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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86号则差点把手中的酒杯甩出去。他赶忙避开了挂满冷汗的脸颊,额角跳动的青筋似乎证明了他已经处在彻底崩溃的边缘。“见鬼!莫特,你在干什么!咬女侍者的屁股?!”他看了一眼对面被尖叫声吓到的提克,“这也是任务中的一环么?……看在主人的份上,你会把我们两个一起毁掉的!”
不过莫特却一脸满足地飞到了86号的旁边,它显然对自己的行为并未感到不妥的地方。“赞美伟大的主人!知道我为什么最喜欢接到人类区域的任务么!”头骨一脸陶醉地说道,“哈!看看这紧致的触感!看看这要命的轮廓!我很认真地说,人类女孩才是这个世界上美丽的造物,没错,永远都是!”
“该死的……你就为了这个?!”86号攥紧了拳头。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的确快被折磨疯了。
“严格地说,不全是!……”
没等莫特说完,一记并不亚于刚刚那个尖叫的把掌声,从旁边的酒桌上飞了出来。“啪!”清脆直接,女侍者用吃人般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坐在她身后的一个佣兵。“在梅毒掏空你的脑子之前,给我看好你的爪子!”她大声骂道,“这里可不是你找乐子的地方!如果你再敢动手动脚,我保证会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然后塞进你的鼻孔!懂吗!”
女侍者的骂声席卷了所有人的大脑。那名佣兵直接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捂着自己的脸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为别人背了黑锅,受到了一次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
莫特瞪着眼睛,好像被催眠了一样飘在空中一言不发。86号在心里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就在他以为头骨被女侍者激烈的反应所吓到的时候,莫特转了过来。“人类!人类果然是语言天赋最为优秀的种族!看看那起伏的音调。看看那惊艳的词汇!哈,即便干了一千多年见证者,我还是总能在人类身上学到更多骂人的话语!”头骨又将目光转回了胸脯不停起伏着的女侍者,“老大!我想我爱上了这个姑娘,我想我已经坠入了爱河!”他吃吃地说道,满脸幸福的味道。
86号听着差点被气晕过去。“赞美你,莫特!毫无讽刺的赞美!你才是我的老大!不如你来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另一边,女侍者结束了她华丽非凡的咒骂,转身离开了佣兵所在的座位,而其他酒客则爆发出了更大声的哄笑。“怎么办?我早说过的,寻找武器和欣赏美好的事物,并不冲突!”莫特看着佣兵涨红的脸庞说道,“接下来,这个家伙会冲向嘲笑他的蠢货,而我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然后把想要的弄到手就行!一千多年下来,为了达到目的,我总能找到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86号一愣,不过就在这时,佣兵的喝骂果然冲出了他的嘴巴。“闭上你们的嘴巴!你们这群蠢货,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说着,他抡起手中的酒杯,向着其中一个笑得最大声的家伙砸了过去。
没等86号反应过来,整个事态便向着莫特所说的方向,急速发展下去。四溅的酒水与摔碎了的酒杯彻底激怒了已经喝到烂醉的酒客,很快,盘子、椅子连同口齿不清的脏话便一股脑地作为回答,甩向了率先发难的佣兵。
86号怎么也不会想到,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飞在空中看笑话的莫特,便成功将这间酒馆变成了打群架的战场。“老大,你还怀疑我的话么?嘎嘎嘎……”头骨怪笑着说道。
不过这时候已经轮不到86号开口说话了。眼前的一切早已一片混乱。几名佣兵撞开了挡住他们的桌子椅子,扑了过去,而他们的对手显然也不是畏首畏尾的良民,或者说在酒精的刺激下。这里已经没有良民的存在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喝骂声,还有木质桌椅折断散架的撞击声,数个疯狂的身影扭打在一起。有的还能站在地板上你来我往,有的则干脆摔到了地上,从这边滚到那边。然后就想两头笨重的公熊一样,又从那边滚回这边。酒水、果皮、尚未吃完的肉干洒得满地都是,各种随身携带的武器被纷乱的脚掌踢来踢去,好吧,即便喝醉了,也没人会在酒馆中闹出人命。女侍者和调酒师则干脆做到了柜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酒馆大声叫好,这样的斗殴的确是这里为数不多的乐子之一。
“老大,随便捡个你看着顺眼的武器,什么都行!”莫特机敏地躲过了一把椅子说道。“外面有大把的美丽等着我们发现,外面有无数的邪恶等着我们铲除!哈,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伟大的主人!我们可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你怎么不说我会用的……”86号嘀咕了一句,捡起了一把不起眼的匕首放到了怀里,然后拍了拍目光呆滞的提克,“走啦,提克,难道你想被飞来飞去的盘子、杯子砸个头破血流么?!”他说着抬脚离开了座位。
提克猛地回过了神,这样暴力的场景他可没怎么经历过。“啊?是。是先生!……”男孩捧起蜂蜜酒,一口气灌倒了肚子里面,紧跟着86号的步伐朝着大门的方向逃了过去。
两个人外加一只会说话的头骨,小心地避开时不时飞过头顶的“凶器”。跨过滚在地上的“斗士”。飞在86号后面的莫特,竟然撞击着牙齿,击打出一阵韵律感极强的节奏,它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上下起伏,仿佛金属般沙哑的调子被唱了出来:
走在街上,路灯让夜色不那么冰凉。
顶着月亮,小可爱溜进了我的余光。
廉价的长裙裹不住她的乳丨房,
漆黑的眼圈透过了她的浓妆。
她说:我从未看过哪个男人的背影如此凄凉……
如果扔下几枚金币,我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晚上。
我说:你是如此美丽,为什么要干上这个行当?
