枪声不断,老百姓把挖出来的花生急忙向家里担挑。走在沙土路上,双脚灌满了沙土,使人徒步更加艰难,饥饿难忍,伸手能摸着的大枣也不敢采摘,人群中也有人故意扬鞭假借赶牲口之机打落树上的红枣,叔父拾给我两个,甜、酥,肉厚核小,平生头一次吃到真正的大灵枣。国民党中央军向西窜逃的汽车不时的路过,扬起沙土巨浪,遮天盖地,天昏地暗。
时而穿越,时而同公路并行,两条铁轨笔直的铺设在碎石枕木上,啊,这就是铁路,局部铁轨已被拆除,横七竖八散放在路基上。当然看不到火车通行,火车怎么在轨道上行走,直到过了潼关,从山洞里开出来一列火车,速度极慢,看的明明白白,才解除心中疑虑。
豫灵到潼关的里程特大,传说中是河南人为争夺潼关施以小计,结果潼关仍属陕西管辖。上一段漫长坡道是潼关城门,城墙靠山势构筑,坚不可摧,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下坡道进入城中闹市,记得在这里吃过一次早餐,红豆稀饭,白蒸馍,酱黄瓜,真是美味佳肴。
上世纪50年代,修三峡水库时,潼关县城整体南迁,通往山西的铁路大桥也被拆除,豫灵到渭南段铁路南移秦岭脚下。一九六七年重建潼关铁路大桥时,我作为西北三线建设办公室一员赴潼关渡口查看工程进度,才得以旧地“重游”。深思当年的场景如今已不复存在,那里还住着两户人家,据说是后迁回来的,城廓西边还存留着一片断垣残壁,一堆堆破砖烂瓦散落在衰草寒烟之中。一声巨响打断我的思绪,举头展望,一架战机在上空演习,轰鸣声中直插云霄,翻滚平飞,再向下俯冲,翻来覆去英勇无比,心里在想当年若有此战机,日寇哪敢在黄河对岸炮击潼关!
今日走在即将通车的黄河铁路大桥上,一眼望穿河南省农家庭院,双脚各踏秦晋福地,理解了当年大人们所说的鸡鸣听三省的含义。
华阴县城到了
潼关是陕西的东大门,水旱码头,兵家必争之地,南有高山秦岭,北临天堑黄河,东有山寨式的坚固城楼,设重兵把守。早年军阀刘振华部队围困西安,镇守潼关时,由西安装棉花运到郑州换回布匹的胶轮车队,一次多达数百辆,到达潼关时每车交五个银元,主事人用麻袋装抬到城楼下,经验收后,打开城门,挥动旗帜,方可通关。
抗战时期,日本侵略者,侵占了大半个中国,就是打不进潼关,“逃难”的人群中也流传着日本兵都没打过潼关,土八路也打不过潼关之说。深受日本强盗之苦,加之年幼无知的我,听后也信以为真,今日方知,八路军在山西英勇抗敌,牵制日寇,陕西籍抗日名将借助潼关天险,在此布兵扼守,堵截日军西进,功勋卓著,使关中百姓免遭大难。
从潼关到华阴庙,一路顺风顺水,首先是后无“追兵”。住宿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村,村口一沼泽地,从水中长出一片片大绿叶子,误认为是制作芭蕉扇用的叶子。三个月后徒步返回时发现池塘里叶子已干枯,才听大人们说那是莲藕池塘里的莲叶。
表叔在华阴庙经营竹器生意,我们家乡人能在陕西各地坐地经商,多数为竹器生意,因为我们洛宁县有砍不完的万年青—竹子。
竹园边长大的孩子,从小都会拿起竹刀破篦子。各村有各村的特色,拿现在的说法,早已形成产业链,从我记事起都知道:坞西的灯笼,坞南的筛子,坞东的箩头,寨沟的篦子,余粮的簾子……。由行商把竹器挑到华阴、西安等地。那时由洛宁县到西安有紧七慢*消停之说。西安竹笆市,竹器店多为洛宁县人开办,竹笆市名称是否与此有关,现无法考证。
表叔大我叔一岁,小我父亲一岁,我叫表叔,三个叫表伯,叔和表叔为亲姑舅表。由于战争表叔多年没有回过家,很思念他的母亲(表叔是老姑的大儿子),叔父诉说着日本人来时老姑同我们全家逃难时所遭受的苦难,听后表叔把噙在眼角的泪水擦了又擦。
表叔一家人待人热情,那时我记得逃难来的人很多,宿住在表叔店铺里的人已扎成了堆,两头毛驴更是无处圈养。几天后表叔让我们迁居在华山脚下的水磨房里。