她看着我的眼睛,她是这么说的:
生活的困境总是让人无比绝望,
金币永远不会长在树上,
我有未付的账,我有嘴巴要养,
但是世上没有免费的食粮!
……
还在这条街上,我终于摆脱了那位姑娘,
从街角的小巷,一个人冲到了我的身旁。
消瘦的身形装进了肮脏的衣裳,
颤抖的匕首无法掩饰他的慌张。
他说:我从未想过活下去的方式是通过抢……
如果你敢大声叫嚷,我会在给你留下难以忘记的伤。
我说:你本应非常善良,为什么要干上这个行当?
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他是这么说的:
生活的困境总是让人无比绝望,
金币永远不会长在树上,
我有未付的账,我有嘴巴要养,
但是世上没有免费的食粮!
……
我终于回到了我的天堂,
我终于爬上了柔软的床。
不过却有人敲响了刚刚关上的门窗,
好吧,对方来自旁边不远处的教堂。
他的衣饰金碧辉煌,
他举起手中的权杖。
牧师眼中闪烁着狰狞的**,他是这么说的:
只有虔诚的祈祷能拯救你的信仰!
只有足够的金币能洗涤你的心脏!
……
哦……生活的困境总是让人无比绝望,
金币永远不会长在树上,
我有未付的账,我有嘴巴要养,
但是世上没有免费的食粮!
生活的困境总是让人无比绝望,哦……我从来不会说谎。
86号听着莫特的哼唱,竟然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快感。他将几枚金币放到了柜台上,抬手推开酒馆的大门,一片倾泻而下的光明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啊……吓,吓死我了,终于逃出来了……”旁边的提克用力拍了拍胸口说道,充满稚气的脸上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惊恐。
“轰”的一声,一把椅子砸碎了酒馆的窗子飞了出来,86号和莫特一起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吵闹不已的“转角巷”。“干得漂亮!嘎嘎嘎……”莫特笑着说道,86号则在心底为头骨叫了几声好。“看来清除者的生活,也挺有趣的!”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起伏在视线中的屋顶,莫特吹起了口哨。“老大,我们又搞清了两件事。第一,这是白天。第二,我们没有被扔到什么穷乡僻壤!”它说,“赞美主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不是么?”
“没错。”86号点了点头,有那么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慢慢喜欢上了这只会说话的头骨。(未完待续。)
序章
圣斯兰,位于艾洛林大陆中心,智慧主神加芙蕾尔的赐福之地。每年都有无数的“元素共鸣者”从大陆各处来到这里,希望获得认可并开始自己的魔法修行之旅。因此,圣斯兰也被称为“元素之城”。
此时的圣斯兰已然在夜幕中沉沉睡去,清冷的月光洒在错落有致的屋顶上投射出静逸的光芒,守夜人提着小灯笼安静地走在早已磨得光滑无比的石板路上。
一个坐落在城中一角的高塔,却从顶层巨大的彩绘玻璃窗中发散出柔和的光亮。其实不应该用“却”这个字,因为圣斯兰的学徒们都知道,圣斯兰的“永恒之光”只有两处,一个是炼金术士之家,另一个就是大陆历史学院院长塞马尔·德伊的法师塔。
圣斯兰最高议会曾经不止一次建议炼金术士和塞马尔院长注意休息,这里一定要插一句,其实最高议会更关心的是院长的身体健康,对那群炼金术士更多是出于礼貌性的问候。但总被诸如“夜里安静的环境更加适合思考问题”的理由回绝。
同样一个理由,学徒们却坚定地理解出了两个意思:对于炼金之家的疯子,学徒们相信只有夜里才能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和实验,对于塞马尔院长,则没有人质疑其理由的真实性。原因在于,作为圣斯兰最高议会七位成员之一的塞马尔院长,以其睿智的思想,精深的魔法造诣,厚重的大陆史功底,早已成为艾洛林大陆上令人仰视的传奇。
只是尊敬归尊敬,跟随塞马尔院长修行的学徒却少的可怜。其实这非常好理解,毕竟,来到圣斯兰的“元素共鸣者”谁不希望自己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师,又有谁会希望,自己以后的日子要与枯燥的好像戒律早课一样的大陆史为伴呢?