六十二年前的华阴老县城,在我的记忆里是东西街道,表叔家的门面房是坐南向北。向东不远处是街道的尽头,向北转弯处很短一段青石板路面,尽东头有几间坐东向西的较简易房舍。一条沙石道路直通华阴小学,校大门朝南开。路西是火车站,看不到整体列车,只见火车头由西向东,调头再由东向西,喷出缕缕浓烟,咣当咣当的声音,还不断发出短促的“牛”叫声。路东一片庄稼地,偏东南方有个较大的村庄,村西边一条土路笔直向南。
表弟小我两岁,他带我到东边村树林里,拿弹弓打小鸟,忘乎所以。从东南转到正北。学校大门外场地上有几只鸽子,来回走动吃食,表弟轻步弯腰,向鸽子靠近,正要举起弹弓,从大门里走出一位老师,喊着他的名字“你请假说有病,还来打鸽子!”,拽住他的耳朵拉近学校里。顺便提一下,表叔有两个儿子,均未继承他的事业,表哥大我三岁,北京体育大学毕业,留校在留学生办公室工作,表弟在铁路部门工作,后任莲花池车站站长。
一九九二年同科室几位同志,自驾车到秦东一带出差,特到华阴县城寻找当年住宿地,来回找了几趟,找不到昔日的一点踪影。找竹器铺,找到了竹器铺就等于找到了洛宁县人,他自然就知道你要找的人和事,这是我早有的信条。几经周折,竹器铺合并后改为华阴塑料厂,里面有洛宁县人,都是接父辈班来的年青人,一问三不知,不知所以然。
病痛更加思念妈妈
从华阴县老县城到华山脚下约有20余华里,一条土路笔直向南。道路比较平坦,微微有点缓坡,沿途有几段壕沟,两边地势高。雨后积水成滩,非常泥泞,被车碾陷下去道道车辙。驴背上驮着表叔给的米面锅碗瓢勺,还有衣服被褥。我和三个骑在上面已不太稳当,与此路段,毛驴止步不前,叔父挥鞭吆喝着毛驴,还要叮嘱我们坐稳抓紧,他绕高地沿通过,骑在驴背上的我和三哥吓得战战兢兢。
水磨房地处华山脚下,西边北边一片竹园,竹子长势没有我们洛宁县竹子粗壮茂密。沿竹园南边一条水渠,地势南高北低,浇灌竹园十分方便,向东一面陡坡,水磨房准确方位是建造在坡头与竹园边交汇处,利用水俯冲力打动箱斗式转盘,带动磨盘旋转。向北通过竹园下一坡道向东可到玉泉院,叔父带我们去玉泉院上香磕头拜佛。
因大忙季节,没有人来水磨房磨面,房内铺设着木地板,晚间席地而睡,两头毛驴记不清拴在什么地方了。我和三哥拾柴搬石,叔父在房前垒灶,晚上熬了一锅稀饭。
第二天早上叔父把我们叫起来,记得是到玉泉院西北一村庄,帮一家农户收苞谷。该户人家比较富裕,满院房舍,坐南向北,上房,东西厦房,门楼高大气派,待人非常忠厚。种田叔父是行家里手,什么农活也难不倒他,时值壮年,勤劳忠厚,能吃苦,领着我和三哥帮他家把苞谷搬运完后,由他介绍又帮过多家干农活。他们的宽以待人我们铭记在心,一九七八年,三哥还由老家专程登门拜谢。
多天的劳作,加之思念母亲,我患上了眼疾,病情越来越重,早晨起来,眼睛睁不开,无钱治疗,也找不到治疗的地方,叔父和三哥还忙着帮人家耕地种麦。叔父叫我早起一点,到竹园地边撩起草上的露水润眼,坚持了约有十多天,用草上露水疗法,眼疾才慢慢有了好转。期间叔父和三哥天天给我带个馍回来,有时候里边还夹点菜,我也能学着熬稀饭了。
明月高挂,星光满天。还不见叔父和三哥回来,我斗胆走出房门,站在坡崖边,借着月光嘹望,已是深秋,阵阵微风,树上的叶子落地有声。站在冷寂的夜空里,不一会冻得我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突然一个流星划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几乎同时从竹园里窜出一只也不知是狼是狗或是狐狸,吓得我迅速跑回房内,关门扣栓。失魂落魄,气喘吁吁。
一阵敲门声,三哥叫我开门,我急忙把门打开。由于没有灯光,我惊魂未定的样子他们也没有发现,我也没敢吭声,因为叔父交待过晚间不许出门。
天快亮时,我浑身有点困痛,口干,头也觉得晕晕乎乎,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叔父手搭在我前额上,摸了摸说有点发烧。早晨叔父把带回来的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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