好吧,话题扯远了,我们回来继续。
巨大的玻璃窗上画着精美的肖像,那是智慧主神加芙蕾尔。她穿着银白色的甲胄,复杂的铭文层层叠叠地刻画在右手的卷轴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左手向上扬起,四颗象征着四系元素的法球在手中漂浮着。一双微闭的眼睛仿佛俯视着脚下的众生,慈悲而又充满了无限的智慧。
透过玻璃窗,一张堆满了无数古籍与卷轴的书桌顶在窗前。桌面上清出了一块不大的空地,上面放着鹰羽笔,墨水,还有一张宽大的,却没有任何字迹的空白羊皮纸。书桌两侧分列着延伸到黑暗中的,奇高无比的书架。
书桌前坐着一位裹在灰色长袍中的老人,脸颊上的皱纹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显然经过精心打理的胡须细长而浓密,并在末端打了一个精致的绳结。
这位老人就是塞马尔·德伊院长。
老院长费力地伸直了腰,叹了一口气之后重新将自己陷入柔软的椅背里。对于一位老人来说,长时间坐在书桌前是一件异常残忍的事情。
而更加残忍的是,塞马尔院长发现,当自己想要将熟悉到好像数自己有几根手指一样的艾洛林大陆史,归纳汇总编辑成书的时候,眼前的资料竟然浩如烟海,琐碎至极,根本无从下笔。
揉了揉稍感酸涩的眼睛,塞马尔院长从身前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细长的烟斗,熟练地填好一撮来自依瑞斯林山脉的金色烟丝,然后拇指在烟丝上一抹,明亮的火苗立刻在烟丝中跳跃了起来。
浓烈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老人的样貌。“赞美矮人的发现!”塞马尔院长满足的说道,然后又猛吸了两口。
目光随着烟雾上升,塞马尔院长仰视着智慧主神加芙蕾尔的肖像,用着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以加芙蕾尔之名,总要有人来完成这一切。”
老人环顾着身边的书海,在书桌一角,他看到了自己最喜爱的收藏——一本记述诸神起源的古籍。当然,这本书也让塞马尔院长付出了足以铭记一生的价钱,哦,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就从这里开始吧。”塞马尔院长仿佛下定决心般轻声说道,随即拿起桌上的鹰羽笔,蘸足了墨水,在空白的书页上稍作停顿,坚定地写了下去。
书桌上一块悬浮的明黄晶石发出优雅的光亮,细长的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沉淀出单纯的恬静。一行行优美的艾洛林通用语在书页上流淌出来,这是故事的开始:
起初,世界一片虚无。
诸神之父安努在无尽的黑暗中诞生,驱使着自己巨大的身躯,独自在黑暗中徘徊了无数的岁月,而孤独始终如影随形般地伴随在他的左右。
“为什么只有我?”这是安努心中一直回响的问题。
过了不知多久,走累了的安努趟了下来,漂浮在虚空中,思考着自己的答案。
“也许,我不应该是孤独的承受者,而应该是孤独的埋葬者。”安努心中想道,“我希望眼前不再漆黑,希望有像我一样的生命,但他们不会再承受孤独。”
就这样,安努巨大的身躯化作了巍峨的高山,深邃的海洋,茂密的森林,以及,最初的各个种族。他的灵魂在虚无中向上飞升,凝结成了辉煌的至高天堂,在至高天堂的泉水中,孕育出了最初的七位光明主神。他的鲜血在虚无中向下沉沦,凝结成了混乱的燃烧地狱,在燃烧地狱的烈焰中,孕育出了最初的五位混乱魔神。
光明不甘于高高在上,同样,混乱也不会墨守和平,双方都将自己的触手伸向了凡间世界,因为,这里足以成为改变天堂与地狱平衡的砝码。
至高天堂在这里找到了信徒,燃烧地狱在这里找到了拥趸,而凡间世界的众生自愿又或无奈地卷入了这个**的战场。
**的战场并没有胜利者与失败者,有的,仅仅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向着自己的目标苦苦挣扎的灵魂。是的,我们没有权利,也没有办法去指责任何一个为了梦想而付出努力的行为,无论这个目标是崇高的正义,还是无赦的邪恶。
在这个无比单纯的战场上,历史犹如巨大的车轮,碾压在岁月的道路上,而众生,就生存在两者之间。他们并不知道脚下这片战场的无情,也不知道头顶历史天空的厚重,他们更不会知道流淌在空气中的,光阴的力量。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在挣扎中走向繁荣,在奋斗中生生不息。一路行来,有人化作了路边无名的枯骨,有人,却发出了足以让至高天堂甚至燃烧地狱为之颤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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